|
“核心在哪?”安溪问。
“山里。”博士说,“方舟号的引擎室。那里有启动装置。”
又是一声爆炸,这次更近。车厢侧面被弹片击中,金属凹陷,裂开一条缝。灰尘从缝里涌进来。
李肃抓住安溪的手腕。
“走!”
安溪甩开他。
“我的队友。”
“他们已经在撤离了。”李肃说,“医疗车先走,去安全点。我们断后。”
安溪看向博士。
老头正在组装一个设备,动作快得眼花缭乱。金属零件在他手里像活过来,自动咬合,发出咔嗒声。十秒后,他举起那个东西——像个卫星锅,但边缘有刀刃。
“给你们开路。”博士说。
他冲出车厢。
安溪跟出去。
外面已经变成战场。
净光会的士兵穿着灰白色制服,脸上戴着呼吸面罩,面罩的眼部是橙红色的镜片。他们武器杂乱,有自动步枪,有火箭筒,甚至有火焰喷射器。但战术配合很专业,三人一组,交替掩护,火力网密不透风。
星环部队在还击。
重机枪扫倒最前排的敌人,但后面的人踩着尸体继续冲锋。子弹打在装甲车上,火星四溅。一个星环士兵被火箭弹击中,炸成碎块。
博士举起那个“卫星锅”。
锅面朝敌人,边缘刀刃开始旋转。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发出高频嗡鸣。嗡鸣达到某个临界点时,锅面爆出一道光束。
是扩散的。
像扇面扫过战场。
光束扫到的敌人全部僵住。像被按了暂停键,动作定格。接着他们的身体开始崩解,从皮肤开始,一层层剥落,露出下面的骨骼。骨骼也崩解,变成粉末。
三秒内,正面冲锋的十二个敌人全灭。
博士放下设备,锅面发红,冒着烟。
“认知瓦解射线。”他喘着气,“只能再用一次。”
净光会那边响起哨声。
敌人改变战术。不再冲锋,而是散开,占据掩体,开始精准射击。子弹瞄准博士,瞄准李肃,瞄准安溪。
李肃扑倒安溪,子弹擦着头皮飞过。
“走!”李肃吼。
他爬起来,一边还击一边冲向山体方向。安溪跟上,六岁身体的短腿跑不快,但他利用弹坑和残骸做掩护,动作灵活。
博士在后面掩护。
他用那个射线设备又扫了一次,瓦解了左侧的敌人。但右侧的敌人已经包抄过来,距离不到五十米。
一个净光会士兵举起火箭筒。
瞄准博士。
安溪看见了。
他想喊,但声音卡在喉咙里。距离太远,他来不及做什么。
火箭弹射出。
就在击中博士的前一刻,一道影子扑过来。
是吴钢。
犬类形态的他爆发出极限速度,像黑色闪电撞开博士。火箭弹击中他后背,炸开。
火焰吞没了吴钢。
爆炸的冲击波把博士掀飞,摔在装甲车上。老头咳出血,但还活着。
吴钢躺在地上。
后背一片焦黑,皮毛烧光,露出下面的肌肉和骨骼。肌肉在抽搐,骨骼断裂,白森森的断茬戳出来。他发出呜咽,声音微弱。
陈蔓尖叫着冲过去。
她扑到吴钢身边,双手按在伤口上。淡绿色的植物汁液涌出来,覆盖焦黑区域。汁液渗进去,止血,镇痛,但治不了这么重的伤。
吴钢看着她,眼睛慢慢失去焦点。
“别死!”陈蔓哭喊,“你不是说想变回人形去追妹子吗?你不能死!”
吴钢的尾巴动了动。
很轻,像最后的告别。
然后他不动了。
呼吸停止。
陈蔓呆住。
她跪在那里,双手还按在伤口上,汁液还在涌出,但已经没用了。吴钢的身体开始变冷。
安溪冲向那边。
但李肃拉住他。
“他死了。”李肃说,“救不活了。”
“放开!”安溪挣扎。
“你去也是死!”李肃吼,“看着!”
他指向右侧。
更多的净光会士兵涌过来。这次他们带着不同的武器——像捕网枪,但发射的不是网,是某种半透明的粘液团。粘液团击中星环士兵,士兵立刻被包裹,像琥珀里的虫子,动弹不得。
“认知固化弹。”博士爬过来,脸上全是血,“被击中的人意识会被封印,身体变成雕塑。快走!”
安溪看向吴钢的尸体。
又看向陈蔓。
陈蔓还跪在那里,不动,不说话,像已经死了。
赵山河冲过来。
她一把扛起陈蔓,另一只手拖着吴钢的尸体。消防斧别在腰后,斧刃滴着血。
“走!”山姐吼,“别让这傻狗白死!”
她跑向山体方向,脚步沉重,但没停。
安溪咬牙,转身跟上。
李肃和博士断后。
三人冲进山体入口——那个被炸开的裂缝。裂缝里面是金属通道,墙壁光滑,有照明系统。灯是感应式的,人经过时自动亮起,蓝白色的光。
通道很长,向下倾斜。
后面传来脚步声,敌人追来了。
李肃回头扔出两颗手雷。手雷滚到通道中段,炸开,冲击波震落顶部的金属板。板子砸下来,暂时堵住通道。
“能挡五分钟。”李肃说。
他们继续跑。
通道尽头是一扇门。
圆形,金属,表面有复杂的机械结构。门中央有一个凹槽,凹槽的形状是七芒晨曦。
“到了。”博士说,“星环核心。”
他走到门前,把手按在凹槽上。掌心亮起晨曦符号的光,门开始转动。齿轮咬合的声音巨大,像巨兽苏醒。
门开了。
里面是一个圆形大厅。
大厅中央有一个平台,平台上有七个座位,排成环形。每个座位都连接着粗大的电缆,电缆延伸进地板,不知道通向哪里。
天花板是透明的,能看到外面的天空——不,不是天空,是投影。投影显示着辰垣市的全景,城市边缘有红色的光点在闪烁,那是污染区域。
平台周围有控制台,屏幕上滚动着数据。
赵山河把陈蔓放下,把吴钢的尸体放在平台边。她跪下来,摸了摸吴钢的头。
“傻狗。”她低声说,“下辈子别当狗了,当人吧。”
陈蔓坐起来。
她看着吴钢,眼神空洞。
然后她站起来了。
走到平台边,看着那七个座位。
“我要坐上去。”陈蔓说。
“你不行。”博士说,“只有锚点才能坐。你不是。”
“我现在是了。”陈蔓说。
她撕开自己的上衣。
胸口位置,浮现出一个晨曦符号。
不是七芒,是六芒。
“吴钢死的时候,他的锚定力转移给了我。”陈蔓说,“他说过,如果他死了,就把力量给我。现在,我有资格了。”
博士盯着那个符号。
三秒后,他点头。
“坐吧。”
陈蔓走向一个座位,坐下。电缆自动连接,接在她的后颈。她身体一颤,但没出声。
李肃走向另一个座位。
然后是赵山河,钱小乐,林玥。
安溪看向最后一个座位。
“君澈呢?”他问。
“医疗车在来的路上。”博士说,“但他伤太重,可能赶不上。如果缺一个锚点,星环启动不了。”
“那怎么办?”
博士看向安溪。
“你代替他。”
“我不是医疗兵。”
“你有重构能力。”博士说,“你可以模拟他的锚定力特质,暂时补全环。但代价是双倍负荷,你的身体可能撑不住。”
安溪没犹豫。
“我坐。”
他走向座位。
坐下。
电缆连接。
瞬间,他感觉意识被拉长。
拉进一个网络。
网络里有六个光点,代表六个队友。光点之间有线连接,形成环。环还在转,但转得不稳,因为缺一个点。
安溪化作第七个光点。
补进缺口。
环完整了。
开始加速旋转。
旋转中,七个意识开始共鸣。
安溪看见了队友的记忆碎片。
李肃的实验室爆炸,液体溅在脸上。
赵山河在纺织厂做工,手指被针扎穿。
钱小乐被拆成七份,每份都在尖叫。
林玥被电击,头发竖起。
陈蔓看着吴钢死去,眼泪流干。
还有君澈。
君澈在战场上,战友一个个倒下。他独自守阵地,子弹打光,用刀,刀断了,用拳头。最后活下来,但心死了。
这些记忆涌入安溪的意识。
他承受着,消化着。
同时,星环启动了。
大厅震动。
天花板投影上的红色光点开始消退。污染区域被净化,像墨水滴进清水,慢慢稀释。
博士看着屏幕,数据跳动。
“净化率10%……20%……30%……”
外面传来爆炸声。
敌人突破了通道。
净光会士兵冲进大厅,举枪射击。
子弹打在平台上,被一层透明的力场挡住。力场是星环的防护,暂时安全。
但敌人开始使用重武器。
火箭弹,炸药,甚至小型导弹。
力场开始波动。
屏幕上,净化率停在45%。
“力场撑不住。”博士说,“还需要五分钟。”
李肃站起来。
他断开电缆,走下平台。
“我去争取时间。”
“你离开,星环会减弱。”博士说。
“总比被中断好。”李肃拔出刀,“你们继续。”
他冲向敌人。
刀光闪过,人头落地。
但敌人太多,他很快被包围。
赵山河也站起来。
“我也去。”
“山姐——”安溪想说话,但意识被网络牵制,发不出声音。
赵山河对他笑了笑。
“小不点,看好家。”
她拿起消防斧,跳下平台。
和陈蔓擦肩而过时,陈蔓抓住她的手。
“活着回来。”
“尽量。”
赵山河冲进战场。
斧刃翻飞,血溅五步。
净化率50%……55%……60%……
敌人越来越多。
火箭弹击中力场,力场出现裂缝。
安溪感觉负荷在增加。双倍锚定力消耗让他的身体开始崩溃。皮肤裂开,血从裂缝里渗出来。金色纹路在燃烧,像要烧穿血肉。
但他不能停。
停下,一切都白费。
吴钢白死了。
陈蔓的心白碎了。
赵山河的血白流了。
他咬牙坚持。
净化率65%……70%……
力场裂缝扩大。
一颗子弹穿过裂缝,击中平台。
打在安溪座位旁。
差一点就打中他。
博士按下控制台上的按钮。
大厅四周升起炮台,炮口对准敌人,开火。
炮弹扫倒一片,但敌人像杀不完,不断涌进来。
李肃受伤了。
刀断了,他用拳头。拳头碎了,他用牙。
赵山河被三个敌人围攻,斧柄被打断,她用斧头砸,用脚踢,用头撞。
两人浑身是血,但没退。
净化率75%……80%……
还差一点。
这时,大厅门口传来新的声音。
不是枪声,是引擎声。
一辆装甲车撞开大门,冲进来。
车顶机枪扫射,清出一条路。
车门打开,一个人跳下来。
君澈。
他缠着绷带,脸色苍白,但站着。手里拿着一把枪,枪口还在冒烟。
他看向平台,看向安溪。
两人对视。
君澈点头。
然后他转身,加入战斗。
有了君澈,战局稳住。
净化率85%……90%……95%……
还差最后5%。
但敌人出动了最后的手段。
一个巨大的身影走进大厅。
三米高,全身覆盖金属装甲。手里提着一把刀,刀长两米,刀刃是锯齿状。
装甲人走向平台。
力场对它无效,它直接穿过。
李肃冲上去,被一刀劈飞,撞在墙上,滑下来,不动了。
赵山河冲上去,斧头砍在装甲上,只溅出火花。装甲人一拳打在她胸口,她飞出去,摔在地上,吐血。
君澈开枪,子弹弹开。
装甲人继续走。
走向平台。
走向安溪。
净化率96%……97%……
32/80 首页 上一页 30 31 32 33 34 3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