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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景舒山说过的话,就不用跟我再说了。”阳光落在宗和煦的脸上,他微微眯眼,指尖微微敲打着大腿:“景言究竟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比如在那个房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封池舟的语气也冷了下来:“宗少爷,你没必要用审问的语气来对我说话。我是医生,和那个保镖不同。”
宗和煦轻笑:“是吗?你真的只是医生吗?”
“怎么以我的调查,你还有其他身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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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景言睁开眼睛时,看到熟悉的天花板时,就知道自己之前的猜测没有问题。
“阿言。”温柔的声音落在一旁。
是宗和煦。
景舒山果然让宗和煦来看自己了。
景舒山近日根本就不可能回景家。一是集团外的事务堆积如山,二是景言哑声且情绪崩溃的缘故。
景舒山在做贼心虚。
当年景言母亲的哑声,多半就是景舒山一手造成的后果。而十多年过去,这样的情况竟再度重现在他的儿子身上,这让他怎么不会有些心惊。
如果景言的哑声是景舒山一手造成的,那他绝对会大力利用这个情况,以谋求自身的利益。
比如当年景言的母亲——秦羽,生产后精神状态不正常后,景舒山理所应当接管了秦羽婚前的产业,以此壮大了景氏集团。
而在三年后,她的忽然失声,景舒山借此大肆打造了爱妻人设。他虽没有明说妻子的身体情况,但暗示自己妻子顽疾缠身。他的一夜白头,更是为这舆论添了一把猛烈的火。
世人都知,景舒山是个大痴情种,对秦羽情根深种,视她的疼痛如在己身般。
他用秦羽的苦难和死亡,实实在在创造了利己的巨大利益。
所以秦羽的死亡和哑声,绝对和景舒山脱不了干系。
但这次景舒山却只字未提,只是利用这件事,让宗和煦回宗家当自己的间谍,然后至今未归。
这都说明……
不是景舒山干的。
但出于之前自己干过的错事,他应该会觉得自己的报应回来了。所以才会迟迟不愿归家,只怕下个人就会是自己。
那会是谁做的?
原主还有其他的仇人吗?或者景言的失声,还有哪些人会获得切实的利益?
景言看向身旁的宗和煦。夜色渐黑,对方打开了一盏小小的灯,柔色的灯光落在他的脸上,温柔又宁静。
细碎的头发显得柔软,他眼眸深深:“感觉好些了吗?”
景言微微摇了摇头。
眼泪就这么落了下来。
系统被说掉就掉的眼泪镇住,好奇:【宿主,你真哭了?】
景言:【……别说话,会打乱我思路。】
宗和煦眼眸更深了,暗色几乎快藏不住了。
原本高傲的景家少爷,现在竟像是幼兽般悄悄哭泣。
他垂眸看了半晌,才抽出纸巾细细擦拭:“景言,别怕,我不是来了吗?”
纸巾被润湿,青年的眼角都微微泛红。
宗和煦缓缓道:“所有人里面,只有我最能够体会你的感受。我知道你现在很不好受,就像当年的我一样。”
宗和煦为了愈合另一个伤口,于是决定将自己的伤口扒开。然后说,看,曾经的我和你一样痛苦,但现在我已经走出来了。
所以,你也能走出来。
“那年,在会前我就意识到腿出现了问题,但那场聚会是年度商业聚会。景家已经放话,那会是你的商业首秀。
“宗家为了不被夺走风头,所以也必须选择一个孩子去,而那很大程度代表着谁将成为宗家下一届的继承人。”
“我父亲犹豫一周后选择了我。”
“我想,背后的那人就是在那时决定,推我入无边的深渊。”
“整场聚会我都在硬撑,最后当双腿无力时,我脑袋里一片空白,只想着逃离那里。人群的终点只有你向我走来。在所有喧闹声中,踏过众人,无视掉所有利益纠葛,向我走来。”
“我们都是被利益裹挟,被权力推着向前走的人。我们不是我们,只是他们的工具。”
“景言,你曾将我从深渊中拉出来,我也将会把你从深渊中拯救出来。”
他语气温柔,像是对待易碎的珍宝般。淡淡的光落在他的浅瞳中,像是万千光茫在其中闪烁。
床上的青年似乎被触动,他抓住宗和煦的手腕,轻轻点了点头。
宗和煦温和笑了,收回纸巾,然后轻柔用指尖揉搓景言的眼角,“你看,这里都哭红了。”
语气怜惜,似乎很心疼。
景言适当低下头,耳尖微微发红,许些不好意思。
真是感人肺腑的一番话。
如果能忽视系统在耳边一直叫着的【警告!警告!极度危险!】
就好了。
第11章 哑巴少爷(11)
宗和煦刚才推心置腹的那些话,景言一个字都没信。
宗和煦可不是真的担心原主。
见景言情绪现在稳定了下来,宗和煦总算露出淡淡的笑容。他将景言扶起来,按下召唤铃。
不久晚饭送来,他舀了一勺稀饭,轻吹几下,递在景言嘴边。
“你已经七八个小时没吃东西了,吃点吧,补充体力。”他的声音温柔耐心。
景言没有张嘴,摇了摇头。
自己就算再怎么演,让别人亲手喂自己饭,他还是接受不了。
他欲伸手接过勺子,却被对方躲了过去。
宗和煦语气微微带上了些不可忽视的强制:“张嘴。”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语气过重,他放缓语气:“你的手受伤了,不方便吃饭。”
景言看向宗和煦,对方很坦荡与他对视。
……
等等……
对方之前是不是捏住过我的下巴,然后强制把安眠药塞进去了?
景言的沉默,让宗和煦的手停了下来。男人保持递勺子的姿势:“我知道你是对我心生嫌隙了,可当时你情绪波动太严重了,那是无可奈何之举。”
宗和煦温和:“还是你觉得那个保镖、那个医生会救你?阿言,他们不可信,你不要被蒙骗了。”
景言看向宗和煦,对方的笑容依旧,却不达眼底。
宗和煦重新盛了一勺稀饭,再次递到景言的面前。
“张嘴。”
他道。
景言还是没有张嘴。
宗和煦的笑容冷了下来。他将稀饭放在桌上,淡淡开口:“怎么了,开始闹脾气了?”
景言皱眉,和系统说:【这宗和煦绝对有问题。】
系统回过神来:【嗯?不是只在给你喂饭吗?】
景言:【……】
【我都二十几的成年男子了,还需要被别人亲手喂饭?】
系统两眼迷茫:【你这不是伤了手腕吗?】
算了,和这系统说不清楚。
景言放弃了。
宗和煦伸手,想要握住景言的手。却被景言躲了过去,这下宗和煦的笑容完完全全消失了。
“你想知道什么?”
景言气音:“所有。”
所有的一切。
什么叫做谷十和封池舟都不可信?
“阿言,他们对你的想法卑劣,你并不需要细知。只需要知道,只有我是完全从你的角度出发,真心实意为你考虑的。”宗和煦身体微微向前,一对眸子亮得出奇:“有我的庇护,你不会有任何的烦恼。”
“可你不愿意相信我,所以现在才会情绪崩溃。”宗和煦摇了摇头,“你知道吗?我很失望。”
景言皱眉,可手刚一有动作,就被对方用冰冷的手掌强硬按了下去。
“你不需要用手机。”他轻道,“也不需要说话,你有我便好。”
景言浑身一震,震惊地看向宗和煦。
这个人,远比自己之前想象得都要危险。
不,不能说是危险。
而是疯狂。
他抓住宗和煦的小臂,动作刚好牵连到伤口,涌出来的血液再度将纱布沁润。
白皙的肌肤,殷红的纱布,鲜明的对比下是骤升的美感。宗和煦满意轻叹:“不要用力,伤口都崩开了。”
他淡淡道:“在你的伤口没好之前,不能离开这个房间。我已经让人准备了书籍和纸笔,你不会无聊。要是有什么想说的,都可以写下来。”
“如果伤口久久不痊愈,那就无限延长这个期限。”
气音破碎憋出一个字:“景……”
景舒山知道这回事吗?
“你是说景叔叔吗?”轮椅上的男人轻言:“他说全权交给我处理。”
“景叔叔给我透露的那些企业情报,虽然达成了他当初的期望,但这也给他自己的集团造成了些许的麻烦,现在恐怕无暇估计到这边。”
“景舒山还不知道我加了把火。”
温和的外表褪去,宗和煦开始直接称呼景舒山的名字。
他的手掌盖住景言的手,手指顺着景言指节的骨节滑动:“景舒山他已经老了,看不出来当下的局势。”
宗和煦骗了景舒山……
他利用景舒山给出的情报回归宗家,却从未想过要当宗家间谍。
甚至有一种可能,宗和煦是宗家安置在景家的间谍。
“放心,我不为任何集团家族服务,无论是宗家还是景家。”宗和煦的气味泛着冷松味,景言莫名打了个寒颤:“我自始自终,都是为你服务的。”
他微微笑了:“照片,是我寄来的。”
“好看吗?”
景言的手一颤,眯眼。
他不是没有想过照片是宗和煦放的,但转念想到对方坐在轮椅上,要怎么才能做到?
“那些都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照片,每一张我都很喜欢。”他轻道:“你细细看了吗?”
景言低头,没说一句话。
宗和煦轻叹,“只比我小一岁,怎么还是小孩子心性呢?”
似乎在回味照片里的模样,他道:“每寸肌肤,每寸身形,甚至包括每块骨骼,都有它独特的美。”
他的手一寸寸丈量景言的指节,景言的所有挣脱都被对方压制。
“你是我见过,最完美的存在。”
他冰冷的手顺着景言的手臂向上,像是审视,像是验证。
景言垂头皱眉。
原来是喜欢这具身体吗?
“景舒山很信任我,所以将你全权交给了我。他说只要我完成了他的目标,就会把你给我。但与其把主动权掌握在他的手上,不如掌握在我自己的手里。”
“景家住宅里,有不少是我的人。”他微笑:“而哪怕你把这些对景舒山说,他也不会信任你。”
“因为他已经知道你在查你母亲死亡的事件,而这件事是我告诉他的。”
“那个陈阿姨,是宗家的人。”温和的语气下,深不可测:“她当年之所以没被辞退,正是因为她也参与了你母亲的事件之中。所以景舒山才一直没动她。而她关心你和她不喜欢你母亲,这并不冲突。”
原来如此。
变哑事件兴许和宗和煦脱不了干系。
“所以现在吃饭,好吗?”宗和煦温和笑了笑。他再度端起稀饭,随后勺子抵在了景言的嘴前。
景言回过神,看了眼勺子。
是空的。
根本没有盛饭。
“啊,是我一时大意了。”宗和煦似乎现在才意识到自己的马虎,他不好意思摇了摇头,却没有将勺子放回去。
“但是阿言,假装它已经盛了稀饭,好吗?因为我要是现在放回去盛了稀饭,你又不愿意张口,我该如何?就算是我,面对你这么多次的不配合,也是会伤心的。”
冰冷的黑暗宛若蛇般缠绕,宗和煦浅瞳淡淡,却全然锁定在景言的身上。
对方在指鹿为马。
这分明是在驯服自己。
驯服吗……
景言从来不是什么能被驯服的人。
他垂眸,没有立刻含住勺子,而是探出舌尖,落在空荡荡的勺中。
舌尖红润,可爱无比。
宗和煦的眼神暗了。
景言这才张口含住了银勺。可勺子一入口,立马深了几分,景言被弄得皱起了眉头。
红润的眼角,还有因曾哭泣而导致湿润的黑瞳,曾经桀骜的青年被迫圈在了这张小小的床上,不得不接受别人的喂食。
“对不起,我是第一次照顾人。”宗和煦的语气淡淡,带着不可察觉的兴奋。
一口口喂饭完毕,宗和煦才操控轮椅离去。
待他走后,景少爷似乎忍不了这样的屈辱,将脸都埋在被窝里,将自己整个盖起来。
被窝之中,可怜巴巴的表情立刻收了回去。
景言悠悠勾起唇角。
看,只需要一些简单的行动。
蛇就出洞了。
只不过……
这个饭也太难吃了。
谷十呢,我的御厨谷十去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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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少爷被隔离在房间里,已经有两三天了。屋外的人听见屋内的敲门,可没人敢理会。
因为景先生说了,景少爷之事全权交给宗和煦。
景言每天假装受不了,用好的那只手砸门。他一边砸,一边和系统聊天:【系统,你每天待在脑子里不无聊吗?】
正在摸鱼看电视剧的系统:【为宿主服务,不无聊。】
景言懒得拆穿他:【那你们系统专业毕业后,做什么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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