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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呼吸慢了半拍,胸膛缓缓起伏。
谷十忽然想起了之前被安置的监控,之前本意是为了监视,他实则很少看景言的私密。
下意识,他打开了监控之前保存的视频。
如猫的青年站在床头,缓缓脱下衣服,换上睡衣,漂亮的肩胛骨,纤细的腰肢被月色渲染。
呼吸一窒。
有什么莫名的情绪在他的心底疯长,那情绪来得悄无声息,像初春的野草,一开始并不起眼,但一旦发芽,便迅速地蔓延,几乎控制不住。
汹涌的热意不受控制下移,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方向。
眼眸低垂,谷十握住破碎的睡衣。
和之前的景少爷不同,他不再是那个从前无趣的、被父亲掌控的听话木偶。
这一次,景少爷有了属于捕猎者的锋利感。
是捕猎者,而不是被驯服的家猫。
那瞬间的悸动,比任何一次任务都要新鲜、刺激、充满未知的可能性。
想要更深触碰的欲望,在心里炸裂开来。
失控。
·
从那夜后,景言开始在众人面前刻意刁难谷十,几乎所有人都能看出来他不喜欢这个保镖,却偏偏不辞退。更离谱的是,谷十本人也从未提出辞职。
谷十原本是来当保镖的,不是来丢尊严的。其他人看不下去,心里愤愤不平,但碍于景言的身份,不敢多言。
景言却无视一切流言蜚语,继续变本加厉地“使唤”谷十。
他强制撤掉谷十的房间,要求他只能睡在自己门口的地铺上;还曾半夜叫醒谷十,说听到有人骂他,让他去管;甚至有一天,他突然说自己看见景舒山回来了,硬要谷十带他去见人。
一桩桩、一件件,毫无道理,难以捉摸。
别墅的佣人们私下窃窃私语,都觉得景家少爷的精神状态不对劲了。
毕竟,景舒山正忙着集团被截胡的事,怎么可能有闲心回别墅?
这些无中生有的“闹剧”,只让大家更加确信了一件事:
景家少爷,怕是有些失常了。
某天,谷十拿着信封来到客厅:“景少爷,您的信。”
景言接过信,拆开一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没说一句话,没找谷十的麻烦,径直回了房间。
佣人们一脸诧异,心想今天的少爷怎么忽然正常了。
只有谷十微微眯起了眼睛,目光若有所思地盯着景言的背影。
·
景言一进屋,立刻反锁门,从兜里掏出打火机,将信和里面的东西一并点燃。火焰跳动间,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那信里不是信纸,而是照片。
他在浴室未着寸缕的照片。
水雾氤氲,虽然画面有些模糊,但手臂上的小痣却清晰可见,甚至莫名带着几分暧昧的意味。
景言眯着眼,盯着火焰中扭曲的画面。
谁干的?
·
景言最近的情绪太起伏,折腾谷十的理由也越来越离谱,最后就连封池舟的眉头都微微皱了起来。
早晨,封池舟再度进行例行检查,“你未免太过分了。”
景言敲打手机:“怎么?你心疼他?”
封池舟:“……”
他冷笑:“我心疼他做什么,我担心你做事过火了。”
景言在手机里打道:“佐证病情。”
幻听、幻觉、觉得周围的人都在害自己,于是情绪崩溃,行事偏激且有自毁倾向。
“你不怕景舒山直接把你送往精神病院?”封池舟冷笑。
景言眉眼淡淡,抬眸带着笑意。
有你在,你会让我去精神病院?
这哑巴少爷虽然没法说话了,但这双眼睛顾盼生辉,仿若能说话般。
气音漫不经心:“有你……”
封池舟面容松了一些,轻哼:“也许吧,景少爷就这么信任我?”
信任他?怎么可能呢?
景言只是心知肚明对方也有所求,所以才会做事情罢了。
他勾起唇角,漫不经心盯着封池舟。
封池舟忽然觉得,自己从未看清楚面前这个青年。对方明明被困在景家里,却如展翅的蝴蝶,马上就要飞出来了。
心中淡淡涌出悸动。
封池舟眼眸暗了些许。
对方不信任我,但却又放心将事情交给我。
因为这景少爷深知驭人之术,只需要来个虚无缥缈的好处,就能让他行动了。
真是……
性子恶劣啊。
封池舟见过形形色色的豪门少爷,有纨绔不羁的,有桀骜不驯的,也有深谋远虑的。但景言不属于这三种人中的任何一种。
按照资料来看,景言是个被景舒山操控的傀儡,是被调教失败的产物,理应事事听从父亲的指令。
可现在看来——
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封池舟目光深邃,心中清楚这位景少爷正被无数双眼睛盯着,甚至随时可能被人拉下深渊。
但对方却气定神闲,步步为营,用手头那点可怜的资源,一点点扩张自己的掌控权。
这和传闻中的景言大相径庭。
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封池舟眼底浮现一丝兴味,嘴角微扬,脑海中冒出了个离奇的念头。
这个想法荒谬至极,甚至违背了他学习了二十多年的唯物主义认知。
他摇了摇头,止住了念头,结束了今天的例行检查。
今天依旧没有查出任何问题。
该做的检查都已经做了,还是找不到突破口。
听说情绪会影响身体,如果是因为长期处于极端情绪,是有可能导致自己不想说话,造成哑声的结果。
封池舟看了眼面前这悠然的景家少爷,随即立马对这个可能性画了个叉。
封池舟:“好了,今天检查结束。”
景言点头,抬眸笑了。他抓住封池舟的衣角,阻止对方离去。
封池舟:“嗯?还有什么事吗?”
景言挑眉,气音微微:“等。”
等一会儿。
他又打算做些什么?封池舟皱眉,但还是耐心听话站在原地。
景言目光淡淡扫过四周。
这是个用于检查的空房间,没什么贵重物品,却摆了几件瓷器作装饰。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窗边的青瓷器旁,手指轻抬,瓷器摇摇欲坠,片刻后——
嘭!
清脆的破碎声回荡在空气中。
封池舟坐在原处,眸色晦暗不明,毫无动作。
景言不疾不徐,又走到另一只瓷器旁。
啪!
这一次更直接,瓷器被扫落在地,碎片飞溅。
封池舟依旧不为所动,目光平静,像是在等着一场早有预料的表演。
景言脚步不急不缓,继续走向下一个瓷器。大的瓷器,他一挥手直接扫落;小的瓷器,他捏起后随意丢向墙面。
一声接一声的破碎声不绝于耳。
碎瓷片铺满地面,唯独封池舟在正中,安然无恙,仿佛四周的狼藉与他无关。
他垂下眼帘,波澜不惊,似早已看透了一切。
外面的人听到里面的声响,心里一阵发凉。
可奈何房门反锁,他们只能站在外面干着急。任由他们把门都要敲破了,但里面的人就是不开门。
封池舟贴心:“完了?”
景言气音笑道:“没有。”
他在地上随手捡起青瓷碎片,没有犹豫,直接割开手腕。
噗——
伤口深可见肉,鲜血如小溪般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他的手掌和手腕。
系统吓死:【啊啊啊宿主!你干什么!!】
景言:【别叫,在执行计划呢。】
要装,就要装像点。
不然景舒山那个老东西怎么会信?
这下就连封池舟的瞳孔都缩了起来。
外面的人终于翻出钥匙,一群人匆匆冲了进来。
一瞬间,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
眼前的场景让他们脑中一片空白。
碎裂的青瓷片铺满地面,细碎的残片在灯光下闪着寒光,而最中央的景家少爷,正无助地跌坐在一片狼藉之中。
他头发凌乱,面色苍白如纸,偏偏眼眶里还含着未落的泪,眼尾微微泛红,一滴泪缓缓划过脸颊,在下巴处凝成水珠坠落。
楚楚可怜,脆弱至极。
大片的血迹触目惊心,和地上的瓷片交织在一起。
空气一片死寂。
“景言。”轮椅碾过破碎瓷器,发出清脆声响:“我来了。”
是许久未见的宗和煦。
他身着简单的白色衬衫,身形清瘦,浅眸温柔。
轮椅缓缓向前,行至景言面前。
他微微俯身,温热的手轻柔地拂去景言脸上的泪痕:“别哭了,景叔叔说你最近很焦虑,我很担心。”
他指腹缓缓滑过景言的脸颊,动作克制又温柔。
“不要怕,我来了。”
落泪的青年像是总算遇到自己的靠山,双手死死抓住对方的衬衫下摆,一声不吭,无声地颤抖着。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开口。
宗和煦轻轻安抚青年,冷冷的视线扫过封池舟,示意对方立马进行包扎。
封池舟这才缓过神来。他立马从医药箱中拿出消毒水和包扎纱布。
景言身体颤抖,头落在宗和煦的腿间,似乎哭得很凶。
宗和煦的手轻轻落在景言的头上,一下又一下地抚摸:“好好睡一觉吧。”
系统呆呆:【宿主!危险警告又响起了了,你小心点。】
正在哭泣的景家少爷,忽然身形一颤。
浅浅勾起唇角。
第10章 哑巴少爷(10)
封池舟取出安眠药,旁人递上温水。宗和煦侧头,示意谷十接过水和安眠药。
眼神交织,寒意传播。
谷十脸色沉得墨水,接过了水和药。
景少爷还埋在腿间哭。宗和煦只得轻轻捧起景言的脸,低声哄着:“不要怕……”
自上而下的视线里,景言红着眼,泪水大颗砸落,发丝凌乱,楚楚可怜得让人心颤。
像被大雨冲刷后的花瓣,破碎得恰到好处。
……
真好看……
宗和煦心里忍不住满意低叹。
如蝴蝶扇了翅膀,宗和煦眨眼轻声:“阿言,好好休息下,我不会走的。等醒来后,你好好给我讲一下你遇到了什么,好吗?”
景言使劲摇头,眼眸痛苦坚定:“害……我……”
气音像是从喉间里挤出来般。
宗和煦温和:“怎么害的你?”
“照……片……”
落泪青年本就哑声,再加上不受控制的哭音,显得格外可怜。
宗和煦瞳色更暗了:“不用怕,有我在。”
他从谷十手中接过安眠药,左手捏住青年的下巴,右手将小小的药片直接落进去。
药片贴紧舌头,带来强烈的苦涩感,落泪青年的眉头不受控制皱起。
宗和煦看了一会儿,才从谷十的手中接过水,微微斜着,用水帮景言顺了下去。
“让我检查,吃了吗?”
落在下巴的手猛然捏紧,景家少爷吃痛,小小的舌尖微微露出,分外可怜。
药片已经没了。
“好孩子。”
宗和煦轻道。
谷十沉声上前,手放在宗和煦的肩膀:“景少爷需要休息,交给我吧。”
所有人都看到,谷十放在宗和煦肩膀上的手,用力得都开始发白了。
宗和煦将景言的头轻轻放在自己腿上。这才抬起头,好好与对方对视。
“我已经听到传闻了,你最近似乎总是在惹景言生气。”宗和煦眸色冰冷:“和你比起来,我更有资格。”
谷十皮笑肉不笑:“宗少爷,您坐在轮椅上,怎么抱得动景少爷呢?”
宗和煦平生最恨的事情就是有人对着他的腿做文章。谷十此话一落,宗和煦沉沉看着谷十。
“宗少爷,有时候人必须要承认自己的不足。”谷十俯下身,将昏昏欲睡的景言拦腰抱起。他回了一个礼貌的笑容:“我会立马把景少爷送去医院的,宗少爷可以放心。”
此话刚一落,气喘吁吁的赵管家跑了过来。他的气都还没匀下来:“不能送医院!景先生说,只要景少爷没死,就不要送去医院!家里有医生医治,没问题的。”
空气再度凝结了起来,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化莫测。
最后还是宗和煦打破了沉寂,“既然景叔叔这么说,那就把景言送回卧室吧。”
谷十脚步顿了顿,最终还是往房间的方向走了过去。
赵管家:“宗少爷,我来推您。”
宗和煦摇摇头。他看向封池舟,侧头:“封医生,能麻烦你来推我吗?顺便我想听听景言最近发生的事情。”
封池舟微笑,心道景言这是留了个什么烂摊子给自己。
鬼知道景少爷居然想到了割|腕以证情绪崩溃?!
皮笑肉不笑,他只能点头答应。
·
景言的伤口只是看着吓人,实际并无性命危机。处理好消毒,换好新的绷带后,封池舟走出房间。
封池舟:“景少爷应该要睡一下午。”
宗和煦:“那一起走走?”
屋外阳光正好,已经快要初夏了。
宗和煦开口:“说说吧。”
封池舟斟酌了片刻,开口:“景少爷最近精神状态不是很好,总觉得有人要害他,且经常出现幻听幻觉的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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