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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系统真的没啥用。
距离上次言出法随,已经过了好一阵子了,估计快要被触发了,景言更加谨言慎行。
至于谷十的情况,景言还在斟酌。
他有点儿奇怪。
为了确定自己的想法,景言故意对谷十说了不准进入房间,他没有错过对方眼中的暗沉。
监控是谷十安装的,至少一部分是。
监控有两个型号,不排除有两个人进了自己房间安装监控。另一个会是谁?景言把周围的人想了个遍,都没能下定论。
所有的线索都停了下来,景言必须主动出击,掌握主动权,才能达成自己的目的。
比如,以自身为饵。
毕竟封池舟可信,但不可全信。
他要用自己的方式,调查出最后的真相。
今天上午在房间里,景言对封池舟提出了两个要求:
一、对景舒山说,他儿子近日情绪不稳定,出现一定的幻觉幻听。
二、当景言陷入昏迷之时,将他失声和母亲曾失声的消息传出去。
封池舟最后的表情很有趣:“景少爷,果然很有意思。只是合作的报酬,你想好了吗?”
景言的手机上只有一句话:“你前来的缘由。”
封池舟一瞬间没动,视线盯在屏幕上,像是在审视这短短的几个字。
那一刻,他脸上的笑意静止了。
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细线被悄然挑动,他眼中深藏的某种东西,缓缓地、不可遏制地浮了出来。
他慢慢抬眸,看向景言的目光变了,不像医生在看病人,而像是……
像是捕猎的猛兽在盯着落单的小兽,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笃定和危险的沉着。
但他藏得极好。
情绪只露出了极小的一角,转瞬即逝。
景言淡淡,脸色依旧不变。
封池舟轻轻:“你说的。”
景言轻笑抬眸:“嗯。”
轻轻一声,短促,尾音上扬。
黑猫的尾巴微微一甩。
而站在他面前的猎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
没过多久,陈阿姨送来了冰糖雪梨。巴掌大的瓦罐里,拨了皮的梨子晶莹剔透。
陈阿姨轻道:“景少爷,瓦罐很烫,凉一些再吃。”
景言回屋吃着,刚煮好的冰糖雪梨口感舒适,甜度适中,喉咙瞬间好了许多。
景言:【系统,你是不是查不了我的身体情况?】
【嗯,我的系统权限还不够,暂时做不到。】系统摇头:【不过我相信下一个世界肯定可以!】
查不到吗?怪不得。
景言又喝了一口。
瓦罐渐渐变得温热,景言不动声色摸到下方的位置,直到手指碰到纸张。
他不动声色将纸条放进口袋中。
景言端着瓦罐开门,一下就撞到了在门口的谷十。
谷十低头:“景少爷,交给我吧。”
景言微笑,径直将瓦罐摔落在地。
巨大的声响让本就心慌的陈阿姨吓得直接叫出声。她连忙上楼,一时间只看见笑眼盈盈的景言和低着头的谷十。
瓦罐碎片四下分散,狼狈不堪。
陈阿姨着急:“景少爷,怎么了!是谷十惹你生气了吗?谷十,你究竟说了什么!”
谷十闷声道:“是我失职……”
“景少爷,要是他嘴笨把你惹怒了,不要……”陈阿姨絮絮叨叨,其他佣人和赵管家也因为陈阿姨的尖叫和摔碎的声音赶了过来。
“景少爷,我立马将他辞退。”赵管家的气都没顺清楚,刚一站稳就立马开口道。
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首先先安抚喜怒无常的少爷再说!
谷十只是低头,甚至都没有为自己辩解。
景言:辞退?
辞退了的话,以后哪里有那么好吃的菜?
“不。”景言抬眉,气音淡淡。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怎么景少爷一会儿因谷十发飙,一会儿又立马改变主意了。
谷十眉睫闪动,抬头看向景言。景言只留给了对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径直回了房间,关上了门。
独留下周围的人面面相觑。
赵管家擦擦冷汗,自言自语:“景少爷最近这是怎么了?变得更加喜怒无常了,得赶紧跟景先生汇报这个情况啊。”
谷十的呼吸炙热了几分。
他读懂了景言最后的眼神。
孤儿院的小黑猫,被他逼急了时,总是挥爪抓人。
可在抓完人后,小黑猫却不逃跑。
它会站在原地,尾巴高高地甩了甩,警觉又高傲地瞥他一眼。
行吧,勉强认可你了,人类。
那种若即若离的姿态,明明是不信任却又破例给你靠近的机会。
·
夜色清冷,薄风拂窗。
床头一盏小灯亮起,他拿出包里的纸条。
纸条折痕清晰,边缘略微卷起,明显是犹豫了很多次才最终决定写下来。
白纸上,黑色的字迹清晰可见,笔画却有些歪斜,力道忽轻忽重,仿佛写下这些内容时,写信的人手在颤抖。
“秦夫人自生产后,心理状态就变得非常不正常,极度焦虑,完全无法与人正常沟通,只能通过烹茶调养心性。只有在面对景先生时,才会恢复几分理智,表现得像一个正常人。”
“她对襁褓里的景少爷又爱又恨,一会儿说自己生了孩子,一会儿又说自己没生孩子,精神完全陷入了幻觉。在景少爷三岁时,秦夫人忽然说不出话来,谁也找不出原因。病理医生、心理医生都检查过,开了无数的药也没用。”
“在景少爷五岁时,秦夫人被送去疗养院,之后我再也没能接触到她。最后一次听到她的消息,是秋天时,她在疗养院中因服药过量身亡。”
景言慢慢合上了纸条,目光里多了几分寒意。
原主的母亲曾患有产后焦虑,但唯独在景舒山面前会表现出正常状态。
她甚至会在其他时间,陷入类似的精神分裂状态,连孩子的存在都时而承认,时而否认。
但她在面对景舒山时,却能强行正常。
有意思。
能控制一个人精神状态的,只有两样东西——外力和精神压力。
是外力,还是压力?亦或者是两者都有?
呵……和现在的原主还挺像的。
但为什么景舒山没有斩草除根,将知道情况的陈阿姨赶走?
景言拿出打火机,没有犹豫,点燃纸条。他默默看着火焰逐渐消散,灰尘落入垃圾桶中。
夜色更深了。
马上有一个人要来了。
第8章 哑巴少爷(8)
啪嗒。
门开了。
轻响将安静撕开了一道缝隙。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一盏被蒙住的月光。
被子微微起伏,床上的人似乎正在沉睡。
男子的身影与黑暗融为一体。没有声音,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一双眸子在微弱的光线中微微闪动,像一头潜伏的野兽。
“景少爷。”
他语气温柔。
门被轻轻关上了。
夜色被彻底锁死,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谷十缓步向前,脚步微弱不可闻,心口不断跳着:“我来了。”
泼洒下来的月光唯独没有落在他的身上,他每一步都踏着黑暗而来。
他走到床前,静静地站着,垂眼注视着那一片微微隆起的“弧度”,一动不动。
不知为何,谷十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孤儿院的那一幕。
那天,他也曾在角落里找到了那只静静躺着的小黑猫。
被废布覆盖的身子,鼓鼓的,微微隆起,就像现在的被子。
他以为那只猫还在睡觉。
可当他掀开那层布时,看到的却是一只早已没了呼吸的小黑猫。
毛发沾着血,身体僵硬,早已死去多时。
脑海深处的那一幕画面,与眼前这片微微起伏的被子重叠了。
昏暗的光线里,只有他的瞳孔微微反光。
他伸手,被子的边缘被轻轻提起,露出了一点底下的阴影。
还没等他看清……
嗤——
一声轻笑从背后传来,带着冷意,像冰雪被压碎的声音。
紧接着,冰冷的东西抵在了他喉咙上。
“来、了?”
声音从后方传来,带着低哑的气音,像是猫的尾巴扫过耳尖。
被单下是被摆成人形的枕头。
谷十的动作僵了一瞬,神情晦暗不明。他垂眸,然后缓缓笑了出来。
谷十:“景少爷,你没事就好……”
低音低哑,温柔却不失危险。
锋利的匕首威胁性地碰了碰。
谷十低低叹了口气:“虽然但是,景少爷……你应该知道我们两人的实力差距比较悬殊。只要我想的话,就能挣脱你的束缚。”
景言挑眉:“试、试?”
慵懒又从容。
那一瞬,谷十的眼睛暗了几分,那抹笑意也像沉进了黑色的湖水里,暗得让人心悸。
景言之所以敢这么挑衅他,自然是有把握的。
用蛮力、用权势的镇压谷十未免无趣,他更喜欢用降服的方式。
景言擅长让人低头。
神明的荣耀,源于无法被驯服的意志。
他想要谷十为自己所用,那就必须让谷十知道自己的实力。
景言做这件事情其实也是无奈之举,原主的人际关系太弱了,且全部被景舒山掌控,他只能被迫从身边的人下手。
比如封池舟、比如谷十。
战局一触即发。
谷十微微侧头,试探性地向后退了一步,脚步轻缓,像是在黑暗中小心翼翼捕捉猎物的踪迹。
他想借力而退,寻找挣脱的时机。
但景言的动作却比他更快一步,毫不迟疑地跟着他的步伐,借着对方后退的力道,将匕首的锋刃更深地抵向谷十的喉咙。
刀锋冷硬,锋利的触感与细腻的皮肤相撞,微微的刺痛在神经末梢炸开,像是被细针扎了一下。
细细的痛感开始蔓延开来,鲜血很快渗了出来,滑过皮肤。
谷十垂下眼,眸中幽光一闪,情绪渐渐变得复杂。
没有愤怒。
也没有恐惧。
反而——
他涌出一股莫名的喜悦。
胸腔里的血液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这感觉……比起小时候被那只小黑猫划破手背的那一刻,更深、更烈、更狂。
谷十轻轻吐出一口气,喉咙里的气流被堵住,变成了一声低哑的轻笑。
呼吸比刚才更沉了几分。
他原以为,这场僵持会很无趣,他可以轻易地挣脱。
但——
不管他怎么试探,怎么变换力道,景言的动作始终压得比他更深一分。
不是巧劲,而是以柔克刚的压制感。
对方不退不让,稳如老猎手一般。
那一刻,谷十明白了。
这人,不是弱者。
也不是一只需要人类保护的小猫。
“景少爷……”
他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唇,喉结缓缓滚动了一下,眼神逐渐变得赤裸而直接。
那不是一只安分的狼狗目光。
“我爱你。”
空气静了一瞬。
这句话,像滚烫的铁水泼进平静的湖面,在空气里滋啦一声,瞬间将静谧撕开一道长口子。
景言的动作顿了一下。
而这0.1秒的停顿,已足够了。
谷十猛然发力,肩膀一抖,手肘猛地一顶,身体用力旋转,借着景言分神的瞬间,挣脱了束缚。
两人的距离一瞬间被拉开。
谷十喘着粗气站在黑暗中,脖颈上那条细细的血痕正微微渗出血珠,一点点滑落,像被划破的红线,蜿蜒向下:“你分心了。”
他的声音依旧是低哑的,带着细微的喘息感,但这一次,多了几分无法言说的炙热。
轻微的疼痛、兴奋、紧张、放肆,搅拌在一起,像是一杯劣质的烈酒,烧得喉咙发烫。
景言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晃着手中带血的匕首,微微侧头。月色独落在身上,轻薄的长袖睡衣宽松,俊美的脸明灭,黑眸深深,像是浓烈绽放的红玫瑰般。
一时之间,竟分不清楚谁是猎人,谁是猎物了。
系统沉默后开口,【我怎么感觉你比他都还变态?】
景言不置可否,【......】
几乎是一瞬间,景言和谷十的身影在黑暗中碰撞在一起。刀光划破空气,带着一丝冷冽的呼啸声。
景言身形轻巧,认真躲避,必须在自己体力消耗完前,抓住对方一瞬间暴露的弱点。
对方也并不是摆设,几番下来景言的睡衣竟多了几道莫名其妙、不规则的口子。
在破碎的衣服间,是白皙的肌肤、精瘦的腰肢,在月光的微微照耀下,散发着温润的光。
谷十喉结上下滚动了下。
一瞬间的停顿。
他察觉到自己的失控,眼眸一凛,正要继续反击。
但已经晚了,景言捕捉到了这个瞬间的分心。
他猛然向前,动作凶狠而果断。
肘击!
砰——
他的手肘狠狠顶在谷十的胸口上,空气被压缩挤出的闷响几乎在这一刻爆开。
胸口的钝痛让谷十的重心不稳,往后踉跄了一步。景言不等他调整,一只手迅速推向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露出最脆弱的脖颈。
同时右腿一扫,两人一起跌在了地上。
厚实的地毯吸收了部分冲击声,房间里回荡着一声闷响。当谷十回过神时,他已经被彻底压在了地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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