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真不是……”柳以童无奈,被锤得略疼,但没拂萧栀子的兴,任她玩闹。
“那你要怎么解释那辆法拉利!”萧栀子才不信柳以童的否认,“别跟我说你网约车约到法拉利!这概率,你怎么不去买彩票!”
“……嗯,”柳以童沉吟片刻,开口,“如果我说,这其实是我工作的一部分,你信吗?”
“哦。……嗯??”萧栀子歪头,疑惑脸,“让我们说中文?”
第81章 零六
“不过,你们怎么这个时间出来?不怕上课迟到?”柳以童岔开话题。
萧栀子往后瞥了眼,见老大老二在原地没上前,才转回来和柳以童小声解释。
原来,老大早上被吵醒后不高兴,报复性睡得过了饭点。这位习惯被舍友簇拥着用餐的“千金”没吃饭,老二和萧栀子也不敢吃,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俩只得忍着饿等,免得老大醒来找事。
果然,老大睡醒得知两人特地等她没吃饭,心情这才好一些,主动说要请两人吃饭。萧栀子提醒快上课了怕迟到,老大才不管,说责任她来担。
话是说的好听,以前也总这样说,可实际哪担过什么责?老大闯祸是不敢让父母知道的,压根不敢顶撞导员,顶多被罚写检讨时会雇人把老二和萧栀子的一起写了,该扣的学分和该受的处分是一点没减。
“唉,下午的课老师有多凶你也是知道的,眼看就要期末了……”萧栀子无奈叹气,“祈祷老大吃饭能快一点。”
萧栀子这话听得柳以童好笑,果然是在安全氛围保护过度长大的孩子,没有半点边界已被冒犯的自知,甚至祈祷利己主义者能在自我意识过剩的前提下,“通情达理”一点点。
柳以童没对萧栀子说什么,只领人过去,在老大老二附近自然问一句:“这个点都还没吃饭的话,先买个面包课间垫巴一下怎么样?”
萧栀子第一下没反应过来,毕竟刚和柳以童说完吃饭的事,她以为结论已定,此时听到这问题,她本能就看向老大。
问话是柳以童对萧栀子说的,纠结起来的却是老大。她视线在柳以童与萧栀子间来回打转,神色复杂,有犹疑也有挣扎,或许察觉某种小权力正流逝,且“所有物”竟开始拥有不容动摇的庇护。
最后老大只是放眼望了望柳以童身后,那里什么都没有,老大却还是忌惮地瞥了眼,要说真有什么,或许是那辆开远的法拉利留下的莫须有的辙痕。
“以童说的有道理,”这是老大第一次亲密唤寝室老小的名字而非连名带姓,她板着脸,表情不算自然,只语调故作轻松,“先买面包凑合吧,总不好迟到。”
“哦?”萧栀子惊喜,她哪想到从来跋扈顽固的老大居然改了主意,开心挽着柳以童胳膊,“好!以童你陪我一起!”
老大老二没跟她俩同路,她俩就近去了面包店。柳以童不饿,只是陪着萧栀子,注意到室友站在货架前莫名笑意盈盈,好奇,问她就这么喜欢吃面包?
“才不是。”萧栀子咯咯笑。
“那怎么了?”
“我只是觉得自己很幸运。”
“嗯?”
萧栀子神秘兮兮看柳以童一眼,而后昂首提胸,“毕竟可不是人人都像我这样,有个A爆了的靠谱帅气好朋友!”
柳以童知道,萧栀子是在夸她刚才“仗义执言”,她其实做好了和老大争执的准备,没想到对方前倨而后恭,变卦如此快,她不战而胜,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
但平日在寝室与她互相关照的萧栀子开心,柳以童便也开心,笑笑,陪人买好吃的一起回教室。
下午课上完,柳以童先和萧栀子回了寝室。她去酒吧兼职前还有东西要收拾,和老大也有一笔账要算,只是到寝室时,老大和老二都还没回来。
柳以童今晚要去别院留宿,就先打包衣物,刚整理完,寝室门开,一阵甜腻香味飘进来,是老大老二回来了。老二拎着个小蛋糕,进屋才递给老大,老大连句谢谢也没说,接回蛋糕径直往屋中走。
柳以童对此见怪不怪,看了眼就继续低头整理背包。
直到甜品香飘到鼻尖,柳以童微侧脸,便见老大把那小蛋糕摆在她手边的空桌面。
双层的镜面奶油蛋糕,果酱泛蓝巧克力雕泛紫,好看是好看,食欲上稍逊色点,多半中看不中吃。
不待柳以童开口发问,老大先声制人,难得声线里掺了点讨好与亲昵:
“以童,早上的事是我不对,买这个蛋糕,是想向你赔罪。”
“……?”柳以童单眉抖了下。
旁观的萧栀子反应直白些,显然没想到老大也有这副面孔,呜哇一声,而后才问:
“那么,说好的五倍薪资,就拿这蛋糕抵了?”
“……”老大脸色一变,险些要发作,却忍住,瞥了眼柳以童的脸色,而后才转向萧栀子,咬牙笑着说,“我那是气话,但我可以为我说的话负责,以童想要的话,我当然愿意给……”
“你能明早前凑出一千万?”柳以童轻巧吐了句。
这数字落地,寝室内静了下,惯常只在教科书上作为单位的数字,此时从柳以童口中说出,反差极大。
换作平常,老大或许会当这是吹牛,可亲眼见过那辆车后,老大此时只呼吸凌乱,冷汗频出,不能不当真。
柳以童没多看老大,面色冷淡,将背包拉链拉拢。
见她反应漠然,老大还不死心,“你知道的,我本来就不是不讲理的人,错了就是错了。我刚睡醒,脑子不清醒,对你口出狂言,本来我东西擅自放你那就是不对,就算是冲动,我也不能那么说,破坏了我俩的关系,对不起。”
破坏关系?柳以童听得险些笑,老大待她从来针锋相对,关系从始至摇摇欲坠,何来破坏之说?
“收了我的蛋糕,就当我们重归于好,好不好?”老大终于说出目的。
柳以童听懂,对方不是道歉,讨的也不是原谅,而是想借此举,“结交”她这个朋友。
而开学至今,她与老大积怨已久,真要清算,岂是一个蛋糕能平的?何况,整个学期老大都没想过要交她这个朋友,今天突然变脸色,总不能是柳以童突然展现出某种无与伦比的个人魅力吧?
不过是因为,接她回来的那辆车,特别特别珍稀,特别特别昂贵而已。
柳以童当然无意结交这种人为友,司机不多时就到,她没心思和这种人纠缠,拎包便说:
“你的话我听见了,蛋糕我就不收了,我不爱吃甜。”
没说原不原谅,只说听见了话,赔礼也不收。老大不是好糊弄的主,一急之下抬手摁住柳以童的背包,不让人拎包走。
柳以童顿了下,呼吸深了些,微有火气。
老大不依不饶,“所以你果然还在气头上,才不接受我的蛋糕,对不对?”
“我说了,我不吃甜……”
“我就知道,像以童这么有格局,好脾气的人,怎么可能记仇呢?以童肯定清楚多条朋友多条路,才不会跟我计较!”
“……”柳以童无语,她听着很不舒服,她这是被人架起来勒索原谅。
“但蛋糕你还是收了吧,就当是仪式感!哪怕你不吃,也可以分给大家吃呀!我送朋友的哪有拿回来的道理,你本来就有蛋糕处置权。”
“我没说要收。”赔礼的东西,又成送朋友的了。
“以童……”
“我不要。”
“那你就是生我的气……”
柳以童忍无可忍,终于定睛看向老大,面若霜寒。
老大被镇住,没由来哆嗦一下,而后便听面前的少女以无比冷沉的嗓音提醒:
“我说过几遍不接受,你听见了吗?”
“……”老大咽了下口水,眨着眼,表情茫然。
“你没听见,因为你压根没把你所谓‘朋友’的话往心里去。”
“……”
“我再问你,早上我离开寝室前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老大表情更慌,她哪记得住。
柳以童轻笑,声线软下些许,“温柔”为她回顾:
“任何你摆在我地盘的东西,我都会直接摔回你地盘,不计亏损。”
老大神色一凛,猛然反应过来,正要做什么,却已来不及,就见柳以童眼疾手快,端起蛋糕径直往对面的桌面上砸去——
奶油爆溅,沾在书封与键盘上,蛋糕胚子碎开,推倒名牌护肤品的瓶瓶罐罐,桌面一片狼藉。
“芜……”萧栀子本能感叹一声,而后秒回神,反应过来,又浮夸装心疼状,“哎呀,可惜了蛋糕,哎呀,桌子可不好收拾了……”
老大怔住了,她哪当众丢过这么大的脸,就像被打了巴掌似的,看向柳以童的表情都还是发懵的。
柳以童依旧神色淡定:“清理和维修的费用,开好发票,我报销。”
“……”这话,让老大变了脸,终于有句话,是她有印象的——
这话是老大曾趁柳以童不在用其书桌吃红汤油面,被抓包温言提醒,反变本加厉把汤掀了人一桌一地时,说过的话。
至少蛋糕是香甜的,哪怕带去课堂,也不会有同学觉得怪,不像柳以童,用了很长一段时间散不去味的纸页被浸红的书。
柳以童双手抱臂,等着老大发作,对面这位从来不讲理,并不会因为其理亏就吃瘪,哪怕无理取闹,也要找回场子。
可柳以童却见,此时老大气得眼眶都发红,攥着拳的手都在发抖,愤怒成这样,居然还是没闹,忌惮着什么压制着情绪。
柳以童知道老大忌惮什么,那辆车罢了,她不知道法拉利到底意味着什么,她也不想知道,和司机约好的时间已经过了,她无暇在此耽误。
柳以童背起包欲走,被老大颤抖挡住去路,“你不许走!”
柳以童停下来等她算账。
老大气得呼吸急促,却还是不敢妄动她,只站在原地瞪着柳以童。
柳以童不怵,坦然看回去,淡定与人对峙。
这边正僵持,寝室门突然被敲响,推门而入的是隔壁串门的同学,和萧栀子关系要好,进门就跟萧栀子分享八卦:
“你没听到楼下闹哄哄的吗?居然不来吃瓜?”
已经在战地一线吃瓜的萧栀子指指室内,“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好看吗?”
那同学往深处看了眼,见室内“战况惨烈”,嘴角瞥了瞥,“是挺好看,但她俩不是常这样吗?你还没看腻?”
“……”萧栀子小声些,“老大第一次道歉,换作你,你会腻?”
“第一次道歉?!”同学没忍住,直接喊出声。
老大听见,果觉难堪,脸色青了又白。
同学也意识到自己失态,忙收声,但琢磨后还是跟萧栀子说:“虽然这个也稀奇,但楼下有更稀奇的。比电视上的明星还漂亮的大美女你见过吗?楼下就有一个!”
“真的假的?你夸张了吧!要知道明星上镜会形变,线下和素人差距很大的……”萧栀子持怀疑态度。
“我当然知道啊!我可是追星族!”同学举手发誓,“我就这么说吧,比我家正主还漂亮。”
“……你要这么说我可得见识一下。”
“哎!刚好你们宿舍那个窗子能看见!美女就在女寝区外边等人呢!”
俩人叫上老二,挤挤挨挨穿过寝室走道,经过正对峙的二人时,萧栀子问了柳以童一句看不看,柳以童说有急事便往外走,老二也问老大,老大本就愁没台阶下,顺势加入看热闹的,与柳以童背道而行。
柳以童在门口系靴子的鞋带时,寝室内窗边几个女生正小雀似的叫囔。
萧栀子和隔壁同学是最早看清的,兴奋起来:
“哇真的好漂亮!果然是什么明星吧,我为什么觉得有点眼熟?”
“近看更漂亮哦,我寝室已经有人下去拍照了!”
老二嘟哝:“……我想起来了,这姐姐不是咱们老师上课当案例讲的那位吗?”
最后是老大一锤定音:“完了,她是来找我的。”
“啊?”
“哈?!”
女生们不加掩饰的惊羡,膨胀了老大的虚荣,口中说的是“完蛋”,嘴角却抑制不住上翘,难掩炫耀之意:
“哎呀,我这是闯什么祸又被抓了,这下要被教训了。”
言外之意不言而喻,那般声名显赫的美丽尤物是来找我的,且是来教训我的,可见我与她关系多么不一般,可不仅仅是萍水之交而已。
可正当此时,萧栀子疑惑一句:
“咦?那美女姐姐倚着的车,不是中午接以童来上学的那辆吗?”
门外,柳以童系鞋带的手指僵住。
一句话如石投水,咚一声响,万籁俱寂,偏池面涟漪不断,如人心躁动。
“以童!你快来看!”萧栀子忙招呼。
柳以童怔怔抬头,萧栀子还在招手,急得不行,让她鞋都别脱赶紧进来。
方才几人说起什么“大美女”时,柳以童是压根没走心听的,约好来接的是司机,容貌端正的司机不至于让这帮养尊处优见多识广的女生大惊小怪。
以至于现在,哪怕萧栀子说车子与柳以童有关,柳以童心头虽有揣测,依旧更多怀疑。
约好接送的是司机,那人怎么会无缘无故来?
直至行到窗边,目睹楼下倚着法拉利的女人,柳以童平静如水的心跳才骤然狂飙。
106/128 首页 上一页 104 105 106 107 108 10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