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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初桐被缠得没法子,怕在外人面前被闹红脸,就不轻不重试图喝止,好让对方放过自己:
“夏慕言。”
刚好,唤全名的这下,被陆夫人听见,夫人停住脚步。
展初桐抬眼时,就见陆夫人愁容满面:
“Zion,你怎么还连名带姓地叫你的妻子啊?”
展初桐:“……啊?”
“该改口叫‘老婆’了。”
“……”
视线扫到边上的陆婉月,见那人负手而立,一脸袖手旁观看乐子的庆灾乐祸,展初桐就知道,陆婉月大概介绍过她二人的情况,但没细说,让夫人误会了。
“呃……”展初桐正思忖如何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
她确实不太习惯在外人面前表现得太亲密,而夏慕言从未因此表示过意见,她就没觉得这会是问题。
好在夏慕言及时替她解围,主动开口:“夫人,是这样的,其实我和阿桐,也就是Zion,从高中就认识。”
陆夫人意外,“哦?”
“嗯。”夏慕言说,“这种称呼可以说是我们自那时起就保留的习惯。我偏好叫她阿桐,她喜欢叫我全名。”
“阿桐。夏慕言。”陆夫人把两个称呼在口中咂摸一边,笑了,“可以想象到你们以前的互动模式是怎样的了。居然是这种关系啊。”
得知展初桐并非木讷得连“老婆”都不会喊的冰山,陆夫人就放心,并坦诚说出了自己的误会:
“我还愁着呢,你说Maeve一看就乖巧,Zion看着也如其名,虽挺拔标致,多少有点像木头。乖乖女和木头,这婚姻怎么经营嘛。”
“乖乖女和木头?”陆婉月在家长面前不遮掩性情,险些惊叫,“妈咪果然出国太久,都看不透国人面相了,以后得常回国多待待了!”
而被误会“不解风情”的当事二人,只相视一笑,默默无言。
*
“咩咩。”
“宝宝。”
“老婆。”
“老婆。”
“老婆。”
报复性.补偿一般,展初桐白天没喊的爱称,入夜骤雨喧嚣般全施展出来。
而晚餐时没能搭到的积木,晚上也被弥补,展初桐以冰岛特色.乳制品的skyr,逐一搭在夏慕言身上。
这又是一个过分的练习,先前只是手的适应,这回就换了全身。
区别于真正的“脏”,展初桐舍不得让夏慕言难受,只创设一个相对“不洁”的环境,所以只用食物进行练习。
冰凉的软.乳酪在肌.肤上游走,触.感冰腻。
展初桐注意到,夏慕言一开始还算应付得游刃有余,到后来已经有些经不住,几度战.栗,不受控制。
“阿桐……阿桐……”
展初桐格外喜欢夏慕言这时的声线,略带沙质,格外甜蜜,比skyr还腻,还诱.人食指大动,听得她心头比乳酪还软,却想坏心眼地听到更多。
夏慕言本能抵.抗,拿手撑在展初桐肩头,不让她继续放肆了,“别抹了。”甚至试图站道德制高点碾压,“你在浪费食物!展初桐!”
展初桐笑了,“老婆。”
夏慕言手就又软.下去,自暴自弃:
“好,你弄的,你今晚最好吃干净。”
展初桐笑意更甚,“谢谢老婆款待。”
雪顶椰椰。奶冻蜜桃。
这夜就大快朵颐。
第98章 展夏5
展夏5:婚后5
淋浴过后,她们一起进了客房配套的温泉私汤。
火山岩铺就的地板下埋了地热,踩上去是暖的,周遭则极具心思地设计成苔原雪色,让她们甫一踏入,颇有见雪山火泉的风情。
展初桐去取酒水,回来便见夏慕言懒懒倚靠在那片蓝湖特有的奶蓝色泉水里。睫影垂落面上,像两片羽毛飘落,那人只是静静待在那里,都可爱可怜得不行。
“要喝点什么吗?”展初桐把盘子放在脚边,蹲在泉边问。
夏慕言闻声才慵懒抬起睫毛,看清她,本清冷的神色一下柔软,撇着嘴说:
“别忙活了,下来陪我。”
“好。”
展初桐下水,体感比想象中热,并不刺激,缓缓渗透,从脚底蔓延到小腿,小腿再到大腿,直至包裹整个人。
方才运动过后肌肉的酸麻瞬间得以缓解,展初桐舒心地喟.叹一声。
旁边潺潺泉音响,水.波晃动,夏慕言朝她走近。
私汤室内不冷,夏慕言绝非为取暖,却还是要靠在展初桐怀里,像只黏人的猫。
展初桐对这样的她也欢喜得不得了,她爱她极致索求时热烈的样子,好像一呼一吸都要交换彼此的血、汗和泪;她也爱她此刻只是毫无情.欲的依偎,好像皮肤饥.渴,只有贴在一起才能获得安宁。
两人就这么拥着,靠着池壁,看视线被蒸汽晕染出薄雾,只剩彼此身影最为清晰。
夏慕言在这时牵起她的手,像摆.弄玩具似的拉在眼前细细端详,直至看到左腕上交错的疤,又静了下,没动作。
展初桐便将夏慕言的手打开,五指逐一比对着贴在自己指节上,说:
“告诉你一个秘密。”
“嗯?”
“其实高中时,我就想这么做了。比比我们手的大小。”
夏慕言在她怀中咯咯笑起,“为什么要比?你那时胜负欲就这么强,连这都要比个高下?”
“啧。把我当什么小学鸡了。”
“嗯?把你当小学鸡,是误解你了?”
“……”
展初桐没说话,愤愤将指节扣在夏慕言指缝,夏慕言又被逗乐,身子笑得颤着轻抖,随后笑意淡下,与之同时的,是缓缓扣下的指头。
她与她十指紧扣。
“我确实挺小学鸡的。那时候。”展初桐看着两人相贴的手,轻声说。
“嗯?”
“在明白过来何为‘喜欢’前,生理先被吸引,明明为的是这个……”展初桐牵夏慕言的手晃晃,“却还欺骗自己只是想一较高下。”
夏慕言看她们相牵的手,因展初桐刻意引导,夏慕言的手被覆在展初桐小臂上,左腕的疤便被盖住,不复得见。
“原来你那么早就喜欢我啊。”
“看来是因为太喜欢你,我当时才那么不聪明。”
夏慕言又笑,拿头顶往后轻轻蹭,似撞非撞抵展初桐的下巴,好像在罚她说错话。
两人安静了会儿,夏慕言又说:
“再和我多说说那时的事吧。”
“好啊。”
淋浴后入汤果真不错,肌肤得矿物质滋养,往事的润泽似乎也更好吸收。
泡完温泉,二人冲淋过后,便回卧室。
夏慕言依旧懒懒趴在床面,一声不吱习以为常,展初桐也自觉地去拿身体乳。
回来时,展初桐注意到,夏慕言这段日子总不离手、出水必戴上的白色手套,此时杳无影踪。
夏慕言没再戴上手套。
展初桐也就没再提。
互相涂抹过身体乳,再交换数个晚安吻,这晚她们没释放信息素,却一觉无梦,格外香甜。
*
八月底的冰岛南部,风已带冬日凛厉,此时恰是极光季的开始。维克镇远离光污染,是观测极光最佳地点之一。
出于某种默契,她们不约而同将维克镇定作冰岛蜜月之旅的最后一站。
既为极光,也为过往。
说是镇,其实它不过更像一条主街,几家民宿,一处加油站,还有座红顶教堂,再往东就是无尽黑沙滩。越是简单寂寥的景,越是需要有人陪伴作为锚点。
展初桐初来的那趟不凑巧,险些遭殃。
这趟,她望向满眼雪色,差点又要灵魂出走时,好在这回有夏慕言适时在旁牵她手,引她回魂。
展初桐转头,对上夏慕言温柔的笑:
“走吧?民宿主人在等我们。”
展初桐镇定下来,点头,也笑,“好。”
冰岛的草皮屋结构都很类似,木墙草顶,远远看着像座土里长出的小丘。窗户很小,嵌在厚厚墙里,若非窗口有个笑盈盈的年轻妇人张望,展初桐险些要以为,这是她当年住过的那间。
妇人出门来迎,用不算流利的英语与夏慕言打招呼。夏慕言则流畅以冰岛语回应,让妇人舒口气,自在些。
展初桐对冰岛话不算熟,听不太懂她们说了什么,就在旁静静陪,片刻听夏慕言似乎遗憾,忙问怎么了。
夏慕言给她解释,原来是最近几日,附近的KP值只有2,是极光指数的最低档。
这意味着即便天气晴朗,极光也很难肉眼得见,要么多是几不可辨的淡白,要么干脆没有。
听起来是有些遗憾。展初桐心想。但也还好。
这次看不见,大不了下次再来一趟。
“虽说极光预报今晚不行,”妇人又对夏慕言说,“但你们可以碰碰运气。冰岛的天气,谁能说得准呢?”
夏慕言闻言称是,朝妇人致谢。
展初桐则默默干活,把行李搬进屋中。
民宿主人很热情,又为她们介绍一圈屋中电器如何使用,不多时,屋外有车鸣笛,是来接妇人的伴侣到了。展初桐和夏慕言便一齐送民宿主人到门口。
车边,有个高大的女人在等,原先接待她们那位妇人便甜蜜笑着,小跑过去。二人不避讳地当着两个小年轻的面接了个吻,而后妇人浓情蜜意道:
“ég elska tig.”
让门边目送的小年轻暗暗僵了下。
那二人上车,车开走,在雪中道上拖出长长胎痕,展初桐和夏慕言还站在门边没走。
展初桐就在这时抱臂,轻轻撞了一下身边夏慕言的肩,见对方没反应,又轻轻撞一下。
夏慕言这才开口,明知故问:“干嘛。”
“什么意思啊。那一句。”展初桐故意说,“听着好耳熟,有人好像早前跟我说过一次,但又不告诉我是什么意思。”
夏慕言也抱臂,不回应。
“当时是怎么说来的?”展初桐佯装苦恼地回忆,“‘想知道的话,以后你陪我一起,去实地听。’”低头,又撞人一下,“嗯?我们现在来了实地,准备什么时候说?”
夏慕言扭头就往屋内走。
展初桐装可怜追上去,说此番冰岛行真是太遗憾啦,极光也看不见,告白也听不见,呜呜呜我真是太惨啦。
展初桐装模装样,夏慕言就偏也拿乔,不哄她,说饿了要做饭,进了厨房。
两人一起窝在厨房的暖黄灯光下做晚餐,是冰岛特色的慢炖羊肉配土豆泥。展初桐厨艺稍强些,主动负责处理羊肉,打发夏慕言去碾简单的土豆泥。
厨房不大,两人忙碌间偶尔会碰到彼此的肢体,哪怕背对,顶灯也会将彼此的身影投落到视野边缘。
雪原窗外狂风肆意作响,二人在炉火哔啵的狭窄小屋里,因能确定彼此的存在,只觉岁月安逸。
一如旧日青涩的当年,她们曾期盼的,如今已然得到的,与世隔绝的幸福。
餐后,夏慕言负责洗碗机,展初桐则先去浴.室放水。
看到浴缸,和窗外茫茫雪原时,展初桐又怔了下。
许久没出现、以至于都有些陌生的感觉,再度浮现苗头。
毕竟,那曾是与濒死有关的体验,太过刻骨铭心,一旦被触发,就有些难控制。
就在这时,夏慕言从背后接近,牵她手,与她说话,与她拥抱,与她接吻,将她锚定当下。
夏慕言在缠.吻间问她,记不记得她们相逢后的某个雷雨夜,展初桐提出过,要拿极.乐的体验,覆盖夏慕言对于雷雨的记忆。
很成功。后来夏慕言再听到雷声,几乎不再怕了。
“既然是‘濒死’,就得拿另一种‘濒死’,才够格覆盖它。”夏慕言贴进展初桐怀中,献上自己,“阿桐,标记我吧,永久。”
展初桐静了好久,才问:“你想好了吗?”
夏慕言笑着反问:“你呢,你想好了吗?”
展初桐便明确了爱人的答案,也清晰了,自己的答案。
永久标记是温柔且残忍的过程。
到至情处,人好像不再是人,理智荡然无存,只有贪婪无尽的索求,燃尽自己,也燃尽爱侣。
在漫天遍野的雪里,她和她都甘愿被爱烧成灰烬。
展初桐又死一次。
今后,再想到冰岛的雪原,再想到寂静的木屋,她的体验不再是寒冷与孤独。
而是。
夏慕言,夏慕言,夏慕言。
半夜,展初桐眼缝中被淡淡流光渗入、刺醒,她睁开眼睛,循光望去,看向卧室朝北窗户,怔忡。
她忙抬手,搭在怀中夏慕言肩头,轻轻晃。怀中人余韵未褪,瑟缩着睁眼,眸子还带着水汽,问她怎么了。
“看。”
二人一起望去,便一起呼吸停滞——
她们只见,天空也在燃烧。
碧绿的火自地平线蔓延出无数道。它们缓慢扭动、舒展、变化,似有生命,又似河流,在夜幕流淌。
河道边缘泛淡淡粉色,偶有几缕紫色穿梭,色彩极致绚丽。
是极光。
美好不可言说,只有亲眼所见的震撼。
正如她们拥有彼此时的感受一般,无法言表,只有酥彻骨血的畅意。
就在这寰宇的赐福之下,她们又接一个吻。
悠远。恒久。无尽浪漫。
她们在这个吻中,将深情述之于口,余生再无半分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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