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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归港(GL百合)——陈西米

时间:2026-03-29 12:07:09  作者:陈西米
  展初桐固定卷尺的长度后,就比对着石板的高度逐阶敲,她给夏慕言解释,山阶高度得差不多,要是哪阶太高或太低,走路稍微不注意,就容易踏空。
  “阿桐好细心。”夏慕言夸了句。
  “毕竟不是砌楼梯,工人没法按标准修这种路,多了少了只能自己发现。”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展初桐就发现一阶石板铺得不太匀,以阿嬷的步伐来计,得突然迈个大步。
  夏慕言也察觉不好,问:“现在怎么办?”
  展初桐利索翻袖子,“趁水泥还没全干,撬起来重铺。”
  “你会弄吗?”夏慕言有些惊讶。
  “小时候偶尔随爸妈去工地,看会了。”展初桐嘴上轻描淡写,行动雷厉风行。
  展初桐直接将撬棍卡进石板与垫层的缝隙里,慢慢加力,直至石板松动,逐渐被撬离还未凝固的水泥基底。
  石板被完整取下,展初桐用手和抹子将底下多余的水泥和垫土刮掉一些,重新测了高度和间距,在合适的位置填了土,将石阶铺回去,再重搅一点水泥,将边缘缝隙仔细补平。
  虽是冬日,展初桐却出了点汗,额角细密的水珠在阳光照射下反光,手臂薄肌随动作舒张,绷紧。
  夏慕言蹲在边上,托腮静静看。
  等展初桐忙活完,抬肘拿衣服上干净的布料擦汗,抬眼便对上夏慕言意味不明的打量。
  展初桐被盯得有些不适,转而意识到,自己现在糙糙的脏脏的,和干干净净的精致大小姐,已有云泥之别。
  “干嘛。嫌弃我。”展初桐说。
  夏慕言睁大眼,“怎么会?”随后笑,“我觉得特别好。”
  “好在哪?”展初桐没信,觉得夏慕言在敷衍。
  夏慕言便很认真地说:“阿桐很有生命力,很有安全感。刚才我在想,如果跟阿桐一起生活,应该会很幸福。”
  一起生活。
  展初桐好像被这四个字咬了耳朵,不自在僵了一下,年少如她,几时想过这个问题。
  夏慕言以为她还不信,夸张强调,“你看,就算房子塌了,你也能重新砌好。”
  “嗤。”展初桐这才笑了,“哪有那么夸张,你纯拿我开玩笑。”
  夏慕言仍托着腮,此时歪了头,“如果不信的话,我们可以试试……”
  试试什么。
  展初桐呼吸一滞。
  夏慕言神情显出几分刻意的天真,以及狡黠,似以猎物之姿诱人深入陷阱。
  试试,一起生活吗?
  “……试试把房子拆了。”夏慕言说。
  展初桐:“……”
  想把手上的水泥抹到夏慕言的小白鞋上。
  弄完这一阶,展初桐又检查了后面的,确认高度都差不多,才松口气。
  冬季天黑得早,她们缓缓登上山头后,已是夕阳时分。
  别处的茶农说笑着下山回家,脚步声和谈话声渐远。山间恢复了宁静,只有暖风吹过茶树叶子的沙沙声,和不知名虫子的低鸣。
  展初桐站在山顶上,无声俯瞰这条刚修过的土路。
  夏慕言见状,到她身边问:“还不放心吗?”
  “嗯,想走一遍,测测体感。”展初桐目光还落在台阶上,“但走得太小心,反而不容易发现哪里有问题。”
  夏慕言思忖片刻,忽然说:“那你帮我看路,我闭眼走一遍。”
  展初桐愣了下,抬眼过去。
  夏慕言表情坦然,甚至带点跃跃欲试,暮色与琥珀瞳融成一片,亮晶晶的:
  “我不熟山路,如果闭着眼睛走都不会摔,那就一定没问题。”
  “有道理。”展初桐点头,站到石阶一侧,“你慢点走,我护着你。”
  于是,夏慕言闭了眼睛,长睫安逸地覆下来,睡着了一般。
  寻常人闭眼了或多或少有点紧张,夏慕言却走得很轻很稳,好像坚信自己不会摔着。
  这反倒拎了展初桐的神经,紧紧挨着她,伸开手臂虚护在她身侧,全神贯注盯着她脚步,生怕她绊倒。
  暮风轻柔,抚弄山间万物,草木清香,淡淡的雪松香,和浅浅的茉莉香,都被夕阳熨得温热。
  足尖试探到阶面便踏下,夏慕言脚步很稳,几乎没有踉跄。
  展初桐的紧张却逐步累积,夏慕言哪怕只是身体微晃,只是偏了偏头,她都要神经兮兮地凑上双臂,做好预防。
  直至,最后一阶。
  展初桐正要松口气,抬头就见夏慕言突然睁开眼,抬高手臂几乎只是她随人动态的条件反射。
  她眼见夏慕言视线下移,往她手臂上落。
  然后,几乎没给展初桐反应的时间,身形一晃,便跌下来。
  正戒备的展初桐本能迈前一步,稳稳接住了那个跌落的身体。
  怀抱相撞的刹那,温热的香气都馥郁些。
  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彼此骤然加快的心跳。
  展初桐惊魂未定,抱紧怀中温软的身子,许久,强烈的后怕才转为汹涌的心悸。
  怀里的人很轻,发丝蹭着她耳鬓,像羽毛,有点痒。
  她慢慢收了些力道,但依旧环抱着,没立刻松开,问:“……没事吧?是最后这阶不平吗?”
  夏慕言在她怀里轻轻摇头,声音闷闷的,带着笑意和赧然:“路很好。”
  “那你……怎么…”展初桐此时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两人此刻姿势有多亲密。
  她该松开,却又贪恋这片刻亲近,手臂僵在原位,进退两难。
  “我是故意的。”夏慕言这才松开手,撑着她的肩站直,细细盯着她的脸,笑着说,“因为刚才看你满脸期待,感觉不摔一下,你会失望。”
  “…………”
  展初桐血液上涌,脸一下红了,“那叫警惕!什……你……谁期待了!”
  说完,展初桐扭头就往另一条盘山路走,想让山风再吹吹她的燥意。
  她走得不快,能清楚听见身后有脚步声跟来,步伐轻快。
  她因为那人跟上来,有点介怀,又有点窃喜。
  她在心里骂骂咧咧,到底是谁在以为那家伙是人畜无害小绵羊啊。
  分明坏得很。
  披着羊皮的夏慕言。
 
 
第52章 未来
  未来:未来
  夕色渐浓,山风轻拂,满坡茶香清新。
  展初桐不知不觉停了脚步,放眼越过层叠茶垄,望向更远处的山坡。
  那里有片坟园,大小的坟茔和墓碑矗立,周围生着松柏和杂草,并不阴森,只显淡淡宁静。
  夏慕言与她并肩,顺她目光望去,轻声问:“在看什么?”
  展初桐沉默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被风吹得飘忽:“我爸妈。”
  夏慕言没说话。展初桐只觉那人稍自己身边又近一步,与自己肩膀贴着肩,以触感无声陪伴。
  展初桐扯了扯嘴角,才说:“葬礼之后,我再没去看过他们。眼下算算,也过了一年半。”
  夏慕言安静地倾听,没问她为什么不去,只在展初桐望那坟园许久,久到某种意图呼之欲出时,才轻轻说:
  “所以,要不要现在去看看他们?”
  展初桐这才回神,眨眨眼,眼眶有点干涩,“现在吗?现在算了。下次我自己去。”
  夏慕言问:“为什么?”
  展初桐说:“你会害怕。”
  夏慕言牵住她的手,认真盯住她眼睛,“那是你爸妈。我不怕。”
  “……”展初桐听到自己的声音终于还是应了个,“好。”
  一座坟前立着两块碑,墓碑很新,周围干净,碑前摆着鲜花和供品,多半是阿嬷过年期间来过。
  碑上刻着“慈父”、“慈母”字样,是阿嬷以展初桐名义立的。
  展初桐静静站在墓碑前,没说话,也没哭,甚至没祭拜或触碰的意思,只是站在碑前,也似一尊石像。
  这一幕却并不因无泪而呈现释然之意,在夏慕言看来,画面是割裂的、是对立的,展初桐仍在对抗事实。
  但夏慕言也没擅自打扰展初桐,只是陪她一起沉默地站着。
  许久许久,近似徒劳,展初桐觉得没意思,却又不想走,干脆自暴自弃坐在墓碑对面,垂着眼不再看。
  夏慕言在她边上坐下,与她肩膀贴着肩膀,手臂贴着手臂,近乎依偎,要她哪怕看不见,也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
  “我想……”展初桐开口,声线喑哑,“我想我该做点什么……我不知道……但是……”
  语言破碎,词不达意。
  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鼓起勇气重新回到这里,她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但经年的惯性拖拽着她的手和嗓子,让她无法动作,也发不出声音。
  又卡住了。展初桐还是闭了嘴。
  “我曾做过一个梦。”夏慕言便轻轻开口,“在我初中遭遇绑架后。大概那段回忆与死亡绑定太过,我梦到我的父母离世。”
  展初桐闻言怔了下,侧耳认真听。
  夏慕言目光投向远山升腾的夜雾,声音平静:“在梦里,我没有哭。但是醒来之后,我哭了很久。
  “不是因为体验过失去父母的感受而哭,而是因为,在梦里,我居然没有哭。这件事,让我感到负罪。
  “所以我哭,只是因为我意识到自己有多冷血多糟糕,而不是因为爱他们,因为失去他们。”
  展初桐第一次听说这些,分外惊讶,她一直以为夏慕言与父母关系格外好,才能被养得这样美好。
  “你与我父亲打过交道,多半对他的个性有所了解。他对外秉公办事,其实回家对我,也差不多。而我的母亲……”夏慕言顿了顿,许久才找到措辞,“她是艺术家,是慈善家,是上帝。”
  展初桐听过许多孩子描述母亲的词,却没听过夏慕言这样充斥着距离感的,甚至会用“上帝”形容母亲,但从始至终没用一个亲近的,“妈妈”。
  “她漂亮,有才华,做很多善事——捐助山区小孩,资助流浪动物,在公众面前永远是全能上帝的姿态,只可惜……
  “这位上帝不爱世人。”夏慕言淡淡笑道,“上帝出手相助,是因目睹悲剧被刺痛。她助人,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让自己良心好过。
  “君子论迹不论心,哪怕并非出于共情或怜爱,就算为了满足自己高高在上的道德洁癖,她至少做了善事,无可指摘。
  “但作为女儿,作为渴求母爱的寄生者,我太贪心,无法满足她给我的亦是施舍,而非爱。”
  展初桐听着呼吸一滞,寄生、贪心、施舍,夏慕言声线平稳,措辞字字句句却都在自贬,听得她胆战心惊:
  “你想要母爱,这有什么错?”
  夏慕言转头,静静看她会儿,才反问:
  “可如果她和他生来就是那样凉薄的个性,又有什么错?她和他没有遗弃我,给我优渥生活,尽了双亲应有的义务,只是不爱我,又有什么错?”
  不爱就是最大的错。
  不爱就不该生。
  许多想法在展初桐脑中冒出来,可她一句也不能说。
  因为非要分出个对错,好像也没什么意义,该不爱的还是不爱,该求不得的还是求不得。
  孟畅与夏捷位高权重,手握充分资源,处于那样地位的人做任何决策,“爱”的权重未必多高,以展初桐现有的眼界和认知不能理解,也理解不了。
  何况,展初桐察觉自己也是贪心的,若那两人真不生,世上便没有夏慕言。
  也是这刻,展初桐才恍惚明白,夏慕言身上偶尔流露的,与周遭热闹总隔着层清冷孑然的气质,究竟从何而来。
  “你恨他们吗?”展初桐低声问。
  夏慕言摇头:“不曾。我不恨他们,就像他们不爱我一样。”
  听着似乎豁达,却让展初桐无奈:
  “那你想过以后怎么办吗?就一直这样和他们僵持,求而不得?这样的日子未免太折磨。”
  夏慕言笑笑,娓娓道来的声线听着轻快:
  “我曾有个梦想,当个旅游博主。
  “幼时我随母亲去过北欧,被那里冷淡的氛围吸引。我羡慕那片土地的气质,羡慕那里生活的人们能在那般疏离凉薄的关系中自处怡然。我的母亲在那里适应良好,好像她生来便是自由飞鸟,注定飞在广袤天际。
  “我可能那时受这种气质影响,当然,也可能是潜意识里还在被我母亲影响,我也想成为自由飞鸟。四处旅居,到处记录,随手分享。不囿于任何一段关系的牵绊,不受制于任何事物的束缚。”
  自由的飞鸟。
  展初桐记起初次夜跑时,夏慕言望向天际飞鸟时寂寥的眼神,原来那并非出于少女多愁的心思,而是与失落的梦想有关。
  “这很好啊。”展初桐追问,“但为什么是‘曾’?现在不想了吗?”
  夏慕言眼中的光这才收敛,轻声说:
  “因为,不适合。”
  “为什么不适合?”展初桐不理解,“我都能想象到你背着包举着相机往各个胡同里钻的画面。淡漠但热烈的飞鸟,与你气质挺贴的啊。”
  夏慕言闻言笑了,随即才说:
  “就像乳糖不耐却爱吃甜品的人或许也向往狂吃奶油,吃了花生就会过敏而死的人也希望有天能不防备地畅吃坚果……但也只是想想而已,不适合就是不适合。”
  “……”展初桐讶然,“这么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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