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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不像。”正华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他的坦然反而让alpha少年愣了一下。
“所以——你真的能打吗?”少年问。
正华想了想,说:“能。”
“那我们能试试吗?”少年的眼睛亮了起来,语气里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我们想看看传说中的A01到底有多厉害。”
他身后,另外十一个人也纷纷点头,有人的表情是好奇,有人的表情是期待,有人的表情是“我倒要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正华看着他们,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把右手插进了工装裤的口袋里。
“一起上吧。”他说。
“……什么?”
“你们十二个,一起上。”
训练场彻底安静了。
然后,那个alpha少年笑了。不是嘲笑,是那种被逗乐了的、觉得对方在开玩笑的笑。
“教练,你确定?我们虽然还是练习生,但——”
正华没等他说完,他动了。
插在口袋里的右手始终没有抽出来,他用左手抓住了alpha少年的衣领——那个动作快到没有任何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然后借着少年的冲力,一个侧身,把他摔了出去。
alpha少年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地摔在了三米外的软垫上,发出一声闷响。
训练场再次安静。
这次的安静,和之前的不一样,之前的安静是困惑,这次的安静是——震惊。
正华站在原地看着剩下的十一个人,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既没有得意,也没有嘲讽,甚至连“我刚刚做了件很厉害的事”的自觉都没有,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下一个。”
十一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然后,他们一起冲了上来。
接下来的五分钟,是这十二个练习生职业生涯中最难忘的五分钟。
他们不是没有经历过格斗训练,在这之前,他们每个人都接受过B组副组长的指导,基本的格斗技巧和战术配合都学过,但正华给他们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他太轻松了。
右手插在口袋里,只用左手和双腿,就把他们十二个人一个个撂倒,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处——不会造成真正的伤害,但绝对会让你在垫子上躺够三秒才能爬起来。
他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没有花哨的腿法,没有华丽的转身,没有任何表演性质的技巧。
每一招都是最直接、最有效、最省力的——一拳打在肘关节的麻筋上,一脚踢在膝盖外侧的薄弱点,一肘顶在肋骨的缝隙间。
他对人体的了解,就像屠夫对猪肉的了解一样——精准、冷静、不带任何感情。
五分钟后,十二个人整整齐齐地躺在垫子上,喘着粗气。
而这还是正华用他平时不常攻击的左手来,大概只有曾经的和正华一起出任务的同伴才知道,正华出任务时候到底会是怎么样的厉害。
正华站在他们中间,右手还插在口袋里,呼吸平稳,额头上的薄汗都没有多出一层。
“起来,”他说,“去射击区。”
十二个人互相搀扶着站起来,看着正华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如果说刚才的眼神是“怀疑”,那现在的眼神就是——
敬畏。
他们跟着正华走向射击区,一路上没人说话。走在最后面的那个beta女生悄悄拉了拉alpha少年的袖子,压低声音说:
“他好厉害……”
alpha少年揉了揉被摔疼的肩膀,龇牙咧嘴地说:“……我知道。”
“而且他好像连大气都没喘?”
“……我知道。”
“你刚才不是说他不像——”
“我说了我知道!别说了!”
射击区在格斗区的东侧,隔着一条走廊,这里配备了各种枪械和靶道,从手枪到狙击步枪,从静态靶到移动靶,一应俱全。
正华走到最近的一条靶道上,拿起桌上的耳罩戴上,然后从枪架上取下一把格洛克17——最普通的型号,没有任何改装。
他单手装弹——左手依然插在口袋里——拉套筒上膛,举枪,瞄准。
二十五米外的靶纸,红心是一个直径五厘米的圆点。
“砰。”
“砰。”
“砰。”
十发子弹,间隔不超过零点五秒,均匀得像节拍器。
电子靶屏幕上显示出成绩:十发,全部十环,弹着点集中在红心范围内,散布直径不超过三厘米。
正华放下枪,摘下耳罩,转头看向身后的十二个人。
“下一个。”
十二个人面面相觑。
alpha少年走上前,拿起同一把枪,装弹,上膛,举枪。
他受过良好的射击训练,姿势标准,呼吸平稳,十发子弹打完,成绩是:七个九环,三个十环,散布直径八厘米。
对于一个练习生来说,这是相当不错的成绩。
但他看到正华的成绩之后,忽然觉得自己那七个九环像是打在了靶纸上,也打在了他的脸上。
“手腕太紧。”正华说。
“……什么?”
“你握枪的时候,右手手腕太紧了,你怕后坐力,所以在击发的瞬间会下意识地用力下压枪口,这导致你的弹着点普遍偏左下。”
正华走到他身边,伸出右手——那只一直插在口袋里的手——握住了alpha少年握枪的手。
“感觉到区别了吗?”
alpha少年的身体僵了一瞬。
不是因为正华的触碰——而是因为正华的手。
那只手看起来平平无奇,手指不长不短,掌心有薄茧,但当正华握住他的时候,他感受到了一种完全不同的握枪方式——松弛的,柔和的,像是握着一只鸟,既不会让它飞走,也不会捏死它。
“你越紧张,枪越不稳。”正华松开手,退后一步。“枪比你想象的要听话,你要做的不是控制它,是引导它。”
alpha少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表情里多了敬佩和认真。
“我明白了。”
“嗯,下一个。”
接下来,十二个人轮流上靶道射击,正华站在每个人身后,看他们打三发,然后指出问题——
“左眼主导,别闭右眼。”
“食指扣扳机的时候别动其他四根手指。”
“呼吸停在那口气吐完的时候,不要吸满。”
“你耸肩了,放松。”
每一个人,他只看三发,就能精准地指出问题所在,而且每一个指正都一针见血,没有废话,没有重复。
十二个人打完一轮之后,又做了个临时测验,他们的成绩平均提升了百分之十五。
那个beta女生打完最后一发,摘下耳罩,回头看着正华,眼睛里亮晶晶的。
“教练,你真的好厉害……”她说,声音小小的,带着beta特有的清爽气息。
正华看了她一眼,说:“你握枪的时候右肘内旋过度,下一轮注意一下。”
“……哦。”女生缩了缩脖子,但嘴角翘了起来。
射击训练结束后,正华带他们去了器械区。
器械区靠墙的架子上,摆满了各种冷兵器和枪械的零件——刀、剑、弩、手枪、步枪、冲锋枪——有的是完整的,有的是拆散的,有的甚至只是图纸。
正华走到架子前,随手拿起一把拆散的M1911手枪的零件,放在桌上。
“看好了。”
他的双手在桌上翻飞——套筒、枪管、复进簧、击发机构、弹匣——所有的零件在他手里像是有了生命,精准地咬合、嵌入、归位。
三秒。
他把组装好的枪放在桌上,然后拆开,又装了一次。
这次是两秒五。
十二个人看呆了。
“你们不需要像我这么快,”正华说,“但你们需要知道每一把武器的构造,知道它的优点,它的缺点,它在什么情况下会卡壳,在什么情况下会走火,你们要学会的不是怎么用武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是变成武器。”
训练场二楼的观察室里,言回鹊站在单向玻璃后面,全程看完了正华的训练课。
他不是特意来的,他只是路过——至少他对自己是这么说的。
但他从格斗区一直站到了器械区,一动没动,站了将近两个小时。
他看到正华一手插兜撂倒十二个人。
他看到正华十发子弹全部正中红心。
他看到正华在三秒内组装好一把M1911。
他看到那些练习生从最初的怀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敬佩,从敬佩变成——崇拜。
尤其是那个beta女生。她看正华的眼神,亮得都快冒出星星了。
言回鹊不知道自己在不爽什么。
这些练习生——尤其是那个beta女生——崇拜正华,关他什么事?他本来就不想跟正华结婚,正华受欢迎也好不受欢迎也好,跟他有什么关系?
但是——
他看到正华纠正那个beta女生的射击姿势时,两个人的距离很近,正华的手几乎要碰到她的手——
言回鹊的手指在玻璃上敲了一下。
然后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立刻把手收回来,攥成拳头,插进口袋里。
“我只是觉得……”他低声对自己说,“这个胖子确实有两下子。”
他顿了顿。
“嗯,就只是有两下子而已。”
他的目光透过单向玻璃,落在正华身上。
正华正在给练习生们讲解一把匕首的重心分布,他手里拿着那把匕首,翻来覆去地比划着,圆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讲解的内容精准到令人发指。
他说这把匕首的重心偏前,适合劈砍,不适合穿刺,他说这把匕首的钢材硬度是HRC57,太硬了反而脆,如果刺中骨骼有断裂的风险,他说这把匕首的刀柄缠绳方式不对,防滑性不够,出汗之后容易脱手——
他说这些的时候,声音不大不小,语调不疾不徐,像是在念一份产品说明书。
但他的眼睛——言回鹊注意到了正华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讲解武器的时候,跟平时完全不一样。平时那双眼睛是平淡的、漠然的、像一潭死水,但当他手里握着武器的时候,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不是狂热,不是兴奋,是一种……笃定。
就像一把钥匙插进了正确的锁孔,就像一颗子弹被推进了正确的弹膛。
那是“属于”的眼神,正华属于战场,就像鱼属于水。
言回鹊看着那双眼睛,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他愣住了。
然后他迅速把目光移开,盯着天花板,深呼吸了三次。
“没有,”他对自己说,“什么都没有,我只是——”
他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于是索性不解释了,他重新把目光投向训练场,这次他看的是正华手里的匕首。
不看人,只看刀。
但刀在正华手里,所以他的目光不可避免地,又一次落在了正华的手指上。
那根手指——右手的食指——正沿着刀刃的锋线缓缓滑过,检查有无缺口,动作很轻,很慢,带着一种长期训练后形成的肌肉记忆。
言回鹊盯着那根手指,忽然想起正华刚才握枪的样子——松弛的、柔和的、像握着一只鸟。
他想起正华说“枪比你想象的要听话”。
他想起正华说“你要做的不是控制它,是引导它”。
他想起正华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就是这种平淡——言回鹊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这一次他没有骗自己,他承认了。
他觉得这个胖子——这个圆脸的、肚子微微隆起的、穿着松垮T恤和人字拖的、把红烧鸡腿当暗器扔的、为了口吃的就能被返聘的、对一切都无所谓的胖子——
有点厉害。
不只是“有两下子”的那种厉害,是那种……让人移不开眼的厉害。
言回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完全没注意到正华已经结束了匕首的讲解,正在让练习生们自由练习。
他也没注意到正华在自由练习开始后的第三十秒,忽然停下了脚步,偏了一下头,正华随后从桌上拿起了一枚新制的暗器——那是他今天早上刚带来的样品,用来给练习生们演示的,一枚四角星形的金属薄片,边缘锋利得能刮掉汗毛。
然后正华抬起了手,言回鹊只看到一道银光闪过。
然后他听到“笃”的一声,有什么东西钉进了他耳边的墙壁里。
他甚至能感受到那个东西擦过他的头发时带起的气流——微凉的、锋利的、像一把无形的剃刀。
一缕亚麻色的头发,从他的鬓角飘落下来,在空中转了两圈,缓缓落在他的肩膀上。
言回鹊僵住了,他缓缓转头,看向耳边的墙壁。
那枚四角星形的暗器,深深地嵌进了混凝土墙体里,只露出一个角,而它嵌入的位置,距离他的右耳,不到一厘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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