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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做拔丝地瓜?”宋时予问。
“嗯,”言回鹊靠在沙发上,目光也飘向了厨房的方向,“他说想吃,知道你们来,所以让我出来陪你们,他看火候。”
宋时予和周彦深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表情都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回鹊,”宋时予放下茶杯,靠在沙发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言回鹊,“你现在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言回鹊的目光从厨房收回来,看着他。“哪里不一样?”
“哪里都不一样,”宋时予掰着手指头数,“以前你周末都是跟我们出去喝酒、打球、泡吧,现在你周末在家给你老婆做饭;以前你的衣帽间里全是高定衬衫和手工皮鞋,现在你的衣帽间里有一半是你老婆的衣服;以前你连自己的头发都不吹,都是让发型师弄的,现在你给你老婆吹头发,吹完了还要问‘风速怎么样,温度合不合适’。”
他顿了顿。
“以前你说你绝对不会结婚,哪怕结婚也要找个漂亮的omega,现在你跟一个beta结婚了,每天围着人家转,完全一个家庭煮夫,我听说你还因为正华的学员给他送吃的吃醋了?”
言回鹊的耳尖红了一点,“我没有吃醋。”
“你有,”周彦深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而且你吃醋的样子特别明显,是个人都看得出来,我还记得你第一次来我们面前的时候,说你不喜欢这个beta,说他配不上你。”
他顿了顿,“现在呢?”
言回鹊没有回答。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又飘向了厨房的方向。
正华正在把炸好的地瓜块倒进糖浆里,快速翻炒,让每一块地瓜都裹上一层琥珀色的糖衣。
他的动作很熟练,锅铲在锅里翻飞,地瓜块在糖浆里翻滚,像一个个裹着金色外衣的小精灵。
言回鹊看着那个画面,嘴角翘了起来。
“现在,”他说,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alpha特有的、笨拙的、不愿意直接承认但又不愿意撒谎的认真。“现在我觉得他挺好的。”
宋时予和周彦深又对视了一眼。
“挺好的?”宋时予挑眉,“就‘挺好的’?”
“嗯。”
宋时予看着他红透的耳尖,笑了。
“行了,不逗你了,”他靠在沙发背上,换了一个正经的语气,“说真的,回鹊,你们什么时候办婚礼?”
言回鹊的笑容顿了一下,然后他摇了摇头,“不办了。”
“不办了?”宋时予皱眉。“为什么?”
“我问过正华,他说不想办。”
“他为什么不想办?”
言回鹊沉默了一秒,“他说‘麻烦’。”
宋时予和周彦深同时沉默了,然后两个人同时笑了。
“这确实像是他会说的话,”周彦深摇了摇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但你不办婚礼,家里那边怎么交代?”宋时予问,“你爸不说你?”
“我爸没说,他说尊重我们的决定,”言回鹊的目光又飘向了厨房的方向,正华正在把拔丝地瓜装盘,动作很仔细,每一块地瓜都摆得整整齐齐,像在排兵布阵,“而且,正华的身份特殊。”
他没有说完,但周彦深和宋时予都懂了。
A01,组织的王牌杀手,他本身就是机密。
如果办婚礼,来的宾客太多了,组织的人、世家的人、生意场上的人,太多人会看到正华的脸,太多人会知道“言回鹊的配偶”长什么样。
这不是保护,是暴露。
“也对,”周彦深点了点头,“他那个身份,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而且,”言回鹊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alpha特有的、不动声色的占有欲,“我不想太多人看到他。”
两个人的表情不约而同都带着一种“我们听到了什么”的微妙。
“回鹊,”宋时予说,“你刚才说什么?”
言回鹊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不自然,“我说他身份特殊,不适合办婚礼。”
“不是这句,后面那句。”
言回鹊沉默了,然后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用杯沿挡住了自己半张脸,“没什么。”
宋时予和周彦深同时笑了,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言回鹊!”宋时予笑得拍沙发。“你!组织的未来首领!你居然——哈哈哈哈——”
“闭嘴。”言回鹊的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了。
“我不闭嘴!”宋时予笑得直不起腰,“你不想太多人看到他——哈哈哈哈——你这是什么?alpha的领地意识?宣示主权?”
“我没有——”
“你有!而且你刚才说那句话的时候,信息素浓度浓了都!浓得跟发情期一样!”
言回鹊深吸了一口气,把茶杯重重地放在茶几上,“你们今天是来看我的,还是来嘲笑我的?”
“来看你的,”周彦深收起笑容,但他的眼睛还是弯着的,“顺便嘲笑你。”
真是两个损友。
言回鹊靠在沙发上,双手抱胸,下颌线绷得很紧,咬肌微微隆起,表情是一种“我忍你们很久了但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们计较”的傲娇。
宋时予看着他,忽然收起了笑容,表情变得认真了一些。
“回鹊,”他说,“说真的,我觉得你变得还挺多的。”
言回鹊看着他。“哪里变了?”
“你以前是一个很骄傲的人,你喜欢漂亮的东西,漂亮的人、漂亮的衣服、漂亮的车。你的世界是非黑即白的,好的就是好的,不好的就是不好的,没有中间地带。”
他顿了顿。
“但现在你的世界里有了一个‘不好看’的人,至少按照你以前的标准,他确实不好看。你不只是接受了他,你还……你爱他。”
言回鹊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落在自己那杯已经凉了的龙井茶上。
“你知道吗,”宋时予的声音低下来,“你刚才说他‘挺好的’的时候,你的表情我从来没有在你脸上见过,不是得意,不是骄傲,是一种……安心的、满足的、像终于找到了什么一直在找的东西的表情。”
言回鹊沉默了很久,久到宋时予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他确实挺好的,”言回鹊说,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到,“他的好,只有相处过才知道。”
他顿了顿。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最后几乎变成了气音。
“他话很少,做的比说的多,可能永远都不会说‘我爱你’,但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我他在乎,这就够了”
厨房里传来正华的声音,“言回鹊,拔丝地瓜好了,来端一下。”
“来了。”
第15章(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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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回鹊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向厨房,他的步伐很从容,但很快,快到周彦深和宋时予都看出了他急切。
他走进厨房,站到正华旁边,正华把盘子递给他,盘子里是码得整整齐齐的拔丝地瓜,每一块都裹着琥珀色的糖衣,在厨房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小心烫,”正华说,“糖浆还没完全凝固。”
言回鹊接过盘子,手指碰到了正华的手指,只是一瞬间的接触,但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端着盘子走出厨房,走到客厅,放在茶几上。
宋时予和周彦深看着那盘拔丝地瓜,又看了看言回鹊的表情。
那种表情,不是“我老婆做了拔丝地瓜所以我很得意”的表情,而是一种“我老婆做的拔丝地瓜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你们能吃到是你们的福气”的、近乎虔诚的骄傲。
宋时予夹了一块拔丝地瓜,放进嘴里。
地瓜外酥里嫩,糖衣脆而不硬,甜而不腻。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好吃。”他说。
“嗯,”言回鹊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表情矜持,但他的嘴角翘得高高的,“他做的。”
言回鹊也会做,但是没正华做的好吃,或者说,哪怕自己做得再完美,在他心里,也比不上正华做的。
周彦深也夹了一块,咀嚼了两下,点了点头。
“确实好吃,比外面餐厅的还好。”
“嗯,”言回鹊说,自得又骄傲,“我们俩研究了好多次才做到这个火候。”
我们俩~真的很腻歪。
三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宋时予和周彦深告辞的时候,走到玄关换鞋,宋时予回头看了一眼客厅。
言回鹊已经走回了厨房,站在正华旁边,两个人肩并肩站在水槽前,一个在洗碗,一个在擦碗。言回鹊比正华高,低头看他的时候,目光很专注,会从正华的额头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从嘴唇滑到下巴,然后回到额头,再滑一遍。
宋时予看着那个画面,沉默了一秒,然后他转过头,对周彦深说:“走吧。”
两个人走出门,门关上的时候,宋时予在走廊里站住了。
“彦深,”他说,“你说回鹊以前恋爱这样过没?”
“哪样?”
“就是……”宋时予想了想,“在他老婆面前,像只乖训的狗,听话的猫。”一点都不言回鹊。
周彦深笑了。“他以前?他以前连厨房都不进。”
“也是,”宋时予摇了摇头,按下电梯按钮。“爱情这东西,真是可怕。”
门关上之后,言回鹊来到客厅,正华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在换台。
电视里在放一个美食节目,主持人正在介绍一家藏在巷子深处的老字号卤味店,卤猪蹄、卤鸡爪、卤豆干,在镜头下泛着酱红色的光泽。
言回鹊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沙发的垫子因为他坐下来的重量而微微凹陷,正华的身体往他的方向倾斜了一点,肩膀碰到了他的手臂。
言回鹊没有挪开,正华也没有。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肩膀挨着肩膀,看着电视里的卤猪蹄在镜头下冒着热气。
“想吃卤味?”言回鹊问。
“有点。”
“明天做。”
正华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看了他一眼。“你会做卤味?”
“不会,但可以学。”
正华看了他三秒,然后点了点头,开始点菜:“那明天做,卤猪蹄、卤鸡爪、卤豆干,还要卤蛋。”
“好。”
正华收回目光,继续看电视。
言回鹊坐在旁边,看着他的侧脸,电视的光在他的脸上明暗交替,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嘴角有一丝极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弧度——那是在看美食视频时才会出现的、不自觉的微笑。
言回鹊看着那个微笑,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他把身体往正华的方向靠了靠,肩膀贴着肩膀,手臂贴着手臂,大腿贴着大腿。
他的体温比正华高,隔着衣服传过去,暖烘烘的。
正华没有躲开,也没有说什么,他只是继续看电视,呼吸平稳,表情平淡。
但言回鹊注意到,他的肩膀微微下沉了一点,那是正华感到放松时的反应。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看完了整集美食节目。
电视里开始放广告的时候,言回鹊伸出手,把正华的手握在掌心里,手指交握,掌心贴着掌心。
正华的手比他小很多,捏在手心,当个宝贝。
言回鹊把那只手举到嘴边,嘴唇贴着正华的指节,轻轻碰了一下。
正华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
“没怎么,”言回鹊说,声音低低的,“就是想亲一下。”
正华看了他三秒,然后把手抽回来,拿起遥控器,换了下一个台。
下一个台也在放美食节目,这次是火锅,红油翻滚,毛肚在汤里七上八下。
正华的目光又被屏幕吸引住了。
言回鹊看着他的侧脸,笑了笑,他把自己往正华的方向又靠了靠,下巴抵在正华的肩膀上,鼻尖蹭着正华的颈窝,像只求主人安抚的大型犬。
言回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正华。”
“嗯?”
“我易感期到了。”
正华的手指在遥控器上停了一下,他偏过头,看着言回鹊,言回鹊的脸贴在他的肩膀上,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到他的睫毛——很长,微微卷翘,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的眼睛是亮的,浅褐色的,像两颗被水洗过的琥珀,在电视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易感期?”正华说,“半个月前你不是才发情期吗?”
“那是发情期,这是易感期,”言回鹊的声音闷在正华的肩窝里,带着一种撒娇般的、理直气壮的语气,“发情期是生理周期,易感期是情绪周期,不一样。”
“你在骗我。”
“没有,”言回鹊把脸埋得更深了,嘴唇贴着正华的锁骨,能感觉到那下面脉搏的跳动,“真的到了。”
他的信息素确实比平时浓了一点,在客厅里弥漫开来,裹住了正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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