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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做好,将两碗元宵端了出来,又为沈问热了壶酒。
热乎乎的元宵端出来,沈轻枝又被浑圆可爱的元宵吸引了目光,舔了舔嘴巴,巴巴地等着。
贺兰舟见她那模样,微微笑起来,抬手递她一只勺子,语声温柔:“吃吧。”
“嗯!”
沈轻枝接过勺子,就要挖一颗出来吃,怕她烫到,贺兰舟又忙道:“慢些,吹吹再吃。”
沈轻枝歪了歪脑袋,想明白他的话,真就乖乖吹了两下,然后慢慢地吃下去。
见他对妹妹多有照顾,神情不丝作伪,沈问多看了他好几眼。
那少年面容白皙,唇畔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眼中满是温和,细长的睫毛如同一把羽扇,眨眼时,就像是眨在了人心上。
撩得人心痒痒的。
“叮!”
系统突然“叮”一声,吓了贺兰舟一跳,紧接着,系统用冰凉的机械音说:【恭喜宿主,成功获得反派二号的感动值,感动值+10,已为您的寿命增加十天,宿主继续努力哦~】
怎么突然就涨感动值了?还是……沈问?
贺兰舟诡异地朝沈问的方向看,与此同时,沈问开口:“贺兰舟,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很好看? ”
第54章
“贺兰舟,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很好看? ”
有人说过的,太傅说过,还有……
贺兰舟抬眸,对沈问指了指他身旁的沈轻枝,道:“阿枝姑娘就说过。”
听他说起自家妹妹,沈问绷了脸。
“不要对阿枝有什么非分之想。”
贺兰舟:“……”
他怎么总是被人误会?
顾庭芳误会他喜欢孟惜枝,沈问则以为他对沈轻枝有非分之想……
他可是再堂堂正正不过的君子啊!
贺兰舟无语,一把抢过他那碗元宵,“想来宰辅大人并不饿,那还是我吃吧。”
见他抢了自己的元宵,正要端着碗吃,沈问眼睛一竖,从他手里夺过碗。
“你做什么?”
他瞪着贺兰舟:“你给我做的,有何道理夺我口下之食?”
他一本正经说这样可爱的词句,贺兰舟愣了下,扭头笑出了声。
沈轻枝不知二人在争论什么,见两人抢一碗元宵,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那碗,然后满脸不舍地将元宵推到二人中间。
“阿兄,漂亮哥哥,吃!”
贺兰舟抬眸看她,眼底一片柔软,沈问亦缓了脸色,神情温和,将元宵碗又放至沈轻枝身前。
“阿枝吃,阿兄也有。”
听兄长这么说,沈轻枝眼睛亮了亮,笑着点头,端过元宵,继续吃起来。
沈问见贺兰舟只给他们兄妹二人做了两碗,看他可怜,拿过一旁的茶碗,给贺兰舟拨了四个,还为他勺了些汤水。
见他这动作,贺兰舟怔了怔。
原是高高挂起的沈问沈大人,也有为人着想的时候。
似是看穿他的想法,沈问又瞪他一眼,冷冷命令:“吃!”
贺兰舟:“宰辅大人吩咐,下官这就吃。”
见他嬉皮笑脸,沈问嗤了声,可眼里却没有半分不快。
贺兰舟吃得痛快,说实话,出去玩这一路,他还真有点儿饿了,但元宵不多,他自是要顾好客人。
“贺兰舟……”沈问突然开口。
贺兰舟咽下一块元宵,不解地抬眸。
沈问一脸认真:“你虽相貌堂堂,又是京官,但我可没有找个妹夫的打算,所以……”
他眯着眼睛道:“莫要对阿枝有非分之想。”
贺兰舟:“……”又来了。
他乖乖点头,懒得跟沈问解释。
可沈问下一句却道:“不过,你可以对我多想一想。”
贺兰舟正喝了勺汤,汤水还未咽过喉咙,听得这一句,险些喷出来。
他呛到嗓子眼,咳嗽起来,脸都咳红了,一双眼惊疑不定地看着沈问。
那人眉眼飞扬,似是很乐得见他这狼狈模样,语气都变得轻快起来。
“你以为我说的是什么?”沈问盯着他红透的脸,眸光落在他那双如受惊兔子的眼睛上,微微向他倾下身,“你用来救解春玿的劲儿也放在我身上。”
说到此,他眸光倏然冷下,凉声道:“多想想我会不会让你死。”
又是被威胁的一天。
贺兰舟像砧板上的鱼,挣扎都不挣扎了,彻底躺平。
*
京郊城北,三官殿。
大召京城里有不少三官殿、三官庙,但城北这处,一直以来,前来供奉的不多,可殿里的三官却最是富贵。
只因此处是奉掌印大监之命所建,也只供他一人拜祭。
正月十五,解春玿每年都会前来祭拜,正如沈问所说,他一袭素衣,神态虔诚,叩拜于殿中,仰头望向天官时,无人知他在想什么。
门外冯维轻声唤道:“掌印,该回宫了。”
冯维在外是令人避之而不及的东厂督主,但在解春玿面前,他并不敢放肆,神情恭谨,只说了一声,便不再多言,退到一旁静静等着。
小皇帝刚登基两年,因之前林风澜起兵造反,虽镇压及时,但大召国库也损了不少银子,是以,宫廷开支削减很多,如上元的宫宴也被禁止。
解春玿回宫,自然不是参加自己下令禁止的上元宫宴,而是只要他在京城,那回宫的时候,不得晚于辰时。
他今日祭拜三官,出来得够久了。
他起身,由一旁伺候的小太监为其服侍,套上那身红色蟒服,外披墨色大氅,领口处缀着上好的狐狸毛领。
有人向他递上手炉,解春玿轻瞥一眼,没接,起身朝外走。
那拿手炉的小太监见状,不敢抬头,只得将手炉自己拿好,紧跟在其身后。
从殿内而出,冯维跟在他一侧,“掌印,陛下近些日来,似对顾庭芳更加倚重。”
闵王一家,是倒在顾庭芳手里的,薛有余的死,更是顾庭芳出谋划策,小皇帝仰赖他,解春玿并不意外。
“江州一事,沈问又成了立功之人,那作妖书的林惊鸿一死,沈问所为,就彻底没个证人了。”
说起来,沈问在江州做的事,还有人知晓。
解春玿顿住步子,侧眸看向冯维,那双素来沉静的眸子,一瞬冷下几分。
他道:“你说,若是学顾庭芳的谋划,将裴家之人,全杀了如何?”
冯维心下一惊。
他头上这位掌印,看着面容沉肃,自有种山岳稳重巍峨之意,好似是个好人。
但实则内心腹黑,手段比起那位宰辅来,也不遑多让。
若是可以,冯维都想回头再看一眼这三官殿,他这位上司,杀人不眨眼,何苦来拜什么三官?
还是说,杀了人,再祭拜一番,真的能少些罪业?
冯维直觉自己想得太多,凛下神思,回道:“掌印说笑了,沈问乃是一只疯狗,若真将裴家屠尽,不知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沈问这些年在京中,他在江州的那些事,都由裴家过手,裴家当年没落,若非沈问,如何能一路飞升,到今天的位置。
可同样,沈问做那些乌七八糟的事,也不能没了他们。
若是把他们都杀了,那就是等于除了沈问的两只臂膀,他焉能忍?
有一个妹妹,妹妹当年流落在外,辗转多处,是裴家的老太太救了她一命,而后裴家
冯维都不敢想,若真如此行事,沈问会怎样地反扑他们。
解春玿闻言,点了点头,看样子是也觉得不必在此时,与沈问撕破脸。
但沈问在江州害他一事,他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不过,比起沈问,如今最让他在意的是小皇帝。
他需要的是一个听话的皇帝,小皇帝似是察觉到什么,近些日子,竟对他疏远起来。
“掌印,顾庭芳此人暗线极多,当日我们命人引开锦衣卫,帮着将那妖书传遍京城一事,不会早被他发现,他以此在陛下面前……”冯维不敢说下去。
解春玿面色发冷,想来也是觉得顾庭芳查到了此事。
当初,从江州背了妖书,一路上了京城的赵六,若没有他们东厂在暗中帮忙,怎么可能一夜之间传遍大街小巷。
就凭林惊鸿在京城布置的人手?
呵!那四皇子的人早被他们抓了,只是那人只知奉命行事,并不知四皇子的下落,这才被他们给杀了。
如今唯一一个知晓四皇子下落的林惊鸿,也死在了江州。
冯维想到这些,一时也冷了脸。
不过,比起四皇子来,掌印最在意小皇帝听不听他的话,眼瞧着顾庭芳更受小皇帝宠信,冯维有些担心。
“他若要与我作对,就看看我们二人谁命长了!”解春玿冷声开口。
三官殿外,是绵延无尽的夜色,唯有他们一行,偶有几个小太监提着灯笼,有几点萤火之光。
他此言一出,隐隐有几分肃杀之意,冯维等人闻言,俱都一凛。
回到宫中,解春玿先去拜见了小皇帝。
虽说是拜见,但因着他的身份,小皇帝早免了其跪拜。
解春玿看着书案上的诗句,写的是此佳节,解春玿问:“太傅刚走?”
小皇帝虽不算聪慧,但着实勤勉,即便是过节,也不曾落下功课。
顾庭芳身为太傅,其实陪在小皇帝身边的时间,要比他久。
他面上并未露出半分不喜,薛起看着眼前的解春玿,闻到他身上若有似无的檀香,知道他是去了三官殿。
他陷在椅子中,冲解春玿点点头:“太傅刚刚教我几首诗,朕……”
不等他说完,解春玿打断道:“今日上元,朝中本就休假,太傅虽年轻,但陛下也得多宽待臣子,这佳节时期,怎能让太傅如此辛苦?”
小皇帝被说的一懵,眨了眨眼,又见解春玿沉着眸光看他,眼中倒没什么别的意味,但他分明就觉得自己应是错了。
解春玿:“陛下,太傅已二十有二,至今未曾娶妻,上元之日,又怎能将其拘在宫中,这宫外花灯之妙,也得让太傅好好观赏一番才是。”
顿了顿,他对小皇帝笑了下,问他:“陛下觉得,臣说得可有理?”
小皇帝呆呆看着他,隔着昏暗的烛火,看清桌前那人眼底的冷肃,一如当年他从众多兄弟手中救下他一般无二。
他的这位解内臣,一直都是这样。
只是,从前他觉得可靠,可自从其从江州回来,薛起每每看着他这双无波无澜的眸子,总是有几分惧怕。
听太傅说,解内臣差点儿死在江州。
难道死过一次的人,都这般可怕吗?
他暗暗吞咽了口口水,乖乖点头,“朕知道了。”
解春玿见他听话,微微颔首,给了一旁伺候的小太监一个眼神,小太监上前,将薛起桌上所写的诗句尽皆收走。
解春玿道:“时候不早了,陛下该歇息了。”
“好。”薛起应声起身。
解春玿带着人送其回了寝宫,临走前,他突然唤住小皇帝,“陛下。”
薛起纳闷回头。
解春玿扬了下唇,对他道:“微臣乃是个阉人,身有残缺,此生都不会娶妻,臣只会敬着陛下,护着陛下,可太傅到底与臣不同,终究会娶妻生子。”
说到此处,他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
昏暗的宫道上,唯有两盏宫灯摇曳烛火。
那位天子内臣的面容隐在并不明晰的火光之下,显得格外幽深淡漠。
然后,他对小皇帝说:“臣以为,臣子为帝王分忧,为帝者,也当为臣子解忧。不若等公主大婚后,陛下为太傅择一门姻亲?”
第55章
宫中之事,无人所知。
贺兰舟在自己这一方小院,本悠闲自在,但见过沈问,他心情就不那么愉快了!
沈问临走前,自上而下睨着他,然后眉微挑,告诉他:“要听话呢,贺榕檀。”
语气温温柔柔,看着他的眼神却有几分凉。
贺兰舟:“……”
等人走了,贺兰舟看着桌上那两碗元宵碗,直觉给沈问的那一碗,是喂到狗肚子里了!
真是可恶!
正月十五的假期又是一晃而过,待重新上值,贺兰舟听说,朝中有了一件大事。
彼时,贺兰舟正在给陈年的旧案归档,衙役们三三两两做堆,说起近来的新鲜事。
有人说哪处新开了家馆子,有人则是道城西来了个豆腐西施,末了,有人说起已快被人遗忘的、年前发生的那件妖书案。
“那妖书案不是破获了,你怎么提起这个来?”
“对啊,当初不还是咱们跟着贺推官去的江州,那林惊鸿用‘云中一孤鸿’的名字,将那妖书传到了京城,他人不是被宰辅大人给杀了。”
“是!不过,我要说的不是他。”提起此案之人,神秘兮兮道:“你们可还记得妖书上所载的四皇子?”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声音又小了几分。
但好在他们是在窗下议论,贺兰舟在窗内贴着,因顺天府的屋中烧得地龙滚热,那窗子支开个小缝,贺兰舟正好听得一清二楚。
“此案难不成与四皇子有关?”
那人撇撇嘴:“若非四皇子,林惊鸿会作妖书?”
这倒是不无道理,众人点头,一人又道:“可林惊鸿死了。”
那人忙道:“但四皇子没死啊!”
贺兰舟闻言,挑了挑眉。
这倒是说到正处了,那人见众人表情到位,赶紧道:“听说四皇子回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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