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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港(近代现代)——鹭饮枝

时间:2026-03-31 17:06:55  作者:鹭饮枝
  大概是老天爷也看不下去他孤家寡人,特意垂怜,给了他这次机会,那么,天予不取反受其咎,他凭什么不能争上一争。
  既然命运肯赐予他这样的回环,他要定他了。
  洛川的眼神渐渐狠戾。他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从前有人管着他,他还能装出个人样来,可这些年来他一个人野蛮生长,早就养成了说一不二的性子。定下来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管他有没有恋爱对象呢。洛川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住了他的房子,就是他的人了,感情上的事哪有什么先来后到。大不了,以后他去叔叔阿姨面前负荆请罪。他这一辈子懂得道理不多,但他知道,若是错过这次机会,他一定会抱憾终生。
  心思定下后,洛川终于感觉有点困了,还有两个小时天亮,他定好闹铃闭上眼睛,强行逼迫自己入睡。
  或许是日有所思,洛川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梦。
  那是十几年前,一个平平无奇的夏夜。正是抽条长个的年纪,两个细竹竿似的男生头碰头躺在床上,其中一个微微侧身睡得正香,正是年少时的迟津。
  这天他们去游了泳,还一起去吃了饭。他还特意点了一瓶啤酒,软磨硬泡的要迟津喝了半杯。回家以后阿姨装没看出来,叔叔是真没看出来,两个半大少年就带着一身浅淡的酒气一起打了半晚游戏,而后早早就睡了。
  玩了一天,迟津睡得很沉,呼吸沉静平稳。可洛川却睡不着,他盯着迟津的侧颜,指尖顺着他的面部轮廓缓缓勾勒,却连一根汗毛都没触动。
  不知道看了多久,也不知何时起,那张睡颜变成了成年迟津的样子,一头长发散落在枕头上,鼻端仿佛还能嗅到以前迟家惯用的沐浴露的香气。鬼使神差的,洛川低下头去。
  那一点温热的唇近在咫尺,仿佛任君采撷。可就在还差一点距离,即将接触的瞬间,一抹震动突然响起。
  洛川面无表情地睁开眼。
  是闹铃响了。
  不过这个梦这么多年以来他一直也没有梦到过后续,仿佛他的大脑因为不愿意乱编而制止了他。
  洛川眨眨眼,干脆利落地下床,用一捧冷水洗去了心底残存的火气。
  没关系,只是一个梦而已,他望着镜子里自己阴沉的眼神,安慰自己。人都在一个屋檐下了,早晚有一天,他能亲自实现梦的后半段。
  迟津醒来的时候,发现家里没人。
  他喊了几声都没人应,为了避嫌,卧室他没去,只在其他敞开门的屋子里转了一圈,除了看到大同小异的装饰陈设外,并没有看到第二个人的身影。
  他不由看了看表,刚刚早上七点,洛川这是上哪去了?
  正琢磨要不要给对方打个电话,门外就传来响动,洛川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了进来,一股脑堆放在桌上,看见他很自然地打了个招呼:“醒啦,昨天睡得怎么样?”
  “挺好的。”迟津真心实意道,视线落在餐桌上。
  “这是什么?”
  “很久不回国,给你整点国内的好东西。”洛川耸了耸肩,在那一堆早饭里刨了刨,塞了过去:“你以前喜欢的那家花范路的煎饼,少辣不要葱,尝尝看你还喜欢吗。”
  尽管太久没回来,但也毕竟曾经在这座城市住了十五年,迟津略一估量就知道,花范路离这里单程起码半小时车程,更不要说早高峰已经开始了,路上一定不好走。
  他眼神复杂起来,没想到就为了这一口煎饼,洛川居然驱车跑了一个多小时。
  洛川却没注意到他的异样,而是忙着一样一样地拆着桌上的早餐:“这么多年不知道你的口味变了没有,挑你喜欢的吃吧。”
  在他手下,小笼包煎饺汤包阳春面豆浆渐渐摆了一桌子,迟津低头咬一口煎饼,勾了勾唇角:“就是这个味道。”
  两人就着一桌过于丰盛的早饭填饱肚子,迟津拿出一个礼物盒来。
  “昨天太匆忙,给你的礼物忘记拿出来了,”他示意洛川打开盒子,“这个,你看还喜欢吗?”
  洛川没想到原来他是真的给自己准备了礼物,前夜为免尴尬,即使心底再盼望他也不敢探问,却不想居然真的有这样一份礼物。
  无论是领带还是领带夹,他小心翼翼地拆着包装,想,哪怕里面就是一片糖纸,他也能夸出花来。
  可真正看清那份礼物时,他却愣住了。
  那是一条女士古董项链。
 
 
第4章 活出个人样
  迟津摸了摸鼻子:“我记得阿姨有一张照片上戴的项链很像这个,之前在跳蚤市场看到就买下了,我没记错吧?”
  洛川凝视着那个小小的吊坠,是用象牙和珐琅彩装饰的古董,中间镶嵌的异形珍珠犹自光华内敛,整体设计是新艺术时期风格,清新雅致,适合年轻女士。
  迟津的记忆很好,当然没有记错。当年那张照片是他们一同看过的,刚刚二十岁的顾女士笑吟吟望着镜头,脖子上戴着的,就是这样一条项链。
  洛川凑近细看,惊讶地发现,这不只是相似,甚至很大概率是同一条。
  他指着那枚珍珠上一点微不可察的划痕:“照片上那条也有这个。”
  “这还真是很巧。”迟津借着他的手也凑近细看,一点昨天刚刚熟悉起来的清幽水生调飘入鼻端,洛川心神一荡,错过了他后面说的那句话。
  “你说什么?”他怔愣地问道。
  迟津拍拍他的肩:“我说,物归原主,也是一件好事。”
  洛川心底冷笑,这件东西怎么漂洋过海的才更值得深究,但那都是他要处理的事,他不欲迟津担心,便咽下了欲出口的话,只珍重地将那项链握在手里。
  “谢谢,”他看着迟津的眼睛,真诚地说道,“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
  “你喜欢就好。”迟津微微一笑,面色如春风化雨一般。
  当年剧变之后,顾女士留下的遗物并不多,每一件都无比宝贵,洛川小心翼翼地将它收好,出来拿上车钥匙。
  “走吧,你不是还有事,我送你去。”
  “不用不用,”迟津立刻推辞,“我打个车就好。”
  洛川似笑非笑,看着这位多年以来第一次回国的发小:“你怎么打车?”
  “呃……出门招手?”迟津叫他看的声音里都多了几分不确定。
  “少爷,快跟我走吧。”轻松之下,昔日打趣的称呼就不知不觉溜了出来,洛川站在门边:“能开到这个小区附近的全是网约车,更别说你光走到小区大门就得半天,先上车,路上给你补这些常识。”
  “你才是少爷。”迟津习惯性怼了一句,但还是听着他意思拎包跟在了他身后。
  “少爷给你开车。”洛川不在意道。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离得近了,迟津才发现,洛川这天连头发都认真抓过,身上香水的味道低调成熟。香根草前调优雅而稳重,整个人从头发丝精致到脚后跟,起码得提前起一小时才能收拾出来。
  这人就是打扮成这样去给他买早点的?
  一个念头在迟津心底转了一圈,他不动声色地问道:“你今天还有事?”
  “没事啊,”洛川按下电梯,回头对他笑了笑,“你什么时候结束,我给你正式接风。”
  “唔,大概要开一天的会,你有事就去忙吧,不用管我。”迟津说。
  “没事,那就到时候再看。”洛川随口道,没接他“不用管他”的话。
  迟津要去的地方是个研究所,一查导航居然还真的不远,也就半小时车程。暌违多年的城市熟悉又陌生,洛川东拉西扯的给他介绍了一路的十年城市变迁史,从街角关停的网吧到几经易主的商业园区,直到迟津下车,他都愣是一个字没提打车的事。
  这点心思……迟津目送他开走,指尖在手机上点了点,随着屏幕自动唤起,高德的图标赫然陈列在桌面上。
  他想了想,熄掉屏幕,走向实验室。
  迟家一直在做医药生意,他念书时便也选择了相关方向,读到博士时手上已经有了几个不错的项目。决定回国后,他便提前用其中最好的那个项目在国内找好了研究所,将其他项目都换成了资源,集中带回了国。
  这次匆忙赶红眼航班回来,也是因为研究所要正式启动项目,他又是优化实验流程又是改ppt,连轴转了几天才终于赶上他作为负责人的第一次会议。
  不过好在,有成果有数据有资源,再加上师门的人脉,这第一次会开下来,他就基本站稳了脚跟。
  洛川的车子开出没多远,电话就响了起来,他看一眼来电人,接起电话。
  “我去我头好疼,昨天那什么破酒,”徐海在电话那头呻吟,“那家店坑人啊,再也不去了。”
  “说了你几次喝酒误事,现在知道了?”洛川指尖在方向盘上点了点,眼中划过一丝笑意。
  “别提了,我妈一大早就打电话来骂了我一顿。”徐海含含糊糊地说:“听说昨天你替我接人去了,好兄弟,你可得给我点好消息,活的博士长什么样?”
  “人样,”洛川不冷不热地说,“全须全尾,精神面貌极佳,而且比你还高点。”
  “感情,你也比我高,一米八没人权吗。你们都吃什么饲料长大的。”徐海哼哼唧唧。
  “饲料没有,三十年的麦卡伦有一瓶,回头我叫人给你送去。”
  “缓两天,缓两天。”说虽然这么说,徐海的声音明显有精神起来,兴致勃勃地和他瞎扯。
  “你们懂什么,太高了和女孩子接吻不方便,小爷不跟你们比,有的是女孩子喜欢我。”
  “嗯,也喜欢你的钱包。”洛川点点头。
  “你不懂,我的钱包是我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再说了,倒是有人不喜欢钱只喜欢脸,你倒是给人家机会啊。”徐海又想起来昨晚那个输掉的赌注,不知道第多少次旧事重提:“你不是真不行吧?兄弟得劝你一句,有病就要抓紧治疗,现代社会可不兴讳疾忌医这一套啊。”
  “滚。”洛川笑骂。
  两人正胡扯着,一通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先不说了,公司有事。”他简短道。
  “行,小可怜儿,有用爸爸的地儿说话。”徐海了然。
  “你跪安吧。”洛川怼了一句,不出所料那边犯完贱就眼疾手快地挂了电话。
  他摇摇头,接起那个电话。
  “陈笙。”
  “流标了?”
  “陪标的怎么样?”
  电话那头的汇报声清晰而快速,说得快了,甚至有几分压抑不住的愤恨。
  洛川则不动如山,只冷笑一声:“真是我的好二叔。”
  他一脚油门踩下去,利落地超过一辆车,语气中的嘲讽毫不遮掩:“就为了我一个小辈,难为他下这么大本钱。”
  他连点几个人名:“他的事我来解决。这个标必须要拿下来,我马上到公司,去会议室等我。”
  迟津从实验室出来,垂首按住后颈,转了转脖子。
  这间研究所哪里都好,就是年轻人云集,个个都卷的厉害。他上午好不容易开完会应付完漫长的答疑,中午只去食堂随便应付了一顿,下午就进了实验室指导实验。
  能进这间实验室的没有俗人,个个都是眼高于顶的天之骄子,想要他们心服口服并不容易,迟津和他们打了一天的交道,硬是连一眼手机都没顾上看。好不容易告一段落后,他才发现屏幕上不知何时接连弹出了几条对话。
  “迟老师,那我们就先走啦。”实验室大师姐杨行春招呼一声。
  “去吧去吧,明天见。”迟津冲他们挥挥手。他不提倡加班,到点就让大家都撤了,自己则留下等最后一批数据。
  等跑数据的间歇中,他打开手机,除却一堆广告外,洛川的消息高高飘在最上面。
  第一条未读是中午的:“研究所伙食怎么样?记得吃饭。”
  然后就是两个小时前:“我这边结束了,你那里怎么样?晚上加班吗?”
  最后则是一个小时前陆续发来的。
  “最近发现有家本地菜还不错,晚上没有应酬的话,我带你去尝尝?”
  “有饭局的话结束后喊我一声,你们那块晚上不好打车,我接你回去。”
  迟津赶紧一看表,才发现不知不觉间居然已经七点多了,最后一条消息就发送于一刻钟前。
  他赶紧回过电话去:“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忙了一天没顾上看手机。”
  “没事。”洛川坐在车里,放下手边的资料,微微勾了勾唇角,面上冰冷的神色因为这一个电话瞬间软化下来。
  “你工作完了吗?晚上怎么说?”
  “没有应酬,不过我这里还有一点数据要盯,估计要十分钟才能完事。”
  “没事,我开过去正好。”洛川轻松道。
  挂掉电话后,他把副驾驶那一堆散落的文件放好,然后启动车子从研究所门口驶离。十分钟,刚好够他转一圈,正好方才看到街角有卖秋梨的,可以买点降火。
  他这一天过得并不顺利,到了公司他才知道,失利的不只是那一个标。他那位好二叔雷霆手段,一夜之间借着这个事将他的人撸了好几个。今天踏进会议室时,一屋子的萎靡不振混合着浓浓的咖啡香,简直就是愁云惨雾的具象化。
  大多数人毕竟也只是打一份工,并不想因为家族争斗的事让自己的努力一夜之间打了水漂。他光是安抚住所有人就花了大力气,再花了点不那么能见光的手段确保重新招标的顺利进行,就给大家放了小半天假重整旗鼓,自己则四点多就开着车停到了研究所楼下。
  比起这些按部就班又枯燥无味的文书工作,他现在最想做的,其实是让人去把他那位好二叔兜头打上一顿,最好能直接躺进医院住上几个月,也省得他和他日日周旋。
  这对现在的他来说其实是很简单的事情,他圈子里的狐朋狗友多了去,总有那么几个不混正道的,叫人下黑手这种事简直就是一句话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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