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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清和(近代现代)——鲁苏

时间:2026-03-31 17:08:47  作者:鲁苏
  他转身就跑,冲进了自己那间,出来时手里多了个长方形盒子,边往这儿走边拆。这东西是他让魏铭喆带过来的,本打算慢慢教林崇启,现在是来不及了。
  “这手机你拿着,电话卡我放进去了,万一哪天心情好了下个山还能和我联系。”等待开机的过程都像过了一个世纪,蒋湛凑到林崇启跟前给他看,“这是我的电话。”
  他迅速将自己的号码录入,在名字那栏犹豫了一瞬随即敲下两个字:蒋蒋。
  “不准收别的徒弟。”蒋湛把林崇启紧紧抱在怀里,头抵在他的肩头闷着声说,“等我。”
  飞机从跑道起飞,很快穿云破雾,滑进广袤天际。蒋湛看着窗外灰紫相交的夜色,逐渐闭上了眼。梦里,林崇启和蒋泊抒的脸交替出现,林崇启跟他说在家别忘了练习小周天,蒋泊抒怪他好端端地总是乱跑。他眉头皱着,一觉醒来出了一身的汗。再从舷窗往下看,已是灯海星河、摩天光柱。
  出了舱门,他片刻未停从快速通道上了何叔派来的车。从云华观出来他什么行李都没带,时间紧倒是其次,主要是想给林崇启留点念想,为其睹物思人创造出点条件。另外,霸着那屋子就像霸着云华观体验课唯一的名额,他可不能让其他人趁虚而入,鸠占鹊巢。
  安和医院国际部特需套房,蒋湛推门进来的时候蒋泊抒正在办公桌前处理文件,听到推门的声音以为何助理来了,头也没抬地招他过来看一处细节上的纰漏。
  “爸。”
  蒋泊抒笔尖一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此时,门又开了,他看看进来的何助理再看向蒋湛,瞬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轻咳一声往椅背上一靠:“认输了?赶着回来继承你老子的家业?”
  蒋湛没理会蒋泊抒的调侃,直接绕过桌子走到他跟前,先是仔仔细细把人瞧了个遍,再开口询问:“现在感觉怎么样?”
  蒋泊抒笑笑:“你不看见了么,挺好啊,哪儿哪儿都好,你要现在回去,我可以当你没回来过。”他说完瞥向何助理让他过来,“把我圈出来的这几个地方再与他们核对一遍,电话里沟通不了就让他们负责人跑一趟。”
  何助理点点头,起身时冲蒋湛使了个眼色。
  “爸,您可真行,都快十二点了,还办公呢。”蒋湛装模作样地瞅瞅门口,“这医院没人管了么?查房的护士呢?”
  蒋泊抒把笔帽套上往桌上一扔:“哼,谁敢管我?多一句嘴我明天就搬回家去。”
  他是一天都不想在这儿待。这安和医院的院长是他大学时期的校友,对方了解情况后非要把他扣下来,关于治疗方案的事还想着法儿地磨他呢。至于早睡晚睡,只要第二天例行检查没什么问题,他们当然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蒋泊抒看蒋湛在这儿杵着,把走到门口的何助理又叫了回来:“把这小子顺道送回去。”他指了一下蒋湛的衣服,那上面粘粘糊糊的沾了不少泥,“脏成这样真丢人,出去时和他保持一米的距离,别让人以为我儿子回来了。这德行,我不认。”
  何助理笑着不作声,蒋湛差点气绝,他把衣服往前面一抻:“这是我一路风尘仆仆的印记,还不是着急见您留下的。”他左瞧右看,最后往旁边挪了几步,气鼓鼓地往沙发上一坐,“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待着,直到......”他抬头瞥蒋泊抒,语气认真起来,“直到你把那个手术做了。”
  见蒋泊抒不接茬而是把目光转到何助理身上,蒋湛又赶忙开口:“别怪何叔,要不是他告诉我,我都不知道自己差点就没爸了。”
  他后面这句出来,蒋泊抒和何助理同时一愣。何助理先反应过来,赶紧在桌子上拍了几下说“百无禁忌”。蒋泊抒倒还好,这小子从小口无遮拦惯了,不知道说过多少让人啼笑皆非不着四六的话。他惊讶的是蒋湛眼里竟真的露着几分恐慌和害怕。
  其实他也怕,正是因为怕才选择保守治疗不动手术。蒋湛很小的时候就没了妈妈,撇开长居国外的上一辈人不谈,他是这小子在这里唯一的亲人,最后的依靠。蒋泊抒不敢冒风险,他不允许自己出一丁点的差错。
  “没必要,手术的事以后再说,你老子再活个几十年绝对不成问题。”他见蒋湛的表情没有松动,笑着调侃起来,“把心思放自己身上吧,二十了连个正经恋爱都没谈过,你这样我什么时候能抱上孙子?”说着,那眼睛也弯起来,“一个不行,至少得俩,孙子孙女都要。”
  “诶诶诶,扯远了。”蒋湛的心自打挂了电话就扑通扑通跳得特急,现在蒋泊抒非但“讳疾忌医”,还整这孙子孙女的,他更是一个头有两个大。“爸,我没开玩笑,来的路上我查了,现在技术可成熟了,人手术台上都上人工智能了,你这脑筋得换换。”
  他拇指和食指捏一起:“不就取块儿东西么,又不是换头。”
  何助理抿着唇,嘴角一抽一抽忍得辛苦。蒋泊抒这回没那么淡定了,他额角青筋直跳,觉得晚上那包药剂白输了:“我看你明天也去照一下脑子,看看这说话不会拐弯儿的毛病哪儿来的。”
  两人一来二去就聊到了后半夜,蒋泊抒没再坚持,蒋湛便直接在客厅躺下了,而何助理从车里给他拿上来一套一早就备好的干净衣裳。
  燕城的凌晨终于陷入宁静,而云华山里却没那么太平。
  “什么?”章崇曦猛地从石凳上起身,“你说蒋湛回了燕城?”
  林崇启点点头,把情况仔仔细细交代了一遍:“回来的时间也不确定,可能不回来了。”
  章崇曦蹙眉,此次试炼事关林崇启的受箓仪式是万不能出错。可这时间刚要过半人却回去了,此刻再去找替补也来不及了。他焦急地在润福洞内转圈,最后脚步一顿,停在那道水帘子前。
  “我有一个办法不知道可不可行。”章崇曦说着回头看向林崇启,眼里有了点亮色,“待我禀明师父,再与你细说。”
 
 
第28章 他选择留下
  “哟,小湛回来啦?”
  得,最近叫他这名的人还挺多。蒋湛把削得跟毕加索画里偷跑出来的苹果往蒋泊抒手里一塞,冲来人打招呼:“乔阿姨,好。”
  乔阿姨就是安和医院的院长,和他爸一样四十出头的年纪,绝对可以称得上是年轻有为。人也长得不错,气质出众,蒋湛小时候没少在一些社交场合见过这位,一度以为这是他爸给他物色的后妈,心里一直不太爽快。他当时哪儿能理解那么多,只固执地认为就算他妈不在了,他爸也得忠贞不二专情一辈子。
  后来乔阿姨结婚了,对象不是他爸,他才知道这俩顶多算是一对老友,互相都没有其他想法的那种。
  他对乔阿姨笑笑,催促他爸赶紧吃,就这点活儿还是他从何助理手上抢过来的。他特意挑了个难度大的,并且把其他备好的水果都往旁边一推,就给蒋泊抒吃这个,把道德绑架干到极致。蒋泊抒哪里不知道他这些小心思,心安理得地咬着苹果,其他的装傻充愣一概不表态。
  “从国外回来就给我送西北去了。”蒋泊抒“喀哧”一声将苹果咬得清脆,“忍不了那儿的环境偷跑回来的。”
  乔院长走到床边把监测记录拿出来翻了翻,又看了眼蒋泊抒手上的吊瓶,转头跟主治医生和护理部主任说:“挂完这瓶,下午的先停一停,把蒋先生送去十六层再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变化。”
  “还检查。”蒋泊抒啃完一半苹果将剩下的扔给蒋湛,伸手问他拿纸巾,“你来得正好,我看就现在办理出院吧,公司还有一堆事儿等着我。”
  乔院长眉头一皱,刚想开口被蒋湛抢了先:“诶爸,您先躺会儿,我来跟乔阿姨说。”他没管蒋泊抒的意愿,愣是把他的床放平,跟乔院长使了个眼色就出了房间。
  “乔阿姨,我爸这种情况是非做手术不可吗?”蒋湛问。走廊上人不少,乔院长干脆跟他一块儿进了电梯,把他领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也不是非做不可,只是你爸的情况再拖下去没有好处。”乔院长给他倒了杯水,在他对面坐下,“检查结果良性的可能性大,不过有增大的趋势,现在不做以后也要做,何况已经压迫到了神经。止痛药剂只能勉强维持他的日常生活,即使不产生耐药性,也不推荐长期使用,想根除只有手术。”
  蒋湛捧着杯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想了想,把身子往前一倾压在桌沿上:“那我爸这样的我可以替他签字送他进手术台吗?”
  乔院长笑了,镜片后的眼睛弯成了月牙:“我国法律规定,一般只在三种情况下家属可以代替病人签手术同意书。严重精神障碍、意识障碍和智力缺陷,你觉得你爸属于哪一种?”
  她看蒋湛当真思考起来,赶紧打断他:“即使这样,代签顺位也是先配偶再父母,最后才是子女。”她端起茶杯喝了口,“这法子行不通,别想了。”
  蒋湛“哦”了一声,颓丧地往后面一靠:“那我再想想吧。”他叹了口气,又把眼皮抬起来,“我爸要是同意,手术最快能什么时候做?”
  回去的路上,蒋湛眉头一直皱着,脑子里疯狂搜索可以说服他爸的办法,直到电梯停在住院区那一层,也没能寻到个灵感。
  进了套房,他听到里间有动静知道是何助理来了,便想着推门进去,手放到门把上时却停住了。
  他听到蒋泊抒催促何助理赶紧办出院手续,在这儿待着就是浪费时间。何助理还在劝,蒋泊抒却嗤笑一声,说做了手术又怎么样,恢复后不还是要陷在公司里,费半天劲把那玩意儿取出来,搞不好以后还要长,没必要担这风险,还耽误工作。
  “小湛大了,以后可以进公司帮您。”
  “他?”
  蒋湛手指一紧,都能想象得出他爸现在的表情,一定是嘴角下撇,露着不屑。蒋泊抒的声音停顿了会儿继续传出来。
  “我是不指望了,赛艇看得比什么都重要,让他进公司不等于要了他的命?”接着是很轻的一声叹息,“我现在看开了,只要他健健康康开开心心地活着,就行了。”
  “可他这次跑回来,那赌约不就——”
  “诶,你可别跟他这么说啊,他跑回来还不是你撺掇的。再说,做老子的还能钻这空子?赢了也是胜之不武,不光彩。我想好了,等我干不动了,就把公司交给职业经理人打理,到时候我找块山好水好的地方养老。你要是干累了就过来玩玩,顺便看看我这个老头。”
  “蒋先生——”
  门“咔哒”一声被推开,蒋湛进去时,蒋泊抒脸上的笑还没降下来,接着他轻咳一声,继续低头看手上的文件。蒋湛瞅了眼何助理,直接走到了床边。
  “乔院长说只要您同意下周就能安排手术,顺利的话月底就能出院。”
  不意外地,蒋泊抒往另一边侧了侧身子,漫不经心的还是那三个字:“没必要。”
  “爸——”蒋湛还想说什么,被蒋泊抒胳膊一挥打断了。
  蒋泊抒越过他将文件递给何助理:“没问题,可以出合同了。另外,跟温怡说一下,下午回去先开个会,让她通知各部门的人。”
  温怡是蒋泊抒的秘书,蒋湛一听急了,抓着他爸的胳膊把那文件截了下来:“不做手术别想回去。”他气鼓鼓地把东西交给何助理,松手前很小声地补了一句。
  何助理没听清,问他说的什么,蒋湛扭捏地揪了下裤腿,磨着后槽牙含含混混又重复了一遍:“等我爸出院了,我就去公司。”
  房间里立刻安静下来,何助理瞅瞅蒋湛有点不敢置信。几秒钟的沉默最终是被蒋泊抒的笑声打破的:“哟,我没听错吧?”他稍微坐直身体,拿起杯子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水,“我们那儿不招暑期工啊。”
  “不是暑期。”蒋湛回头对上蒋泊抒的视线。对于他来说,下这个决心太难了,可他不能放着他爸不管。
  以前是不知道,现在知道了就做不到袖手旁观。仔细想想,在过去的二十年里,蒋泊抒给予他的自由已经够多了,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几乎是有求必应。毕业之前,就赛艇这一项,蒋泊抒从来都是鼎力支持,不仅帮他在国外找教练,燕城怀石那边的俱乐部也占了股份。作为爱好培养,蒋泊抒是百分之百举双手赞成,只是到了要成为职业这一步,才有了分歧。
  蒋湛清楚,也许将来的某一天,他会后悔此刻的冲动,后悔自己没想出更好的办法说服蒋泊抒,可现在他等不了也不愿意等了。
  “爸,我想好了,赛艇是好,可缺了您这个帮我摇旗呐喊的观众,我上了领奖台都不知道该感谢谁。”
  话说到这份上,他反倒感到了轻松,干脆坐到蒋泊抒床边,摸着那只插着吊针的手背,继续说:“不就是穿着西服人模狗样地往办公室里坐么。嗷,这个文件你去找谁谁谁确定一下,那个,小温进来,下午的会议取消,各部门直接出一份报告交上来。”
  蒋泊抒一愣,随即大笑起来,他抬手往蒋湛后脑勺来了一下:“我在你眼里就这样的啊?”他又看向何助理,“你的形象估计也不怎么样。”
  何助理扶了下眼镜也跟着笑:“小湛挺幽默的。”
  “喂,我认真的。”蒋湛下意识地去捏蒋泊抒的手,“没准我做的不比你差。”
  蒋泊抒还在笑,何助理先开了口:“小湛两年就念完了管理,一定没问题的。”他是打心眼地高兴,就多说了几句,“正好隔壁办公室还空着,您原本打算两间并一间,现在好了,那间给小湛正合适。”
  “诶?”蒋泊抒抬眼看过去,“你还想让他一上来就奔四十二层?”他鼻子里哼哼,“没这个道理,古时候皇上立个太子还有考察期呢。他要来就得按规矩。”
  “什么规矩?”何助理和蒋湛几乎是同一时间问出来。
  蒋泊抒看看二人,嘴角一扯:“从低做起。”
  何助理笑容顿住:“低?怎么个低法?”
  “没关系,何叔,就按我爸说的来。”蒋湛拍拍蒋泊抒的手臂,勾着唇角说,“不过也不能太埋汰我,好歹是正儿八经学校毕业的,没必要的苦我就不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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