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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启已经站了起来,蒋湛盯着在自己胸前忙忙碌碌的“林医生”,绝望地开口:“你是在给我看病吗?”
听到“嗯”一声时,他全身温度凉了大半,林崇启仍在解释:“早上那通烧来得有点奇怪,我想看看你身上有没有外伤。”他抄起地上的衣服给蒋湛,“现在看来,也不是这个原因。”
蒋湛抓起衣服就转过去,手脚并用给自己套上,T恤前后反了也直接撸到脖子上转回去,“您开头就得说明白啊。”他又羞又恼地蹬上运动鞋,把自己裹齐全了才面向林崇启,“那烧还不是因为你。”
林崇启蹙眉:“跟我有什么关系?”
“被你亲的呗。”蒋湛下巴往潭边一抬,“大晚上的把我拽水里去,还下着雨,这么一折腾不发烧才怪。”
他说着往柱子上走,背对着林崇启晃了两下手,“不过现在已经没事儿了,您也不用太内疚。”
蒋湛现在是什么邪心思都没了,站到最高的那根柱子上也如履平地。他两手置于腹前,眼神无波直视前方,比那潭子里的水还平静。
林崇启却放松不下来,狐妖的话像根刺扎在他心里,他一日找不到病因,蒋湛就多一日的危险。等对方离开云华山,哪天突然犯起来他都不知道,更别说替他驱邪祛病。林崇启攥了下手指,决心势必要在体验课结束前揪出原因。
晚上回去时,院子里还响着“乒铃乓啷”,蒋湛让林崇启先去柴房,自己寻着声走到了后院。
“几年没练,你这手艺生疏不少啊,弄这么久还没......”他忽然顿住,两眼放大,只见辰光子门廊外立着三扇崭新木门,而原来那扇也已修补好,就蒋湛看来,和之前的没有两样。
他上前摸了那把手几下,触感滑润,丁点刺都没有:“当代鲁班啊,连做旧的本事都有?”
“看不出来吧,这下你师父的师父回来了,也不会发难了。”魏铭喆笑笑手里的活儿没停,继续敲他的钉子,“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多做几个,以后要是坏了还有的换。”
蒋湛简直想为他鼓掌:“对了,你那屋还漏着,干脆一块儿修了得了。”他没半点不好意思,蹲到魏铭喆身边看他捣鼓。
魏铭喆把手里的板子往蒋湛面前一横:“还用得着你说,这块就是一会儿要敲到那梁上的。”
这下蒋湛真是说不出别的了,他看看魏铭喆那一脑门儿的汗,情不自禁给他竖起大拇指:“咱院子里真是出人才。”
魏铭喆鼻子里哼出一声:“人不人才的不知道,不过现在倒是真都脱单了。”他拐了下蒋湛的胳膊,“说说你那对象呗。神神秘秘的,哥几个哪次谈了没第一时间告诉你?再藏着掖着,我真要怀疑是否确有其人了啊。我看还是让琪琪给你介绍吧,靠谱。”
“诶,别。”蒋湛连忙打断他。说到琪琪,他又想起魏铭喆肩上那几道疤。魏铭喆说是琪琪整的,狐妖却说她挠的,蒋湛点点那处问,“你先跟我说这地方到底怎么弄的。”
魏铭喆嫌痒,一把拍开他的手:“不跟你说了么,琪琪琪琪,就我来之前那晚,我和她大战到天亮,懂了不?”
蒋湛听得懂,但因为心里隐隐有个猜测,表情揪到了一块儿:“那晚的琪琪和之前......有不同吗?”
魏铭喆“噗哧”笑了出来:“怎么,要哥们儿给你现场来一段儿啊?我看光恋爱还不行,你赶紧把第一次交代了吧,不然咱俩聊这些,我还得给你找翻译。”
“不是。”蒋湛拉住魏铭喆的胳膊把人转回来,“我的意思是性格上,或者行为方式上,有没有什么不一样?”
魏铭喆被问烦了,真就开始认真回忆起来:“没有啊,那天和她姐妹儿吃完饭就跟我回了酒店,没什么特别的啊,我还说她......”
魏铭喆一拍大腿,旁边即刻响起一声闷哼:“抱歉抱歉,我以为是自己的腿呢。”他胡乱给蒋湛揉了几下,继续说,“我说她怎么一会儿一个想法,之前还说自己身体不舒服要回宿舍休息,吃完一顿饭后又来了兴致。”
他看向蒋湛:“要说哪里不一样......”他“嘿嘿”笑了两声,“我觉得那晚的她特别野,哎反正就是相当配合相当给力呗。这不,给我背上都挠出花儿来了。”
蒋湛表情更拧了,是挠的,可不是你那位琪琪挠的。他拍拍魏铭喆的后背:“回去前,我让师父给你画道符随身带着吧。”
“去你的。”魏铭喆推了蒋湛一把,差点把人推地上去,“骂我们家琪琪是狐狸精?你小子,这么久不见,嘴还是这么毒。我看你才要求道符傍身,成天不知道瞎琢磨什么,你那对象是你凭空幻想出来的吧?”
他作势往旁边瞅了瞅:“啊?哪儿呢?哪儿呢?你倒是给我看看啊,吃不到葡萄尽说酸!”
“你们还不去吃饭吗?”院子里突然响起另一道人声,魏铭喆和蒋湛一同转过去,便看到林崇启立在身后不远,也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过来的,又听他们胡扯了多少,顿时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现在就去。”蒋湛拉了魏铭喆一把,把人往外带,“魏子给太师父多做了几扇,你看看合不合适。”
现下,他只想尽快逃离,可步子才迈出去几米远,又被魏铭喆拽了回来:“诶,木材板。”魏铭喆拿上做好的那块板子才推着蒋湛出院门,到了门口,背后又响起林崇启的声音。
“蒋湛,一会儿洗完澡去我房间。”
蒋湛赶忙应声点头,魏铭喆边走边瞅他,等走远了以后小声嘀咕:“不是哥们儿,我怎么觉得这话听着不大对劲呢?”他眼珠子转了几圈,“‘洗完澡去我房间’和‘洗干净去床上等.....’唔——”
蒋湛一把捂住他的口鼻,把人往死里摁:“别他妈胡说八道,也不看看这儿是什么地方。”有了下午那么一遭,他可不敢再乱想,不过心里又隐隐期待起来。
第25章 天亮了谁不认谁孙子!
在柴房把自己收拾干净后蒋湛马不停蹄地跑到林崇启的房间,还没推开门就知道里边儿没人。乌漆麻黑的他把灯打开,拉开窗台桌边的一张椅子坐下。
这个点林崇启通常在西边那潭子里泡着,蒋湛没想到的是白天洗过一回了,这人晚上还要再来一遍。他抹了把发梢上的水珠,胳膊肘撑在桌上,边欣赏窗外难得清亮的月色边等林崇启。
一阵风吹过来,桌边“哗啦啦”发出响动,蒋湛低头一看,左上角一本软册子被风吹起了几页。前几回来这儿时没留意,现下反正无事,他便拿起来细瞧。
封面上没有任何文字,倒是里头的第一页留着一行小楷:
守中和,清静无为,顺应自然。
字迹苍劲有力、匀净工稳,即便不懂书法,蒋湛也觉得这几个字写得相当漂亮。他往后翻了几页,全是空白,再找不出任何印记,便随手放到桌上。忽地,一张卡片从里头滑了出来。
他垂眸一看,竟是一张身份证,那照片上的人正是林崇启,准确一点说是年龄更小一些的林崇启。而名字那栏标着三个字,蒋湛拿起来用拇指摩挲,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他抬头看向立在门边的人,问:“林清和是谁?”
林崇启将换下来的道袍放到门旁边的衣篓里,起身从他手里抽走身份证,打开册子重新夹好:“‘清和’是我的名,观里很少这么叫。”
自打师兄章崇曦闭关后,再没人叫他这个名字了。
蒋湛想起在第一页看到的那句:“取自‘守中和,清静无为,顺应自然’?那‘崇启’又是什么?”
林崇启“嗯”了一声说:“道号。”接着催促他去里屋。
蒋湛笑着又把头转过来:“清和,清和,这名字比崇启可爱多了。”
“林崇启”硬邦邦三个字在他心里免不了跟断情绝爱的“师父”挂钩,而“林清和”就不一样了,怎么念都觉得软乎乎的,充满人味儿,让他甚是喜欢,恨不得现在就跑院里去,在这云华观各处,包括周围的山上,都大声叫一遍这个名字。
“少琢磨乱七八糟的,你只能叫我师父。”
一句冷漠无情的话从后头飘过来,蒋湛头低下去轻哼一声,心想,才不。
“去床上。”林崇启说着走到床边开始脱鞋,蒋湛却迟迟不动,于是林崇启用眼神示意他赶紧过来。
蒋湛一脸纠结,不怨他,这完全与魏铭喆说的对上了。不过,林崇启翻起脸来比翻书还快,前一晚抓着他好一顿亲,今天就能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害他出丑丢人。他摸不清这家伙的行事节奏,吸取教训,还是先问清楚再说。
“请问阁下让我去床上做什么?”
林崇启坐到床头拍拍旁边的位置:“来,坐。”
“做?”蒋湛仍是不敢相信,磨磨蹭蹭地挪过去,“先说好,虽然你不接触社会吧,但也得按照社会上的规矩来。”
他上了床,按照林崇启的指示坐到那边,指着林崇启的胸口说:“你得对我负责,我也肯定对你负责。天亮了,谁不认谁孙子。”
“别废话。”林崇启抓住他的手腕一拧,把他转了过去。一手按住蒋湛的肩膀,一手由上至下在他背上依次点过,“忍一忍,待会儿会有点热。”
不是待会儿,是现在就好热。蒋湛感到腹部有团火在燃烧,并且势头渐猛,他觉得五脏六腑都冒起了烟:“林崇启,你干嘛?我们来点常规的行不行?我没有奇奇怪怪的癖好,别跟我整......啊——”
随着一声大叫,那团火冲到了头顶,蒋湛眼底瞬间爬上血丝,差点昏过去。他身子打颤,抖着手臂摸向后头,隔着道袍抓上林崇启的腿,力气大到指节泛白。
“快了。”林崇启闭着眼说。
白天没找到外伤,他便想晚上把人找来再细究一下。现下,他输进去的那团气把蒋湛的五脏六腑身体各处都逛了个遍,仍是没发现异常。难道是那狐妖虚张声势,蒋湛的病确实因着凉而起?他不信,林崇启加深力度,终于在一处发现了端倪。
他轻轻拍下一掌,蒋湛口鼻中瞬间喷出一股热气,接着身子一软,瘫靠到了林崇启怀里。
“能......解释一下吗?”蒋湛半抬着眼皮问。他现在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犹如在冰火里走过一遭,方才是赫赫炎炎,现在是雪窖冰天。蒋湛下意识地往林崇启怀里贴,盯着上方那张好看的脸,无力地眨了下眼皮。
林崇启也在看他,准确的说是看他的唇。有一个念头在他心里生根,刚才那团真气行至此处时明显受阻,他加念“净莲咒”才将它彻底消除。狐妖的药粉确实不管用,不过静室里那个药丸倒是帮了不少,恰到好处地将这毒控制在不复发的状态。
他扶着蒋湛平躺到床上,让其脑袋靠上枕头。
鼻尖充斥熟悉的香味,蒋湛疲惫又舒服地闭起眼,他没等到林崇启的回答,脑子里的思绪逐渐发散,意识也开始模糊。就在陷入昏睡之前,忽然唇上一热,蒋湛猛然睁眼,林崇启那张脸近在咫尺,这家伙竟然再一次亲了上来。
他心跳往下一沉,来不及思考,本能地张开嘴,迎合那作乱的舌头,与之纠缠。
应该有一分钟的时间,林崇启微微仰起脖子:“什么感觉?”
蒋湛喘着粗气,说:“热。”
他赶紧去摸蒋湛的额头,温度虽比平时略高,但浮着一层汗,应是气血上涌所致,实属正常。林崇启表情一滞,莫非是自己想多了?
正想着,手掌突然被人捉住,林崇启眼神重新聚焦,蒋湛正仰面冲着他笑。随后,指尖湿热,蒋湛在那几根指头上吻了一遍,然后抬起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摁了下来。
“够了。”林崇启推他,蒋湛却死扣住不放。
双唇再次贴上又吻了一会儿,蒋湛使上浑身力气,一个翻身,将林崇启压到了下面。他抓着林崇启的手往下,在暧昧的吮吸声中含糊着开口:“下面热,帮我。”
林崇启并非不通人事,只不过经历过一次后便习惯了睡前念一遍《清心咒》,自那次以后就再没有过。现在人是他招惹的,让他帮忙他也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于是,他伸出另一只手往枕边摸索,不一会儿,就摸到了想要的东西。
他往蒋湛脸上轻轻一拍:“《清心咒》,一遍不行多念几遍。”
蒋湛一愣,以为听错了,直到看清林崇启手上的东西,才不得不面对现实。
“完了。”他哀嚎着滚到一边,把脸闷进被子里,“我这身子这辈子都交代不出去了。”说完,又昂起脖子看向林崇启,眼眶泛着红,“是不是人啊,你难道就没有一丁点儿的感觉?”
见林崇启当真思考起来,他又重重趴了回去:“你走吧,让我静静。”肩膀上传来触感,林崇启在戳他,他没好气地回,“干嘛?想找补?晚了!”
林崇启想说,这是我的房间,考虑到对方此刻的心情,还是作罢了。他盯着屋顶缓慢开口:“我以为你那烧是因为我发起来的,所以刚才想再试一下。”
蒋湛闻言猛地抬头:“怎么我说话你是抓不住重点还是怎么的,是因为你,但不是因为你亲我,是因为落水着凉。感冒,你听说过吧?很正常。”
他本就心情不爽,听林崇启把病原归到俩人亲密行为上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挨上来在林崇启唇上又狠啄了几下:“这下清楚了吗?什么事没有。”
林崇启没跟他计较,语气认真起来:“但你确实中了毒。”他想了想,“这几天有没有吃什么特别的东西?”
“没有没有没有。”蒋湛又气又想笑,“一日三餐都跟您吃的一样,要有毒你也逃不了。何况那些都是刘伯亲手做的,难不成你还怀疑他老人家?”
林崇启眉心没松开,一定还有纰漏,到底是哪里?忽又听蒋湛开口:“要说不一样的也有。”他“刷”地把脑袋偏过去,蒋湛趴在旁边,手指攥着他的头发打圈儿,“别激动,跟这也没关系。是魏子给我带的零嘴儿,昨晚上我确实吃了不少,但每个都是原包装,拆都没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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