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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启将他抱紧,轻缓又清楚地嗯了一声:“真不去找她了吗?”
怀里的人脑袋直晃,毛绒的头发蹭得他发痒:“她都不要我,我干嘛死乞白赖找她去啊。”蒋湛哼出一声,“别再给人吓一毛病出来,到时我可不负责守她床头。”
他嘴唇擦过林崇启的锁骨,本能地张嘴在那上面咬了一下,像被主人逗烦了的幼犬,架势唬人,却不肯真用力:“我这辈子守着俩人就行了,一个是你,一个是我爸。”蒋湛又唤了一声,把头昂起来,两眼睛瞪得大大亮亮地看着林崇启,“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吧?”
那双眸子黑如潭水,就连月光也照不进半分,却清晰地映着林崇启。林崇启望着眸子里的自己,半晌没有开口,就在蒋湛不耐烦地用下巴杵他的时候,那张嘴终于轻启,只不过说出的话没如蒋湛的意。
林崇启说:“那晚为什么要骗我喝酒?”
蒋湛一愣,眨巴了一下眼睛立刻将脑袋缩回去,重新趴到林崇启的身上。经过蓝岚一事,他把这茬忘得干净,现在林崇启提起来,明显有秋后算账之意。蒋湛控制着呼吸,尽量不让自己的慌乱表露出来,片刻后,他喉结一滚,那口气终是泄了出来。算了,该来的还是会来,不如老实交代,争取个从轻发落。
“林崇启。”蒋湛闷着声喊他,又拿嘴唇讨好般蹭他,“我起初只想逗逗你。”他迅速抬头瞥了眼,虽被逮了个正着,但那脸上没现出怒色,他便放心大胆地说下去,“谁让你平时一副冰山面孔,看谁都像欠你二五八万似的,我就想偷偷让你破个小戒。”
最后几个字,他的声音格外小,手里的力道却异常的大,手臂上的青筋暴露,肌肉也小山包似得鼓起。他就这样牢牢地钳着,生怕触了林崇启哪片逆鳞,让人溜了。当然,把他踹下床的可能性更大。
“其实也不算破戒。”蒋湛腿一抬,下半身也压上去,将林崇启圈在怀里,“我查过,不知情的情况下不算真正破戒,更不需要受罚,不过......”
“不过什么?”林崇启开口,语气听上去不好不坏,蒋湛不敢再偷瞄他,只好又加重了四肢的力道。若换作旁人,早喊疼了,就算结实如魏铭喆,估计也得强忍着龇牙。可林崇启偏偏一声不吭,身体依旧松弛,没有哪处给出蒋湛预想中的反应,似乎连本能地肌肉绷紧都没有。
他忐忑地继续往下说:“不过没想到你酒量那么差,喝了那么一点就那样了......”
他感到头顶的呼吸有一瞬的停滞,随后林崇启的声音传来,语气没有变化,可依旧让他心跳失序,神经紧绷。
林崇启问他:“哪样?”
哪样,还能哪样,蒋湛至今记得那双被情欲熏红的眼睛,林崇启用那双眼睛盯着他,求他帮自己。想想,似乎很久没有见过那样的画面了,那样失控的林崇启让他想念,让他怀念,让他此刻光想着就有了反应。
“你让我帮你。”蒋湛咽咽口水,思绪已经飘向老远,“一次不够还要第二次,整整七次,弄得我手酸得抬不起来。”他呼吸微不可查地急促起来,眼里也浮上水汽,身体不自觉地往前贴,几乎要严丝合缝的时候林崇启动了下。
接着,蒋湛全身一僵,呼吸都暂停,因为林崇启的手覆了上来,不在别处,正是他作乱的地方。
林崇启的掌心微凉,手指修长,轻柔包裹上来时,令蒋湛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喟叹,在这夜里格外清晰,像扔进湖水中心的石子,荡起圈圈涟漪,将这方清净轻易搅乱。而他如浮萍漂在水面,一呼一吸,身体的每一次轻颤,都由林崇启掌握在手心。
“林崇启。”蒋湛低唤,这三个字轻易破碎在他断断续续的喘息里。他昂起脖子去够林崇启的嘴唇,在最原始的冲动下全凭本能啃咬舔吮,用舌尖寻求安抚,用体温交换体温。
待自己完全融入这片湖里,里里外外都湿透的时候,蒋湛才睁开眼睛。也是在那一刻,他终于看清,林崇启的目光从未从他脸上移开。那双凤眼低垂,眼皮似乎都没动一下地看着,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像至亲至爱也像置身事外。而他所有情绪的起伏,表情上的波澜,身体上的反馈,都诚实地映在那双眼里。
蒋湛忽觉羞赧,错开视线后,低头笑了下。接着,他抬起一只手臂,没做别的,而是将那双好看的眼睛盖上了。
“紧张吗?”休息室里,蒋湛站在蒋泊抒面前,替他整理领结。一个月过去,因手术缺失的头发已经长出来了,人看上去精神不少。以蒋湛的眼光来看,即使把他爸扔到电影圈里,也能混得风生水起。“单身这么多年,就没想过再娶一位?”
蒋泊抒一楞,接着鼻子里哼出一声笑:“没大没小。你,我都烦不过来,哪儿还有功夫给你物色后妈。再说,你这年纪也不需要了吧。”他将蒋湛的手用力拍开,让他少操心这些有的没的,催他赶紧去陪客户。
此刻,司仪团队已在VIP区接待重要来宾,除了名单上的那些老熟人,还增添了不少新面孔。绝大多数都是因为鼎抒在与翎蒙这场风波中的表现出乎他们的预料,才临时反水投向了这边。合作即是盟友,鼎抒敞开大门做生意,没有拒绝的道理。
蒋湛走进嘉宾室,与叔叔伯伯们打过招呼,直奔里间休息区。这里是鼎抒特意为几位道长准备的,知道他们不喜热闹,也恐旁人太过热情贴冷屁股,蒋泊抒专门让蒋湛跟酒店这边知会了一声,让人临时收拾出了这么一间。
装饰依旧古朴典雅,是大家眼里修行之人喜爱的风格。蒋湛立在门口,当真是打心眼里佩服起他爸。做生意的经验上,他比不过,细心程度似乎也赶不上。思绪发散间,林崇启朝这边看来,蒋湛下意识地弯起嘴角,冲他走过去。
“樱师伯还没处理完?”今天早上,林崇启突然告诉他,朱樱接到一任务,需要临时出趟公务,顺利的话可以赶上晚上八点的拍卖会。蒋湛抬手看了眼表,还剩十分钟,除非对方已在来的路上,且至多相差一个红绿灯的距离,否则是赶不上了。
林崇启没立刻回答,而是端着茶杯看向窗外。朗辉的窗户都做了隔音,从室内根本听不到外面的任何动静,整个房间安静得只有一角落地钟的滴答声响。林崇启眉头微蹙,食指一下一下敲击杯壁,似是在研究一则很深的道法,也像在担心视野之外的朱樱。
“没事吧?”蒋湛往前几步蹲下,西裤不如运动裤衩灵活,在他的膝弯处立刻绷出几道褶子,“这次任务很难?”
旁边的章崇曦也把头转过来。朱樱走之前表现得那样胸有成竹气定神闲,他便以为是太机派的日常任务,现在看林崇启的表情,心里也跟着紧张起来。
“要不我去一趟吧。”章崇曦说着就要起身,被林崇启阻止。
“再等等。”林崇启仍看着外面,夜色如墨,蒋湛可以肯定那景象在这短短几分钟内压根没变过。忽然,面前人手指一顿,接着眉头松开,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虽然很快被那茶杯遮挡,但蒋湛就是觉得林崇启笑了。他重新看向窗外,那夜色还是那夜色,只是玻璃窗上多了几绺细小水珠。
“任务完成了?”蒋湛谨慎试探,实则心里已经长舒一口气。果然,他看到林崇启轻轻点了下头,接着便直接告诉了他答案。
“师姐马上就来,她给你带了份礼物。”
蒋湛眼眸一亮,林崇启说的礼物肯定小不了,保不齐这次任务就是专门为他去的,而这礼物保不齐就是林崇启托朱樱去取的。蒋湛越想越雀跃,要不是章崇曦在旁盯着,他定要扑上去给自己男朋友一个结结实实的吻。
这念头刚冒出来,休息室的门便被一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蒋湛赶紧起身去开。手搭上门把时,他转身冲林崇启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惊喜就藏在门后,他的心也激动地蹦到嗓子眼,而在门打开的那一瞬,那颗心又重重落了回去。
司仪一脸纠结得盯着蒋湛,小声告诉他,闻诏衍的女眷来了,安保那边原想阻止,可得不到指令不敢轻举妄动。本打算上来先问一嘴,哪知......
后面的话不用她说完蒋湛也猜到,哪知对方执意上来,因为身份地位摆在那儿,工作人员不好强行赶人,只能一路跟着以免生出事端。而这位女眷此时正立在不远处,在一群嘉宾的交头接耳小声嘀咕中,用一双与蒋湛相似的眼睛看着他。
第66章 心愿满足
“好的,辛苦了,你们先出去。”蒋湛遣走司仪,让保安也一并撤走,嘉宾室里的人都看着他。都是老江湖,虽然是看戏的状态,脸上依旧保持着客套礼貌的笑,有几人挂着关心,其中最明显的是魏岱。
魏岱用眼神示意要不要帮忙,他不觉得凭蓝岚一人能在这儿掀起多大的浪,主要是看她不顺眼。一想到包括自己在内,这屋子里有一半的人都因闻诏衍的阴谋入过院,甚至在鬼门关前走过一遭,他心里的火就蹭蹭蹭地往上冒。
不顾蒋湛摇头说不用,魏岱一下子从沙发上站起来,刚要抬腿走过去,房间的门开了,一位西装笔挺的年轻人跨进来,在大家反应过来前就开了口。
“你怎么在这儿?”魏铭喆冲站那儿的蓝岚喊,笑容僵在脸上,嘴角还没来得及下压。
这一嗓子彻底把局面打破,其他人齐刷刷地看向他,魏岱也是。要放在平时,魏岱早上去朝那脑门上来一掌了,可今天不一样。他虽然面上也嗔怒,心里却是痒痒的,并且还暗暗得意,觉得这小子脑子里虽然缺了不少筋,这股劲儿倒是跟自己一样,不愧是亲生的。
“小孩子,没大没小。”魏岱给了蓝岚几秒钟的时间让她充分体验尴尬,才上前把魏铭喆从门口拽了过来。“这么晚才到,那帮人很难应付?”
魏铭喆替他老子跑了趟郊区的集团度假村,与外国奢牌酒店莫迪逊的高层谈新项目合作运营的事。按照以往,打几场高尔夫泡泡汤泉,再走一套非遗品鉴流程就差不多了。可偏偏这回来了个跟他差不多年纪的小伙子,金发碧眼的,非要跟他交流马术。三天下来,他两边屁股颠结实不少,总算赶在两个小时前把合同签了。
“路上堵,好不容易挤到市区又下雨,就耽搁了一阵。”魏铭喆人在郊区心早就飞这边,签合同时还穿着那身骑行服,等进了车里才换上的西装。他跟魏岱后头和在座的一一打过招呼后无视蓝岚,直接走到蒋湛跟前,“哥们儿这身帅吧?”
蒋湛原本陷在复杂的情绪里,见他这样没心没肺,也笑了起来:“帅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拍卖你呢。”
两人一来一回,气氛缓和不少,屋内又恢复方才的热闹,该聊的聊该喝的喝,只有蓝岚还立在那儿不动,像个古董花瓶似的。蒋湛想想走过去,还没开口,对方倒先出了声。
“蒋先生,我来这里没有别的意思,单纯是想谢谢你们救了我。”蓝岚那日醒来后从佣人口中得知,是道法论坛上的几位年轻道长救了她,前后一合计便联系到了蒋家人身上。她本打算亲自与蒋泊抒致谢,没想到跟在司仪后头见到的会是蒋湛。
她的第一个想法依旧是逃,这么多年习惯了,就算是远远的对视一眼,也会心虚的被那眼神烫到。不过在看到蒋湛的那一刻,她还是定住了脚步。因为身体里的另一个本能告诉她,也许这是他们唯一一次交流机会了。
“不客气,蓝女士,举手之劳。闻伯伯与鼎抒合作多年,您作为他的爱人,我们能帮一定会帮。”蒋湛盯着那双眼睛,心里的火慢慢降下去,连带最后的一丝期待也彻底熄灭。他可以安慰自己蓝岚对整件事都不知情,可不认他也是真的,并且到现在这一刻,对方仍然在划清界限。
“之前的不愉快也是误会一场,您不必放在心上。”蒋湛说完,从吧台拿了两杯酒,将一杯递给蓝岚,“来了即是客,离拍卖会开始还有几分钟,您随意。”
他说完转身就走却被蓝岚从后头叫住。
“蒋先生。”蓝岚手里攥着杯子,余光扫了四周,除了魏铭喆在不远处盯着,其他人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这边。于是她垂下眼睫,下定决心似地矮着声说道,“能不能再救救诏衍?”
见蒋湛站那儿不说话,以为是自己声音太小对方没听清,蓝岚又拔高音量重复了一遍:“我问过医生,诏衍的病来得突然,虽然各项机能没有问题,但能不能醒来还很难说。”她嗓音发颤,“你闻伯伯是对不起你们,可你小时候他待你是真心的啊。能不能看在过去的情分上帮他一回——”
“蓝女士。”蒋湛不耐烦地打断她,怕再听下去,当真会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来,“闻伯伯的事我很遗憾,事发时我的朋友已帮忙看过,和安和医院的医生一样,查不出原因。如果非要定个病因,我想可能是他近年来思虑过重,劳了心神,如今这样对他而言未必是件坏事。”
最后几个字他咬得特别重,听得蓝岚的心脏一下一下冲击着嗓子眼。她一把拽住蒋湛的衣袖,幅度有些大立刻引起了魏铭喆的注意。魏铭喆从那边投来一个警告的眼神,身子绷直似乎准备好了随时过来。
蓝岚立马缩回手,不过情绪难掩激动:“林道长他们一定可以救的,蒋先生,帮帮我们好不好?”她抬着头,眼里闪着泪花,可每一滴都像冰锥刺着蒋湛的心脏,而她却不自知。“等诏衍醒后我们就搬去国外再也不回来,我保证,你闻伯伯以后绝不再参与鼎抒和翎蒙的事。你就当帮一个远房亲戚,你小时候他确实把你当亲人啊。”
蒋湛咬着牙强忍着胸腔的起伏,半晌后呼出一口气:“你可能误会了,云华和太机的道长并不擅长祛病驱邪,救你实则是个意外。至于闻诏衍的病,我们确实爱莫能助。”他仰头饮下所有的酒,再次看过来时,脸上已无客套的笑,“如果对拍卖会上的东西感兴趣,欢迎留下。如果要继续讨论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抱歉,恕难奉陪。”
他抬手看了眼表,距八点只剩一格的时间:“我还有事,有任何需求找工作人员,失陪。”
蒋湛这次没给她反应的机会,头也不回地朝魏铭喆大步走去。其他嘉宾也陆续站起来,三三两两走到门口,互相礼让又有秩序地去了大厅。蓝岚楞了一会儿后放下酒杯也跟了上去,路过蒋湛时,她依旧看过来一眼,不过这一眼已经没了刚才的波澜,仿佛那场对话没有发生过,而她就是个来这里参加拍卖会的普通嘉宾。
“诶,一段时间不见,湛儿都能独当一面了啊。”魏铭喆从后头搂上蒋湛的脖子,歪着头调侃,“长大了,为兄甚是欢喜。”
“滚。”蒋湛一巴掌拍开他的手臂,脸上终于重新挂起笑,“这算什么独当一面,听说你又为集团拿下一代理?”他没往门口走,而是折返去叫休息室里的两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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