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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的。”林崇启眼神往旁扫了一下,蒋湛立刻心领神会地给他端来一杯水,并且忽视了林崇启扬起的手,直接递到了他的唇边。林崇启张嘴抿下一口,润润嗓子继续说,“不影响公共航班,不会引起外界注意。再说,师姐做事还算利落,这与她平时接的任务比起来,不算困难。”
确实,蒋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就拿上回响月山驼妖一事来说,这回的动静跟那个比起来,压根小巫见大巫,不值一提。他放下杯子忽然眉头一皱:“别人不清楚,孟叔却是知道的,扰乱了他的行程,他不会......”
蒋湛没说完,林崇启看着他把后面的话补全:“秋后算账,找我们麻烦?”林崇启笑了下,“孟先生既然肯来,就表示他不会计较,如果真不愿意,你以为封了他的航线就能让他改变主意?”
“也是。”蒋湛觉得在理,想孟先生许是看在乔院长的面子上也不一定。不过,他倒是今晚才知道孟先生和乔院长还有这层关系,搞不清楚他爸怎么不早点说,害他在孟先生这条线上抓瞎。
蒋湛还思考着,突然眼前一花,接着耳边传来水声,林崇启从浴缸里站了起来。那条毛巾随之滑落露出晃眼的白,不过很快被一条更宽的浴巾遮挡。
到底是害羞还是见外,蒋湛不想猜了,他也站起来,不管三七二十一,两手臂一伸将林崇启打横抱起来。这不是他第一次这样抱,却一次比一次更有底气。
“林崇启。”蒋湛抱着他边往外走边道,“你什么时候才能习惯啊?”
林崇启确实不习惯,他个头跟蒋湛一般高,身子与蒋湛相贴,两条腿还挂他手臂上,即使是很小的时候,也没被谁这样抱过。不过他没挣扎,任由蒋湛抱进了卧室,将他放到床上。
蒋湛替他擦干身上的水,没拿睡衣,脱了自己的衣服直接压上来。他手臂撑在林崇启面颊两侧,低头认真看了好一会儿,语气里还夹着笑意。
“林崇启,你什么时候才能习惯啊?”
怎么还是这句,林崇启有些茫然地与他对视,半晌后说:“我不习惯,被这样抱着总觉得别扭......你笑什么?”
蒋湛鼻尖与他相贴,呼出的气息全喷在他脸上,这样近距离看着,他能清楚地看到那双眸子里映着自己。也许是痒的,也许被灼到,林崇启偏头避开,却被他的目光追随。随后唇上一热,蒋湛凑了上来,细细吮吸他的嘴唇,探出的舌尖在那唇缝里扫荡作乱。
“林崇启。”蒋湛缓慢张口,含着林崇启的嘴唇没有松开,“我不是问你被我抱不抱得惯。”他用牙齿轻轻咬了一下,“我是问你还没习惯我们的关系吗?”
他感到嘴里的软肉有挣开的迹象,知道林崇启要问,在他开口的间隙,毫不犹豫地滑了进去。舌与舌纠缠,熟悉的湿热让蒋湛浑身的血液兵分两路,一波冲到头顶,一波冲到身下。
“什么关系?”眼看就要失控,林崇启终究使了点劲,将蒋湛从身上推开一些,凤眼睁得老大,认真地看着他。
那双眼落旁人眼里够冷,可在蒋湛这里却成了点燃他欲望的火星。像坠入火山里的烟花,轰一下,每一寸皮肤都燃烧起来。他的视线下移,落在那张微肿泛红的唇上,想舔,想咬,想进一步占有。最后,他只轻轻碰了一下,像对待文物那样珍重。他想,在理智全都被抛诸脑后前,他会一直乖下去。
“你需要多久时间适应我就给你多久,但你必须从心底接受我们的关系。”蒋湛伸手戳了戳林崇启心脏的部位,笑着说,“我们已经有婚姻事实了。”
林崇启一愣,不太明白蒋湛说的事实是哪种事实。忽然,脑子里浮现六十四相卦里的画面,羞赧之余还想争论几句,可刚要开口,身上这家伙又不知趣地压下来。于是,他舔了舔嘴里的那颗尖牙,这回没收力,支起一条腿用力一踹,蒋湛便哀嚎一声摔到了地上。
这一下挺重,蒋湛半天没爬起来,疼得连话都少了。他抱着肚子蜷在地上,眉头紧皱额间也渗出了汗。林崇启是在十分钟后觉出的不对,他先是叫了声蒋湛,见人没反应才赶紧下了床。
明明有一身的本领,现下却慌乱起来,林崇启的手悬了半天,最终小心谨慎地落在蒋湛的胳膊上。
“让我看看。”他轻轻拍了两下,试图将蒋湛掰过来面朝着自己,可地上的人并不愿意配合。僵持了半天,蒋湛终于开口,只有一个字,疼。
内疚感顿时胀满,五脏六腑无一例外,林崇启垂下眼皮蹲坐到地板上。运气疗伤对他来说很简单,可仍然感到无力,从头到脚由内而外的无力。
时间又过去一阵,他感到蒋湛的呼吸比方才平稳,肌肉也没那样紧绷,才慢慢说起来。
“站桩对你有好处,有空的时候多练。青山派的那瓶药你好好存着,遇上医院治不好的杂症,可以吞一颗试试——”
“你什么意思?”蒋湛猛地从地上坐起来,幅度太大牵扯到伤处,疼得他倒抽一口气,“你不光用脚踹我,还想真踹了我?”他盯着林崇启,两人明明离得很近,他却有点看不清。林崇启的话像是最后的交代,而林崇启的表情却不似作假。
他忽然慌起来,心脏悬在体内不上不下地跳着,跳得他紧张,跳得他发虚。在云华决定回燕城的时候他没这样,与林崇启失联的那段日子他也没这样,可现在......
室内温度适宜,蒋湛却如坠冰窟,每根汗毛都不自觉地竖起,连呼吸也带着刺骨的痛。等待林崇启开口让他备受煎熬,于是他忍着心里和身体上的痛,一把抱住林崇启,死命抱着。两人都没穿衣服,身体与身体紧密相贴,两颗心脏挨得很近却像隔着山水。
“我要回云华了。”
悬在蒋湛头上的那把刀还是落了下来,“咔嚓”一声,把他劈成两半。他感到自己的那颗心还在跳动,即使在地上艰难挣扎,即使已苟延残喘。
“你师兄闭关你又不用,云华山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回去干什么?”他把林崇启抱得更紧,生怕这人一不留神化成一缕烟飞走。
“我是云华弟子,守开派祖师定下的清规戒律,早晚得回。”
林崇启的话没留转还的余地,蒋湛听明白了却不想明白:“行,你想继续修道我支持,你想做什么我都愿意陪着,只要你让我陪着。”
他脑袋往林崇启的肩膀上一搁,拿下巴戳他:“不就一千多公里,两个小时的飞行加三个小时的车程,我每周都去看你。云华那地段我熟,陈师傅的联系方式我也有。你放心,我绝不会扰你道心耽误你修行。我就去看看,看你住的好不好,练的怎么样,没有我会不会不习惯。”
蒋湛一口气说完生怕林崇启反悔似的,用力蹭了下他的脖子,却觉出湿润的触感,迟钝的大脑反应了许久才发现那是自己眼里溢出来的泪。
“林崇启。”他轻轻吸了下鼻子,低低唤他,忍了半天还是问出了那个他最不想知道的问题,“你什么时候走啊?”
怀里人好一阵都没动静,就在他以为林崇启改主意了的时候,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言简意赅,非常清晰。
林崇启说:“明天。”
第69章 你有没有喜欢过?
还是燕城郊区机场,蒋泊抒借魏岱专机送林道长他们回去,不过他本人有事没有来,而是专程让何岩代表自己来送行。当然,蒋湛也跟着一块儿,纵使一万个不愿意,他也不得不去珍惜任意一个和林崇启在一起的机会。
依旧蓝天白云晴空万里,停机区的地面干燥的反光,只有空气中飘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泥土清香宣告昨晚的那场暴雨真的来过。
两辆黑色商务一前一后开进来,平稳地停在舷梯口。而那里立着一人,西服西裤,头发梳得锃亮与脚上那双皮鞋不遑多让。魏铭喆一早就来了,比去公司上班积极多了。他的想法很简单,作为蒋湛的兄弟,他必须亲自来送弟妹。
见何岩从车上下来,他赶紧冲上去替人开车门,手刚搭上去,何岩便冲他使了个眼色,说人在后面那辆上。魏铭喆愣了下,觉得何助理话里头还藏着别的意思,不过他没多想,只笑笑说:“几位道长都是我的朋友,都要送的。”
朱樱先跳了下来,见是魏铭喆笑着摆了下手。她与魏铭喆打过几次照面,知道这人跟蒋湛关系熟络,便凑上前悄悄指指后头,嘴里无声地说了几个字。奈何魏铭喆没那七窍玲珑心,领会不到她的意思,只当是跟何岩一样,告诉自己蒋湛在那车上,于是笑着眯眼比了个“OK”。朱樱笑容一僵叹了口气,算了算了,反正与她关系不大。
她其实是最早知道林崇启决意这次跟他们一块儿回去的人。林崇启让她拦截孟先生时她是不乐意的,出门在外,她不做赔本买卖。想她太机派平时出一趟任务,都是按难度收费,林崇启随便一句话就要她出力又出符,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原本都将人拒之门外,没想到林崇启却告诉她,自己已与蒋泊抒商量好,第二日就乘飞机回西北,顺道也把她送回去。想到这儿,朱樱便气血上涌恨得咬牙,这家伙为了瞒蒋湛竟然连她也一块儿骗,章崇曦自然也蒙在鼓里。要不是打不过,她当时就想帮这家伙松松筋骨。而让她彻底改变主意的是林崇启说,他应该不会再来燕城了。
“不会再来是什么意思?”朱樱听到时整个懵住,随即便反应了过来,然后很快从林崇启嘴里得到了应证。
林崇启说:“我不会再与蒋湛见面。”
朱樱倒抽一口气,想劝几句又觉得自己没有立场,况且云华观的弟子跟云华山上的木头一样硬,岂是她三言两语就能说服的。朱樱最后同意了林崇启的请求,毕竟自己是看着两人走到一起的,这份分手礼她乐意为他们奉上,何况林崇启答应她,日后若有需要,可无条件帮她一回。
身后传来后备箱打开的声音,朱樱回头,何岩与司机正一起将行李从里头搬出来,都是蒋泊抒硬要他们带上的。除了燕城的特产,还有上回在石门街一并买回去的古董。章崇曦也在帮忙,他应该是现下这几人里最开心的了。林崇启顺利完成试炼任务还主动回云华,与蒋湛从此桥归桥路归路,一切回归正轨。
“离起飞还有一会儿,两位道长随我先上去休息吧。”何岩让司机将行李送过去,对朱樱他们做了个请的手势,魏铭喆也跟着附和。
朱樱脚都迈出一步见章崇曦杵着不动又收了回来。章崇曦盯着后面那辆车没挪眼,似乎不放心害怕再生变故。朱樱走过去不客气地拍了两下他的手臂,不等他反应,把人拽着往舷梯方向走。要不是力气不够,她还想把魏铭喆也一块儿拽了。罢了,留一人在这儿也好,万一那俩一言不合打起来,还有个拉架的。
路过魏铭喆身边时,朱樱特意对他努了努嘴,意思是让他过去瞧瞧。
一群飞鸟从天上掠过,在地上映出一串弧形的黑影,魏铭喆正了正领结,大步走向后面那辆。皮鞋碰撞水泥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魏铭喆没来由得紧张。他喉结一滚,觉得是这停机区人烟稀少的缘故。他的身影刚映上车身,驾驶位的门便开了,司机从里头走了出来。
“叔,好啊。”魏铭喆挥手跟他打招呼,手还没停就见那人脸上笑是笑着,眼神却露着复杂。司机老叔寒暄了两句就去后备箱拿行李,在魏铭喆想敲后车门时对他摆了摆手。
至此,魏铭喆这台中世纪收音机终于收到了讯号。从何岩到朱樱再到司机,一个两个的像藏着天大的秘密又不好与外人道破,而这一切明显和蒋湛有关。再一结合昨晚林崇启沉默寡言的态度,他站在空旷的停机区长“哦”一声恍然大悟,明白过来这是弟妹在闹情绪。而原因不外乎一种——对方不愿与蒋湛分开,正软磨硬泡要蒋湛答应去西北那荒山陪自己。
一切瞬间明朗又符合逻辑,魏铭喆瞧着司机扛着行李箱离开的背影无奈摇头,心道只要是这世上的活物,都逃不出命定的情劫。叹息归叹息,他四处张望,决定找一庇荫处守着,万一蒋湛被缠得受不了了,他得第一时间冲上去替兄弟解围。
时间好像过去很久,地上又掠过一群鸟影,魏铭喆抬手看表才发现,原来才过去十分钟。他打算掏出手机玩两把游戏,突然,余光里的那辆车晃了一下,魏铭喆以为是自己眼花,然后那辆车在他一瞬不瞬地注视下又晃了一下。他身子一顿,接着本能地狂奔过去。
魏铭喆拉了一下车门没拉动,随即狂敲车窗,商务车左右都开启了防窥模式,魏铭喆看不清里头的情况,又绕到车头那里张望,发现中间挡板高高升起遮得严丝合缝,根本看不到一星半点。他给蒋湛打电话,刚翻到联系人,后车门忽然弹开,吓得他一激灵,手机差点掉地上。
清晨的阳光不算刺眼,可照到林崇启脸上时,却让魏铭喆下意识地避开视线。特别是那双眼睛,同魏铭喆初次见到时一样,淡漠冰冷,透着寒气。
他将手机重新揣回兜里,故作轻松地上前打招呼,脸上的笑像临时画上去的,还很潦草。
“这次多亏林道长帮忙,不然我爸还被我妈摁医院疗养呢。”魏铭喆边说边拿眼角瞥里面,越过林崇启,他只瞧见里头那人的半个肩膀。黑色运动短袖,是蒋湛一贯的穿衣风格。
“不客气,师兄师姐已经上去了吧。”林崇启说话仍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仿佛不管从他嘴里说出什么内容,都与自己不相关。
魏铭喆点点头,又焦急地看车里,既然大家都心照不宣,他索性弯下腰深深往里一探。这一探不要紧,差点让他的心跳慢了半拍。车里的人是蒋湛不假,可那张侧脸让他陌生。
在魏铭喆记忆里,蒋湛的笑像刻在脸上,成天一副无忧无虑不知愁的样子,走哪儿都招人喜欢。这人似乎有种天赋,不管遇到哪种糟心事,碰上何种难题,真挂脸的也就那两三秒,转瞬就忘得一干二净重新乐呵起来了。可此刻,那张脸像冰雕,比林崇启还要拒人千里。
魏铭喆抓在车框上的手紧了紧,轻咳一声想呼他的名字,身旁的林崇启倒先开了口。
“感谢专程相送,时间不早我先走了,有机会再见。”
林崇启说着就抬脚,车里突然爆出一声怒吼,让林崇启的脚步一顿,也让魏铭喆的身子一颤。
蒋湛把头扭过来看向这边,魏铭喆才发现他眼里布满血丝,眼眶还泛着猩红。那张脸因为肤色难显变化,可现在却能轻易看出苍白。
“林崇启!”蒋湛又喊了一遍,声量没有方才大依然震慑人心,震没震到林崇启不知道,魏铭喆的心肝是实实在在地又颤了一次。蒋湛盯着林崇启的背一字一顿地说,“你再说一遍,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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