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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以前可以不戴现在非要?”
林崇启一句又把话题绕了回来,蒋湛想说你都《清心咒》了还管这个,动了动嘴唇把实话说出来:“前两回情况特殊,魂游的状态对身体影响不大,这你知道。”见林崇启要反驳,他语速加快不给机会,“那晚我昏过去了并不知情,如果知情的话......”
蒋湛想想,如果是那会儿的林崇启,他应该也是愿意的,但这话就没必要告诉现在这位了。
“总之,重点是你那东西不正常。”那温度简直要将蒋湛烫熟,他估计一般的套对林崇启来说也就一摆设。罢了,现在讨论这个已没必要。他戳了一下林崇启的胳膊问,“提神醒脑、延年益寿,前提是得抗过那毒吧?”
每回跟林崇启亲近都需要骨子保命,蒋湛昨晚明显感到自己急速衰败,与之前比有过之而无不及。他摸摸肩膀,难不成这家伙又给自己来了一口。
林崇启将他的手拉向耳后,停在脖子正中那处:“这儿。我已将血清从百劳注入,非治病而是易髓。此后再生的脊血万毒不侵,我体内的毒不会再成为你跟我的障碍。”
一劳永逸,蒋湛心里松了口气,不过仍旧惦记那骨子:“小曦去后山采九蕴石兰,估计三天怎么也回来了。那骨子是我的,就算没有价值,我也会一直戴着。”
林崇启沉默片刻:“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什么意思?”蒋湛一惊,差点从床上坐起来,后山属太机管辖范围,照理说不可能出事。希望兔半仙跟着,也不过是让其给小曦作伴解闷,没真觉得采个草药还能遇险。
林崇启没绕弯子,直接将实情告知:“关于青山派虐妖之事,想必你有所耳闻。五百多年了,这事必须做个了断。”
蒋湛点点头,鳗妖说的那些林崇启跟他提过:“跟小曦有什么关系?”
“师出无名,得寻个由头。”林崇启缓缓拨弄蒋湛一缕翘起的额发,轻声细语道,“小曦自愿为饵,落入贼人之手,闯虎穴,探虚实,明为落网,实为点灯。待时机成熟,我会以救人之名,踹其山门。”
“什么时机成熟,你现在就去!”一想到小曦有可能再次面临六十四相卦的困境,蒋湛就手心出汗,心跳加速。“樱师伯知道吗?她也同意?”
林崇启手指一顿:“亲我一下,倒可以考虑。”
蒋湛一愣:“你让我咬一下,倒可以考虑!”
说是这样说,蒋湛当真爬起来,往林崇启脸上重重一嘬,“吧唧”一声,留下一圈水痕。
“走吧,宜早不宜迟。”他跳下床,左瞧右看,觉得没什么要带的,发现林崇启还在床上躺着,立旁边不客气地打量。
林崇启仍旧保持着方才的姿势,只是那嘴角扬得更高:“我等她给我信号。”
自觉被耍,蒋湛抿嘴不说话,林崇启冲他勾一勾手,他磨着后槽牙矮下半截身子。
“你这样紧张,不怕我吃醋?”
蒋湛嗤笑:“跟一猫妖你计较什么?再说,并肩作战这么多回,难道丁点革命友情都没有?”
林崇启想想,还真没有。不过此次猫妖舍生取义勇闯青山,倒是让林崇启另眼相待。就算蒋湛不催促,他也会时刻关注护其周全。
陶然阁外传来脚步,林崇启起身,顺势在蒋湛嘴上印上一吻:“吃过饭再走,不迟。”
第116章 我是你老公
阿水将饭菜摆得满满当当,经案上连个放手的地方都没有。蒋湛与林崇启面对面坐下,拿起筷子一时不知往何处下手。
“蒋先生慢用,还有几道菜未出,我稍后给您送来。”
“别别别。”蒋湛赶紧拒绝,瞪了林崇启一眼继续说,“跟仁惠堂的师傅打声招呼,让他们别忙活。这些都吃不完,再来就浪费了。”
阿水看看蒋湛再看看林崇启,见林崇启微微点了下头才应声退出去。走到门口又想起来嘱咐:“您右手边那瓶玉露是师尊让我捎来的,说您要是喜欢,每日都可以无限量供应。”
门关上,蒋湛“啪”一声把筷子往桌上一摔:“林崇启!”他还记得那个不长智慧也不长本事的饭桶论,“言语羞辱不够,特意整这一出?前前后后我吃了云华山几碗大米?现在就让人还回去!”
他说着就要掏手机,被林崇启摁住:“误会误会。”见人脸色稍微缓和才重新坐好,“我让阿水准备的不错,可没让他备这么多。你三日粒米未进,他心中牵挂,多备些也是常情。”
“三天?”蒋湛愣住,下意识地望向窗外,晚霞半染,倦鸟归鸣,原以为是第二日下午,没想到已过去三天。
“脊血再生需要时间,你的身体现在看来恢复得很好,不必担心。”林崇启将一碗南瓜小米汤换到蒋湛跟前,“吃点清淡的,垫垫胃。”
搞了半天是这家伙的缘故,要是听自己的不强来,根本就不需要费时费力改造身体。蒋湛盯着罪魁祸首,将筷子戳进前面那碗腊排骨里,眼皮不眨地往嘴里送了一块。
林崇启自知多劝无益,干脆由他去了。此刻胃里不空,还不到他的用餐时间,不过干坐着不免碍眼,于是破例拿起筷子作陪,只是还未碰到碗沿就被蒋湛喝住。
“眼神儿不好?”他下巴往旁抬了抬,“你的在那边。”
林崇启余光未动,知道蒋湛指的是那几份素碟,嘴角微扬,筷子依旧往里探了几分:“那是云华观的规矩,我无需守。”
蒋湛不干了,屁股离地,乒铃乓啷把碗碟重新布阵,不一会儿,林崇启跟前清一色不带半点荤腥。
“你只能吃素。”
五个字掷地有声,不容置喙。林崇启眉心微蹙,不过转瞬即逝,又恢复成往日平和的神色。他收回手,端起面前的豆腐汤喝了口,有些事急不得,他愿意多给蒋湛几分耐心。
席间无话,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微响动。说是吃不完,可真动起筷子,蒋湛胃里积压了三天的饿劲一下子全涌了上来。不光面前丁点不剩,林崇启跟前那些素的也被他薅得见底。期间,他偶有偷瞥林崇启,见人压根不看自己,便放开手脚大快朵颐。
吃饱喝足,他拿起一根青瓜条放嘴里解腻:“你似乎忘了一件事。”
林崇启这才看过来,示意他继续。
“从回来到现在,还没介绍自己。”虽说有心理准备,可真到了这一刻,蒋湛仍然觉得心慌。他不承认全都因为紧张,觉得青瓜条上那抹辣椒面也要负一定的责任。
林崇启不疾不徐地饮了一口茶,思忖哪种解释蒋湛接受起来比较容易,最终干脆反问他:“你觉得我是什么?”
蒋湛嚼到一半顿住,没想到问题又被抛了回来。林崇启是什么他不清楚,只知道经历过那晚,他可以基本确定这位不是人,起码有部分非人。蒋湛试探着回:“妖人?”
林崇启一眨不眨盯着他看了会儿,忽而大笑:“我是不是该庆幸,你没有说反。”
蒋湛紧张得呼吸都缓了,几乎要将青瓜条掐出水来。他眉头微皱,让林崇启赶紧交代,别逗他。
“妖、魔、仙、神只是称谓,每一种都曾冠于我身,无非世人心中妄念的投影。千秋流转,欲以一名一相定义我者,如萤火丈日,俱是徒劳。”林崇启一字一字敲击着蒋湛的耳膜,令他胸腔震鸣,五脏六腑跟着嗡嗡作响,“以能力论之,我居九霄之巅;以形貌观之,可一念万化。”
他捉住蒋湛的手腕贴向自己:“想窥我真身,现在就可以满足你。若要介绍,我倒愿意认蒋湛夫君的身份。”
“美得你!”蒋湛心头一颤,没想到这人峰回路转,话到最后肉麻起来。他手心出汗,本能地往回缩,与林崇启僵持了一会儿才彻底挣脱:“都这样说了,我也没必要一探到底。”
他瞧了眼林崇启,把心里话交代出来:“但你要记住,甭管多大的本事,别做让云华观小道士后悔的事。”
林崇启安静地望着他,半晌后笑了:“所以才要你看着,寸步不离。”
那根青瓜条已嘬到了根部,蒋湛喉咙发痒,从皮肤酥麻到骨头里。对面那双眼睛依旧清澈,却又像盛着百年的潭水,深不可测。
“你......五百多了?”他记起林崇启跟他提过一幅画,那画被塞西祖先收在维塔利亚的神庙里,距今已有五百多年的历史。虽未亲眼见过,但从林崇启的话里可以判断,画中人大概率就是他自己。
林崇启眼神微动没有立即作答,而是问他:“你能接受夫君比你大多少?”
咳咳咳......辣椒面卡在喉咙口,呛得蒋湛眼尾飙出两滴泪。林崇启递汤他没要,随手拿起玉露,拔开瓶塞往嘴里灌。“咚咚咚”下去大半,等反应过来,口鼻已是喷火的状态。
妈的,老狐狸送的哪儿是玉露,分明是藏在瓷瓶里的白酒,还是度数最高的那种。蒋湛心中暗骂,又不想在林崇启面前丢份儿,只好深吸口气,将体内的灼热强压下去。
“脸皮随年龄一起长了?夫君夫君,大白天的,鸡皮疙瘩掉一地。”蒋湛微微喘气,眼下飞起两片红霞,那眸子虽蒙着雾,语气倒挺认真,“真算起来,也是我。我是你夫君,呸呸呸,什么夫君,搁这儿唱戏呢,我们这儿叫老公。不是有清和那部分么,怎么说话跟古人一个样。”
林崇启笑着不应,半天才回他三个字:“习惯了。”
“到底多大,给个准话。”蒋湛认识林崇启时,这人比他还小两岁,在心里一直把对方当成不谙世事的山上小道士。如今这位虽外形不曾改变,但真实年龄明显长他不少,也不是非要计较这百八十岁的,就是有种货不对板被人骗的错觉。
林崇启谨慎回答:“比太机派的掌门大一些。”
嚯,真够委婉的,蒋湛轻笑:“怎么不说比三岁小童年长一些?那画儿都五百年了,只多不少,你老实点。”
林崇启也忍不住要笑,随后竖起三根手指,冲蒋湛点了下头。
蒋湛不动了,眼皮不眨地盯了会儿回:“三、三千?”
三千!三千!考古队来了都得挖一会儿,林崇启竟然是三千岁的老古董!蒋湛愣那儿,觉得一口气憋在胸口提不上来。他努力控制表情,尽量让自己看上去不带半点歧视。可抽动的嘴角仍将他出卖,而嗡鸣的耳畔在林崇启下一句出来后,轰的一下,丁点声音都听不到了。
“不是三千,是三万。”
这酒太烈了,蒋湛人坐在这儿,心却飘到了老远。在极致安静的环境下,他反而觅得了一片祥和。不用结印入定,随着一朵云,他轻而易举地回到了云华。静室里,林崇启如从前那样据案阅经。蒋湛上去就把人抱进了怀里,骂他小骗子,不光虚假宣传,连人都是假的,从头到脚,从年龄到身份,全胡咧咧。
林崇启伏他肩头叫他“蒋蒋”,他心里那股子憋闷一下子就消了,把林崇启搂得更紧,嘴唇贴着他的脖子喊他“清和”。
不知叫了多少遍,眼前的景象由实到虚再到实,待视线重新聚焦,蒋湛发现自己躺在林崇启的怀里。
“你是......”他凝神望了许久,最后笑了,老黄瓜刷嫩漆,再怎么像也不是他的清和。
再次醒来已是清晨,这一觉睡得舒坦,蒋湛感到由内而外的轻松。屋里依旧只有他一人,蒋湛嗤笑着下了床。脚刚着地,耳边响起林崇启的声音。
“吃完早饭来后山找我。”
也不是没有进步,至少懂得传条讯息。
清粥小菜下肚,蒋湛从陶然阁一路往东,绕过几处殿门来到林崇启约定的地点。老远,他就见一修长的身影立在金梧桐下边儿。叶子片片散着金光,二十几颗太机果悠然缀在枝头,蒋湛往前走了几步,听到林崇启背对着他缓缓开口。
“五百多年前这里曾是一片荒地,我途经此地将一片——”
“你是那位高人?”青筠提到时,蒋湛只当传说,没想到确有其事,而故事中的主人公竟是林崇启!他快步走到林崇启旁边,与他并肩而立,“为什么将金箔叶埋在这儿?这树跟清和有什么关系?”
林崇启偏头望过来,眼里温柔含笑,令蒋湛神情恍惚,不自觉醉在那笑里。接着眼前人嘴唇轻启告诉他:“那不是金箔叶,是我的一片鳞。”
第117章 女装大佬
五百年前的林崇启穿山越海来到此地,拔下胸前一片护心鳞埋于黄土之下,又招来神鸟泣血引泉,为五百年后的自己种生基。
“清和是我的三魂之一,这缕魂从我体内抽离附于那片鳞上。它是命源之宝,灵核道种,也是这棵金梧桐的元神。时机成熟,神果蒂落,清和的肉身便由此而来。”
“他是其中一枚太机果?”蒋湛望向那些果子,个个憨态可掬,盈润饱满,此刻更觉可爱。
林崇启想想:“算同源吧。”
蒋湛眼睛弯起来,忽地又眉心一皱:“那怎么天生患疾,得那种脱水症似的怪病?”
“这确实出乎我的预料。”林崇启说,“此处并非偶然路过,是精挑细选算出来的,与我命格相称,五行相济。不料清和出生后不久被抱去西北,而身上的怪病......”
他轻笑一声:“是性格所致。”
“什么意思?”蒋湛不解,性格跟怪病怎么会有联系。
“清和生于水中,有灵泉护体,该是天时地利,进境一日千里。偏他舍易求难,与天相争,同命运相抗。不仅离水上岸,更将自己摔进最污浊的泥里,往复挣扎。”林崇启笑道,“章崇曦捡到时,无一处干净,叶片和泥沾了全身,幸好懂得卖乖,虽丑成那样,仍然让章崇曦心生怜悯。”
“丑成哪样?”蒋湛不乐意了,随口反驳,“褶子多也藏不住他可爱,不像你,又是刺儿又是鳞,你才丑。”
三万年来头一次被这样说,林崇启不恼,只觉这人有趣得厉害。
“他的样子即是我的样子,只是少了我的本相。你在云华观对这副皮囊动心,本质上喜欢的还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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