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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冲动也好,蓄谋已久也罢,Arlo的死活林崇启根本不关心,但这人不能在这地方生事。再有下次,他不保证魏铭喆会失控成什么样,而他也不可能随时随地看着。
Arlo睫毛颤了一下,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点燃烟后深深吸了一口反问:“蒋先生以前也喜欢男人?”
那双眼睛扫过来时含笑,明摆着在讲,性向这种事是流动的,可变的。既然蒋湛可以因为林崇启变弯,魏铭喆也能因为他改变。
他昨天一下飞机就直奔这里,没通知任何人想着给魏铭喆一个惊喜。那蛋糕是他亲手做的,万分小心从维塔利亚一路护过来,刚交给侍应生就听到了魏铭喆站音箱上的那番言论。
虽说谁都能看出魏铭喆是酒后胡言,可Arlo还是深受刺激。许是嫉妒魏铭喆大庭广众下对蒋湛轻易说“爱”,许是从林崇启掰弯蒋湛这件事里得到灵感,总之,他所有的耐心顷刻间荡然无存。在魏铭喆醉后瞅准时机,随手从变装室里搞来一套女装。那顶假发戴到头上时连他自己都恍惚,镜中人活脱脱一位异国美女。
从冯昊手里接过魏铭喆的时候,他如愿收获对方抛来的礼貌会心的笑,便知道这位让他魂牵梦绕暗恋许久的男人今晚是逃不掉了。
他扶着魏铭喆进屋灯都没开,迫不及待就将人压门上狂吻。而魏铭喆只怔愣了一会儿,借着月光,那双眼睛迷迷瞪瞪地打量,在Arlo的心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时,魏铭喆迎了上来,反客为主,捧着Arlo的面颊用力纠缠,如陨石撞地,将二人的欲火烘到极点。
直到滚到床上被压到下面,直到那手在身子里狂放搅动,魏铭喆才觉出不对。接下来的剧痛让他瞬间清醒,身上的不是女人而是赤裸裸的雄性!
魏铭喆僵住,连踢带踹愣是没让人挪动一下。酒精混着血液在体内奔腾,他觉得每一口呼吸都泛着恶心和缺氧。这场情事像脱轨的列车直冲向前,尽管魏铭喆百般不配合,Arlo仍搂着人折腾到力竭。
等天色泛起灰白,魏铭喆才从桎梏中挣脱,也是此刻他才看清,这个疯了样的变态是位熟人。
现在这位变态倚床头不疾不徐地抽烟,若不是额发凝着血渍,还真有点美人事后缱绻的意味。林崇启眸色未动,等那根烟燃到根部才开口:“我们是两情相悦,你算什么。”
那张神态自若的脸上终于现出一丝僵硬,Arlo呛咳一声后笑出来:“林先生,据我所知你把人搞到手后就甩了,你又算什么?”他把烟摁进碎酒瓶里,直起上半身冲林崇启说,“帮我。”
魏铭喆要蒋湛陪,还就干坐着不说话,直到蒋湛受不了,将人拖拽起来往卧室走才出声。
“不想睡,睡不着。”魏铭喆从蒋湛手里抽出胳膊,无力地甩了一下,往浴室走的脚步拖沓,似有千斤重。蒋湛看着难受,赶紧追上去,还没出声,魏铭喆抬了下眼皮又道,“戴了,没留什么证据,倒是我的犯罪痕迹明显。”
他撑在盥洗台上冲镜子苦笑:“花是花了点也不至于遭这个罪吧,哪一任我没有好好对人家?”
不管是物质上还是情绪价值上,魏铭喆自问都给到了最好,哪怕没有走到最后,相处过程中的真心假不了。起码过去的几位都念着他的好,包括刚提分手的那位。
蒋湛拍拍魏铭喆的肩膀劝道:“就当被狗咬。”本来还想让魏铭喆去检查一下,既然做了措施,那就不提了,免得让他的心情更差。
“洗澡吗?”蒋湛望着镜子里的魏铭喆问,“洗完我陪你去马场好不好?四轮子还跑得动不,上回就——”
蒋湛后面的话全堵在喉咙口,因为魏铭喆猛地看过来,眼里满是痛苦。他以为四轮子出了事,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抱歉的话刚要说出来,魏铭喆挣扎着开口:“昨天晚上……昨晚上就是他。”
他?哪个他?蒋湛脑子里飞速运转,把马厩里所有工作人员排查了一遍,盯着魏铭喆的眼睛愣是没找出线索。下一秒,那张嘴又开了,告诉他是Arlo。
短短一个钟头,蒋湛连震惊两回,千算万算没料到Arlo这家伙竟然胆大妄为,干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还是大意了,蒋湛颇为后悔,没有听蒋泊抒的多留个心眼。魏铭喆是块铁板不错,耐不住对方不管不顾扛着电钻上啊。
他深吸了一口气,胸前起伏还未平定,面前人又一把抱了上来。魏铭喆下巴戳他的肩膀,嗓音打着颤,像回到了小时候,闯了祸的小喆小朋友就是这样抱着他不撒手。
“说好了给你生孩子,这任务怕是完不成了。”魏铭喆词真意切,言语间还透着害怕,“湛啊,怎么办啊,我以后对着女人还能行么?”
蒋湛庆幸自己足够有耐心,魏铭喆这颠三倒四说话大喘气儿,搁以前早让他踹楼下去了。
他好脾气地顺魏铭喆的背,不光开导还要科普:“被棍子捅了你就看上棍子了?”
魏铭喆“呕”一声,恨不得吐他肩膀上。
“那不得了。”蒋湛摸摸魏铭喆的脑勺,“一次两次说明不了什么,何况你还是被强迫的。别的不说,你要是进来告诉我你把人睡了,那才要担心。”
应该是觉得他的话有道理,魏铭喆没吭声,安静了一会儿后吐出俩字:“要是……”
他“要是”了老半天也没下文,蒋湛捏了下他的脖子问:“是什么啊?”
魏铭喆磨磨唧唧的,最后头一埋,认命般交代:“昨晚上被弄出来了。”说都说了,干脆再直白点,“到现在我都不明白,怎么就那样被干出来了?”
第138章 脱敏
林崇启回来时魏铭喆已经睡了,折腾了一晚,又精神高度紧张,魏铭喆洗完澡沾枕头就着。蒋湛轻轻把卧室门带上,跟林崇启去了阳台。
“Arlo怎么说?”听到林崇启说完全没事了,他又皱眉,“谁让你都给治了。”他觉得至少得废条胳膊或断条腿,让人吃足教训才行。
林崇启笑:“你不会想影响两国外交吧,他身份摆那儿,太过了不合适。如果觉得不解气,我可以给你看他之前的惨样,你兄弟下手可不轻。”
“他自找的!”蒋湛音量拔高,下意识地望了一眼身后,回过来时凑近了些,“我觉得魏子有阴影了,有没有办法让他快点好起来?”
蒋湛眼睛睁得大大的,表情相当认真,让林崇启忍不住想吻。他也一眨不眨地看着,态度温和地回:“哪方面啊?”
蒋湛“啧”了一下,嫌他笨,往前挪了挪:“就是那方面,床——”余光里瞥见那嘴角勾起,蒋湛正觉得奇怪,还没回过神,唇上一软,林崇启就这样贴了上来。
林崇启什么都没做,就这么静静地蹭着,感受到蒋湛的心跳有加速的趋势便心满意足地退开。
“床什么?你继续说。”他一本正经地装傻,不意外地收获一记白眼,于是见好就收说起魏铭喆的事,“你这位发小这么些年女朋友换了一波又一波,不觉得有问题?”
什么问题,蒋湛懵住,接着脱口而出:“不可能是床上的问题,魏子之前没这方面的毛病。”不止没毛病,还过于强悍,他记得对方某两任女友就因为受不了这事儿闹了几回,被魏铭喆送包送车哄好。
林崇启不说话,定定看着,半晌后才“哦”出一声:“我的意思是也许他搞错了目标,一直站在错误的赛道上,明白了吗?”
蒋湛眼睛眨巴了两下,接着语气比方才还要笃定:“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摆摆手,都有点想笑了。“你不知道他对同性这事儿有多反感,平时身边这样的他表面该客气客气,实则心里把人划得老远。也就我,二十几年的友情丢不掉才这么包容。”
蒋湛摆事实讲道理,哇啦哇啦说了一堆,后面的林崇启都没入耳。
方才在房间,Arlo以曝光林崇启非常人为要挟,逼他帮忙追魏铭喆。神庙里那画他一眼认出是王室舞会出现过的年轻人,而身上的伤三两下被治愈更让他确信林崇启绝非普通道士。
不过林崇启当时回的是:“我可以让你现在就开不了口,永远从这世上消失,一点痕迹都找不到。”
现在他重新考虑起Arlo的提议。魏铭喆这样依赖蒋湛,还是早日把重心放回自己身上合适,对人对己都好。免得一失恋就哭嚎着对蒋湛表白,即使目前还算单纯,保不齐哪天就变了质,林崇启心再大也受不了。
也不是非要撮合,强行掰弯更不地道。不过林崇启觉得至少给魏铭喆找点事做,应付死缠烂打的追求者是个不错的选择,而这方面Arlo再合适不过。不为别的,就因为那双眼里的疯劲儿,林崇启一眼便知,此人绝不会轻易放手。
侍应生送餐进来,他揽着蒋湛的肩膀往里:“别着急,你说的那个问题很好解决,先吃饭。”
两人上一顿正儿八经地用餐还是在蒋湛的公寓里,此刻胃里空空能吞下一桌菜。可蒋湛哪儿能等到吃完再聊,屁股刚着凳就问怎么解决。
林崇启从容地戳起一块西蓝花,眉眼弯弯的:“怕什么就让他直面什么,也就是你们说的脱敏。”
魏铭喆一觉睡到傍晚才醒,看上去不再魂不守舍,只是情绪依旧不高。休息了一下,他神智恢复了些,下床第一句就是问Arlo送医院没有。
“已经没事儿了,房间我也让人收拾了,不过重新装修得费点时间。”蒋湛语速很慢,注意观察魏铭喆的表情,见人机械地点了下头才往下讲,“他说昨晚上喝多了,本来想跟你说句‘生日快乐’就走,到了房间不知怎么就......”
蒋湛顿住,真想抽自己两嘴巴。他编不下去了,管他阴影不阴影吧,大不了回去找个心理专家,就不信魏铭喆的心病好不了。他本就不认同林崇启的脱敏疗法,现在当着人的面更说不出口。别说魏铭喆,他见着Arlo都不能保证自己能够冷静面对。林崇启说的惨样他不知道,但是自己一定不会手下留情。
“Arlo想亲自跟你道歉,他为昨天的事感到后悔,说不指望你能原谅,就是不想这么失去一位好友。”林崇启接着把话说完,“不过你不必在乎他说什么,他明天一早的飞机回维塔利亚,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来。”
魏铭喆倚着吧台,眼皮垂得低低的沉默了很久,然后嘀咕出两句。第一句是谁跟他是朋友,第二句是他就这么回去?
蒋湛没反应过来,以为魏铭喆不打算轻易放人,倒是林崇启,一下子捕捉到了他话里的意思:“我进屋时他就剩一口气,内脏出血,肋骨断了三根,脸部多处骨折还有脑震荡。”他抿了口茶,慢条斯理地说,“本来不想管的,听他嘴里断断续续说‘对不起’才起了救人的念头。”
蒋湛听得一愣一愣,偏头去看魏铭喆,发现这人脸上无惊讶之色才相信,林崇启并没有过分夸大。他缓缓吸进去一口气,觉得Arlo该死,可不是真的想让他死。不考虑别的,魏铭喆要是背上这件事,这辈子算是走不出去了。现下是再一次庆幸自己的男朋友是林崇启,便下意识地伸手,在他手背上捏了捏,被林崇启反握在掌心里。
“你放心,他身上的伤已经全好了一点看不出,不会产生任何麻烦。有血渍的地方我也清理过,俱乐部的工作人员只会以为你酒后亢奋,拆了一间房而已。”
林崇启的话让魏铭喆松了口气。他确实后怕,下手那一刻他完全失去了理智,脑子里像蒙了层浓雾,本能地一下一下往下砸,根本不管身下人的死活,连Arlo吭没吭声讨没讨饶都毫无察觉。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停的手,又是怎么走到的这里,在看到蒋湛后才回了魂。
“给你添麻烦了。”魏铭喆语气恹恹的。林崇启的本事他四年前就知道,如今对这人的敬佩又多了几分,不过现在是没精力再说点好听的。他觉得丢人,不管是Arlo对他做的,还是他情绪失控差点酿成大错,都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至于道不道歉,魏铭喆认为没有意义,况且他是真不想看到这人。
“陪我上去喝点儿。”魏铭喆对蒋湛说,腿刚抬起来又看向林崇启,“借用你男朋友一会儿不介意吧?”
林崇启举着茶杯,眼眸含笑地说当然不。这时,蒋湛的手机震起来,他按了接听没要多会儿表情就变了。
“怎么了?”魏铭喆一眼瞧出不对,喝酒的心思都没了,心里七上八下的,不敢去想发生了什么。他走到蒋湛跟前,眼神直直的,只希望没出大事。
还就出了大事,只不过不在蒋湛身上,而是他这儿。蒋湛手机依然举着,神情复杂地对他说:“四轮子不见了。”
四轮子是魏铭喆十二岁那年魏岱送他的生日礼物,纯血赛马,模样又好,魏铭喆跟宝贝似的疼爱。不夸张地讲,在魏铭喆心里,位置仅次于蒋湛。如朋友,如家人,被他好生照顾了十多年。
如今这马年事已高,关节不好,消化也有问题,最主要的是那双眼睛浊了,视力大不如前。特别是晚上光照不到位的地方,与看不见无异。魏铭喆怕他磕了碰了,专门雇人看着,没想到在眼皮子底下也能丢。
他着急忙慌地摸兜,发现手机还留在房里,于是一把夺过蒋湛的手机对那边交代:“查监控,让马场的人都去找,四轮子跑不快,一定还在附近。”
魏铭喆喉结一滚,心里其实没有把握。俱乐部地处群山腹地,附近还有条泥浆湍流。如果瞎跑瞎撞出了这里,这匹马遇险的可能性很大。
那边很快回他,说联系不上才把电话打到蒋先生这边。四轮子是在两位工作人员交接班的时候跑出去的,已经派人去找,监控里它最后一次露面是在停车场后门。
停车场后门出去就是俱乐部范围之外了,魏铭喆背上一层汗,呼吸全乱:“让安保人员也加入,分几路把后山那片都找一遍。”
魏铭喆说着就往外,蒋湛拉着林崇启也跟上去,他想让魏铭喆别着急,寻个马对林崇启来不是难事。门刚开,外面站着一人,顿时屋内几位都不说话了。
Arlo换了身衣服看上去比平时正经,一双眼睛盯着魏铭喆满脸写着歉意。可抱歉的话还未出口就被魏铭喆推到一边,他现在哪有心思跟这人掰扯,恨不得把山里一草一木都扒干净,看看四轮子藏在哪儿。
“出什么事了?”Arlo只好问蒋湛,蒋湛没开口连眼神都没给,还是林崇启回的他。
“有匹马不见了,我们现在过去看看情况。”林崇启言简意赅,Arlo登时明白是魏铭喆那匹心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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