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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清和(近代现代)——鲁苏

时间:2026-03-31 17:08:47  作者:鲁苏
  他追上去,不发一言地跟在几人后头。直到赶到停车场,魏铭喆打开车门他也跳了进去。
  “没工夫跟你废话,你干出那事儿我打了你算扯平,以后别再来了,我们不可能是朋友。”魏铭喆系好安全带,摁了一下副驾的门让他下去。
  这人没动而是掏出手机给他看视频:“索菲亚很乖,不亲近别人只跟我,来之前我刚给它洗完澡。”见魏铭喆眉头皱起似是耐心已经耗尽,他赶紧道,“让我试试,也许我身上的气味能帮忙找到四轮子。”
 
 
第139章 双标
  什么味儿,魏铭喆根本闻不出来,再说,即使沾了索菲亚的味道,经过一晚上折腾还能剩下什么?不过他没有赶人下去,现下是再荒谬的借口都不想深究,任何能找到四轮子的机会他都不能放过。
  魏铭喆脚下一踩,“轰”一声冲出去老远,蒋湛跟在后头,等林崇启坐稳才觉出事情的蹊跷。
  “四轮子是你放的?”见人不答,他迅速瞥去一眼,看到那张嘴微微勾起倒抽一口气,“疯了?!那是魏子的宝贝!出了问题我一定把你供出去。”
  林崇启还在笑:“不会有事的,我盯着呢。”他看着前面那辆跑车不疾不徐地说,“这心结不打开你发小以后也难轻松生活。倒不如借此机会让他放下包袱,做朋友还是做其他由他自己决定。”
  蒋湛半晌没说话,随后哼出一声:“还做其他,我看你就没安好心。”
  林崇启平时多冷一人,才不会主动掺和别人的事。他想想觉得从这人提出“脱敏”开始就不对劲,懊恼自己上了贼船做了帮凶,怎么现在才看出这家伙目的不纯。
  “最好老实交代,否则我不会轻饶你。”蒋湛脸沉下来,语气相当严肃。他认为自己说得够明白了,魏铭喆是他最好的朋友,甭管什么理由,谁都不能把算盘打到他头上,林崇启也不行。
  林崇启倒是不慌,手摸上蒋湛的大腿态度软下来,开口就是直截了当的三个字:“我嫉妒。”
  要不是车内过于安静,蒋湛定以为是自己幻听。他不明白,眉头皱得更紧。
  “每次他一有事,你比谁都急,甚至把我也放后头。”林崇启坦诚地表达不满。
  云华观那回,蒋湛因为魏铭喆推了他一把,现在想起来还不得劲,更别说早上知道魏铭喆出事儿后,对方那副要把人剥皮抽骨的架势。而发生这种事,魏铭喆下意识的反应也不正常。那句“不能给你生孩子”他听到了,就算没有Arlo,这家伙友情爱情大乱炖的毛病也是时候改一改了。
  不过当事人明显认为是他无理取闹,“嗤”笑一声后说:“三万年独来独往惯了没交过朋友吧?不是点头之交君子淡如水,要能过命的那种。”
  蒋湛说得夸张,林崇启明白他的意思,想了想也不算没有,但没急着反驳继续听他说。
  “我跟魏子打出生就认识,不会走就一块儿爬,谁出事儿都第一个冲上去。他追校花那会儿我比他还来劲,给他攒局,帮他撮合,追上后替他庆祝了三天三夜跟家人一样。你没有这样的朋友不能理解,想象总可以吧?这样,你把他当成我爸的大儿子,其实在我爸眼里,魏子就跟亲生的一样。他以后要是结婚生孩子了,我爸的兴奋劲儿绝对不比魏伯伯少,明白了吗?”
  林崇启“嗯”一声,觉得蒋湛解释还不如不解释,现下是嫉妒得更甚。不过他唇角的笑意未退,语气依旧平和:“是我想多了。只是有件事要澄清一下,我确实习惯一个人,但也不是没有朋友。”他偏头看向蒋湛,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朱雀与我的关系还算可以,当然,比不上你与魏铭喆。不过我若有事,它必会不远万里相助,换做是它,也只用言语一句。可惜我俩都不是情感外露的人,否则我应该也能亲耳听到它向我表达爱意。”
  蒋湛一愣,差点在山路上急踩刹车。那鸟要是敢这么做,他第二天就能将它摆上桌。晃神的工夫,蒋湛反应过来自己被林崇启摆了一道,骂也不是,不骂又不爽,最后重重吐出口气不说话了。直到魏铭喆的车停下来他才出声:“这次算了,以后不准再有动作。”
  星星点点的光在山坳处晃动,是俱乐部里巡逻队伍的身影。蒋湛跑到前头跟魏铭喆并肩张望,除了黑乎乎的树影什么都看不到。
  “林崇启!”蒋湛咬牙叫了一声,让他赶紧交代那匹马的动向。
  林崇启不负所托,装模作样地观了会儿天象对魏铭喆说:“渡望坡那儿,怀石盘山公路的第一个平台口。”
  不就是当初蒋湛坠江的地方,魏铭喆一听心脏都漏了一拍,赶紧回车上往那处开。而蒋湛冲林崇启瞪来一眼,怪他让老马折腾那么远。
  渡望坡下边就是滚滚江水,一行人赶到时四轮子正从岸边往前迈腿。
  “四轮子!”魏铭喆大叫出声,顾不上旁的越过栏杆就要往下跳。旁边“禁止翻越,水深危险”的牌子依然显目地立在脚边。
  蒋湛拽住魏铭喆的胳膊不让他下去,转头令林崇启赶紧想办法解决。他没想到的是,林崇启还未行动,Arlo先冲了上来,在所有人怔愣的目光下,一个翻身跳了下去。
  三五米的高度要落平地风险还能小点,可下面石子儿遍布,稍不留神皮外伤都算小的。果然,一声闷哼伴随落地的声响传上来,魏铭喆与蒋湛立马往下望去。
  “没事。”Arlo颤颤巍巍从地上起来,头也没回地报平安。他目光紧盯四轮子,伺机上前。而这马受到惊吓又往江里挪了两步,两只前蹄已沾上水。
  “四轮子。”Arlo轻声安抚让它别怕,问它认不认得自己。那尾巴甩了一下,鼻子里也“哼哧”一声,虽没回头,效果还是有的。于是Arlo乘胜追击,掏出手机放出给魏铭喆看过的那段视频,里头的小马叫声高亢清亮,与四轮子的声音有点相像。
  “索菲亚在维塔利亚过得很好,那边的训练场很大,它已经是我们那儿的明星了。”Arlo一点点往前,先试探着碰了一下四轮子的背,见它没有敌对情绪才慢慢摩挲起来,“它很想你,有机会的话我带你去看它好不好?”
  四轮子安静了会儿,似乎在消化Arlo的话,片刻后耳朵低垂,软软地塌向Arlo这边。
  “它听懂了!它竟然听得懂!”魏铭喆在上面一脸不可思议,站旁边的蒋湛神情复杂,他觉得要么是索菲亚的声音起了作用,要么是林崇启做了回翻译,想来想去认为后者的可能性大。
  接着是一声长长的“噗噜”,四轮子彻底转过来,并拿脑袋蹭Arlo的胸膛。
  “诶——”魏铭喆只发出这个音便不说话了,他觉得下边一人一马好过头了,又觉得这醋吃得没劲。
  后来这匹马由专业的拖车队运回的俱乐部。魏铭喆让医生全身上下检查了一遍,除了毛上沾了点灰,一点伤口都没有,这下是彻底松了口气。从马厩出来时已是后半夜,四人松松散散走在回去的小道上,脚下踩着鹅卵石,心情各异,一时都没有说话。
  到大堂时Arlo喊住魏铭喆,刚要开口就被打断。魏铭喆叹了口气,说道歉的话就不必讲了,他感谢Arlo帮忙把四轮子找回来,不过一码归一码,有些事不可能当作没有发生。余光瞥见蒋湛与林崇启进电梯,魏铭喆加快语速:“以后少喝点吧,你这样搞法没准哪天就在社会新闻上露脸了。”
  他无奈地笑笑,看着那双蓝眼睛感到有些惋惜。之前嫌这家伙烦不错,可几年积攒下来的友情不会假。不管生意上还是私下,这人都算爽快,顺手能帮的事从不推诿。像上回蒋湛去维塔利亚,他一个电话对方就鞍前马后安排妥当。
  想到这儿魏铭喆忽然眉心一蹙,用力眨了两下眼皮问:“你不会真喜欢我吧?”
  蒋湛说Arlo酒后乱性,他只当对方把人认错吃了闷亏。虽然性向上让他震惊不小,可从未觉得这人是真对自己有意思。现下前后一联系,终于后知后觉品出了别的意味。
  Arlo的眼睛亮亮的,似乎比刚才还亮。本来还因为犯了事打算将自己的心思再藏一藏,现在人直接问出来,他就索性坦白了。
  “是真的,喆,我真的喜欢你。”Arlo非常坦然,唇角露出潇洒的笑,“我第一次在这里见到你时就喜欢上了。”
  仍然是昨天的套房,蒋湛来时根本没想过自己会在这儿连住两晚。他洗完澡往床上一躺,比上了一周的班还累,是一点精力都没有了。见林崇启拿来一杯酒,他强撑着上半身坐起,仰头就灌下去大半。
  “你说他俩不会打起来吧?”蒋湛最后只听到“喜欢”那句,林崇启便着急关了电梯。现在越想越不放心,即便恨不得沾枕头就睡,仍然决定走一趟,万一动起手,他不能让自己发小占了下风。
  林崇启果断给他按回来,在床上将他半搂半抱钳制在怀里:“好着呢,你现在不去就是帮大忙了。”
  这句遐想空间太大了,蒋湛眉头一紧,怎么想都觉得事情不妙:“魏铭喆他们家三代单传,不能就这么走了弯路。不行,我得去看看。”
  他一条腿刚抬起来就被林崇启压下去。林崇启相当有耐心,吐出的气息也轻柔地拂在他的耳侧:“我的意思是两人现在气氛融洽,态度平和,不是说睡到一起。”
  林崇启又说:“这事儿魏铭喆不会那么容易翻篇,只是不像早上那会儿既厌恶Arlo又厌恶自己。我倒是没想到这位外国友人这种情况下还敢表白,我有点佩服。”
  佩服个屁,蒋湛嗤之以鼻:“他就是想方设法地把魏子往歪路上引。”
  这话林崇启就不爱听了,他埋下头,轻吮蒋湛的耳朵:“哪种是正路,哪种是歪路,按照你的说法,难道我们走的也是不归路?”
  林崇启翻了个身从正面压下来,心叹,蒋湛还是太年轻,不明白一切都是虚妄,唯有遵从内心才不枉活一次。
  第二日一早,他们飞凤云岭,几人在机场分别。林崇启看到Arlo手上扎好的绷带唇角溢笑,这位与蒋湛正抱一块儿的发小短时间内怕是不会闲着了。
 
 
第140章 试探
  烂摊子一甩就是十几天,林崇启与蒋湛再登凤云岭时以为会迎来一场风暴,哪知眼前景象一派祥和,不光兔半仙和小曦亲自来接,就连朱樱也破天荒地等在门口。
  行李箱被两只小妖抗回陶然阁,蒋湛盯着小跑出去的背影越发觉得眼熟。
  “别看啦,就是从青山派放出来的妖精。”朱樱边引路边道,“起先投奔凤云岭的不过十几二十个,后来听说师父仁厚都来了,分明就是个借口,相中仁惠堂的饭菜才是真。现在太机派少说收养了一百只,不过他们倒挺自觉,不白吃白住,能干的活儿都抢着干,灵宝符箓坊也上赶着伺候。师弟师妹们可算轻松了,功法连带着精进不少。”
  解救小妖本就是件好事,没想到还能双赢,蒋湛长“哦”一声心里十分痛快。他望了眼道两旁的凤凰树说,这不是去仁惠堂的路吧?
  朱樱刚张嘴,林崇启便开了口:“是去太机大殿。”他笑着朝朱樱看去,“让师叔久等了。”
  傍晚,天边挂着红霞,太机殿内灯火通明,朱樱将人带到后转身就走,看到兔半仙仍在张望踢了一脚。蒋湛这才问起这只兔子:“任务完成怎么还待在这儿?”
  兔半仙挠挠头没吱声,小曦抢先道:“舍不得我呗。”
  她这样直白令蒋湛一愣,不禁怀疑自己这趟燕城之行不是两周而是两月,这节奏也太快了,不过倒在情理之中,于是立刻恭喜:“好事儿啊值得庆祝,早看出来你俩合适,改天——”
  小曦哈哈大笑:“蒋哥哥我逗你呢,兔半仙不是舍不得我,是惦记我的功夫。”它满脸傲娇地往额间一指,“它要学我这里的绝活儿,哼,不任我差遣个一年半载我才不教。”
  兔半仙赶紧说是。几人互看一眼,这话也就小曦相信了。
  “到门口了还不进来?”元极子的声音从殿内传出,浑厚有劲,吓得两小动物一跳。朱樱左右各拎一只,让蒋湛他们赶紧进去。
  元极子仍坐白玉雕花榻,空旷的殿内只摆了两张矮席,林崇启捏捏蒋湛的手与他分坐一边,室内安静得只有鞋底在地面踏出的响动。
  案几上的菜肴相当精致,每一样都像大厨的手笔,林崇启的目光落在那只小瓷瓶上,他微微一笑,对榻上的元极子道:“给师叔添麻烦了,青山派那边还有些扫尾工作,这些小妖要叨扰一阵了。”
  元极子举着酒杯没吱声,等喝下一口后才说:“哪儿的话,你本事这样大,不光替青山清理门户,还顺带帮太机派的弟子减轻负担。现在我派上下都念你的好,麻烦一点没有,叨扰也不至于。”
  两人这么一来一回,蒋湛才反应过来这哪儿是接风宴,摆明了是场鸿门。他赶紧插话:“玉徽老鬼谋财害命丧尽天良,崇启这样完全是伸张正义,绝不是吃饱了撑的多管闲事。”
  元极子瞥来一眼,把“吃你的饭吧”完全摆在脸上。蒋湛才不会买账,继续替林崇启说话:“青山派钻研邪术这么多年,要不是崇启及时干预,保不齐哪天就酿成大祸,对社会对其他派都是巨大威胁。您不夸就算了,犯不着阴阳怪气地指责。”
  没费元极子一根手指就将事情摆平,这种好事儿元极子不偷着乐是他不知好歹。蒋湛一口气说完,拿起桌上的瓷瓶喝了口,差点呛出泪来。老东西又把十年陈酿拿出来了,还是度数最高的那种。
  “呵,现在背后也是有人了啊。”元极子拿起一颗葡萄慢条斯理地剥起来,“你师姐也帮你说话,骂那老鬼作恶多端,恶心又恶毒,说你是看不过去才出手。我承认你的出发点是对的,不过做法实在不敢苟同。”
  一颗葡萄被他剥得晶莹剔透,元极子没吃而是放到一旁的碗里:“让青山改邪归正的办法多得是,你偏偏用了最极端的那种。”他手指一挥,那碗便飞到了林崇启的桌上,“抓青山派的掌门倒是其次,千不该万不该让一只狐妖顶这位子。倒反天罡,忤逆伦常,青山哪怕只剩山门是正的也轮不到一只手上沾了血的妖精坐镇。”
  林崇启看着碗里的东西没动,蒋湛先急起来。他也憎恶那狐妖,可骂他的林崇启就是不对。
  “你给他吃什么?!”他说着就要起身,却发现下半身完全定在蒲团上动弹不得半分。“老狐狸,还玩上阴的了!崇启这样不也替你报了仇,小时候骗你那道士不就是青——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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