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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楼万丈(近代现代)——寒鸦

时间:2026-03-31 17:09:54  作者:寒鸦
  宁悦其实已经看不清了,他握紧了手里的铲刀,摸索着,又向前狠狠地挥去,雪亮锋刃上还带着他们同伙的鲜血。
  纵然这群小子在胡同里也算是一霸,但此刻不知怎么的,没来由地觉得一阵惧怕,仿佛这个乡下盲流真的会扑过来,把那把铲子狠狠地戳入他们的胸口。
  “算,算了!不跟你计较!”为首的青年打了退堂鼓,一挥手,“撤!”
  宁悦听到了纷乱的脚步声离去,他用力眨着眼,却只见更多的鲜血流下来,糊住了眼眶。
  “你没事吧?”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腕,用力把铲刀从他手里给夺了下来,发出心疼的怪叫,“啊呀!我的宝贝铲刀啊!出门前刚磨好的,这下又要磨了!你就不能捡块板砖拍他们吗?为什么要用我的宝贝铲刀哇!”
  这个人,好奇怪啊,明明素昧平生,他冒险挨打也要来救自己,却为了一柄铲刀大惊小怪地喊起来。
  这是宁悦昏过去之前,最后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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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三更(不三更攻可能要好久才能出场)。
  后续日更,每周保底5更。周三周五不更。可能会有随机掉落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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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捡了个人【含双更】
  宁悦醒来的时候,对着低矮的屋顶出了好一回神。
  一开始,模模糊糊间他还以为自己是在老家的旧屋里,一侧耳就可以听到外面的猪猡抢食的吭哧声。
  等视力恢复得差不多了,他才确定,不是在家里。
  王家村的老屋比他身处的这间还是要整齐多了。
  这是一间违章搭建的小屋,也就七八平米,除了一张床和两个箱子,别无他物,自己靠着的这面墙应该是院子的围墙,倒是实打实的砖头,另外三面墙什么材料都有,青砖红砖石块木板……
  也难为屋子主人,能费心把这些材料都放在合适的地方,严丝合缝地搭起了一间屋。
  至于天花板,那就更杂乱了,宁悦甚至还看见了一块塑料布。
  透过塑料布,他看到了一角暮色天空,今天就快要过去,劳务市场是去不成了。
  宁悦挪动了一下身体,疼痛从四肢躯干每一处密密麻麻地袭来,疼得他龇牙咧嘴,牵扯到脸上的青紫红肿,更疼了。
  这是哪里?是哪个好心人救了自己?
  他费力地支起身子,看到了床边熟悉的红色塑料桶,里面的工具只少了那把铲刀。
  他……还真是个好人,救人救到底,没有把自己扔在路边一走了之。
  宁悦正在想着,屋外传来了一个尖利的老人声音:“夭寿哦!小力巴!我这个孤寡老太婆锅里的饭你也要偷!不怕天打雷劈!”
  随即就是一个熟悉的声音嬉皮笑脸地分辩:“哪儿啊,都是林婆婆的手艺好,一碗清水杂面也做得香喷喷,我忍不住嘛,你老人家就分我一点,回头啊,我用心给你把屋顶修一修,夏天就不得漏雨咯,睡得踏实些。”
  “呸!”老人中气十足地叫骂,“当我不知道?你又从外面捡了什么回来?以前捡个猫,捡个狗,弄得院子里乱哄哄,我都没说你,现在好了,捡了个人回来,血呼哧啦的,我看一眼心脏病都要犯了!你知道那是什么人你就往回带?哦哟,我们院子的风水啊,都是你给带坏的。”
  “这叫行善积德,风水好着咧,林婆婆就放心吧!”
  脚步声由远而近,那扇歪歪扭扭的破旧木门被霍然拉开,外面的清冷空气带着一股香油热面汤的浓郁味道扑面而来。
  屋子很小,来人一进门就几乎跨到了床前,笑眯眯地把大碗递给宁悦:“你醒啦?正好,吃热汤面!”
  宁悦愣愣地抬头,望入一双真挚热诚的黑眸中。
  他身形高大,却瘦得出奇,蓝布工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敞开的衣襟中露出洗到发白的汗背心,肋骨轮廓清晰可见,顶着一头刺猬样的寸头乱发,脸上挂着大大咧咧的笑容,献宝一样把大碗又往前递了递。
  宁悦的目光下移,顿时被这碗热汤面吸引了全部注意力,雪白的一窝银丝规整地浸在浅琥珀色的酱油汤里,汤面上飘着几滴油花,闻到香味的一瞬间,他的肚子咕咕地叫了起来。
  来不及说话,他几乎是凶狠地抢过大碗,一手抓过筷子,不顾烫地吸溜起了面条,三下五除二吃了个干净,连汤都喝得一点不剩。
  胃里有了热乎的东西垫补,他才有时间抬起头来,略带尴尬地看着救了自己的好心人,没猜错的话,这碗面应该是他的晚饭吧?
  好心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又看看空碗。
  “对不起啊,我上一顿饭还是前天晚上吃的。”
  宁悦低声解释,那是他重生之后的第二天,王栓柱已经给他找好了去处,县城里几个乡亲接了修路的活儿,正需要人帮忙,工钱到时候直接交给王栓柱。
  他嘴上答应得痛快,实际等家里人都睡下之后,拿麻袋装了行李就跑出了门,刘菊英管得死,他从前又是个孝顺的,身上分文没有,靠着扒火车才来了阳城。
  路上的艰难险阻宁悦都没放在心上,但此刻对着这个空碗,他却低下头,臊红了脸。
  一只手放在他脑袋上,没轻没重地揉了揉,又叹口气:“行啦,我还能跟一个伤病号抢饭吃?”
  他接过碗出去,隔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宁悦看着他去水龙头边,蹲下身子,接了半碗凉水,仰头咕噜噜地喝了,还咂吧嘴回味:“这小磨香油,就是香!”
  *
  折腾了一顿,等他回到小屋的时候,天已经半黑,宁悦不知所措地坐在床上,被他扳过脑袋检查了一下伤口,嘴里还嘀咕着:“那帮孙子,下手挺黑啊,这都破了,我这也没酒精消毒……只能看你的命了。”
  他靠得很近,都可以感受到从汗背心里散发出来的热气,宁悦不自在地瑟缩了一下,苦笑着说:“没事,我的命挺硬的。”
  “那跟我差不多,我的命也挺硬的。”对方咧嘴,没心没肺地笑。
  宁悦整顿了一下心绪才开口:“谢谢你救了我……我叫——”
  “别!别!”他却吓了一跳,连连摆手,“不要通名道姓,我就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也没指望你报答,明天吧,明天你走了咱们俩就当不认识,以后见面也别打招呼,我听人说了,要是互相知道了姓名,那就是有因果了,离开的时候会难过的。”
  宁悦呆滞地看着他,却没错过那大大咧咧的脸上,黑眸里隐藏的一丝寂寥。
  谁曾经离开过,让他伤心了吗?
  “我叫宁悦。”他还是坚持说出了口。
  回答他的是掀开被子蒙头盖在他身上,并且强硬地推倒:“睡觉!”
  紧接着他的身子被往里推,一个热乎乎的身体挤进了被窝里,恶声恶气地说:“我是救了你,所以你别赖上我啊。”
  这张所谓的床也是用木板搭的,窄得两人只能紧贴在一起,转身都难,稍微一动,就能触碰到彼此的温热皮肤。
  宁悦被这突然而来的接触弄得身体僵直,他下意识地贴向墙壁,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和他相反,身边的这个人倒是毫无挂碍,几乎是躺下的同时,呼吸就变得均匀起来,微微地扯着小鼻鼾。
  床很硬,墙很凉,被子很薄,两人挨得太近……一切都谈不上舒服。
  但是宁悦就在他的鼾声里,踏踏实实地睡了重生以来第一个好觉。
  *
  一大早,后院里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也许到底是年轻,被揍了那么一顿,宁悦今天试了试,居然能勉强下床了,他扶着墙壁走到门边,打开的一瞬间,一只花猫就闪电般地冲了进来,嘴里叼着条不到巴掌大的小鱼,呜呜地叫着往角落里藏。
  昨天救他的好心人气急败坏,胳膊底下还夹着一条脏兮兮的小狮子狗,口沫横飞地唾骂:“砖头!砖头你给我把鱼放下!瓦块!松嘴!叫你松嘴!”
  小狮子狗嘴里叼着半根油条,嗷呜嗷呜地叫着,誓死不屈,终于瞅准空隙将身一扭,挣脱了他的钳制,一溜烟地跑到院门外,开始享用自己的美味大餐。
  宁悦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就两手一摊,唉声叹气地说:“本来还想请你吃顿鱼汤泡油条的,这下完了。”
  回头看时,花猫已经吃完了鱼,心满意足地舔着嘴,迈着高傲的步伐走了出来,没事人一样开始巡视院子。
  “那个……请问……厕所在哪里?”宁悦硬着头皮问。
  他昨夜喝了一大碗面汤,本来是一定要起夜的,但是头晕得厉害,几次想醒来都重新沉入梦乡,只是依稀好像觉得有人帮他——
  宁悦赶紧摇摇头,把异样的感觉从脑海里彻底赶出去。
  对方挠了挠刺猬一样的短发,没心没肺地指路:“出门,左拐,一百米,对面就是,哎,能走吗?我给你找个破桶,你屋里解决呗?”
  “不不,我自己可以的。”宁悦慌乱地摆着手,几乎是踉跄着往院门外走去。
  他走得仓皇,却也听见小破屋对面的两间瓦房里,昨天那个老太太尖酸的声音:“夭寿哦!自己连口饭都吃不上,还学人做好事救人,等下一转头就跑了都是好的,再赖上你!”
  伴随着菜刀在砧板上哒哒哒密集的剁菜声,老太太念咒一样地叨叨着:“剁你个忘恩负义小人腿,剁你个不知好歹小人头……”
  “哎呀,婆婆!火气不要这样大,来来,我替你切萝卜。”
  宁悦脸上忽红忽白,难堪地咽了口唾沫,小肚子胀得厉害,他只能放弃解释的想法,扶着墙一瘸一拐地继续往前走。
  这是条旧式胡同,两侧都是红砖围墙,看起来是同个时代的,间或有后来用其他款式的砖修补的痕迹,斑驳掉落的石灰彰显着这条街的历史久远和败落,隔一段有一根电线杆,贴着花花绿绿的广告,宁悦在心里数着,过了两根电线杆,终于看见了公厕大门。
  他一头扎进去放水,顺便仔细观察了一下,确保自己没有出现血尿,也就是内脏并未受伤,才放下心来。
  就着水龙头简单洗漱了一下,宁悦刚想走出厕所,人走到门口,突然听到几个似曾相识的声音响起。
  “妹妹,今晚红牌楼录像厅放外国爱情片,男男女女抱着啃的,可带劲,去不去看?我请你呀?再喝个那什么鸡尾巴酒?”
  宁悦隐在角落的阴影里,斜着看出去,正好看到其中一人。
  不就是昨天打了自己的混混之一!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引得混混们大笑起来,又说:“瞧瞧这是什么?金项链,喜欢不?我看望平街也就你配得上。”
  视野里有一根波纹金项链闪着金色光芒,挂在指尖晃呀晃的,引诱之意十足。
  宁悦瞳孔顿缩:这条金项链,跟自己在柳诗脖子上看到的那条,很相似啊!
  ‘妹妹’却发了火,清脆的声音像小辣椒一样呛人:“滚!什么贼赃也敢到我面前来,追我的人多了,你算老几!滚!”
  她不知道拿起什么东西挥舞,小混混们惊声尖叫,一哄而散,等宁悦从公厕探出头来,门口已经没人了。
  他一瘸一拐走回去,循着记忆中的途径,老远就听到老太太刻薄的声音:“我说小力巴,那个小子不是跑了吧?”
  “哪能呢,婆婆,他行李还放这里。”
  “什么行李,一个破麻袋。”老太太嗤之以鼻,“里面不过就是几件破衣裳,能偿得了你救命之恩吗?说是上厕所,这会子都不见回来,肯定是怕你朝他要报酬,溜了。外地人往老家一跑,你上哪儿找去。”“嗨,您都说了他穷,我还指望他给钱啊?”对方倒是想得开。
  宁悦摸摸口袋,确实干净,他深吸一口气,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一步跨了进去。
  救了他的好心人正蹲在案板旁认真地切着萝卜,雪白的萝卜条从他手下娴熟地化成一道道残影,落在一边的大笸箩里。
  说话的老太太依然坐在屋里,此时太阳高升,却照不进屋子里,只能看到一个瘦小的人影端坐在其中,看见他,冷哼了一声。
  “你回来啦?”切萝卜的好心人招呼道,“能自己走路就好啊,哪,你的东西在那边,拿上就走吧,我不留你吃午饭了,自己这顿还没着落呢。”
  宁悦顿时想到了自己昨天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饿得几口就吞了人家的晚饭,一滴汤都没留,脸上顿时有些发烧。他强作镇定,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小小的破屋子里一览无余,除了自己的大麻袋,还有放在床边的红色塑料桶,里面装着泥瓦匠的工具,大约就是这个家的全部家当了。
  终于遇上比自己还穷的人了,宁悦想。
  “怎么?怀疑我动你东西了?那你打开看看,咱们就在这点个清楚,别出了这个门,你再回来讹我。”见宁悦不动,他抱着手臂,斜睨着天空,一副愤世嫉俗的样子,“早知道救个人这么麻烦,我就不救了。”
  宁悦回身看着他,诚恳地说:“你救了我,我不能这么就走。”
  “干什么!你还想赖上我啊?”对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问,“你不会要在我这养病吧?我跟你说,我很穷的,你别想我养你!”
  宁悦几乎要苦笑了,他盯着对方的黑眸,一字一句地保证:“不用,我养你。”
  死过一次的人了,有仇报仇,有恩当然也要报恩。
  看到对方的工具,虽然残旧,但保养得很好,一眼看出也是靠搬砖吃饭的,宁悦信心十足地想着:以自己在工地十几年的经验,怎么也能带着他出去接活干,不白吃饭,算是报答他的收留之恩了。
  何况,他还要留在望平街找机会查清楚小混混和周明轩有没有关系,那条金项链……是不是柳诗的?如果是,自己的生母在这场遭遇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呢?
  宁悦目光诚挚,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我有手艺,我养你。”
  对方却扑哧一声笑了,越笑越大声,弯腰抱肚,几乎要在地上打滚。
  “吹牛皮!哎哟!笑死我了!你瞧瞧你穿着一身,比我还穷呢,说什么大话?真不怕把牙崩掉了,以后只能学老太太喝稀粥!你快走吧!我救你也没指望你能感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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