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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楼万丈(近代现代)——寒鸦

时间:2026-03-31 17:09:54  作者:寒鸦
  宁悦紧抿着嘴,抬眼看到墙角堆着一些零碎的砖头残料,他疾走两步,探身抄起桶里的铲刀,一瘸一拐地就要走过去掂起砖砌堵墙给这人看看。
  他忘记了自己身上还带伤,弯腰的一瞬间,腰部剧痛袭来,咝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差点一头栽下去,慌乱之中,一只手臂突兀地伸过来,捞起他就往后带:“嘿,怎么这么倔呢!伤没好就乱动!搞得好像我赶你走一样。”
  宁悦不得不闭着眼喘息着等疼痛过去,清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倚靠着好心人的胸膛,虽然瘦骨嶙峋的,靠在上面却十分稳当,对方的手牢牢箍着自己的腰,在耳边担心地问:“没事吧你?”
  呼吸热热地喷在耳朵上,宁悦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红晕,几乎是惊慌地推开他站直身体,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没事,我只想给你看看,干活我行。”
  两人正在面面相觑,就听见院门外有人高声吆喝:“肖立本!跑了几趟可算逮到你在家,房管所的同志来了,按规定拆除你私自搭建的违章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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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酥酥地像过电
  在被叫到名字的一瞬间,肖立本下意识地企图完成转身疾冲蹬墙翻越逃跑一气呵成,但是他转身第一眼就对上了脸色苍白,站在门口茫然不知所措的宁悦。
  他跑了,宁悦怎么办?
  所以他迟疑了。
  而就迟疑了这么几秒钟,狭小杂乱的后院里一下涌入了五六个人,为首的看见肖立本,冷笑一声:“这下还逮不住你个钉子户?!”
  肖立本眼看逃跑无望,赔着笑迎上去:“原来是王主任,哎呀一大早的就在为街道工作奔波劳碌,真是辛苦了。”
  “少废话!”王主任是个中年胖子,横着眼背着手,趾高气扬地在院子里踱步,“那都是有些人,就是不自觉!私搭乱建,把公家的院子当成肥肉,不占便宜就睡不着是吧?”
  他一挥手,指着宁悦身后的小屋:“这是什么!都看看!这就是证据!最早报备上来的不是说搭个临时居住的棚子吗?看看!这屋顶也有了,墙也起了三面了,连门都装好了,正经在里面过日子了嘛!”
  王主任的声音太大,震得趴在围墙上的花猫都站起来,一溜烟地跑了。
  肖立本显然逃不掉,只能赔笑一再解释:“当时我向街道报备了,不是说让我自己解决住的地方嘛,我要是流落街头,那不也是给咱街道抹黑?”
  他笑嘻嘻地不知道从哪里变出半包烟递过去,那娴熟的样子一看就是常求人的。
  无奈王主任丝毫不给面子,脸板得跟花岗岩一样硬:“你的情况居委会早就知道,不符合解决住房的规定,肖立本,你父母早就迁出街道了,你作为子女应该随着搬走,这不是你装可怜,硬赖在望平街的理由!”
  “哎哟,我从小就长在望平街,故土难离啊,我留下来也是想为街道发展贡献自己应有的力量嘛,这不马上雨季就来了,修房子补屋顶,我哪次不是随叫随到,防内涝的时候扛麻袋我也奋勇争先啊,都是我应该做的。”
  肖立本的姿态放得很低,连王主任铁板一块的脸上都有所松动,眼看他就要接过烟,身后冷眼旁观的人当中有人突然咳嗽了一下。
  王主任的态度立刻就变了,一把推开肖立本,恶声恶气地说:“别想收买干部!你想的各种借口都没用,今天上面来人现场监督,就是要亲自督促拆除望平街的违章建筑,从你开始!”
  他说着跨前一步,抬脚就踹向各种材料拼搭建起来的墙壁,‘咚’的一声闷响,看起来一推就倒的墙壁却动都没动,力道反弹回来,反而震得他小腿发麻,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肖立本赶紧上去扶着他:“主任小心!哎哟不劳您大驾,拆,我回头就拆!容我收拾一下东西。”
  又是房管所的人冷嗤了一声,慢条斯理地拿起工作手册记录:“这种话我可听多了,拖时间,谈感情,叫老弱病残躺在屋子里装老赖……你呀,这点伎俩且排在后面呢。”
  他将硬皮本重重一合,突然厉声疾色地说:“告诉你们!这次是来真的!我们是在执行上面的整改政策!势必要把所有私搭乱建一律拆除!没得商量!没有例外!”
  说着将手一挥:“拿锤子来,我亲自拆第一面墙!”
  “好!”王主任眼看事情不妙,带头叫好,撸胳膊挽袖子地要上前帮忙:“到底是领导!这雷厉风行的办事作风,实在值得我们学习呀!锤子给我,我来敲!”
  显然是有备而来,后面的人递过来一把拆墙用的大锤子,王主任抢着接到手里,往掌心吐了口唾沫,试着抡了两下,虎虎生风。
  宁悦实在看不下去了,他本来知道自己身份不明,理智告诉自己不应该开口,最好偷偷溜走才是上策,但是看见肖立本被这群人逼到绝处,脸上的赔笑挂都挂不住,怔怔地一脸灰败,心里那早已熄灭的火焰又烧了起来。
  他往前跨了一步,站到肖立本身边,伸出手问:“规定是吧?相关文件呢?要盖公章的那种。”
  “嘿!你谁啊?”王主任的表演机会被打断,他大为不满,上下打量着宁悦。
  肖立本慌了,着急地往后拉宁悦:“没有你的事,去,赶紧拿了你东西走人。”
  “站住!让你走了吗?”王主任刻意要表现大公无私,堵住了去路,“最近治安不好,严打才过去多久啊,各种入室抢劫偷窃等恶性案件又层出不穷!正要严厉打击流窜作案呢!居委会开会时候再三强调,在街道发现外地口音的陌生面孔,要小心警惕,发动群众严加盘查,肖立本,你倒好,还往里带人,有暂住证吗?没有一律视为盲流!要上报救助站遣返原籍!”
  宁悦一怔,他上辈子一直在包工队里,便是有盘查暂住证的事也是由王栓柱去处理,一时真没想到还有这个事。
  肖立本急忙搪塞:“他是我表弟,外地来探亲的,这不正要往我爸家去嘛,小孩子年轻不会说话,王主任你别放在心上。”
  “表弟?”王主任更怀疑了,“街道谁家的情况我不了解?你妈是个孤儿,你爸三代老阳城人,哪里来的乡下表弟?好啊肖立本,你现在撒谎都不眨眼了?”
  他还要追究,房管所的领导咳嗽了一声,王主任这才想起今天的正事,凶神恶煞地举起大锤呵斥:“不管表的堂的,回头再算这个账,先拆屋子!”
  宁悦还要开口,被肖立本一把抓住手腕,攥得死死的,声音低到近乎耳语:“闭嘴!”
  看到两人终于退到一边,王主任兴奋地往前踏步,抡起锤子就要重重落下。
  院子里突然响起一个尖厉的声音:“王方方!你个小兔崽子吃了豹子胆了,敢跑到我院子里撒野!?我还没死呢!是不是要我继续向上面反映反映你走错路的那几年!?”
  “哎哟!”王主任本来使足力气,乍被叫停,整个身体都被锤子带得踉跄了一下,大锤失手砸在地上,他也顾不上震得两手发麻,赶紧堆着笑招呼:“林婆婆,那不是时代的原因嘛,我都向组织交代清楚了,可不兴翻旧账。”
  宁悦踮脚,从肖立本挡在他面前的肩膀上看去,那个坐在屋里的老太太终于出现了,她穿着旧式的斜襟大褂黑布裤子,脚下浅口布鞋,浑身收拾得利落,连雪白的头发都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一双耷拉下来的眼睛里射出锐利的光芒,颇为不善地看着这群不速之客。
  “一大早就在我院子里鸡毛子喊叫,连个觉都不让人睡,这就是你挂在嘴里的为人民服务?”老太太年纪虽大,嗓门更大,用词刻薄,字字都戳人心肝。
  宁悦只能说,原来刚才她在屋里嘲讽自己的时候已经是收了功力的。
  老太太对肖立本和宁悦不客气,对王主任更不客气,劈头盖脸地数落了起来,王主任一开始还苦着脸解释:“我们拆除了违章建筑,也是让您老的院子清净些,免得他个小年轻出出入入的,又带人回来,多闹腾啊。”
  “是,没了他,我老太婆一个人住在后院里,清净是清净,哪天死了都没人知道,尸体放到招苍蝇了,才敢麻烦你们居委会报告派出所,亲自给我抬出去。”
  “哪能呢!”王主任叫苦不迭,“街道对于像您这样的孤寡老人,都是有政策的,会定时上门问候。”
  老太太毫不留情,一口唾沫差点喷他脸上:“呸!自打过年劳您派人鬼画符一样过来擦了回玻璃,到现在几个月了?这还是头一次看见您大驾呢!可指望不上大干部!”
  她又看向房管所的众人,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几张发黄的契书,在空中一扬:“这院子,从三六年到五六年,所有的契书都写着我的名字,他私搭违建?那是我许了的!你们有什么权利来拆?”
  “老太太,街道建筑规划是要经我们统一管理的,不能你们说建就建吧?那还成什么样子了?”房管所向来大权在握,并没有把林太婆放在眼里,居高临下地指责,“像您这样倚老卖老胡搅蛮缠,我们也见多了!今天搭个小屋,明天就敢起二楼!像这样趁着拆迁私搭乱建就为了多分两套房的歪风邪气,我们是一定要提前遏制的!”
  拆迁?宁悦脑海里突然闪电般地掠过万千思绪,还没等他琢磨清楚,林太婆突然发难,从背后拎出一个灰扑扑的陶罐子,猛地对着院子里的众人泼了过去。
  肖立本反应最快,一把抱住宁悦往后急退,两人连滚带爬进了屋子的同时他一脚踹过去关上门,算是躲过一劫。
  随即就听到院子里像炸了鸡窝一样,尖叫声和呕吐声此起彼伏地响起,王主任气急败坏地质问:“林婆婆!你这是公然抗拒老城区改造,恶意攻击工作人员!要不得要不得!泼的什么东西?哕哕哕!”
  “臭吧?臭就对了!叫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孤寡老人,哎哟,没活路了!老天爷啊睁开眼看看吧!”
  林太婆在院子里唱念做打,房管所众人狼狈逃窜,热闹无比,肖立本把头埋在宁悦肩窝里,笑得直抖:“那是林婆婆腌菜的罐子,不是臭苋菜就是臭豆子,幸亏我拉了你一把,不然……那帮人可惨了,洗完澡那味儿都得留十天半个月的……澡堂子都不能让他们进去,怕一池子水变成粪坑味儿。”
  热乎乎的鼻息喷在宁悦的脖子上,微痒,酥酥地像过电一样,让宁悦的心里都酸酸涨涨了起来,他不知所措,只能僵直着身体一动不动。
  肖立本笑够了,才松开宁悦,隔着木板门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
  “肖立本。”宁悦叫他。
  “嗯?好了,走了,这群牛鬼蛇神总算滚蛋了。”
  “你刚才听见没有,他们说要拆迁。”
 
 
第6章 望平街要拆迁了(上)
  肖立本不以为然,连头都没回:“听见了,拆我屋子嘛。”
  “不是光拆你屋子,是整个这一片,老城区改造。”宁悦加重语气。
  这下说得清楚,肖立本回头看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真的?那完蛋了!我这屋子死活保不住是吧?”
  他挠挠头,把本来乱糟糟的寸头挠得更像刺猬,喃喃地说:“我还以为有林婆婆在,能拖一年半载的呢……都拆啊?”
  宁悦叹了口气,轻声说:“不,望平街不会拆。”
  “啊?”肖立本诧异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的?”
  宁悦当然知道,后世这一片是刻意保留的‘老街’风情景区,建筑还要改造成复古氛围,一直要到他死后十几年才会拆,而那时候一平米拆迁费已经涨到了惊人的二十万。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反正这是个机会。”他胸有成竹地说。
  肖立本眨了眨眼,刚想问得仔细点儿,就听见院子里林太婆中气十足的喊声:“小力巴!还不快出来洗地,我是为谁浪费了半罐子老咸菜汤啊!你个没良心的小白眼狼。”
  他忙不迭地答应:“来了——”,推开门,捏着鼻子跑了出去,显然并没把宁悦的话放在心上。
  *
  拆迁的消息伴随着早春三月的春风,一夜之间就传遍了大街小巷,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好像亲自看到了拆的地图。
  这是望平街的头等大事,相较之下,帽子叔叔重拳出击,在一个漆黑的夜晚踹开了红牌楼某家录像厅的门,把半夜播放观看不可说录像带的闲散社会青年一窝端的事,就显得不那么令人瞩目了。
  肖立本带回消息的时候,宁悦的腿伤已经好了大半,能围着院子跑上几圈了,他一边感受着自己十八岁时候的青春身体,一边听着肖立本兴奋地描述:“妈呀,太刺激了!半夜串螃蟹一样拎出来一大串,听说上次打咱们那几个人也在其中,这可报了仇了!解恨!”
  宁悦微笑不语。
  “那群小混混是该好好治一治,就没干过好事。”肖立本唾弃道,“听说有人匿名举报的,看看,他们祸害多少人啊。这下好了,下次出门都安全些。”
  宁悦打断他的吐槽,追问道:“拆迁的事外面有风声吗?”
  岂止有,简直是刮起了龙卷风!
  主要也是王主任工作热情太盛,不顾在肖立本这里受挫开了个烂头,接下来还是一鼓作气带领团队对其余十几户的违章建筑进行了一一突击检查,张罗着拆了几个停车的棚子,搭出来的厨房,破墙开店的小卖部……
  但是阻力是越来越大了,几乎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必拆的前兆,他们这是要提前落实具体建筑面积,到时候好打住户们一个猝不及防,从第三天起,各种非暴力抗击手段层出不穷,各种撒泼打滚耍无赖,本来信心百倍打算整顿搭建风气的工作人员遇到了如此不合作的群众,只能悻悻而归。
  而这就更证实了群众的怀疑:为什么不继续查别的街道呢?还不是因为要拆迁的只有望平街这一块。
  “不会拆。”面对肖立本的再三追问,宁悦笃定地说。
  他养了两天,渐渐缓过来了,除了脸上还有块青紫未消,基本已经恢复到受伤之前,此刻正蹲在肖立本搬回来的一堆破砖烂瓦碎木头里,仔细挑选着可用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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