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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暴君强夺时(穿越重生)——紫舞玥鸢

时间:2026-04-01 08:34:23  作者:
  他见医官尚未赶来,咬了咬牙,将装有一根毒针的袖珍机括藏在袖中,提起手边果盒,朝中庭的大蒸笼走去。
  “且慢,你是什么人?”留守的侍卫拦下华春,看了看他提着的果盒。
  华春满脸堆笑打开果盒:“我是果房的,刚给内侍监送今日的果品,看着还有剩,让我过来送给几位,站了一日了吧,赶紧歇歇。”
  那侍卫低头看了看他送来的小果和茶点,嘀咕一句:“每次都吃剩的给我们……算了算了,你放下吧。”
  华春满口答应,刚要放下,却不小心崴了一下脚,果盘哐当一下掉在地上,滚了一地。
  “哎呀糟糕,对不住,我来收拾!”华春尴尬地赔着笑脸,蹲下来捡果品。
  “你怎么毛手毛脚的!”那侍卫一阵无语,只好也蹲下来埋头跟他一起收拾。
  趁着这个空档,华春背过身去,悄悄举起机括,往蒸笼里的人影屈指一弹!
  成了!
  他刚暗自松了口气,正要起身,却猛然听见背后传来一道低沉冷然的嗓音:
  “原来往井里投毒的奸细就是你啊。”
  华春悚然一惊,霍然转身,只见数柄长枪齐齐指着他的脑袋,锐利的枪尖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银亮光泽。
  一抬头,几个侍卫身后,一道颀长的人影单手负背,背光而立,自月下一点点显露出匀称的身形和俊朗的脸孔。
  “谢、谢大人!”华春瞬间脑子一片空白,手脚颤抖发软。
  他眼珠乱转:“我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我只是个果房送果品的小太监罢了,那投毒细作不是在蒸笼里吗?”
  反正他的毒针已经射进那人体内,活不了了,华春心一横,决定咬死不松口。
  “死到临头还死撑?”谢临川声音淡漠不辨喜怒。
  他绕开华春,来到蒸笼前,一把将盖子掀翻,其中的人影彻底暴露于众人面前。
  那人手脚被捆缚着,嘴巴张开,浑身僵硬,一动不动,脑袋上蒙着一层黑布。
  华春咬牙叫道:“这人死了!”
  “是啊。”谢临川摘掉那人脑袋上的黑布,露出一张死亡多时的苍白脸孔,尸身上已显出斑驳的暗紫色尸斑。
  竟然是那个喝了井水被毒死的宫人,根本不是什么乱党余孽。
  “啊?怎会——”华春登时傻了眼,继而脸色惨白,他中计了!
  谢临川回身,垂眸冷淡瞥他一眼:“只有真的奸细才会趁机过来灭口。”
  华春已经被侍卫按着四肢趴在地上,无论如何也挣扎不开,面如考妣,破罐子破摔般咒骂:
  “谢临川,你果然已经投靠那个暴君了!当日在祭天大典上,若非你横插一杠,说不定秦厉已经死了唔唔——”
  一团麻布被塞进他嘴里,堵上了他所有的话。
  暴君?
  谢临川双眼微微眯起,原来秦厉从一开始就另有打算。
  他既没有把景洲这个前朝余孽推出去当诱饵或替罪羊,也没有真的施以酷刑立威。
  可秦厉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向他解释?
  事没少干,架没少吵,骂没少挨,锅也没少背。
  谢临川站在原地,抬头望着天边一轮明月,剑眉微微蹙起,目光有细微动摇。
  他很想知道,前世世人眼中那个暴君秦厉是否也是如此?
  还是有什么他尚不知的误解?
  一声尖细的嗓音打破了他的思索:“圣上驾到——”
 
 
第24章 
  秦厉来得匆忙, 玄色袖袍和银发在寒风里凌乱扬起,脚步快得身后的李三宝差点追不上。
  一众侍卫连忙跪下问安,只剩谢临川站着行礼, 华春见了脸色沉郁的秦厉,彻底陷入绝望,伏在地上颤抖个不停。
  秦厉扫视众人一眼, 挥了挥手招来侍卫:“把这奸细带下去,留他活口, 好生拷问。”
  侍卫应诺, 抓着华春的两只胳膊拖了下去。
  秦厉的目光又落到谢临川身上, 蹙眉问:“你在这里做什么?不是说了不许你插手此事吗?”
  又把他的话当耳旁风是吧。
  谢临川淡然道:“微臣既然蒙陛下授予廷尉一职, 对任何刑狱案件皆有复核之权, 此事蹊跷, 恐怕真凶还逍遥法外, 威胁宫中安全, 微臣只是在行使职权, 以免辜负陛下拔擢之恩。”
  秦厉听到他自称微臣,耳朵就像是被烫了一下, 不自觉捏紧手指。
  明明谢临川所言句句在理,口吻也恭敬,挑不出毛病,他却觉得对方分明是在暗搓搓地怼他。
  他有些憋闷, 又找不到理由发作, 只好悻悻抿紧嘴。
  有太监匆匆来报, 原来失火是一场乌龙。
  不知是谁放了一个铜盆加了铁笼扣住,里面塞了木炭稻草在烧,熏起好大一股烟。
  秦厉嘴角抽搐, 横了谢临川一眼,这种事只有谢临川这个胆大包天的干得出来。
  “烟是你放的?你又在搞什么鬼?”
  在皇宫烧明火可是重罪,万一出事不知又要惹出多大的烂摊子。
  白日在御书房,秦厉被他惹得还没消气,现在又觉得简直心累。
  谢临川刚要开口,那侍卫正好带着医官回来了。
  他发现这里的动静,大吃一惊,险些以为自己“擅离职守”导致嫌犯被放跑了。
  直到秦厉不耐烦地问什么情况,侍卫才支支吾吾说:“谢大人方才过来,说嫌犯愿意说出同党,但神志不清,要我们找医官过来救治,助他清醒……”
  说出同党?神志不清?
  秦厉挑了挑眉,意外地看向谢临川。
  那蒸笼里塞的什么,秦厉再清楚不过,他略一思索,谢临川不会无的放矢,想是知道了他的用意。
  他故意派人架起蒸笼放出消息,引奸细上钩,谢临川就跟着推波助澜,上演一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秦厉又忍不住想笑,原来放火也是生怕奸细不上钩,故意给他制造机会呢。
  不愧是他看中的人,算他机敏!
  他嘴角刚有上扬的趋势,突然想起他们刚刚才争执了一场,谢临川顶撞了他,他还在生气呢。
  于是嘴角又用力抿直,看上去神情颇为僵硬。
  片刻工夫,闹出乌龙的铜盆已经被收拾干净,大蒸笼也被撤掉。
  宫人们早已被侍卫驱散,秦厉挥了挥手让侍卫们退下,混乱的中庭很快清冷下来。
  秦厉双手揣在袖中,慢吞吞踱步到谢临川跟前,斜睨他:“你什么时候想到的?”
  他本不愿意叫谢临川知道,反正抓着真凶自然就能放了那个小太监。
  起初,李三宝来报说,水井投毒的嫌疑人正是谢临川身边的太监时,他就猜到可能是奸细故意嫁祸。
  一来谢临川已经救过他,二来以他的智计,要是想下毒,用得着往井里下?
  但景洲是目前唯一嫌疑人,人证物证都有,众目睽睽,一时很难洗清。
  偏他还真不经查,内侍监的牢狱中有人认出了他。
  又是谢临川的亲卫,又是出身前朝禁军,如果不赶紧把真凶找出来,谣言势必越演越烈。
  唯有下猛药快刀斩乱麻,真凶在极度惊恐中必然露出破绽。
  谢临川慢条斯理道:“我方才打开蒸笼看过,看到是一具尸体,如何还不明白陛下的意思?”
  “不过光是被动等待奸细上钩,恐怕陛下未必有把握,万一人不来怎么办?何况这还有几个侍卫在把守,一般人也不敢靠近。”
  若是直接撤掉守卫也不好,岂非摆明是陷阱?
  秦厉挑眉:“然后你就顺势而为,呵,想得还挺周到的。”
  谢临川静静看着他,问:“陛下既然另有打算,白天在御书房为何不直接告诉我?”
  秦厉眉头拧起,没好气道:“朕是皇帝,朕的旨意便是圣旨,何时皇帝需要向臣子解释用意了?”
  “朕不跟你说,就是不希望你插手,你听命就是。”
  谢临川本来就身份敏感,这次让他重回朝堂也是顶着压力力排众议的结果。
  景洲底细又不干净,谢临川插手只会惹来质疑,根本不能服众。
  等事情了了,抓到真凶,谢临川自然会知道他的用心良苦,那结果还不是一样。
  现在倒好,他不仅心里良苦,嘴里也苦。
  谢临川缓缓皱起眉心,沉声道:“陛下纵是君王,也可与臣子交心一二吧,陛下不明说,只会引起臣民误解,误以为陛下是桀纣之流,岂不是有损陛下威名吗?”
  秦厉啧一声:“谢大人这话莫不是在责怪朕?”
  “你怎么不想想,朕得知那小太监是奸细嫌疑人时,朕有没有怀疑你?查到他竟然是你亲卫的时候,朕会不会怀疑你?”
  “朕没有!”秦厉眼神一点点沉下来,“言玉他们都说你居心叵测,可朕还是决定相信你。”
  谢临川沉默一下,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捻拢。
  倘若秦厉知道他跟景洲设计过一场苦肉计,恐怕就不这么想了。
  “可你呢?”秦厉压着眉骨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死死盯着他,“朕刚解了你的禁足,为你力排众议,你一过来,好话都没有两句,就指着朕的鼻子骂朕是草菅人命的暴君!”
  “你甚至都没有多问一句朕究竟下了什么命令,就一口笃定朕不分青红皂白要把你的亲卫给蒸了!”
  “分明是打心眼里就认定我是个残暴昏庸的十恶不赦之徒,是不是?!”
  秦厉口气起初还十分冷硬,说到最后,秦厉睁圆眼睛瞪着他,极力抿着嘴,竟似颇有几分委屈。
  秦厉简直百思不得其解,若说谢临川是因为自己灭了他的国而憎恨自己,那也就罢了。
  可他又救了自己几次,现在也愿意接受官职上朝从政。
  他思来想去,不就是当初垒了个京观,但其他降臣们都吓得面无人色,只有谢临川淡定自若,也没见他多忧惧。
  他说得头头是道,自己也就烧了。
  谢临川动了动嘴唇,静静地回望对方,没有说话。
  谁让秦厉前世给他的阴影太深了呢,说来说去还不是秦厉性子又倔又强硬,死要面子活受罪。
  秦厉紧皱的眉眼里写满了郁闷和不解:“朕对你很差吗?刨了你谢家祖坟还是杀了你的心肝宝贝?”
  “当初也是你自己提出跟朕进宫,朕不过吓唬你几句,了不起就是关了你几天,朝堂上那些降臣,哪个没被关过?”
  “就连你的旧主都夹着尾巴做人,不敢忤逆朕,自打你进宫朕又没对你怎么样。”
  至多就是亲了几口,脸蛋都没摸过几次,这也凶残了?
  “你那个旧主朕让他在府里安享富贵,你谢家朕也派人送去赏赐,就连你那个亲卫,分明就是前朝余孽私混进宫,朕都没有处置他。”
  “反倒是你,以下犯上好几次!”
  说到以下犯上几个字,秦厉一字一顿从齿缝里咬出来。
  “换了别人早就被拖下去打板子了,你还能在这里活蹦乱跳,指着朕骂!朕难道还不够优容你?”
  谢临川暗叹,对一个以杀伐夺位的封建帝王而言,这或许确实已足够优容。
  宠信得足以叫降臣感佩,佞臣死忠。
  换成任何一个受封建礼教忠君思想熏陶长大的臣民,说不定都要感激落泪。
  但对谢临川而言还不够,远远不够!
  谢临川忽然一愣,为什么不够?他和秦厉不是强夺的暴君和亡国将军的关系吗?
  抛开前世被强迫的床事,其实维持普通的君臣关系,难道不是更好吗?
  若只如此,他似乎并不需要秦厉多么平等的待他。
  他如今的境遇,已足够称得上宠臣。
  见谢临川一直沉默,秦厉虚眯起眼睛:“你怎么不说话?”
  谢临川垂下眸子不知在想什么,眉心微微蹙起,似在犹疑。
  片刻,他抬眼深深凝望秦厉,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陛下,如果你捉到的奸细不是景洲,你会施以蒸刑吗?”
  这话实在太过冒犯,就差没指着秦厉的鼻子问他究竟是不是个残暴的君主。
  不光秦厉当即变了脸色,一旁的李三宝差点吓得拂尘都掉了。
  秦厉铁青着一张俊脸,差点被他气个倒仰,张了三次嘴都没说出话来,最后从齿缝挤出几个字:“谢、临、川!你好大胆子!”
  谢临川何尝不知这个问题一定会激怒对方,此时此刻问出来,实在不是个明智的决定。
  但他实在太想知道答案。
  前世,他与秦厉大大争执了一场,秦厉为立威带他去看奸细行刑。
  谢临川一看那巨大的蒸笼,内心惊怒难以言表。
  直到他下令点燃柴火那一刻,谢临川物伤其类,实在不忍看下去,一气之下扭头就走。
  后来皇宫内外的奸细立竿见影地肃清了不少,同时也传出各种新帝手段狠辣残酷的传闻。
  秦厉对传闻只是冷然不屑,不置一词,甚至对于朝臣越发的敬畏而感到满意。
  从此以后,谢临川对秦厉的暴君印象彻底刻在心里。
  现在他却开始怀疑,前世的秦厉会不会也另有隐情,用了同一招恫吓,就像他现在干的事一样。
  方才他也只是下令把那个奸细拖下去拷问而已。
  便是上刑,目的也是拷问出更多有价值的情报,活人蒸死除了泄愤和落个暴君名声,有什么用。
  秦厉上前一步逼近他,绷紧颧骨,咬牙切齿:“你非要气死朕才甘心是不是?”
  谢临川直视他的眼睛,丝毫没有请罪的意思。
  “好、好、好,”秦厉寒声道:“朕告诉你,刺杀过朕的刺客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朕根本就不会为那些人大费周章!”
  “杀人不过头点地,我是双手沾满鲜血,但从来只杀该杀之人!我又不是嗜杀,今日如此行事,也不过震慑而已。”
  秦厉否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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