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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暴君强夺时(穿越重生)——紫舞玥鸢

时间:2026-04-01 08:34:23  作者:
  秦厉在这里坐了好一阵,见谢临川始终在沉睡,就起身准备离开。
  不料那狐狸毛被谢临川吸到了鼻子里,忍了又忍,实在没忍住,猛地打了个喷嚏:“阿嚏——”
  已经走到门口的秦厉霍然回头,又快步走回来,皱起眉头沉着眼盯住他:“谢临川,你醒了?”
  谢临川暗叹一声,只好迷迷瞪瞪睁开两条眼缝,缓缓眨了眨,才聚焦到秦厉脸上,带着疑惑的语气开口:
  “陛下?你怎么在这里?”
  秦厉虚眯着双眼,神色不虞,眼神阴晴不定:“你醒了多久?刚才该不会在装睡吧?你听见朕说什么了?”
  想到他刚才一时憋闷生出一丝倾诉欲,竟对着谢临川叨叨说了那么多不堪回首的过往,秦厉就恨不得把自己舌头咬掉。
  他抿直唇线,颧骨绷出僵硬的形状,银发下的耳朵尖却在微微发烫。
  谢临川顺势掀开狐裘披风,坐起身,一脸茫然地望着他:“陛下在这里很久了吗?方才陛下有叫过我?”
  秦厉满眼狐疑,偏过头细细端详对方的神情,左看又右看也没出破绽。
  他真的什么也没听见?那自己刚才悄悄摸手摸脸蛋也没察觉吧。
  谢临川喝口凉茶润润嗓子,慢条斯理道:“陛下刚才和我说了什么?可否请陛下再说一次。”
  秦厉嘴角动了动,挑起眉梢,两只手环抱在胸前,又恢复了一贯懒散之色:
  “朕是在笑话你,堂堂一个将军,竟如此弱不禁风,稍微吓一吓,风一吹就病倒。”
  他抓起床上的狐裘披风扔到谢临川怀里,慢悠悠道:“这个就赏给你了。”
  谢临川兜头被披风盖住,他将狐裘握在手里,只觉绵软蓬松,如云朵裹身。
  毛层厚实却不显臃肿,毛色纯然无杂,宛如上好的墨玉,确实是罕见的珍品。
  谢临川摸着柔软的皮毛,抬眼看他:“陛下何故赏赐?”
  秦厉重新在床榻前的椅子坐下,放松地交叠双腿,斜睨着他懒洋洋反问道:“早朝上你为何要自做主张替朕顶缸?”
  “朕无论做什么,做了就敢认,可不是那种需要臣子做挡箭牌的君王,用不着你自作聪明。”
  他说这话时,语调长长拖着,嘴角微微翘起一弧小角。
  谢临川微微一笑,口吻平和地道:“陛下,我早朝时只说此事乃陛下一时非常之举而已,其他的我可什么也没说,陛下莫要引申。”
  “再者,所谓食君之禄分君之忧,为陛下着想,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秦厉眯起眼睛瞧他,轻哼一声:“只有这样?”
  谢临川慢吞吞反问:“陛下不是不屑向臣子们解释用意,为何又说了呢?”
  这下换秦厉卡壳,他沉默片刻,挪开眼神,干巴巴道:“以后不许乱说话了!”
  哪知谢临川却摇了摇头,一本正经道:“这个,恕我无法答应陛下。”
  秦厉一愣:“什么意思?”
  谢临川收敛神容,平静而笃定地迎上对方视线,慢声道:“因为我不喜欢旁人误解陛下是冷酷残暴之君。”
 
 
第27章 
  秦厉听见这话, 有一瞬间没反应过来。
  半晌,他缓缓眨动一下漆黑的眼,一股莫名的雀跃和说不出的欢喜, 宛如无数小气泡奔涌上水面。
  他嘴角倏而弯起,怎么控制脸颊也难以压制,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 食指尖漫不经心轻轻打圈。
  “哦?为什么?”
  秦厉含笑望着谢临川,耳朵尖竖起来, 双腿放下又翘起, 心里像有羽毛在挠。
  谢临川看着他一连换了几个坐姿, 有些好笑:“陛下当一个明君留下好名声让后人赞颂, 难道不好吗?”
  “朕有没有好名声跟你有什么关系呢?”秦厉慢悠悠道, “你不记恨朕拿你旧主胁迫你跟了朕?”
  谢临川好整以暇道:“既来之则安之, 我今既为殿上之臣, 自然要尽臣子本分。”
  这话虽然不是秦厉最想听的, 不过听着也舒坦。
  他突然觉得, 不就是多说几个字么,也不是很难出口。
  好歹他在谢临川心里终于有了点存在感, 这家伙终于没那么眼瞎了。
  李雪泓那个惯会惺惺作态的虚伪太子都能哄得谢临川死心塌地的,他又怎会不如李雪泓。
  秦厉无处安放的手指轻轻扣在木椅扶手上摩挲,心里自顾自补充一句,只是自己没他那么会惺惺作态罢了。
  他站起身走了两圈, 回过身睨着谢临川, 舌尖舔过齿贝, 终究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这话你也跟你旧主说过吗?”
  谢临川一阵无奈,秦厉到底是有多在意李雪泓?
  李雪泓虽然自私,但至少表面上还是很会做人的。
  不仅会对臣子礼贤下士, 待人处事的态度更是恭谦温文风度翩翩。
  好歹不会一生气就廷杖大臣,还很会虚心纳谏。
  如果说大臣们一定要二者中选一个当皇帝,说不定大部分都会选李雪泓呢。
  这样看来,秦厉很在意李雪泓也不是没有道理。
  在做皇帝这方面,李雪泓风评更佳,比秦厉更适合当个皇帝,难怪秦厉处处拿他比较。
  谢临川暗暗一笑,这话他也就在心里想想,说出来秦厉肯定又要生气。
  前世,每次秦厉提及李雪泓,谢临川都要故意夸赞一番,次次都把秦厉气得够呛。
  但他也不知到底有什么毛病,总是不服气,还老喜欢提,好像非要把李雪泓比下去才甘心。
  谢临川委婉道:“顺王殿下惯会笼络臣子,自然用不着我说。”
  秦厉脸一黑,他果然觉得李雪泓就是仁主,当然不用多说,哼。
  谢临川注意着对方阴晴不定的神色,补充道:“顺王殿下每次上朝都很恭顺安静,这次朝臣们集体反对陛下的酷刑,但顺王始终安分守己,陛下大可不必在意。”
  这一世只要自己不主动联络李雪泓,就算他手里还有别的棋子,想翻出风浪也很难。
  不过他还是很想知道前世跟李雪泓联手合作推翻秦厉的,究竟还有哪些人。
  这时候还不忘替李雪泓说话,让他放松警惕。
  秦厉心里嘀咕一句。
  方才心里那股雀跃化为几滴酸溜溜的气泡,他又坐回床榻旁,双手虚虚环胸,懒散道:
  “他安分是因为他别无选择。别以为朕没发现,他那双眼睛总是在你身上,每次下朝都望眼欲穿有意等你呢。”
  谢临川:“……”
  他都没发现,秦厉居然心思如此之细,会把李雪泓的举动都看在眼里。
  秦厉如此警惕李雪泓,莫非觉得那些奸细和刺客跟李雪泓有关?
  不过这么想也不是没有道理,前世李雪泓手里还握着一些李氏余孽的隐卫和死士,藏的很隐蔽。
  李雪泓沉得住气,没有把握就不会轻易出手,在秦厉面前表现得很温顺,最后发难之前,秦厉也一直没有捉到他的把柄。
  谢临川摇了摇头:“我并未留意,也未曾与顺王有旁的闲话。”
  秦厉轻哼一声:“最好如此。”
  他凑近谢临川,手背又蹭了蹭他的额头,感到体温正常,又慢慢顺着脸颊往下滑,最后顺势轻轻捏住他的下巴。
  秦厉眯起双眼,低沉沉道:“你的眼睛只能看着朕。”
  说罢,他也不等谢临川反应,撞上来亲了一口他的唇角,鼻子险些怼上颧骨,又用翕动的鼻尖蹭了蹭。
  刚才看谢临川躺着熟睡时,他就想碰碰他的脸,但是人没反应跟亲木头有什么区别?
  秦厉原本只想亲一下过过瘾,但双唇一贴上就像黏住一样,怎么都不想轻易分开。
  柔软温热的触感像在舔舐煮化的糖,在唇上辗转碾磨了好一会,秦厉才低低喘息着退开。
  他直勾勾盯着对方的双眼幽黑泛绿,像头没吃饱的狼。
  指腹抹过唇边一点湿润,谢临川一只手按住他胸口,轻轻将人推开:“陛下,我感染风寒了,小心传染。”
  秦厉直起身,满不在乎道:“朕身体向来强健,小时候什么没经历过,即便那样也都活下来了,区区风寒算什么。”
  谢临川心下微动,秦厉脾气不好嘴又硬,但生命力确实顽强,且从不怨天尤人。
  哪怕放在现代社会,也必能打出一片属于他的天空。
  景洲煎好药端过来,秦厉看着谢临川喝完药,便不再打扰他休息,迈着比来时轻快得多的步伐离开了偏殿。
  ※※※
  御书房。
  秦厉提着一支朱笔不断在奏折上画圈。
  他平日里并不喜欢看这些密密麻麻的文字,这时却面带微笑,耐心十足,显然心情不错。
  李三宝一见心中啧啧称奇,问道:“陛下,是不是边关有好事传来?”
  秦厉瞥他一眼,懒洋洋道:“是啊,羌柔最近一次骑兵劫掠被打回去了。”
  李三宝纳闷,那不是昨天就收到的消息吗?怎么高兴到现在?
  秦厉搁下笔,端起茶杯啜了一口,指尖摩挲着瓷白的杯口,突然问他:“朕平素看起来很凶吗?”
  李三宝一惊,小心翼翼道:“陛下威严深重,臣下才不敢造次。”
  秦厉小声嘀咕:“那谢临川和裴宣还不是敢指着朕骂,比朕还凶巴巴的。”
  李三宝眼珠一转,陛下莫非是日前在朝堂上受了气,想要敲打一下两位直臣?
  “谢大人只是一时心急,君心莫测,谢大人未能及时察知陛下心意,才会言语有所冲撞,冒犯陛下。”
  秦厉蹙起眉尖:“你懂什么?他那叫关心则乱,不过口气放肆了点。”
  但心是好的。
  谢临川平时总是一副成竹在胸万物不受其扰的模样,也就那天在他面前暴露了一些真实情绪。
  原来他也不是永远都那么理智,也会担心和冲动,还故意称臣来气他。
  谢临川嘴上说着担心那个小太监,其实还不是忧心自己被人骂暴君吧,秦厉想着想着,嘴角又浮起一点笑意。
  李三宝一时摸不透秦厉的心思,顺口道:“谢大人确实不该不问清楚就误解陛下。”
  秦厉眉头一挑,将茶杯搁下:“我又没告诉他那许多,他能随机应变将计就计已经很难得了。”
  李三宝拍了拍自己嘴巴:“是是是,奴婢失言。”
  他忍不住在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陛下那天可不是这么说的。
  瞧,那天被他踹过的椅子都拿去内务府修理了。
  ※※※
  谢临川趁着装病的功夫休息了几日,又重新恢复上朝和廷尉府坐堂。
  经过他一连数日观察,曾经在前朝煊赫一时的廷尉府,如今长期有名少权。
  混迹在这里的胥吏和属官大多是老油条,靠着盘根错节的勋贵裙带关系谋到一个闲职。
  这座本该执掌天下刑狱的中枢机构,早已沦为 “盖章衙门”。
  属官们每日迟到早退成风,对刑部送来的复核卷宗几乎不怎么细查。
  对卷宗里明显的谬误和疑点视而不见,大多往上盖个章,再送回刑部就算了事,疑难案件积压如山。
  甚至还有手眼通天的官绅,为见不得光的目的,偷偷往廷尉府塞银子。
  塞得多当天就能走完流程,快速结案,不给就借口拖延。
  谢临川坐在廷尉府正堂之内,目光不咸不淡扫过面前几个属官,最后落在桌案上两大摞卷宗上——摞在一起加起来足足有半人之高。
  他随意翻看几份,一只手按在桌案边缘,淡淡问:“都在这里了?”
  为首的属官名叫董谦,是廷尉丞,在谢临川任职前一直代掌廷尉印玺。
  见谢临川问话,他身后两人都不答,反而把目光习惯性投向董谦。
  仿佛他才是此间主官,谢临川只是一个临时空降并且迟早要走人的过客。
  董谦年近四十,面白无须,脸颊甚圆,两只眼睛笑眯眯的,看上去颇为和善。
  他清了清嗓子,朝谢临川拱手:“禀廷尉大人,这些都是近期和积压的旧案卷宗,还请廷尉大人一一过目。”
  “有些案件十分复杂,审查起来颇费时日,既然大人是由圣上钦点的廷尉,想必能手到擒来,轻松处置,我等也好松快松快。”
  董谦和另外两人默默交换几个眼神,露出一抹心照不宣的笑容。
  谢临川端起茶杯浅浅刮了刮茶沫,对董谦的恭维不置可否。
  他们表面上恭顺,一副急于交接权柄的样子,实际上并不希望有正官来此分一杯羹,故意把积攒的疑难官司全部呈递给谢临川。
  他们都知道,谢临川过去是武将,从来不曾接触过刑狱典狱之事。
  乍然接手如此繁多复杂的卷宗,必定手忙脚乱。
  最后要么干脆盖章了事,要么当甩手掌柜,继续让他们几人处理府衙政务。
  前朝的廷尉基本都是这么干的,反正不用费心还白拿俸禄,乐得清闲。
  董谦两只手交握腹前,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眯着一双小眼睛面带微笑,从容不迫打量着谢临川。
  这位谢大人如果聪明,肯定会选后者。
  若是随意盖章,这些积压的复杂案件稍有不妥,这口锅就背上身了,否则何以会积压这许久,不好处置呢?
  “诸位,” 谢临川指尖敲了敲案几,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力,“廷尉府权责深重,卷宗里的每一个字,都关乎人命身家。所判罚者不是死刑,也是抄家大狱或流刑,不是普通的民事官司,不可糊弄了事。”
  “从今日起,正点上值,酉时方可退衙,谁也不许例外 —— 包括本官。”
  他拿起最上面一本卷宗,翻开第一页便皱眉:“此案乃是三年前的灭门案,刑部判凶手斩立决,却未核实凶器来源,证人供词前后矛盾,这般明显的疑点,你们怎么不直接发回给刑部重审,压在这里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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