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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一进去,就看见秦厉大马金刀坐在主位之上,双腿随意交叠,单手支着侧脸,微微抬起下巴,谢临川不动声色站在他旁边。
秦厉双眼慵懒眯起,黑沉的眸子扫过来,不辨喜怒地看着他们。
几位将领顿时心下一紧,吞了吞口水,相互看了看,最后硬着头皮上前跪下行礼问安。
作者有话说:
谢:吃饭喝水迫害秦厉(1/1)
秦:(唯一受害者)
第53章
聂冬聂晋两兄弟紧随其后进了军帐, 李三宝端着茶水小心翼翼搁在秦厉身旁的茶几上,默默退了出去。
几位武将沉默片刻,不敢明目张胆直视秦厉, 只能跪在原地,小心抬起眼皮瞄他。
半晌,更亲近几分的秦咏义先一步开口:“陛下, 臣等自知叨扰陛下养伤,实属罪过, 但众将也是担心陛下安危, 关心则乱, 还请陛下勿怪。”
谢临川立在一旁, 状似不经意地看向秦厉眨了一下眼睛。
秦咏义便听见秦厉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秦咏义轻吐一口气, 抬起头来又问:“不知道陛下如今龙体是否已无恙?”
谢临川又不动声色眨了眨眼。
秦厉仍是那副波澜不惊的威严之态, 双眸深沉, 看着秦咏义点了点头:“嗯。”
几位武将彼此交换眼神, 有的松了口气, 有的目露狐疑。
秦咏义观察着秦厉的神色,疑惑地问道:“既然陛下已经大好, 为何迟迟不肯传召我等?”
“昨日聂统领还在说陛下龙体尚未复原,硬是拦着我们,当真是陛下亲口下令吗?”
聂冬仿佛一座铁塔,面无表情地立在门口, 丝毫没有把对方的质疑放在心上。
谢临川这次没有眨眼, 只是皱起了眉头。
秦厉的余光扫他一眼, 两条剑眉同样倒竖起来,神色流露出明显的不悦。
见他皱眉不语,军帐里的气氛顿时一凝, 秦咏义僵了僵,正要开口补救一下,又听谢临川道:
“陛下当日受了伤,按照许太医的吩咐卧床静养,不欲受人打扰,这两日终于大好了,陛下要见谁,何时见,自然是由陛下说了算,难不成由秦大人做主吗?”
“秦大人既不是太医,又粗手粗脚不会照顾人,传召秦大人何用?”
秦咏义一愣,见秦厉依然没有说话,一副默认的不耐烦模样,连忙垂头拱手:“臣并非此意,只是一时心急,还请陛下勿怪,既然陛下无恙,臣等就放心了。”
“臣今日来还有一事要禀报,那些喇嘛刺客都已伏诛,长乐府的素教喇嘛已经被一网打尽,这些人中混进了李风浩的细作,盘踞在长乐府,故意接近军营笼络底层军士,就是为了等待时机作乱。”
“至于那素教,臣和聂晋大人已经着手处置,将按照陛下的吩咐,逐营盘查,将素教教徒全数清理出军营,将来绝不允许有教派混进军中,望陛下放心。”
秦厉舒展开眉宇,再次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似是对他的认可。
秦咏义面色古怪地瞅了他一眼,他们都说了半天了,怎么陛下每次都只嗯一声呢?
他身旁的第五营将军秦宁,跟聂冬一样,双手还绑着绷带,显然也在那天的法事行刺中受了伤。
从进入军帐开始,他的视线就一直在秦厉和谢临川还有聂冬几人身上,暗暗来回扫视,不着痕迹地观察着秦厉。
总觉得陛下似乎哪里不太对劲,话也太少了,也没有发火,不像印象里的陛下啊。
秦宁暗自咬牙,突然不顾众人诧异的视线,起身上前一步,拱手道:
“陛下,容末将斗胆多问一句,陛下可被什么人挟持或者威胁?这里有秦大人和我们众多将领在,还有营中大军,皆为陛下后盾,定保陛下完全无虞。”
此言一出,整个军帐骤然陷入死寂。
别说秦咏义,就连其他几位将军都面色大变,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谢临川仿佛早有所料,勾起唇角冷笑一声。
秦厉登时沉下脸,黑沉的双眼微微眯起,自椅背里坐直身体,原本慵懒的气势立时为之一变:“大胆!”
他扣在扶手上的手掌缓缓迫击一下,发出不轻不重的沉闷声响,敲得众将心头一沉。
秦咏义转头瞪一眼秦宁,沉声呵斥:“秦将军,你胡说八道什么?不要以为这次你为陛下拦住刺客受了伤,就可以在大家面前口无遮拦!还不速速退下!”
秦宁长长吐出一口气,不敢再抬头,当即跪下请罪:“是末将失言,请陛下恕罪。”
秦厉挑着下巴,俯视对方的目光冷漠深沉,不置可否。
气氛一时陷入尴尬和寂静,直到李三宝煎好药连同饭菜一起端进来,谢临川接过药碗,淡淡道:“陛下该服药用膳了。”
秦厉瞥他一眼,复又缓缓靠回椅背里,口吻也和缓下来,随意道:“你们退下吧。”
众人如蒙大赦,不约而同舒了口气,齐声告退。
军帐外,几位将军交头接耳一番,各自回转各自营地,唯独秦咏义将秦宁叫到一边。
秦咏义蹙眉盯着他:“你方才为何如此大胆?一句话把所有人都得罪了。”
秦宁连忙垂首:“末将也只是担心陛下安危,小心驶得万年船罢了。”
秦咏义看了看他包着厚实绷带的手臂,点点头:“事发那天,你是阻拦刺客反应最快的一个,等陛下康复,我定为你请护驾之功。”
秦宁道:“末将并未能保护好陛下,愧不敢当。若非大人当年在陛下面前举荐末将,恐怕至今还是个校尉,大人提拔之恩,末将必定铭记在心。”
“你是我的妻弟,说这些就见外了。”秦咏义摩挲着拇指上的玛瑙扳指,语重心长笑道:“日后行事须谨慎,好好领兵为陛下效忠。”
“末将明白。”
※※※
军帐内。
待众将离开,聂冬诧异地望着座椅中的秦厉,振奋道:“陛下是不是已经恢复神智了?”
秦厉又变回那副淡漠的样子,从椅中起身,视线从他身上滑过,也不作停留,最后落在谢临川身上,舒展眉头,嘴角懒散勾起一点笑意:“如何?”
聂冬失望地叹了口气:“陛下还没恢复啊,我还以为……”
他小声嘀咕:“明明陛下方才跟以往没什么差别。”
身后的聂晋扯了扯他的衣角:“别打扰陛下服药休息,我们先退下吧。”
转眼之间,军帐内只剩下秦厉和谢临川两人。
秦厉紧实有力的双臂环抱着他的腰,一点点收紧,火热的手掌贴着他的背,隔着衣服缓缓抚摸凸起的肩胛骨,往自己怀里按。
脸颊贴着脸颊,慢悠悠地磨蹭着,他声音拖着长长的调:“你教的我都照做了,奖励呢?”
谢临川挑了挑眉,眼神微妙地垂眼看他:“陛下方才的表现,真是好得让人惊喜,差点连我都唬住了,还以为陛下已经恢复了神智。”
秦厉仍是紧搂着他,浓长的眼睫眨动,嘴角微微翘起。
谢临川慢条斯理摸着秦厉支棱的卷发:“陛下想要什么奖励呢?”
秦厉早就等着这句话了,他猛地拉住谢临川的手臂,带着坐回椅子里,让他坐在自己大腿上。
秦厉一手搂着他往怀里紧了紧,另一只手捉住他的两只手腕,牢牢抓在背后,不让他动弹,颇有几分山大王的抢来的“压寨夫人”的味道。
何尝不是一种不忘初心。
秦厉滚烫的双唇迫不及待贴上来,从颈项间吻到耳畔,耳垂含进嘴里轻咬一下,含糊道:“你不许动。”
谢临川好笑地看着他,难得顺从地坐在他身上,一动不动任由对方为所欲为。
秦厉带着厚茧的手摩挲着捧住他的侧脸,缠绵地与之接吻,明明已经尝得熟烂,连唇纹都能用舌尖临摹得一清二楚,依然贪婪得像吃不饱的饿狼。
那只手游走在谢临川身上,很快扯松了衣襟,探上坚实精韧的胸膛和轮廓分明的腹肌,怎么爱抚都像扬汤止沸,只会带来更多的不满足。
谢临川轻轻喘口气,凑在他耳边低沉沉道:“陛下爽够了吗?”
秦厉咂摸着嘴,黏腻的眼神黑沉沉盯着他,刚欲说点什么,忽的目光一闪,又微微偏过头,冲他眨了眨眼:“不够。”
他又把脑袋埋在对方肩窝里慢吞吞地蹭了蹭,濡湿的舌尖像把小勾子,去勾动他的喉结。
紧跟着,他就感到喉结处传来轻微的震颤,感到鼓舞的秦厉顿时亲得越发来劲。
谢临川笑一声,慢条斯理道:“陛下学了走路,学了说话,今天还学了震慑下属,现在该来学点别的了。”
秦厉恋恋不舍地抬起头,挑眉瞥他一眼,手却不肯从他衣襟里拿出来。
谢临川回头看一眼书桌上剩下的奏折,勾起唇角:“陛下还有很多事没做完呢,是时候该学写字了。”
话音刚落,他就感到秦厉浑身的肌肉紧绷起来僵硬了一下。
谢临川心中暗笑,轻轻一挣,双手便重获自由,把秦厉的手捉出去,拉好自己的衣襟,慢悠悠问:“陛下今日感觉如何?有没有想起来点什么?”
秦厉眨动一下眼睫,望着他不说话。
“没有吗?”谢临川端来尚还温热的药碗,“没有的话,就得继续吃药。”
秦厉立刻别开头,又挑着眼尾斜睨他,目光从药碗挪到他红润的唇上,微微拉长尾音:“太苦。”
“哦。”谢临川把他那点小心思尽收眼底,笑道,“不吃药,那吃饭吧。”
秦厉那眼神不知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却又见谢临川端来饭食,拎起筷子细细剔下鱼肉的刺,肥美嫩滑的鱼肚肉蘸了点姜丝陈醋夹到秦厉碗里。
“陛下吃吧。”
秦厉嘴边难以压制地翘起一角,又努力拉平,低下头优哉游哉吃饭。
见他吃的差不多了,谢临川又把一盘青菜推到他面前,笑吟吟道:“军营不比宫中,没那么多山珍海味,陛下将就点吧。”
秦厉瞥一眼那盘草,没有动筷子的意思,只望着谢临川不语。
谢临川拎着筷子却没有像平时那样喂他的意思,靠他近了些,笑道:“陛下又挑食又不肯吃苦,那……”
他俯身凑近秦厉耳边,嗓音磁性,低沉沉的带着引诱的味道:“要不要微臣喂陛下吃点别的?”
秦厉一顿,注视着谢临川笑意恶劣的眼神,眉梢微动,眨了眨眼道:“吃什么呀?”
谢临川嘴角笑意渐深。
他拉起秦厉的手,往自己怀里扯过来,又往下带,果不其然看见银发里一双耳朵开始滚烫泛红起来。
不诚实的坏狗,是要受罚的。
过了好一会。
李三宝过来送茶,一进军帐,就闻到里面不知何时点起了龙涎香。
陛下不是从来都不爱用香料吗?李三宝疑惑地放下新沏好的雨前龙井。
秦厉正懒洋洋靠坐在椅子里,眼尾尚带着些许未褪的红晕,双腿岔开,衣襟有些凌乱地敞开,银发散乱地披在肩上。
他拿起茶杯,也不细细地品茶,牛饮般吞下一大口,竟仰起头来漱口。
李三宝欲言又止地望着他,眼神愈发疑惑,陛下不是最喜欢喝雨前龙井了吗?难道嫌火候不够吗?
“谢大人……”他扭头看向一旁的谢临川,对方正倚在桌前,正一本正经地翻阅新送来的折子。
谢临川抬眼投去一瞥,唇边噙着一丝笑意,嗓音透着某种餍足的沙哑:“茶多泡些,陛下挑嘴得很,这个不吃那个不喝的,就爱喝这个。”
李三宝不疑有他,点头道:“那奴婢再泡一壶来。”
秦厉险些呛了一口茶,抬手抹去嘴角的湿痕,挑眉瞪他一眼。
谢临川望着他笑而不语。
※※※
夜已深沉,军营除了巡逻的卫队和燃烈的篝火,逐渐安静下来。
第五营的营地内,秦宁正在军帐里来回走动,眉宇纠结,半分睡意也无。
片刻,副将的脚步声在外响起,撩起帐帘走进来,心急火燎地呈上来一个纸包,打开来一看,里面是一些黑乎乎的残渣。
“将军。”那副将舔了舔干枯的嘴唇,神色颇为紧张,明明只有他们两人也下意识压低了声音。
“我方才亲眼瞧见陛下身边的贴身太监李公公,半夜三更一个人鬼鬼祟祟在后面偷偷埋这些药渣。等他走了,我就挖出了这些东西。”
秦宁一愣,同样不自觉压低了声音:“可问过军医了?”
“问了。”副将点点头,吞了口口水,“药渣里有洋金花的残渣,这种东西有毒,一般的药方根本不会下这味药材,军医说了,这里面的药材都是安神定魂的功效,分明是用来治疗癔症的!”
“洋金花?癔症?”秦宁心中一惊,脸色蓦然一阵变换。
这可是天大的事!癔症可不是普通的伤风感冒,谁知道还能不能恢复神智,或者需要多长时间。
他们能等,那李风浩和羌柔能等吗?
陛下可是连个妃子都没有,更没有一个儿子!万一一直好不了了呢?
他接过药渣闻了闻,来回走了两步,目光闪烁不停。
李三宝会如此掩人耳目偷偷倒掉这药渣,只有两种解释。
一则是陛下被人在药物中下毒控制住了,二则是陛下非但没有康复,而是伤了脑子,得了癔症,神志不清,根本无法正常理政和会见大臣!
想到这里,秦宁恍然大悟,所以聂冬和谢临川才会拼命隐瞒,不让他们去见陛下,生怕露出端倪。
副将忧心忡忡道:“将军,秦大人这些日子以来奉陛下的命令清查军中素教,都要剔除出军中,可是素教在我们第五营是人数最多的,都是当初收编那些前朝禁军传过来的。”
“现在聂晋和那位王公公拿着军士名册簿籍,挨个清查,只怕我们虚报军功和吃空饷的事儿马上就要被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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