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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刚才在人家眼里岂不是成了一个趁机讹人、胡搅蛮缠的刁蛮“小姑娘”!黎昭在内心哀嚎,天哪,真成欺负小孩了,他给广大穿越者同胞丢脸了!求问现在该怎么办才能挽回这尴尬的场面?在线等,挺急的!
“这位小娘子,是方才受到惊吓,发热了吗?”那小公子显然也注意到了黎昭瞬间爆红的脸颊和僵住的身体,语气带着犹疑地开口。显然觉得有些奇怪。
黎昭:“!!!”
不,这是社死的温度。
他猛地一个激灵,推开富贵,缓慢站直身体,装模做样地挥了一下胳膊,踢了踢腿,仿佛刚才那个虚弱的人不是他一样。
之后干咳两声,强行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咳,那什么......我突然感觉神清气爽,浑身是劲,应当已经好了!医馆就不必麻烦小公子了,压惊的钱我也不能要,荷包还你!”他语速极快地说完,然后一把将那个烫手山芋般的荷包塞回到小公子手里。
做完这一切,黎昭拉着还在状况外的富贵转身就要逃离这个让他分外尴尬的现场。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就感觉手腕处传来一股温和的阻力。
黎昭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被拉住的手腕。只见拉住他的,是一只不同于其他孩童略带婴儿肥的手。这只手白皙修长,指节已有雏形,黎昭甚至不合时宜地分神想道:这小公子长大之后一定会是手控党的福音。
作者有话说:
今天晚上11点还有一更
这周上了个榜单,会不定时掉落加更
第28章 初遇
“小娘子, 且慢!”
脑海中那关于手控福音的念头被这清朗的声音打断。黎昭猛地抬起头,带着尚未褪去的窘迫,看向那个白衣小公子, 语气带着几分心虚,“小公子是还有什么事吗?”
只见他神色依旧平静, 但那双眼眸中却透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成熟。他并未直接回答, “小娘子无事的话, 在下还有话要说。据大晟律,凡于街市故设诓骗或借端讹诈,取人财物者, 视其情节轻重, 杖二十至八十不等, 并追赃还主。”
他语气温和, 却锋芒毕露,竟将律法条文清晰道出, 虽未直言指责,但那意思再明白不过。这让黎昭更加脸热了, 羞恼交加。他能说他刚才不是那个意思吗?
然而, 小公子话锋随即一转,语气也软化下来, 带着歉意:“然, 方才确系在下追赶贼人, 致使贼人一怒之下将荷包脱手,惊扰小娘子,终归是在下之过,心中难安。”
他松开黎昭的手腕,后退半步, 诚恳地看向黎昭,规矩地行了一礼,动作动作流畅自然,赏心悦目,“在下明臻,为表歉意,亦是感谢小娘子拾还荷包之恩,不若由我做东,请小娘子用一顿午膳?”
他这话九拐十八弯的,听得黎昭心情如同坐了趟过山车。他细细一品,算是彻底明白了这小公子的潜台词是什么了。
没想到,这小公子只是看着老实,翻译过来不就是:我刚刚追贼人确实惊扰你了,这是我的错,我认。但我也不是好欺负的,你若借此讹诈,律法也不是摆设。
那刚刚说要去医馆不就是去验伤,如果真的伤了,那他也不推诿责任,就按他说的赔偿;如果没有,那就报官吧。现在你既然放弃了讹诈(在那小公子眼中),那不如我们就此和解,一顿饭泯恩仇?
而且看这小子衣着不凡,还姓明,据他所知京城姓明的达官可就右相家,这小子极大可能是明丞相家的。
行啊! 黎昭内心慨叹,不愧是高门大户精心培养出来的小孩,这心智,这处事手腕,真是早熟得可怕!
想想自己上辈子这个年纪,还在为作业和考试烦恼,哪懂什么具体律法,更别说如此圆融又不失锋芒地处理这种冲突了。虽说这冲突也不是他的本意,这是个天大的误会!
意识到这一点,黎昭心中的羞恼反而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兴奋感和强烈的好奇心。
他看着明臻那张一本正经却难掩聪慧的脸,忽然觉得,自己还是第一次接触到这样有意思的小孩,跟这样的人吃顿饭,似乎也不错?
他清了清嗓子,压下嘴角想要上扬的弧度,本想学着对方那样故作老成地拱拱手,但手抬到一半,猛地想起自己此刻还是一身娇俏的“小娘子”装扮,这动作实在不伦不类,便又悻悻地放下了。
他微微颔首,算是回礼,让自己显得沉稳些,“我姓李,明公子言重了。既然公子盛情相邀,那我便却之不恭了。”
一直守在旁边的富贵,在黎昭开口答应的瞬间,眼睛就瞪圆了,开始疯狂地朝黎昭使眼色,试图用面部表情传达自己的不赞同。
黎昭被他挤眉弄眼的样子弄得莫名其妙,借着整理衣服,稍微侧身走开两步,压低声音问道:“富贵,你眼睛抽筋了??”
“我的小祖宗诶!” 富贵急得汗都要出来了,声音压低,不解到,“您在干什么?您怎么能答应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在外边用膳?万一是歹人设下的陷阱怎么办?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富贵看了一眼黎昭被砸到的地方,“还有,您方才被砸那一下,还没瞧呢!咱们还是先回马车,稳妥为上啊!”
“放心,没事。”黎昭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同样低声回道,“你没听他说吗?他姓明。若我没猜错,八成就是右相明大人府上的公子。”
“不过嘛,以防万一”,黎昭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谨慎,他朝不远处扮作普通行人的护卫看去,示意他靠近,低声吩咐:“去确认一下,右相家的独子,是否叫明臻,年纪相貌是否对得上。”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这个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啊?殿下”,富贵一听,脑子立刻活络起来,眼睛发亮,声音更低了,“那殿下这是要通过拉拢明小公子,来拉拢明相吗?”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家殿下在朝堂上获得援助的美好前景。
黎昭闻言,简直无语,没好气地白了富贵一眼:“你是不是最近话本子看多了?你要不睁开眼睛好好看看,你家殿下我现在是什么形象?一个当街试图讹人的‘小姑娘’?”
“拉拢什么拉拢,你家殿下可没这志向,就是单纯觉得这人有趣,想交个朋友而已,你别给我过度发挥、瞎联想!管好你的大嘴巴,我可不能主动暴露身份。”
同一时间,另一边,明家主仆也在低声交谈。
方才赶来报信的那个青年家仆,趁着黎昭主仆说话的间隙,也凑到明臻身边,小声劝道:“公子,您何必与这位小娘子过多纠缠?她身边的护卫不简单,通身的气度,也绝非寻常富户能培养出来的,定然是极高门第家的。
这样的人家,想必也不至于真做出讹人之事,许是真被吓着了。咱们还是快些回府吧,出来时辰不短了,回去晚了,老爷那边怕是又该罚了。”
明臻的目光落在不远处正在内部讨论的黎昭身上。闻言,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无妨。父亲一直都是这样,也不差这一次。”而且这小娘子说她姓李,这个姓可有点微妙。
倒不是说京城没有姓李的大户人家,就像家仆说的那般,这位小娘子不太像。这一念头仅在脑子中一闪而过,他没有说出口。
明臻的嘴角微微牵动了,眼眸中闪过一丝意动,轻声道:“难得出来一趟,还遇到了一个有意思的人,结交一番也未尝不可。”
那边黎昭与富贵商量过后,决定先回马车上看看更为稳妥。
他回过身看向明臻,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仿佛刚才的尴尬从未发生,对着明臻带着点自来熟的亲近:“明公子是吧,那我可以唤你明臻吗?礼尚往来,我既告知姓氏,你可唤我……嗯,李昭。”
他实在不想再听什么娘子了,在宫里统一称的殿下,倒也没什么,出宫这副打扮就要被叫小娘子,好别扭!
明臻没料到对方如此不拘小节,白皙的小脸上闪过些许不自在。大晟民风虽不算保守,男女之防不似前朝严苛,但初次见面,又是这般情境下,直接互称姓名,还是有些逾矩和过于亲昵了。
他迟疑,终究是教养占了上风,语气依旧保持着礼貌的疏离:“这……,李小娘子请自便。”
黎昭安慰自己,算了,不知者无罪,第一次见面确实有些唐突,以后熟了就好,他迟早要让他改口。
“那你打算在何地请我用午膳?”
他是第一次出宫,对京中酒楼所知不多,为了不暴露自己没见识,他决定先发制人,把问题抛给对方。
明臻闻言,认真思索一番。他虽年纪小,但对京城各色场所倒也略有耳闻,建议道:“八仙楼如何?其菜品精致,环境清雅,听说乃京城一绝。”
“行,那就麻烦明臻先去八仙楼等我片刻,我稍作整理,便去赴约。”黎昭不知道八仙楼是什么档次,但听这名字和明臻的语气,应该是不差的。
两个年纪不过十岁左右的漂亮小孩,一个红衣灵动跳脱,一个白衣沉稳端方,就这样站在人来人往的街边,一本正经地商议着酒楼订位、稍后赴约这等大人之间才有的社交活动,那画面着实引人注目。
来往路人见状,都不禁莞尔,投去了善意的目光。更有老者,看到这一幕,抚须笑着慨叹:总角之交,千金不换。
在周围人带着笑意的注视下,明臻再次拱手:“那在下便先去八仙楼等候。”
黎昭挥挥手,浑不在意:“放心,我去去就来!” 说罢,便拉着富贵,转身朝着马车停靠的方向走去,那火红的袄子像灵动的小狐狸般很快消失在人群之中。
明臻站在原地,望着那抹红色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好奇与期待。他转身,对身边的仆从道:“走吧,去八仙楼。”
思绪从十岁那年的西市街头的喧嚣与尴尬中抽离,回归到行驶中的马车内。
黎昭靠在车厢壁上,嘴角扬起一抹弧度。这便是他与明臻的初遇了。始于一场啼笑皆非的误会,却结下了深厚的缘分。
自那以后,只要黎昭每月宝贵的四次出宫机会到来,他十有八九都会跑去找明臻。京城的繁华固然有趣,但比起那些新鲜玩意儿,与明臻在一起玩耍似乎更有吸引力。
但由于明相对明臻的严苛管教,课业繁重,并非每次黎昭兴冲冲出宫,都能恰好赶上明臻得闲。起初,黎昭也只能失望而归。
后来,他便找借口告知明臻,说自己“不小心”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是右相之子,并表示理解他不能常出门,顺理成章提出:“既然你不能常出来,那我去你家里找你玩总可以吧?不过咱们说好,不能走正门,免得惊动你父亲。”
他给出的理由是“不想给明相添麻烦”,实则是一方面怕明相认出他,另一方面他觉得爬墙更刺激。
于是,每次出宫他都要带着几个足以支撑他爬墙的厚实垫子。起初明臻自是不同意,认为此举过于危险,坚决不肯在墙内接应。
但第一次爬墙不小心崴了一下,虽未摔伤,却也惊险。或许正是那一次,让墙内的明臻看到了他的决心,也或许是出于对好友安全的担忧,明臻的态度软化了。
后来,明府那僻静的后墙内侧便多了一个可以移动的架子,供他轻松地翻越。
马车缓缓停下,外面传来富贵有气无力的声音:“殿下,明府后门到了。”
黎昭收敛思绪,掀开车帘,目光精准地投向那处熟悉的墙角,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第29章 翻墙了
“富贵, 磨蹭什么呢,摆垫脚的。”黎昭理了理衣服,动作轻快地跳下马车, 径直走到那处墙角,转头对着还在跟车夫嘀嘀咕咕的富贵扬声催促。
“哎, 来了来了。” 富贵赶忙应声, 小跑着过来。他刚才正在跟车夫交代将马车赶到不远处的街口等候, 虽然自家殿下浑不在意,但他作为总管,自觉有责任为殿下的名声考虑一番。
一边搬着那块特制的垫脚木, 富贵心里一边美滋滋地想, 他果然是这京城里最称职、最会为主子分忧的总管, 没有之一。
“殿下, 请。”富贵熟练地将垫脚木在墙角摆稳当,看着黎昭准备上墙的背影, 心中不免有些感慨。想当年殿下还小,需要摞起两三块厚木料才能勉强够到墙头, 如今, 只需这么一块便足够了。时光荏苒啊。
“老规矩,我先过去, 然后你再跟来。” 黎昭踩上垫脚的试了试稳定性, 随即脚下轻松向上一跃, 双手便稳稳地扒住了墙头。他手臂用力,带动劲瘦的腰身,熟练地骑坐到了墙头上。
就在他准备像往常一样翻身跃下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院内,才发现明臻就站在不远处的廊檐下, 正望着这个方向,似乎在出神。
落定点在自己身上,但那目光沉沉的,带着一种不太友好的样子,与他平日里令人如沐春风的模样大相径庭。
黎昭不由一愣,心头纳闷:这是怎么了?他开始飞快地回想,自己最近有做什么得罪他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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