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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昭沉默着,心跳却越来越快,几乎要撞碎在胸腔里。预感如同破土的春笋,尖锐地顶开了他一直刻意忽视的土壤。
可他之前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可能,他一直当明臻是挚友,是至交,是能够托付性命的好兄弟。好兄弟怎么能成亲?好兄弟怎么能做/爱人?难道他……弯了!?
思绪如脱缰的野马,不受控制地奔涌。他猛地想起从前见过的那个小倌,不行,还是觉得辣眼睛。可如果是和明臻……如果是明臻的话……那个避火图是什么样来着?
“阿昭,”明臻的声音将他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回,“我本不想在此时追问的。我总在犹疑,万一你不是呢?万一只是我一厢情愿的错觉?万一天幕所言皆虚?我不能轻易将你卷入这漩涡,万一……有朝一日你后悔了呢?”
他顿了顿,一只手轻柔地覆上黎昭的侧脸,指尖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但我终究不是圣人。听到那些话语,知晓那些可能,我无法再装作无动于衷。我的阿昭已经为我做了那么多,向前走了那么多步……我不能,也不想此生再留遗憾。”
他的目光灼灼,如同雪夜中最亮的星火,“阿昭,我爱你。不是挚友之谊,非关兄弟之情,仅仅是因为你是你,只是你。那么你呢?你能否……接受这样的我?”
这确实是个问题。黎昭心想,我能接受吗?该怎么验证?他的视线不自觉地飘到明臻脸上,最终落在那略显干燥的唇瓣上,一个大胆又荒谬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嗯……我有个提议,”黎昭清了清嗓子,眼神闪烁,“希望不论结果如何,你都不要揍我。”
“什么?”明臻一怔,他设想过无数种黎昭的反应——沉默、逃避,或是他奢望的接受,却唯独没料到会是这般开场。
“说好了哈,你先保证。”黎昭见他没立刻反对,赶紧趁热打铁。
明臻有种不好的预感,但看着他那副心虚又强作镇定的模样,心头一软:“行,阿昭,我保证。”
“你让我亲一口。”黎昭话一出口,就见明臻瞳孔微缩。
他有点不好意思,快速补充道,“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接受,你让我试试。如果可以,我保证负责。如果不可以,你就当被狗啃了,咱俩还是好兄弟,你不能跟我翻脸。”
他知道这个想法有点惊世骇俗,不知道明臻能不能接受。但连自己都骂进去了,自觉诚意十足,这简直是两全其美的好主意。
明臻沉默了,他知道黎昭偶有跳脱,却没想到在他剖白心迹的关头,这人依然能用如此清奇的方式,让他爱恨不得。
“怎么样嘛?你表个态,不要不说话。”黎昭的手还被对方握着抽不出来,便用脚尖轻轻点了点对方,在干净的袍子上留下一点浅痕。
明臻看着他这小动作,终是无奈地低笑一声。这人,倒先埋怨起他沉默来了,哪有这样的。
“行啊,”他嗓音里带着纵容的喑哑,“阿昭想怎么来?”
“你先放开我。”黎昭见他应允,心头一喜,急忙说道。
“这样不行吗?”明臻指尖未松,反而收拢几分。
“我怕阿昭一会儿丢下我跑了,我找谁负责去?”话虽如此,他还是缓缓松开了手。
黎昭有点心虚,耳根微热,却仍信誓旦旦地保证:“你放心,我不多占便宜。你坐着不动就好,我就亲一口,绝不会做别的。不论结果如何,我保证不跑。”
得了自由,黎昭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完成什么重大仪式般,郑重地站到明臻身前。
他看着仰着的清隽面容,慢慢俯身凑近,可当两人四目相对,呼吸可闻时,黎昭突然顿住了,平日里温润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太过直白的情愫,让他没来由地心慌。
“你……把眼睛闭上。”黎昭脸上发烫,声音都虚了半分,“你这样看着我,我怪不好意思的。”
明臻喉间溢出一声低笑,气息拂过黎昭泛红的脸:“占了便宜还不许看,阿昭好生霸道。”
“这怎么能一样?”黎昭强撑着理直气壮,指尖无意识地揪住了对方的衣袖,“你第一次,我也是头一遭,总得容我适应适应。”
话音未落,他忽然感到一只温热的手轻轻覆上他的后颈。明臻的指尖没入他发间,力道温柔却不容逃离。
“好,都依你,谁让我们阿昭是头一次呢。”明臻调侃着,从善如流地阖上眼。
“哼,说的你不是头一次似的。”黎昭愤愤的想着。
烛火在纱罩里轻轻跃动,将交叠的身影投映在屏风上。
当黎昭终于鼓起勇气贴近时,他听见一声极轻的叹息融在彼此的呼吸间。不知是谁的心跳,先乱了节拍。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确定
“有结果了吗?”
“嗯......等等, 我在思考。”
黎昭一手轻轻按在明臻肩上,神色认真地思索着,“终身大事, 马虎不得。”
终身大事——
明臻望着身前之人,居然觉得很欣慰, 至少......他潜意识里已开始想以后了。
黎昭正在回味方才的触感, 说亲一口, 便真的只轻轻贴了一下就分开了,确实很软。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明臻还在等他的答复。
但他与明臻从相识到现在, 真的太熟了。他曾听过一种说法:爱与欲望是分不开的, 喜欢一个人自然而然的就会想亲近对方, 那他方才的算吗?
可除了最初一瞬的紧张,他好像也没产生啥欲望啊。
他下意识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唇, 是太浅了么?亲得太少了?
“要不,我们再来一次。刚才好像除了最开始时有点慌, 我没啥感觉。”本着负责任的态度, 黎昭试探着开口。
方才升起的那点欣慰,顷刻消散。
明臻几乎要咬碎后牙了, 他恨透这块木头了, 青天白日的, 他想要什么感觉?早知如此,就不该把主动权交出去。
“再来一次,最后一次,让我再试试。我绝不是想多占......”
黎昭还想努力解释,但话音未落, 一直搭在颈后的手开始发力了。
下一秒,他被轻轻按下——
唇齿相接,却不再是最初小心翼翼的触碰,而是一个更清晰的吻,是更深一层的交流。
呼吸交融,心跳同频……
一种陌生的、酥麻的感觉,顺着相贴的地方蔓延开来。
好奇怪的感觉,这是悸动吗?
不知何时,地位翻转。等他回过神,脊背早已陷入了柔软的榻中,与身前温热坚硬的躯体形成了鲜明对比。
口齿间是细腻辗转的触感,软乎乎的,他居然从中尝出了蜜渍梅花的味道,但明明刚才喝甜饮的是他,不是明臻。
脑子里也像正在煮着一锅糖浆,热乎乎的,咕嘟咕嘟冒着泡,一切都不受控制了。
不能再继续了......
他明明只是想亲一口的......
“唔,明臻.....放开,放开”他含含糊糊的开口,声音黏得连自己都辨不清是什么意思。
他轻轻一推,意外的居然推开了。
明臻仍然没有给他太大空间,只是略略起身,额头仍与他相抵。能清晰地感受到,气息打在脸上的温度。
“这次,有感觉了吗?”
黎昭抬眼,撞进上方充满侵略感的眼睛里,头皮一阵发麻。有感觉,可太有感觉了。
那股从灵魂中窜出来的战栗、唇上残留的温热与微麻……还有心间的悸动
“嗯。”他听见自己应了一声。
“嗯是什么意思?阿昭,你说说话,别总让我猜。”
明臻低声道,语气中带着往日讨饶时的柔软,和那强势的动作,寸步不让的压迫感实在不匹配。
这话落入耳中,倏地刺破了最后那层懵懂的壳。
黎昭心尖蓦地一软,酸涩翻涌而上。他看清了那强势之下藏着怎样的小心翼翼。
人一旦认清自己的心意,就再也听不得这话了,黎昭现在只有一个念头:给他,什么都给他。他太不是人了,现在想想,他刚才一番的举动简直就是不娶何撩。
他想着就伸手抱了上去,轻轻环住明臻的脖颈,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就是我也喜欢的意思,我会负责的。”
他顿了顿,将脸埋进对方肩窝,声音闷闷的,“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
不知明臻是何时开始注视他的,也不知这份情愫埋藏了多久。而他竟从未察觉,还在用那样轻率的方式,试探着一颗捧到他面前的真心。
“没有多久的。”明臻缓缓收紧了环抱的手臂,将下颌轻抵在黎昭发间。
他不知道现在这条路究竟是对是错,未来会如何发展。可至少,天幕所昭示的那场刻骨遗憾已经被扭转。历史的长河在此分岔,他们握住了另一种可能。
第一次谈恋爱,也是生平头一次与人这般亲密,黎昭有些不知所措。但一直这么抱着也不是事儿,大白天的,一直粘着不太好。
他清了清嗓子,指尖戳了戳明臻的肩,“咳,那什么,这位新上任的男朋友,能松开了么?”
“男朋友?”明臻略略退开些许,眼底漾开笑意,“是指我?倒是个新奇的说法。”
“嗯,天幕里后世人是这么叫的,在一块儿了就这么称呼对方。”黎昭顺口答道,说完才发觉失言了。
“阿昭怎么知晓得这般清楚?”明臻疑惑道,目光落在他脸上。
太激动了,不小心说漏嘴了。这个秘密他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过。
不过以后有机会了可以和明臻慢慢说,如今天幕在前,许多事反而好解释。现在就先算了,不然还得解释他为什么会来这里,破坏氛围。
“天幕先前提过的,”他别开视线,语气轻松道,“许是你没留意,忘了罢。”
明臻瞧他这副模样,就知道是胡诌的。但也只是微微一笑,指尖拂过黎昭还在泛红的耳廓:“是吗?那便当作是我忘了吧。”
他不急,往后的日子还长,他有的是耐心,等他的阿昭愿意亲口诉说的那天。
“天幕还未结束,要不……我们继续听听?也不知讲到何处了。”黎昭知他未信,却仍是顺势转了话头,起身去将那扇紧闭的窗重新推开。
微凉的空气裹着细雪涌了进来,拂过他仍有些发烫的脸,轻轻呼出一口气,希望这样能将满室过分的暖热驱散几分。
【磕过cp,让我们言归正传。经过一场血腥的清洗后,土地清算、良种推广皆顺利推行,中间偶有小波折,也都顺利解决了。然谁曾料想,天启十年竟发生了一桩震动朝野的大事——醉仙草案。】
醉仙草?黎昭眉心微蹙。他从未听过这个名字,这称呼倒有点像是志怪传奇里才会出现的名字。
他下意识侧首望向明臻,无声询问。
“不曾听闻。”明臻微微摇头,目光亦落向窗外流转的天光。
【说起这醉仙草的来历,还是与航海贸易有关。此物原是一位海商自远洋带回,本是见它花开绮丽,就想要引入大晟作观赏之用。
谁知这一贩,竟酿出了大祸。它本不叫这个名字,后来有人发现将它的花制成香料,燃烧后有令人飘然欲仙、魂离魄荡的效果,因此得名“醉仙草”。】
黎昭越听越觉耳熟,这描述......怎么越听越像......?
一个可怕的念头骤然刺入脑海。他浑身一凛,瞬间清醒,一股怒意直冲头顶,是谁?是谁把这东西带回来的?!
什么飘然欲仙?这分明是蚀骨腐心、让人永堕地狱的玩意儿!
“阿昭?”明臻立刻察觉他气息骤变,伸手扶住他骤然绷紧的手臂,“想到什么了?有何不对?”
黎昭转头,眼底覆了一层阴翳,翻涌着厉色。
他反手握住明臻的手腕,力道极大,声音却压得低沉:“不对,这可太不对了。这东西若真是我想到的那物,那么无论是将它带回来的人,还是把它制成香料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他望向窗外纷扬的雪,“这东西,不该出现在大晟,更不该沾染这片土地半分。”
第44章 作案手法
【一经发现后, 便有商人窥见了其中的商机,开始畅想若能将此物制成香料卖给达官贵人,岂不是财源滚滚?只可惜数量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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