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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这些,好歹折腾的都是自己。
真正把皇家炸出个窟窿的,是后世被戏称为“比格皇子”的某位祖宗。
这位爷的事迹,实在太过精彩,他痴迷的是火药。倒不是想领兵打仗,他就是单纯觉得神奇——就那么一撮黑乎乎的药粉,沾上一点火星,轰的一声,山崩地裂,太有意思了。
他天天窝在学宫琢磨怎么配比更烈、更猛,硫磺、木炭、硝石的比例,翻来覆去地试,试得不亦乐乎。
起先他还知道规矩,每次试验都跑去学宫后头的荒山。但这位爷行事不循常规,一来二去,嫌来回跑路麻烦,还要爬山,实在耽误工夫。他琢磨着,在自己屋里弄个小的,能有多大动静?
于是,这位胆大包天的皇子,悄悄命心腹太监弄来材料,在自己的起居室下面挖了个地窖,伪装成储藏室,实则是个小作坊。白天他在学宫正经上课,夜里就钻进去,浑然不觉自己是在阎王殿门口蹦迪。
翻车那天,轰隆——
一声巨响,地动山摇。
那位皇子寝殿的屋顶整个儿掀飞了,门窗碎成齑粉,碎木屑、破瓦片跟下雨似的,噼里啪啦砸了一院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敌人打到皇宫了,给满朝大臣吓的不轻。
等侍卫们手忙脚乱地扒开废墟,那位爷自己从里头灰头土脸地爬了出来。
一张脸熏得漆黑,只看得见俩眼珠子转,眉毛烧没了半边,衣袍还冒着烟,后背上的破洞里露出里头焦黄的里衣。
他爬出来,晃晃悠悠站起来,吐出一口黑烟,第一句话不是喊疼,也不是请罪,而是低头看着手里攥着的半截没炸完的药捻子,满脸的不可思议和懊恼:
“不对啊……这比例……应该还能再猛点儿啊……”
据说当时的皇帝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直接叫人把他押去了宗人府的大牢,关上三个月醒醒神再说。
不过这位比格皇子确实也是个有本事的,后来大晟的火器局造出的新式火药,威力倍增,正是出自他的手里。主播还搜到了他写的《配方》,全是他自己的实验心得。】
黎昭啧啧称道,这后人都挺能整活的,他虽然没有养过比格犬,但听说它精力旺盛,拆家是一把好手。
这位皇子又是挖地窖又是炸屋顶的,可不就是皇家版的拆家大队长吗?
《配方》这名字起的跟中医药方似的,谁知居然是个杀器。
奉天殿前,原本庄严肃穆的气氛被这些皇室逸闻冲散了。
“成何体统!”
“老夫这心啊……这心啊……”
“您心怎么了?”旁边的人赶紧扶住他。
“要跳出来了!”
“那您捂着的是胃。”
“……”
兵部尚书倒是眼睛一亮,往前探了探身子,那架势恨不得把脑袋伸进天幕里去:“哎哎哎,刚才说的那个火药配方,比例是多少来着?硫磺几份?硝石几份?画面过得忒快了,你们谁记下来了?”
旁边几位大臣齐刷刷扭头看他,眼神里写满了“您没事吧”。
“你想干什么?”
“研究研究啊!”兵部尚书理直气壮,胡子都翘起来了,“没听见仙女说吗?威力倍增!火药局那边最近正卡在瓶颈上,愁得我头发一把一把掉。这配方要是能琢磨出来,那可真是及时雨——”
他说到一半,一抬头,正对上御座上皇帝投来的目光。
皇帝没说话,只是缓缓转向工部尚书。
工部尚书被这目光一扫,瞬间挺直了腰板,连连摆手:“陛下明鉴!火药局那边管控严格,从原料入库到成品出库,每一两每一钱都登记在册,是绝对绝对不会有人把原料带出去的!”
兵部尚书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补了一句:“臣……臣就是随口一说,随口一说!臣绝对没有私藏原料的意思!”
【除了比格皇子,还有一位深耕医学的称韶衡公主,这位还算是个靠谱的。脱离皇家,自己走南闯北,开医馆,致力破除偏见,培养医女,让韶衡堂遍布大晟各地。
她医术精湛,难得的是心怀仁善,对穷苦百姓常常分文不取,因此在民间声望极高,被亲切地称为“韶衡神医”。
开明学宫就像块巨大的磁石,把这些本该深居内苑、循规蹈矩的皇家子弟,一个个吸向了截然不同的人生。
正是因此,即使是大晟王朝结束了,圣祖的后人仍能在世间找到自己的定位,将家族传承至今。】
画面骤然拉近,从古代的街巷一下子跃进现代都市——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一块巨大的招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晟世集团。
黎昭凝望着那片骤然跃入眼帘的繁华,沉默了。
那些奔跑的汽车、高耸入云的写字楼、闪烁的霓虹——既熟悉又陌生。
这是他穿越前每天都能看见的风景。
同时,他清楚的知道,这个未来,不是他来的那个时空。但那些高楼,那些车流和那些匆匆行走的人,和他记忆里的世界,没什么不同。
黎昭垂下眼,嘴角弯了弯。
不妨碍他觉得亲切。毕竟那是他来的地方,也是他回不去的地方。
————
奉天殿前,一片哗然。
“这些盒子怎么自己会跑?”工部侍郎揉了揉眼睛,指着天幕上川流不息的车辆。
“那是什么?住房?”另一位大臣指着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脖子仰得老高,仿佛这样就能看清那楼的顶端,跃跃欲试道:“这能住多少人?能省好多土地吧。”
“这柱子能稳吗?风一吹不得倒?”
“这就是后人的生活?”一个年轻些的官员喃喃道,眼里满是新奇,“果然大有不同……”
“啊,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一道不以为然的嗓音响起。
众人回头,是一位年轻的将领。他抱着胳膊,目光在天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小隔间上扫了一圈,撇了撇嘴:
“那么多人挤在一个个小盒子里,抬头看不见天,低头踩不着地,有什么意思?”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那些飞驰的车辆上,眼里倒是有几分兴致,“不过这路上跑的东西挺有意思的……嘿,不知道能不能跑得过我的千里马?”
【对,就是那个每年祭祖都要上热搜的晟世集团。
别的家族祭祖,发个朋友圈,拍个视频。他们家祭祖,直接上热搜。热搜词条年年不带重样的:#晟世集团祭祖#、#圣祖后人排面#、#这家人到底有多少人#……】
天幕上闪现几个屏幕的截图,热搜榜上那几个词条格外醒目。
【当然,最让网友津津乐道的,是另一件事——他们家祭祖,得买门票。】
画面里出现了一座气势恢宏的陵园,门口立着售票处,游客排着长队。
【毕竟高祖陵、圣祖陵归国家所有,早就成了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就算是后人,想进去祭拜也得规规矩矩买票,跟咱们一样。】
黎昭望着天幕上那座热闹的陵园,幽幽叹了口气。
“殿下,您叹气干什么?”
“我在想,”黎昭托着腮,眼里闪烁着几分遗憾的光芒,“看不到父皇和那些大臣们知道陵寝变成观光景点后的反应,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富贵眨眨眼,一时没跟上。
“您是说陛下他们?”他往京城方向努了努嘴,“这会儿肯定也在看呢。”
“所以我才遗憾啊,”黎昭摊手,“我现在又不在京城,错过了一场好戏。”
富贵欲言又止,憋了半天还是没憋住:“殿下,恕奴直言……天幕说的,还有您的陵呢。”
“我又不在意,”黎昭摆摆手,脸上居然还带着笑,“挺有意思的。”
他不好对富贵解释,自己穿越前也是个没事儿逛博物馆、参观帝王陵的爱好者。只不过那时候是看别人,现在是被别人看——还是被千年后的人当文物看。
这视角,独一份了吧?
可惜没有手机,不然高低得和天幕上的自己合个影。
黎昭想着想着,忽然脑子一转,眼睛亮了起来。
不能合影,但他可以干点别的。
他要用自己的方式,给后世人上个强度。
“拿画具来,”黎昭一拍桌子,兴致勃勃,“本殿下要作画。”
富贵一愣:“作画?”
黎昭笑得意味深长:“画今天的画面。回去之后,让明臻也把自己画上去——就画我俩站在这陵园门口,跟那些游客一块儿排队。”
他越想越觉得这主意绝了:
“若是有幸能流传下去,你猜后世那些专家学者,会怎么解读这幅画?”
富贵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殿下,您这是要折腾后人啊?”
黎昭但笑不语,他已经开始期待了。
————
奉天殿前,众人盯着天幕上那座气势恢宏的陵园,表情渐渐微妙起来。
工部尚书眯着眼看了半晌,忽然“咦”了一声:“左边这儿,这走势……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旁边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自顾自地比划起来:“你看那山势,那朝向,那布局——这不就是陛下陵寝的走势嘛!”
说着,他下意识往御座方向瞟了一眼。
果然,皇帝的脸色不太好看。
工部尚书立刻闭上了嘴。
可身后已经有人嘀咕开了:“后人忒不讲究了!怎么能让人随意进出?这搁现在,可是擅闯皇陵的大罪!”
“就是就是,”另一人连连附和,“不敬祖宗,成何体统!这要是搁咱们这儿,脑袋早搬家了!”
福王听着听着,忽然冒出一句:“买票?这不就是在做买卖?”
话音落下,大殿上骤然一静。
那几个嘀咕的大臣齐刷刷住了嘴,御座之上,皇帝的目光也扫了过来,不轻不重,却让福王后脖颈一凉。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舌头像是打了结:“父、父皇,儿臣不是这个意思……儿臣是说……”
他急得额头冒汗,脑子里飞速转着该怎么把这话圆回来。
“儿臣是说,后人虽是以银钱入门,但想必也是为了让更多人有心瞻仰先祖遗泽……”他越说越没底气,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他自己都不确定这话能不能站住脚。
【他们家还有一条规矩,现在网上还时不时有人翻出来讨论。祭祖当天,全员到场,不许请假,不许代班,不管你是CEO还是刚入职的实习生,都得老老实实听长辈念家训。】
画面里出现了一场盛大的祭祖仪式。西装革履的男女老少站成几排,神情肃穆。最前方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捧着一卷纸,抑扬顿挫地念着什么。
【念什么?念的就是刚才咱们讲的这些。比格皇子当年怎么把房子炸了,韶衡公主怎么背着药箱走天下,高祖怎么打天下,圣祖怎么开创盛世。】
画面里,几个年轻人悄悄交换眼神,憋着笑,又被旁边的长辈瞪了一眼。
有人问:你们家每年都念这些,不腻吗?
画面切到一个年轻人脸上,他想了想,认真答:
“腻什么?这可是我们家祖传的考核标准:你要是混得还不如那个炸房子的祖宗,自己好意思吗?当然,以上是对家里卷王说的,作为咸鱼的我非常好意思。”
第93章 再见
【说到陵墓这头, 其实圣祖对自己的陵寝不太上心。】
主播的语气里带上几分调侃。
【他的陵规格在历代帝王里算小的,网友讨论来讨论去,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吃了没后宫的亏。
古人讲究侍死如侍生, 皇帝陵墓大多由地面建筑、地宫再加陪葬墓群组成。
地宫仿的是皇宫前朝后寝的格局,规模庞大, 陪葬品更是多得数不清。一般情况下, 皇后合葬入地宫, 妃嫔们则围绕帝陵陪葬。】
天幕上浮现出几座帝王陵的示意图,确实恢弘气派。
【但圣祖这边吧……画风就不太一样了。】
主播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八卦的意味。
【这事还得从圣祖登基第三年说起。按规矩, 帝陵从登基那年就该动工, 可圣祖一直拖着, 说什么“朕活得好好的, 修什么坟”。拖到第三年,工部实在拖不下去了, 侍郎捧着图纸去请旨。】
天幕上浮现出小动画。御案后,圣祖头也不抬地批着折子, 随口应付:“你们看着办, 别太铺张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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