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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没有遇到能挑起心弦的那个人。
床头柜上的加湿器不知何时被打开,湿润着干涸地空气。
家庭医生赶在最后一分钟到达了小区门口,听从指示上门问诊,一番折腾确定了病因后,又火急火燎的去楼下配好药送上来。
留好医嘱,被人客气有礼的送出门,仰头望着骄阳四射的晴天,家庭医生终于可以迈出从从容容的步伐。
“现在的年轻人,啧。”
程樾是被憋醒的,匆匆忙忙的一路小跑进厕所,略过了稳坐在客厅沙发上,游刃有余处理着公事的男人。
等到清除完体内多余的水分,这才察觉到不对劲,顾不上洗手猛的拉开门。
“你怎么还在我家!?”
季淮堇敲完最后的几个字,悠然的合上笔记本电脑抬头看向他:“醒了?去洗个澡,出来吃饭。”
程樾大步走到茶几旁,竖眉瞪眼:“我是问你,为什么还没走!”
客厅的时钟停摆在中午一点,也就是说这人在他家待了好几个小时。
季淮堇还是那身衬衫西裤,只是脚上换了双他熟悉的拖鞋,坦然自若的神态像是他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不是,现在的人都这么不见外的吗!
谁家好人随随便便在主人家睡觉的时候,还这么反客为主的啊!
程樾越想越气:“你赶紧走啊,我家有恶犬,小心放狗咬你。”
“出那么多汗,不难受吗?”
季淮堇答非所问,不疾不徐的略过他走进厨房:“洗的时候注意手上别沾水。”
也是这时程樾才看见手背上的医用胶布,那是他睡着的时候扎过液体的留痕。
心头的火气莫名骤减,看着对方自来熟的运用着厨房用具,他迟疑道:“我们好像,并不是可以随意进出彼此家的关系吧?”
季淮堇按下微波炉的开关,侧身斜倚着餐桌,视线一寸寸的缓慢滑过他的身躯,唇边扬起一道意味深长的笑。
“可以一起做.爱的关系,还不够熟吗?”
死一般的沉寂过后,房间内顿时一阵鸡飞狗跳。
“你你你...呸!谁跟你熟了!”
面对这样的无耻之徒,纯情的程樾顶着一张大红脸,落荒而逃。
季淮堇挑眉,眸光注视着那扇紧闭的门,蓦地轻笑出声。
忽然就很喜欢当下此时,没那么理智,又没那么收敛。
一门之隔,情绪截然不同。
程樾每隔五秒都在懊悔自己又没发挥好,当时就应该理直气壮的指责他寡廉鲜耻,青天白日说的什么虎狼之词。
不对!歪楼了!是破口大骂他得了便宜还卖乖!
也不对!正确做法当然是直截了当的把人撵出去啊!
程樾站在淋浴下,握紧拳头,神情愤愤:“等着,我一会儿出去就...”
哒哒哒。
“洗快一点,病还没好全,衣服给你放门口了,出来前记得吹干头发。”
浴室内除了水声无人应答,季淮堇也不在意,驻足片刻,勾了勾唇角转身离开。
侧耳听到脚步声远去,程樾这才恢复了正常呼吸:“哼,无事献殷勤。”
呸!说什么呢,这明明就是他家,哪需要他假好心!
说是这么说,程樾在爱己这一块还是挺上心的,季淮堇拿过来的是一套比较厚实的睡衣,从风格上就能看出是不会出现在他衣柜中的那种。
翻出藏在最里面熟悉的内裤,程樾一边穿一边碎碎念,随便翻别人家的衣柜,好没有边界感的讨债男。
收拾完毕,他气宇轩昂的一把拉开门。
“好了?”
季淮堇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圈后,风轻云淡的开口:“要得急,我随便挑了一身,先将就着穿。”
注意到他抿紧的嘴角,又说道:“别担心,都洗过了。”
程樾张了张嘴,咽下所有酝酿好的说辞,暗忖他不按套路出牌。
“我饿了。”
算了,民以食为天,还是先吃饭吧。
有时候真的很奇怪,明明昨天才说过要老死不相往来的人,今天就能同坐在一张桌上吃饭,气氛还诡异的和谐。
一顿饭在沉默中吃完。
“先去休息一会儿,等下好...药。”
碗筷的碰撞声,让程樾并没有听太清楚他的话,既然有人上赶着伺候他,那他当然是理所应当的接受了。
“洗干净啊,等下我会检查的。”
季淮堇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不着边际的笑了笑。
“好啊。”
只要你还有力气。
第10章 上药
吃饱喝足,程樾窝在沙发上犯起了食困,也跟之前输得液体有关系,退烧药基本都含有镇定成分。
虚握着的手机忽然被人抽走,他下意识的抓住罪魁祸首:“嗯?”
季淮堇刚收拾完厨房,沾过凉水的手指还带着几分冷意,他动了动被握紧的手指:“去卧室。”
程樾攸地收回手,探头看了眼餐厅:“收拾完了?”
他摆出一副用完就扔的姿态:“行,那你就走吧。”
季淮堇任由他拿回手机,退身让开位置,态度称得上予取予求:“好,你先进去吧。”
程樾对他低眉顺眼的顺从虽有怀疑,但出于对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丢下他在客厅收拾东西,自己打着哈欠进了卧室。
早上出了一身虚汗,被窝里满是潮意,他强忍着困意换了条床单,丢开被子,扯了条毛毯卷在身上,听着门外窸窸窣窣的声音,缓缓阖上了眼睛。
半梦半醒中,程樾突然感觉后背有一股凉意,几乎是瞬间,他条件反射性的一把拽紧裤腰,睁大眼看着站在床边的人。
“你做什么!”
季淮堇并没有被抓包的惊慌,嗓音低沉有力:“松手。”
卧室内一片昏暗,只有没拉紧的窗帘留有一丝缝隙,男人手上戴着蓝色一次性手套,光影斑驳在他脸上,眸光深邃。
“乖,很快就结束了。”
他这副模样落在程樾眼里,不亚于撒旦降世,恶魔低语。
程樾死死的拽住裤腰,不可置信的扬声斥道:“季淮堇,你疯了吗?我踏马还是个病号!”
因为太过于紧张屁股的安全,让他忽视了床边摆放的药膏,只把季淮堇当成了一个恶劣的坏分子。
“你现在收手,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不然,120拉你走,110带我走!”
他试图恶言恶语的吓退对方,希望能唤回对方的良知,然而季淮堇闻言不仅不松手,还颇为挑衅的轻轻一笑。
“那你知不知道,你越反抗我就越兴奋。”
对方嚣张的言辞让程樾心里含糊了一下,手指骤然松了点劲,就这一下让季淮堇抓住机会,单手用力将人翻了个身。
程樾惊慌失措的翻腾着:“季淮堇,你敢!”
成年男性的力度不可小觑,季淮堇见他抗拒的厉害,抬腿上前压住,不再耽误时间伸手拉下了他的裤子。
“听话,我赶时间,我们速战速决。”
他说的当然是上药,听在程樾耳里就是另外的意思,眼看屁股即将失守,他嗷得一声喊的撕心裂肺:“季淮堇!你不是人!”
“我警告你,你要是敢碰我,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呃……”
尖叫戛然而止,受伤的部位本来火辣辣的,被冰凉的药膏一刺激,顷刻绷紧。
手中的棉签受到阻力,季淮堇撩起眼皮看了眼上方安分下来的后脑勺:“放松点,还没抹好。”
方才还鸡飞狗跳的房间,此时如同被按下了静音键,除了还在运转的加湿器,安静的落针可闻。
程樾是又羞又气,虽说屁股没有遭受迫害,但好像也没有保住清白。
此情此景,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将发烫的脸颊藏进枕头,咬紧牙不让自己发出奇怪的声音。
他的病还没完全好,受不得凉,季淮堇三两下抹好药,妥帖的替他把裤子拉上去,顺便盖好毯子。
出去洗了手回来,床上的人还是原来的姿势,他无声的扬唇,将手中的水杯轻轻放在床头柜上:“不嚎了?”
程樾猛地转过头,脸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红晕,可能是刚刚一直在咬唇,泛白的唇色变得殷红,形状看起来愈加饱满。
季淮堇从头到尾都没有晃动的心神,突然就被撬开了条缝隙。
“你还说!抹药就抹药,干嘛整得像是犯罪现场!”
衣着完好的程樾找回了自信:“再说,谁要你自作主张给我上药了,我自己不会吗?”
季淮堇挪开蠢蠢欲动的视线,抬眸对上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正色:“你要是乖乖听话,就不会让我有动手的机会。”
你还挺有理是吧,他变成这样都怪谁!
程樾眼里的怒气几乎化为实质,霹雳啪啦的刺向对方:“你有事没事都赶紧走!”
不然我怕我把你的头当皮球踢!
季淮堇确实不能在逗留了,他下午还有课,低头看了眼腕表,临走前不忘提醒他:“晚上睡前记得再上一次药,这两天不要吃辣的。”
程樾闭上眼不做任何回应。
藏在眼皮底下的眼珠子却不安分的滴溜溜乱转,季淮堇上前将他露在外面的脚塞进毯子里,声音里带着几分愉悦。
“当然,如果你很喜欢今天的体验,我也不介意,亲自上门服务。”
程樾用力一蹬,如愿踢了脚空气:“滚啊啊啊啊!”
一直到家里安静下来,低沉有磁性的轻笑声还回荡在耳边。
程樾愤愤的拉起毛毯盖住头,希望能把那些噪音赶出脑海,心里不断默念祈祷。
老天奶,信男愿食素三天,换取某些阴魂不散的人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他自我感觉当年高考都没这么虔诚过,来来回回念了三遍后,确保各路神仙都能感受到他的诚心。
程樾摸摸重新稳固的道心,终于可以安心入睡。
——
京大,短短两天时间,季淮堇就在学校引起了腥风血雨,无论男女都在讨论着这位年轻又帅气的归国教授。
法学院大二级的教室挤得满满当当,其中一多半是为了听课,剩下的就是季教授的颜粉。
季淮堇拎着笔记本电脑走进来,吵吵嚷嚷的教室霎时鸦雀无声,枯燥无聊的课程,因为他讲解的国际案例,再也没人敢开小差,生怕漏下知识。
一连两节课上完,清醇甘冽的嗓音变得沙哑,季淮堇微不可察的蹙了蹙眉心,收拾好东西转身走向门口。
“季教授!”
一个绑着高马尾的女生,顺着人流挤了过来,见对方发现了她,脸上顿时绽放出明媚的笑容。
“季老师,我刚刚有些重点没听懂,可以加您个联系方式吗?”
季淮堇并不懂这两者的必然关系,低头看着女生自信的亮出微信二维码,他顿了顿,面无表情的念出一串数字。
“什么?”
“学习问题,直接发邮箱。”
言下之意,无关学习的,别来打扰。
第11章 命运戏弄大馋猪
女生回过神来,季淮堇早已离开,听到同学们的窃窃私语,她尴尬的收回手机,红着脸埋头冲出了教室。
这件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到季淮堇,对于他来说,早就习以为常。
季淮堇出身南方书香世家,门第显赫,家里世代从政,他本人又才华横溢,光风霁月,吸引着众多爱慕者,趋之若鹜。
从初中开始,像刚才同样的事件,在他的世界里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生一次,更别提那堆满书桌的无数封情书。
然而并无人能吹动丝毫波澜,所以,当林书杨通过家庭医生嗅到了蛛丝马迹,他果断选择放弃懒觉,一脚油门轰到了学校。
“你怎么过来了?”
季淮堇推开办公室的门,林书杨正靠在椅子上百无聊赖的左右晃动。
“嘿嘿,我都知道了。”
其实家庭医生并没有透露过多的细节,但这并不妨碍他来诈。
季淮堇踢开他,面无表情的坐回自己的位置:“知道什么了?”
林书杨贼兮兮的挑了挑眉:“你说呢,季公子,你这是不鸣则已,一鸣就惊人啊。”
平时看起来无欲无求的,没想到一朝开了荤,给人嚯嚯的床都下不了了。
眼瞅着要出家的人,突然老房子着火,林书杨眼睛亮的吓人:“快说说,对方是谁,我认识吗?”
不认识也没关系,他单纯就是想知道到底是何方神圣,能把这位天仙拉下凡。
季淮堇面不改色的忙着手中事,闻言抬眸给了他一个眼神:“你如果真的没事干,不如考个研,相信你哥会很高兴的。”
距离上次的考博,又下降了两个档位。
林书杨:“……”
如果说学习是他的天敌,那他亲哥林燚就是他头顶的紧箍咒,哥哥高兴时,要啥给啥,哥哥不高兴了,那就是血脉压制的猎杀时刻。
本也没想着从他嘴里问出什么,毕竟从小一起长大,当然清楚季淮堇只要不想说,谁也奈何不了他。
林书杨吃了瘪,又不是很服气:“季教授,难道你没听过一句话吗?劝人学习,天打雷劈。”
季淮堇头都没抬,从善如流的接道:“我会将你的话,原原本本的转述给你哥听。”
“不用谢。”
林书杨拳头硬了,要不是打不过他,早把他的办公室闹个天翻地覆了。
程樾的病反反复复三天才彻底好全,没有外伤和内热的干扰,他活动了下筋骨,觉得自己现在强得可怕。
今天轮到早班,跟同事交接完,他一路晃悠着回到更衣室,恰好撞上赵利。
“队长,还没走啊。”
赵利嗯了一声,低头继续绑鞋带,棱角分明的轮廓因为他的寡言,显得愈加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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