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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丝随风飘进温暖的房间,季淮堇关上窗户,目光落在逗弄小猫的人身上,蓦地无奈轻笑。
上来的目的已然达到,程樾在小狸花越来越凄惨的叫声中,迟钝发现孩子可能是饿了,良心发现决定带它回去找妈妈。
视线猝不及防的相交,昏暗的光线覆盖在他们脸上,一个平静温和,一个笑意浅显,程樾抿了抿唇角,率先别开视线。
“走了。”
没等对方回应,程樾拎着小猫往门口走去,脚步看似平稳。
身后安静异常,电梯依然停留在这一层,在此之前无人使用。
小狸花似是知道将要回归妈妈的怀抱,不再撕心裂肺的嚎叫。
“程樾。”
季淮堇拿着把黑伞,低沉的嗓音如同一盏暖光在寂寥的房间按下开关,爬进程樾心底最深处。
“下雨天,要记得打伞。”
路旁的声控灯明明灭灭,雨其实并不大,坠在衣服上迅速融进布料,再也不见踪迹。
程樾将小猫送回流浪猫的栖息地,目送它跟着母猫钻进小窝,转身撑着伞离开。
夜晚总是会引起人的消极情绪,尤其在清明节这个档口,某些名为思念的情绪在疯狂的戳着那根酸软的神经。
幸好,还有一把黑伞陪伴。
第16章 赔我青春!
自从上次生日过后,齐肃就没跟程樾见过,后来耐不住八卦的性子,想知道他和方知有的后续,疯狂的电话轰炸。
程樾烦的不行,直接给他扔进了黑名单。
没想到这小子忍了半个月,终于没耐性了,算好他的排班表,赶在一个早班杀了过来。
“别废话,上车!”
天还没黑,程樾就被“劫持”到了一家烧烤店,摆在外面的塑料桌旁,坐着好几个熟悉的面孔。
“橙子,你丫可算是露面了。”
屁股还没坐到椅子上,一群人你一嘴我一嘴的开始讨伐他,程樾早就知道他们什么德行,面不改色的任他们调侃。
一行6人,是从学校走出来的情谊,除了刚刚说话的胖子,在宿舍排行老大,以及排第三的齐肃是京城本地的,其他人也是靠能力留在京城的佼佼者。
天光的幕布缓缓拉上,烧烤店的挂牌五光十色,酒过三巡,谈心时刻开启。
老大语重心长:“橙子,别灰心,这个不乖咱就换下一个,男人多的是!”
程樾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齐肃那个大嘴巴,到处散播他的事迹,一个眼刀狠狠地甩过去,他可没忘了这小子干的好事。
齐肃茫然的端着盘毛豆:“……你要吃?”
程樾嫌弃的别开眼,在心里捶了他一千八百遍。
几个人轮番安慰,为了让他重拾自信,甚至不惜自揭伤疤,将自己的情感史,一一讲述。
程樾听的实在是憋屈,分手固然伤心,但他更悲愤的是稀里糊涂的就丧失了清白之身啊!
这事又没法儿明说,只能苦闷的灌了一肚子酒水。
老大他们见他越劝越上头,几人对视一眼,也不敢再多说什么,纷纷感慨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唯有齐肃坐在一旁欲言又止。
明月高挂,酒局也该散场,齐肃没怎么喝,一个个把人安排上车,桌上就剩程樾自己有一搭没一搭的掰着水煮花生吃。
目送代驾顺利将车开走,齐肃一个闪现返回:“忘了问,上次那事到底成了没?”
哪壶不开提哪壶,一提还是最大的那个。
程樾捻了颗花生放进嘴里,连皮带壳,咬的咔咔作响,眸光幽深的紧盯着他:“你说呢?”
齐肃莫名打了个寒颤,小心翼翼:“应该是...成了吧?”
程樾阴森森的咧嘴一笑:“人不是你安排的吗,成不成你还不知道?”
齐肃还真就不知道,他当时也是通过朋友联系来的,对方只说一切到位,发了个酒店地址,让他们去前台拿房卡。
后面双方都没有任何回馈,所以他也不清楚好兄弟的那一夜,到底结局如何。
其实事发当天,程樾就反应过来,他应该是走错房间了,再加上色心上头,一股脑闷头闯进去,亲自把屁股送上了门。
但,他死活想不明白,季淮堇看着人模狗样的,怎么就不能把他推出去,交给帽子叔叔呢?
怎么就能理所应当的接受,并且不经过他的同意,轻易夺取了他的童子身!
“这事儿没完!”
程樾啪的将酒瓶摔在桌上,朦胧的眼睛里满是势在必得。
齐肃瑟瑟发抖,又不知所措:“橙砸,你你你冷静点。”
虽然他还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程樾要吃人的表情令人后背发凉。
“好!我冷静!”
程樾一边淡定的回应,一边拿起外套。
齐肃慌忙起身:“你要干嘛去啊?”
“三哥。”程樾双手搭在他肩上,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微笑:“天也不早了,快回家吧,不然嫂子该担心了。”
齐肃啊了一声,问道:“那你呢?”
程樾翻起衣领,神情萧瑟。
“我在吹会儿晚风就起身。”
齐肃:“……。”
你叮呤咣啷的一顿操作,结果最后是撵我走?
……
夜深人静,季淮堇结束视频会议,起身去冲完澡,出来倒了杯红酒。
偌大的客厅只开了几盏小壁灯,淡淡的光线仿若给房间蒙上了一层阴影,微风透过窗户的缝隙,吹的纱帘轻轻浮动。
季淮堇手持酒杯站在月光下,他不喜欢太过明亮的色彩,所以整个房间里,几乎找不到纯白的装饰。
黑色的茶几,深灰色沙发,几何图形的墙纸,深褐色的酒柜,就连那层避阳的纱帘,都是淡淡的浅灰色。
与他温润尔雅的示人形象,简直天差地别。
门铃乍然响起。
季淮堇眉间若有若无的轻轻一蹙,酒杯磕在大理石桌面上,抬脚不慌不忙的走到门口,按下接通键。
“季淮堇,开门!”
监视器画面上显示出熟悉的那张脸,季淮堇心底闪过讶然,随即按下解锁,楼下的门禁瞬间打开。
同样的19层,同样的速度,电梯门打开,季淮堇披着一件深蓝色睡袍,斜倚在玄关柜上,姿态神闲气定。
程樾积攒了一晚上的怨气,顷刻间猛烈爆发:“狗男人!你赔我青春!赔我冰清玉洁的清白!”
季淮堇心下了然,意味不明的挑了挑眉:“可是我记得,是你先主动的啊。”
主动的敲门,主动的抱住他,主动的说要和他一起做快乐的事。
他一副无辜的嘴脸,看的程樾火冒三丈,一个猛子扎过去,成功将自己又送入了敌人的怀抱。
季淮堇眼疾手快的将人扶住,右手自然的搭上他的腰,两人身高不相上下,距离霎时贴近,呼吸缠绕,鼻尖的酒香气混在一起。
分不清到底是谁的。
季淮堇微不可察的凑近,在他嘴边轻嗅:“又喝醉了?”
这个又字就很奇妙,奈何一心想要拿回一切的程樾并没有注意到,甚至忽略了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到了危险的地带。
“你别扯这些!好,就算是我主动的,但这能是你乘虚而入的理由吗!?”
他可以把他推开啊,交给政府交给党,他愿意接受法律的制裁!
越想越难过,程樾揪着他的衣领理直气壮的要求:“我不管,你得赔我!”
季淮堇撩起眼皮,好脾气道:“好,你说,怎么赔。”
第17章 不吃那套!
怎么赔?
程樾面上闪过迷茫,目光突然被眼前人吸引,丰神俊逸的面容,轮廓分明,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勾人迷离。
眼尾上翘,微微眨动,里面好似藏着无尽的情意。
程樾攥着衣领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
突然就有些理解牡丹花下不做人的爽感。
而他所不知道的是,他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同时也在凝视他。
程樾的视线渐渐低垂,形状饱满,颜色绯红的薄唇轻吐气息,恍然间他好似看到了那抹柔软的湿润。
程樾不由自主的喉结滚动,咽了下口水。
一瞬间,灵光乍现。
“让我上.一次!”
季淮堇眯起眼:“什么?”
程樾再次肯定自己的灵机一动:“你让我上.一次,我们就扯平!”
季淮堇沉默几秒,骤然轻笑:“好,都听你的。”
程樾眼睛登时一亮,迈着兴奋的脚步走向卧室,不,那是他人生巅峰翻盘的起点!
望着前方渐渐深入卧室的背影,季淮堇端起冷落在茶几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随后按下开关,整个房间彻底陷入黑暗。
窗外繁星点点,屋里只有床头亮着盏台灯,程樾拘谨的站在床边,大脑疯狂旋转。
下一个步骤是什么来着?
咔嚓。
房门关闭,随着走进的身影,空气骤然逼仄。
“要去洗个澡吗?”
程樾混乱的思绪找到答案:“啊,对,得洗澡!”
不知为何,他突然不敢与那双眼睛对视,转身慌不择路的跑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浇在身上,程樾又开始懊悔复盘:“靠,我慌个锤子啊!拿出大猛攻的气势来,干就完了!”
大平层有足够的空间做干湿分离,絮絮叨叨给自己打气的程樾并没有发现浴室门正缓缓打开。
季淮堇拿着两个小盒子,不紧不慢的走到洗手台前放下,接着无声的站在原地,透过磨砂玻璃描绘着里面隐隐约约的身形。
五分钟后,水声停止。
季淮堇嘴角勾起,拽开腰带,任由真丝浴袍掉落在地,抬脚走到跟前,拉开门。
“靠!”
按说都是男人,以前还去过大众澡堂,坦诚相见不在少数,但程樾就是下意识的背过身。
“你进来干嘛,我还没洗完呢。”
“我知道。”
在程樾的茫然无措中,热水重新被打开,雾气缭绕中,一只大手猛然将他按住。
身后是冰凉的墙壁,刺激的他一个激灵,条件反射性的往前,刚好撞进炽热的胸膛。
季淮堇单手托住他的后脑勺,俯身:“急什么,还没洗干净呢。”
程樾刚要说话,就被堵住,接着用力攥紧,似是想要将他吞入腹中,截断他所有的呼救。
没有温柔轻吻,没有循序渐进,只有雄性间的激烈碰撞,竭尽可能的勾走彼此的呼吸。
排风扇加大马力抽取着溢出的雾气,留下喷薄而出的欲.望,霸占了整间浴室。
程樾被他突如其来的攻势压了一头,大脑迟钝片刻后,反客为主调换了双方的位置,不落下乘的追击。
季淮堇顺从的靠在墙上,任由他肆意横行,手指不安分的在他后背流连婉转。
温热的水打在身上,让人愈发心浮气躁,程樾心底的火苗越烧越大,眼尾泛红。
就在他准备进入正餐,手腕乍然被人握住。
程樾疑惑的看向对方:“?”
方才还任他予取予求的男人,陡然翻脸。
季淮堇笑得人畜无害,指尖拂过,在他没反应过来时,一个用力将彼此的位置强势互换。
程樾感受到温度,瞳孔瞬时一缩,眸光震颤。
“季淮堇,我踏马杀了你啊啊啊!”
……
卧室的小台灯不知何时被人关闭,窗帘没有拉紧,蚕丝被堆挤在尾凳上,委委屈屈卷成一团。
程樾坐的板板正正,汗珠顺着颈侧滑落,留下斑驳的印迹。
“季淮堇,你这个大骗子!”
靠在床头的男人淡淡一笑:“不是你说要在上面吗?”
床垫舒适有弹性,程樾额头青筋暴起,咬牙切齿:“你跟我玩文字游戏是吧。”
季淮堇一头黑发放在脑后,眼神深邃涌动。
一个温柔又缠绵的轻吻落在抿紧的唇边,清醇沙哑的嗓音钻进耳中,让人不堪入耳。
“不玩游戏,玩...”
程樾:“……”
你庆幸现在是法治社会吧!
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程樾只能被动。
反攻之路,又一次夭折。
……
翌日,程樾顶着一身怨气,步履蹒跚的走出单元楼。
阴云密布的天气,好似也在配合他的心情。
有了上回的经验,这次他没逞强,跟队里打了个电话,请假回家休整。
其实并没有上次那么严重,可能是前期准备到位,也可能是人的适应力真的很强,总之程樾除了腰酸的厉害,其他倒还好。
季淮堇早上离开前看过,没受伤就是有点红,趁他昏睡时上了药,桌上还留了张纸条,嘱咐他这几天注意别吃辣的。
程樾嗤之以鼻。
以为穿上衣服就能掩饰你那张丑恶的嘴脸吗?
呵,大可不必,他不吃那套!
“师傅,来一套煎饼果子,双蛋不加辣!”
“得咧。”
程樾扫完钱,目光打量一圈,又去旁边买了杯红枣燕麦豆浆。
十分钟后,程樾迈着怪异的步伐,捧着他简洁的午餐,边吃边走,到家楼下刚好结束。
在外面鬼混了一夜,家里的空气都是香的,程樾换了身舒服的睡衣,裹着毯子躺在沙发上玩手机,不知不觉就阖上了眼皮,呼吸渐渐平稳。
一觉睡醒,暗沉的天空放晴,夕阳的霞光照的人心暖暖。
阴霾的心情随之变换,他挑了首最近爆火的音乐,懒洋洋的窝在沙发上,眯眼望着窗外。
“怎么了,心情随着天气变换都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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