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她慢慢睁开眼睛,就看见三人围着床,抱手的抱手,叉腰的叉腰,直直地盯着他。
“唉···”袁顾缩起手脚,感觉自己手指脚趾传来刺痛感,“你们想吓死人呀?”
“醒了。”江荞终于松口气,这位领导要有点事,她回去可不好交待,“我们走吧,让袁总休息。”
“唉哟,我手指怎么了?”袁顾抬起手,看着自己红肿有针眼的指尖。
“顾哥,你刚刚遇到邪祟了。”唐敏身子探上前,小声地说道。
“哈?”袁顾回想,莫非刚刚不是做梦,是有啥脏东西?袁顾环视三人,看着他们认真且严肃的面庞,咽了咽口水,“你们认识小北吗?”
三人面面相觑,摇头,袁顾坐直身子,盘起腿,比划着:“她年纪不大,应该只有十七、八岁,丹凤眼,嘴角弯弯的···”
“唉呀···”唐敏惊呼,袁顾急忙问道:“你认识她?”
“不不,”唐敏摆手,后退到江荞身后,“顾哥,你是遇到那啥了吧?聊斋听说过吗?”
“放屁。”袁顾回道,可他回想起来,刚刚小北瞬间变脸,想把自己弄死,这可是他切身感受到的呀。“可她为什么会找我?我可是刚到农场呀?”
“会不会是她曾经为情所伤,而你,跟她那负心人长得一模一样?”唐敏开始编故事。
“袁总,先睡吧!”余有新说道:“今晚应该没什么事了。”
“你们就走啦?”袁顾抬手。
“怎么?你害怕?”唐敏回头,“不然,让老余挨着你睡?”
“怕什么怕,老子才不虚。”他可不要挨着余有新睡,袁顾起身,把三人送出去,仔细锁好门,然后爬进被窝里,这下瞌睡是真的来了。
锦城的凌晨,依旧是灯火璀璨。
宋之浚早就习惯半夜后再睡觉,他起身,将教案收拾好。突然一阵眩晕感袭来,险些栽倒在地。
书桌上的水杯被拂在地上摔碎,方池听到书房内的响动,立即冲进来。
“浚浚,怎么了,头疼?”方池扶起宋之浚,安顿在椅子上。
宋之浚摇头,方才的头晕只是一瞬间,仿佛沉浸入幽暗无垠的深渊之中。
“我去拿药。”
方池回房,翻找着抽屉内的头疼药。
“不对,难道小照有事?”宋之浚拿起手机,快速拨去宋之照的电话,无人接听,再拨,占线。
“怎么回事?”宋之浚隐隐感觉不妙,前段时间,他的头被砸伤,还失忆,现在又单独住在新买的房子。
“吃药。”方池拿起药和水杯进来书房。
“快走,”宋之浚拿起车钥匙,扔给方池,“去浣溪居。”
半夜的锦城,并没有堵车,他二人很快便到了浣溪居。
“非业主的车进不去,就停在外面。”宋之浚拉开车门,二人直奔七栋1单元。
“你有钥匙吗,还是密码锁?”方池问道。
宋之浚抬头,1101门牌,一旁的窗口下,摆放着两盆很大的绿植。
“之照也喜欢将钥匙藏在花盆底下?”方池上前,打算搬开绿植。
宋之浚阻止他,直接在花盆里的泥巴里挖起来,掏出一把钥匙。
门被打开后,宋之浚按下开关,灯亮起,客厅里没人。
“之照,之照?”
宋之照此刻正在缩在卧室的床上,全身僵直,呼吸逐渐微弱。
“小照,小照?”宋之浚扑上前,果然,他的感觉不会错,弟弟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这可怎么办?”方池站在一旁,手足无措,“得送急诊啊?”
宋之照突然伸手,青筋浮现的手背,企图抓住一些东西。
“小照,小照。”宋之浚上前,握住他的手,又轻声安抚着他。
宋之浚松懈他的衣服,将他平卧好,又将他的头侧向一方。
“这是不是得吸点氧才行?”方池问道,接着拿出手机,“书惠说,要注意保暖,可以备热饮料或姜汤。”
宋之浚无声的点头。
“我去做吧。”方池说着,将空调温度适当调节后,又去了厨房。
宋之浚一直轻轻地喊着弟弟的名字,渐渐地,宋之照也平静下来。他从来不会这样,难道是做噩梦或是被鬼压床?
方池端着冒着热气的姜汤进来,“我看,还是送医院吧,要是青霉素过敏休克可要出人命的。他最近是不是有在吃药?”
宋之浚脸色一沉,他起身,看向方池。“收拾一下,我背他下楼。”
“欸,之照醒了。”
宋之照缓缓睁开眼皮,看着床前站着的大哥,嘴皮嗫嚅两下,“哥,你怎么?”
刚从幽暗深渊中醒来的宋之照,并没有多少精力,他刚吐出几个字,又合上眼皮。
宋之浚伸手探探他脖子,轻声道,“小照,你还好吧?做噩梦了吗?”
看着哥哥无比担忧的神情,宋之照别过脸,他们兄弟二人已经有好多年没有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说过话,吃过饭了。
一切只因这房里的另一个男人,方池,当初宋之浚为了他出柜,跟家里决裂,搬出宋家,好好的父子兄弟亲情,被拆解得七零八落。
“我没事,你们回去吧。”宋之照挣扎起身,靠在床头,又瞥了眼方池,他手中还端着碗。
“之照,喝点汤吧。”方池见他脸色依旧青灰,不由得担心起来。
宋之照吐出一口气,垂下眼睑,“放那吧。”
“你们走吧。”宋之照挪挪身子,朝被窝内缩回去,“钥匙麻烦替我放回盆里。”
第59章 画中人
宋之浚起身,抿抿嘴,“要是有什么事,不要藏着掖着,你这样,妈妈也会担心的。”
“她都死了好几年,提这些还有意义吗?”宋之照音量抬高,又看向方池,“你们快走吧,我想休息了。”
宋之浚拉过方池,又望了眼床上的宋之照,“换个密码锁吧,钥匙放那里不安全,要有什么急事,我也好···”
“不关你的事。”宋之照蒙住头,少见地发怒。
“你?”宋之浚咬了咬牙齿,被方池拉住,“我们回去吧,之照也需要好好休息。”
关门声传来,许久过后,宋之照才从被窝里钻出来,他眼圈微红。明明很久没有见到过哥哥,明明很想念他,为什么又要说那些气人的话。
宋之照起身,看着床头柜上那碗还冒着轻微雾气的姜汤,他挪过去,一口气将之喝完。
“就这手艺,在家肯定是我哥做饭。”
“到底是谁在拽我?”宋之照抬起手,手腕间隐隐有拖拽的痕迹,可他却始终无法看清梦中那人。
第二天,袁顾起床,浮着两只黑眼圈,靠在办公室的椅子上,一边转着笔,一边想着事。
“唐敏,唐敏?”袁顾走到财务办公室门口,喊了两声。
“袁总,有事吗?”
“老余去哪了?刚刚在大办公室没看见他,江荞也不见了。”袁顾问道,
“哦,是这样的,荞姐和老余,最近一直在忙勘测红线的事。”唐敏起身,拿起一叠资料,“农场是省属国有林场,所以,需要自规局、公司项目部和留守处三方一起到红线走一遍。”
袁顾翻看着资料,“当初与巴州政府谈判时,早就说明是国有性质,只说签订五十年经营使用权。”
“勘测红线边界,不应该是叫第三方,航测吗?”袁顾抬头。
唐敏点点头,“袁总,想必你也知道,手机导航上看这片地,白茫茫一片。这块地神秘呢,咱们还没报备。”
“你知道集团一年出多少租金吗?”袁顾似笑非笑,“白白耽搁时间,那钱给出去,可就拿不回来了?”
唐敏垂下眼皮,她就是财会专业,怎么不明白,多熬一天,就多花一份钱。关是前五年租金就是四百多万一年,第六年起,还要逐年递增。
“所以,我没来之前,你们在干什么?”袁顾将资料扔在桌上,“修身还是养老?”
“袁总,这项目也是刚开几个月。”唐敏辩解着,“当时,这营房里草比人都高,蛇呀蝙蝠也是常见。老余花了好长时间,叫人收拾出来。”
袁顾来到阳台,望了望院中,除去整齐的百年老树外,确实这营房已没有荒废多年的迹象。
“嗯,”袁顾回头,看见唐敏委屈的样子,啧了声,“你先去忙吧,对了,将这边所有的资料拿一份到我办公室。”
唐敏应声,袁顾又加了句,“我等下就给吴西打电话,那个补贴的事。”
“谢谢袁总。”唐敏不再苦着脸,她还以为袁顾喝高了,随口搪塞她呢,没想到他还记得要加工资的事。
办公室内安静下来,袁顾拿起手机,查看资料。
“鬼鬼祟祟,干什么?”他眼皮也没抬,眼睛仍旧盯着资料,不咸不淡地说出这句话。
赵小荷怀抱着一个包,本想跑掉,又鼓起勇气,进门,“袁哥哥。”
“嗯?”袁顾扬声。
赵小荷连连换了称呼,“袁先生,上午好,打扰你了。”
“有事说事,没事回去。这里是项目地,不是你随便进来玩耍的地方。”袁顾没抬头,还是不要跟她太过接近,不然传回锦城,小气的宋家二少如何哄好?
“我,我来这,是想送你个礼物。”赵小荷又朝前两步,将怀中的布包递上前。
“什么意思,贿赂我?小姑娘,年纪轻轻的,怎么不学好,净搞这些歪门邪道。”袁顾鼻孔嗤了声,不理她,转过椅子,挥挥手,“赶紧回家,这孤男寡女的同处一个办公室,传出去有损我的清誉。”
赵小荷打开布包,拿出一个卷轴,“袁先生,昨晚我回家后,终于想起你的眼睛像谁了?”
袁顾这会倒是来了兴趣,他又转过椅子,拿起卷轴,摊开。
画中人的脸,跟他噩梦中的小北,一模一样。可这幅画他却不怎么看得懂,小北仿佛站在山巅,身后许多人,像是朝拜又像是追赶?
袁顾整个神经瞬间被击中,他呆愣愣地看着画,眼光挪不开。
赵小荷走近一些,抬手在袁顾眼前晃了晃,“袁先生,你认识她?”
“她是谁?”袁顾指着画像问赵小荷,“这画你怎么得来的?”
“我,这?”赵小荷支支吾吾,又偷偷看了看走廊那端,“你可别跟我爷爷讲,这画是我在黄堡场捡的。”
“黄堡场?”袁顾皱眉,这边的名字怎么都如此奇怪,“那是个什么地方?”
“听老人家说,那是始皇帝所建,专供和尚诵经的地方。”赵小荷把小时候听来的故事告诉袁顾。
袁顾扯扯嘴角,似笑非笑,始皇帝所建?还和尚呢?这只能唬唬没读书的无知妇孺吧!
赵小荷是没上过学吗?为何连中学的历史也搞不清楚?
“那地方怎么去?开车能到吗?”袁顾又问。
“你要去黄堡场?”小荷瞪大眼,连连摆手,“去不得去不得。”
“那你都去过了,还捡了幅画?”袁顾指着墙面。
“我那是迷路,一直在山中打转,而且···这画不是我要捡的,是它跟着我!”
啥?袁顾伸着脖子,这还真是聊斋故事集锦呢!看来他得让宋之照赶紧再去一趟常道观,求一道保命符,送过来傍身。
“行了行了,我相信我相信。”袁顾无奈,不想纠缠下去,他思考一会,又看向赵小荷,“你现在在家没事做?”
“嗯。”赵小荷点头。
“那你愿意来这上班吗?”袁顾狡黠一笑,这人身上有点神秘,无论怎么样,先弄到项目上再说。
第60章 请假
周一早上天刚蒙蒙亮,袁顾就起身,换上了运动装,他要出去晨练跑步。来了农场一段时间,这边的空气是真好,沁人心脾,下次一定要把之照拖过来住几天。
袁顾一边听着音乐一边跑步,昨天是周末,他在监狱留守处跟那些老干部们摆龙门阵,听他们讲农场历史和传说。
他看了看时间,快八点了,自从那晚跟宋之照视频后,两人也没联系过。
袁顾放慢步子,往项目走回去,他思来想去,还是自己先服个软吧!
宋之照在家也是倍受父母大哥宠爱,且比自己小一岁,让着他是应该的。要是再断联个三五天,说不定又被其他有心之人勾走了。
“阿照!”电话没响两声,宋之照就接起来,袁顾心想:他应该没生气了吧?
“干嘛?”宋之照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嘴里应该嚼着东西。
“我忘了你应该在吃早饭,”袁顾拍拍脑袋,宋之照从浣溪居到嘉誉集团上班也得半个多小时,平时这个时候应该要出门了。
宋之照三两口吞下面包,拿起公文包,“你要说就说,别跟个婆娘一样。”
“哈哈,”袁顾笑起来,“你开车可别发脾气,现在正是早高峰。”
“我现在有车吗?”宋之照起身,老谢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我上班了,今天有个合作要谈,你在那边注意安全。”
“知道啦。”袁顾的心情畅快轻松起来,挂断电话,哼起了歌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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