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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立泽的话不知多少水分,但万一宋之照真要跟长山希来个商业联姻,他上哪哭去。
“明天再走吧袁总,那条盘山路九十九道拐,晚上开车很危险。”余有新劝道,“路政已经发出消息,明天路就通了。”
“是啊袁总,明天再走吧,开夜车不安全。”赵小荷也劝道。
袁顾紧抿着唇,不说话,他将半个身子陷在沙发中。
“去做事吧。”
众人见此状况,也不敢再多言语,回到自己的办公位。
约莫半小时后,袁顾想起什么,起身回到房间。墙上,挂着赵小荷送的那幅画,他取下来,小心地卷好,又装进布包里。
“小荷。”下班时间到,院中传来一个深沉的男声。
袁顾刚巧从房间出来,站在二楼阳台。
赵小荷眉飞色舞,像只蝴蝶一样,翩翩飞到院中,挽住男人的手臂,“爷爷,你怎么来接我下班了?”
“这么近的路,还怕我丢了?”赵小荷脸颊贴在男人的肩头,撒娇地蹭了蹭。
“我的小荷这么聪明伶俐,怎么会丢呢?”赵沐溺爱的表情一览无余,“就怕心野了,被人骗走。”
“嗯!”赵小荷撅嘴,又朝赵沐身边拱了拱,“瞎说呢,我才不会被骗。”
“大家再见。”赵小荷朝江荞他们挥挥手,又看见二楼站着的袁顾,眸中染光,“袁总,明天见。”
“爷爷,他就是我们袁总。”
赵沐闻言,狭长的眼尾微微挑了挑,二人一老一少,俯仰之间,似有暗波涌动。
袁顾微抬下巴,收回双手,朝楼下走去。
“袁总,非常感谢你给小荷提供这份工作。”赵沐伸出手。
“客气了,虽然小荷才来不久,但上手很快,很能适应。”袁顾回握赵沐的手,紧了紧。
赵沐的头发灰白,尤其是鬓角,眼尾的皱纹让他更添一些老练与沉稳。
他比袁顾矮了大半个头,可微仰着头,与之对视,毫无一丝怯意。
“爷爷,爷爷。”赵小荷戳了戳赵沐的手膀子,喊了两声。
“回家吧。”赵沐朝孙女笑了笑,又向袁顾点头示意,“袁总,改日有空再闲聊。”
袁顾点头称好,望着爷孙二人的背影,隐约听到赵小荷的声音:“爷爷,袁总长得很撑头吧?”
“你就是瞧着人家脸好看,才去上班的?”赵沐嘁了声,又问,“那到底是袁总好看,还是林川那小子好看?”
“爷爷,”赵小荷跺跺脚,“唉呀,不一样啦。袁总是袁总,林川他···”
“他怎么样,他比别人多个鼻子多个眼。”赵沐调侃道。
“呐!他又不是怪物。”
袁顾回身,山风从院外吹来,拂过赵沐爷孙二人,又袭上他的身子。
“莫名其妙,跟他认识?”袁顾自语着回了房间。
夜里,袁顾躺在床上,他打算好,明天早八就出发。
宋之浚发来了微信,问他是否有空。袁顾没有回复信息,直接回拨电话。
“小顾,那幅画你上哪弄的?”宋之浚上来就问画的来历。
“一个朋友送的,怎么啦?”袁顾有些纳闷,难道这画内有干坤,“有什么问题?得还回去吗?”
“那得你自己掂量。”宋之浚轻笑,“这卷轴底部是蜀锦,看花纹应该是青绿瑞草云鹤锦。两宋时,蜀地的纺织业很发达,咱锦城便是西南纺织中心,面上那层是蜀地麻纸。”
“麻纸?”袁顾轻叹,“有两层,把麻纸粘在蜀锦上?”
“应该是这样,”宋之浚和李绍林一行人打麻将的那晚,将袁顾发给他的照片让大家一起研究。“或许卷轴主人是想更好地保护画。”
“麻纸是什么时期的?”
“唐代时,益州麻纸便是皇家贡品,素有‘滑如春冰密如茧’的美誉,尤其是这幅画所用的黄麻纸,添加了专门的药剂,可以长期存放而不被虫蚀。而你的那幅画应该也是为保存用了不少手段。”
“嗯,”袁顾收紧眼皮,“它除了添加药剂,后来应该反反复复地刷过多次桐油。浚哥,那画中人,你们认识吗?”
“当然不认识。”宋之浚真想敲敲袁顾的脑袋,“不过,看她的妆容和服饰应该是南宋后期。而且头饰不像中原地区,看起来,这应该是成婚的装扮。哦,对了,画卷的左上方有几行字,要是我们没看错,是道德经,应该是第二十九章 。”
袁顾又从布包里将画拿出,平铺在小桌上。
将欲取天下而为之,吾见其不得已。天下,神器,不可为也。为者败之,执者失之。故物或行或随,或觑或吹;或强或羸;或载或隳。是以圣人去甚、去奢、去泰。
“这,浚哥,你们太厉害了,这都能看出来。”
宋之浚谦虚两句,又道,“元代书法家赵孟頫在他六十三岁的时候写过小楷《道德经》,画上的字虽是赵孟頫的小楷,但字体工整有余,秀丽不足,笔法中略失稳健,应该是别人临摹他的书法。”
“至少得是1318年以后的事,当时赵孟頫任职于元朝,书写了《道德经》后,得隔一段时间才会传播到蜀地。”宋之浚他们也是揣测,“无论怎样,这卷轴也是有些来头,六百多年总是有的。”
“这还真是古画?”袁顾有些犹豫,别说书法和画了,光是蜀锦和麻纸也是价值不菲,要不要还回去?
“没见着实物,我们也无法断定。”宋之浚也不排除,这幅画是刻意做旧。
“我带回来,你们亲眼看看。”袁顾把卷轴装好,“浚哥,你早些休息吧,头还痛吗?”
“偶尔发作而已,别担心。”宋之浚劝道,“你在那边要照顾好自己,身体很重要。”
锦城国际机场T2二楼,苏晴看看手表,又抬头望向显示屏的到港航班信息,飞机已经准点到达。
一个绾着头发,穿着套装的女人走出来,她手中拎着红色的Le Tempête。苏晴来机场的路上,去花店买了一束香槟玫瑰。女生嘛,来点仪式感总没错。
第72章 截胡
“许总监,你好。”苏晴笑着迎接,递上花束。
“苏助理,都说了不用来接我。锦城是我老家,还能丢了不成。”许意接过花,又道,“再说,我只是出差而已。”
苏晴发信息给司机,回道,“老板安排了,我也是听吩咐办事。”
“你们老板没叫你送花吧?”许意唇角掩饰不住的笑意,虽然她知道绝不会是宋之照让苏晴送花。
苏晴不作表态,只是笑笑不作声。
“许总,你是直接去餐厅还是先回家一趟。”苏晴从副驾驶回头,征询许意的意见。
“麻烦先送我回家,待会我自己去餐厅。”
今晚宋之照预约了私房川菜,特意招待许意。名义上说的是老同学聚会,实则是为以后的合作铺路。
许意回到公寓,将香槟玫瑰的包装拆开,又拿起剪刀,将每朵花枝细细地修剪。客厅茶几上的花瓶微微蒙尘,她又将之擦拭得干净反光。
花瓶内插上香槟玫瑰,给房间内增添一丝生气。许意手指滑过裙子衣服,纠结穿哪一套去赴约。
庭院门口,早已有人在接待。
“许小姐,里面请。”
院内假山处传来淙淙的流水声,听着让人心悦舒畅。许意在接待员的带领下,来到雅间。
宋之照笔直地站在雅间门口,绅士作请。许意嘴角噙着笑,微微点头,进入雅间。
她的笑只维持了三秒,就在看到雅间内的情形时,唇角上扬的弧度凝固。
“好久不见啊,我们最漂亮的班花,许意小姐。”餐桌上的男人起身,他跟宋之照、许意是高一同班同学。
餐桌上不只有王秋学,还有高中的其他同学罗倩等人。
许意暗暗咽下唾沫,又扬起职业化笑脸,“老同学都来了啊,看来还得我们宋总出马呢。”
王秋学替许意拉开椅子,殷切得很,“我们可是听说,班花要参加晚餐,大家来蜂拥而来,是不是啊?”
“就是。”其他人也附和起来。
“之照来了。”王秋学眼尖,发现宋之照站在门口。
“啧,果然还是许意同学有魅力,我都站门口老半天了,你们把我当透明。”宋之照笑呵呵地打趣着,他落座主位,示意大家,“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动筷吧。”
“今天呢,主要是许意出差回锦城,替她接风。再者,我们高一2班小范围聚一聚。”宋之照拿起酒杯,起个头。
“是啊,高二分文理,大家都被打散了。”罗倩感慨道,“欸,不过我跟许意有缘,还在一个班。”
回忆一旦开了闸,洪流便倾泻而出。
热闹喧嚣的小型同学聚会,代替想象中的二人晚餐,许意从刚开始的将就,渐渐融入温馨的氛围。
宋之照尽责地做好东道主,整场聚餐他瞻前顾后,衔接左右,将调节剂的作用发挥到极致。
夜空中,半弯弦月悬着,一行人手舞足蹈,边聊边往庭院外走着。
“宋总,没有下半场了?这才几点啊?”王秋学勾住宋之照的肩膀,差点栽倒。
代庭柯上前,揪着王秋学偏向一侧,害怕他提起胸口那股气,吐在宋之照身上。
“大家都不想回去?”宋之照抬抬下巴,同学之中只有一两个结婚,其他人要不是单身,要不还在恋爱。“那就安排。”
“呼,耶。”大家又欢呼起来。
司机、代驾各自开车,载人去往下半场。
十点不到,锦城的街道车流穿梭,代庭柯望了眼后视镜,许意的侧脸在灯光的映衬下,时明时暗。
前面路口左拐,再过五百米便是缪斯会所。
交通信号灯由红变绿,代庭柯打转向灯,挂挡,朝左拐弯。“嘎”声一响,轮胎与地面摩擦,是代庭柯踩下急刹车。
“嗨呀。”许意额头撞到驾驶座后背。
宋之照惯性朝前,安全气囊差点弹出来。
“宋总,对不起,突然有车冲过来。”代庭柯解下安全带,熄火,定睛一看,差点撞上的车实在太熟悉。
库利南,再看车牌,宋之照的车,那里面的人,是袁顾?
代庭柯下车查看,两车车头只差十公分就撞上,他弯腰敲敲车窗。
车窗只打开二指宽的空隙,袁顾一手搭在方向盘上,剜了代庭柯一眼,冷漠且傲然。
“袁总,你刚刚闯红灯,车差点就撞上。”代庭柯小声道,又嗅了嗅,没有一丝酒味。
袁顾并没有喝酒,看起来也很清醒,所以,他是故意的。
“要记分也是他的车,怎么,吓倒他和他的班花了?”袁顾口气冷淡,可代庭柯总觉得他的牙齿磨得咯咯作响。
“那倒没有。”代庭柯望了眼商务车,宋之照过来了。
宋之照抬抬手,指了指车头。代庭柯意会,小跑回去,倒车,让出空间。
“怎么了?”许意揉揉额头,好像撞红了一块。
“没事,宋总让我先送你过去,他一会就来。”代庭柯说完,便驱车朝缪斯而去。
宋之照拉开车门,坐进去,“别挡在路口,开车。”
袁顾鼻翼收缩,嘴巴抿得很紧,却还是听话地离开。
又是一个急刹,宋之照感觉今晚自己一定被晃成轻微脑震荡。
“你在追她?又送花又约会?”袁顾拿出手机,有许意抱着花束,还有二人在私房川菜庭院的照片。
“你自己开车回来的?六个小时,累不累?”宋之照看也没看照片,按了按车载显示屏,他开车就没歇过。
袁顾别过脸,嘴角微微扬起,“你还关心我累不累?”
“反正我不在锦城,你自由如风,约会吃了晚餐不尽兴,还有午夜场。”
宋之照舌尖舔舔嘴皮,笑意快要掩饰不住,“你都有照片了,那应该知道,聚会又不是只有我跟她。”
“才去那边不到一个月,怎么有点憔悴?”宋之照发现袁顾眼下有些淤黑,而且气色也不怎么好。
“唔。”
没有等到回答,袁顾侧身,抓过宋之照的衣领,强行将唇贴上,亲吻起来。
宋之照的脸被捧住,双手捞空了两把,接着搂住袁顾的背,不咸不淡地回应着这个吻。
“啊,呼。”袁顾爬到副驾驶位,伸手调节座椅,整个身子抵压住宋之照。
“因为想你,才憔悴。”
第73章 标记
宋之照想推开袁顾,迫于他的强势力道,只得被按在怀中,连呼吸也不顺畅。
“你不相信。”袁顾低声喃语,牙齿磨上去,咬了口宋之照的下唇。
“嘶,你属马,不是狗。”宋之照嘶声,拽住袁顾的头发,迫使他与自己对视。
“下次再敢咬我,弄不死你。”
袁顾嘿嘿笑道,乖乖地被扯住头发,也不反抗,“哦,小宋总发火了,好可···爱。”
“这是还你的,忘啦?”袁顾挑起眉尾,他可记得很清楚,就在这辆车上,宋之照拒绝他的亲吻,便咬了他。
“你已经还过了。”宋之照眸光顺着袁顾的胸膛滑向腰际,“不过,咬的地方不一样。”
“阿照。”袁顾想起那晚的事,莫名有些歉疚与羞赧,他将脸埋在宋之照颈窝间,磨蹭着,“不提那晚的事了,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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