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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之后,我便再没束发。”男人的话像是吟唱般。
宋之照没有自己的意识,他的手随着男人的牵动而动。
“今夜,你再为我最后一次束发可好?”男人手顿住,偏过身子,后背留给宋之照。
“我,我不大会,尤其是这么长的头发。”宋之照虽是不会,但还是本能地拿过木梳,顺着头顶替男人梳头发,费尽心思与力气,用束带绑了个丸子头。
“好了。”
男人伸手摸摸自己的头顶,唇角勾起无奈且会心的笑,“你果然不是越泽。”
“我一开始就说了,我不是他。”宋之照吐出一口气,手表上的信号源又闪动起来,他喉咙一紧,袁顾就在不远的地方。
“又要垮塌了?”山体震动起来,男人叹口气,他仿佛经历了很多次。
“越泽。”男人朝宋之照伸出手,他的指尖开始化为细粒的烟尘,飘散开来。
“喂,你怎么了?”宋之照扑上前,搂住男人,从手掌开始,到手臂,慢慢蔓延至肩膀、脖子,他整个人马上就要消散,不留一丝。
第191章 冲破桎梏
袁顾静静地坐在石板上,心尖有种莫名的情绪,宋之照离自己很近,近得能感受到他的气息,却又看不见人。
“咳咳咳。”越泽捂住胸口,剧烈咳嗽起来。
“你你,你吐血了,还有脸上、眼睛,全是血。”袁顾慌乱,搂住越泽的腰,手按住他的渗血处。
“你撑住,再过两小时不到,我奶奶一定会派人找我。”袁顾不觉自己的话语带有哭腔,“到时立即给你注射那个什么肾上腺。喂,喂,你别···”
“不要闭眼,不要。”袁顾捧住越泽的脸,不敢用太大的力拍打他,只得一直叫喊着,“越泽,越泽,不要睡过去。”
此时,越泽的身体,从伤口处开始快速溃烂,腐臭的味道也传来。他竭力睁开眼,抬起手,“殿下。”
越泽张口喊着袁顾,淤血又不断溢出来,“殿下,可不可以最后再逾矩一次。”
袁顾不停点头,说不出话来。越泽咧嘴一笑,血又流出来,他伸手,轻柔触碰袁顾的脸颊,指尖划过眉骨、鼻尖,再到嘴唇。
“殿下,我没有失约,我回来了。”越泽的手失去支撑,陡然掉下去。
“越泽,越泽?”袁顾的声音嘶哑,越泽的身体慢慢腐坏,盔甲之下只剩下显露白骨的尸体。
“不。”袁顾朝前,前方空落落的,他伸手一抓,却握住一只手腕。
“袁顾/阿照!”
男人的脸也消散小半,他躺在宋之照怀中,欣然又满足,“越泽,见到你,我心愿已了。”
宋之照怀中什么都没有留下,他凭空捞了几下,却什么也没有。
在相同的地点,相同的时间,二人却又在不同时空同时伸出手。彼此的手冲破时空的桎梏,终于又交握在一起。
“阿照,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袁顾虚脱般,刚刚耗尽他全部的精力,扑倒在宋之照怀中。
“袁顾,袁顾。”
宋之照搂着他,轻缓的喊声抚慰着所有的不安与空虚。此刻的袁顾,悬着的心终是归位,他闭目,只是轻呢回应。“我想躺一会。”
“不行,先出去再说。”宋之照轻拍他的脸颊,又抬起望着山洞,烟尘开始弥漫。这里似乎每隔几十年都会滑坡,再不出去他们会被活埋。
“呜呜”的声音传来,莽仔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伸出舌头舔舔袁顾的手背。
“莽仔,你跑哪去了,笨狗。”袁顾有气无力地骂了声,宋之照扶他起来,此时他还察觉自己手中还握住那把木梳。
“这不是假的?”宋之照反问,迷茫又揪心。
他又看向袁顾,两张脸重合起来,一时竟让宋之照分不清,眼前的人到底是袁顾,还是六百年的那个人。
“你刚刚也看见了吧,”宋之照眼睑掀起,“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袁顾猛然一惊,不自主地点头,“你知道?”
“他叫越泽,就是我时常梦见的那个人。”袁顾抹抹眼角,泪似乎还未蒸发。“他死了,死了很久。”
轰的一声,又有大片的泥石掉落下来,宋之照脚尖点点莽仔,示意它带路。
“咳咳。”后边传来余有新的咳嗽声,差点还忘记这人。
“老余,快走。”宋之照喊道。
他松开袁顾,拍拍肩膀会意,接着返身拽住余有新,“走!”
“不走,都死在这里。”余有新倔强地坐在地上,耍赖般地吊住宋之照,反正他不出去,其他人也别想走。
“你以为活埋很舒服?”宋之照揪住余有新的后领,将他拽起来,“你的呼吸会越发困难,血压升高,胸腔被挤压,头昏,开始有窒息的感觉。不过,这只是前五分钟而已。”
宋之照的话还没有说完,洞里掉落一块泥石,他将余有新推过去,泥块正好砸到他后背。
余有新闷叫一声,吐了一口血痰。
“马上又要掉一块下来,这回砸你后脑。”宋之照伸手指了指,余有新顺着他的手指方向望向,整个洞顶马上就要塌了。
终于余有新不再纠结,在宋之照的搀扶下,跟在袁顾身后,朝洞口逃离。
“袁顾,小心。”前方又有石块掉下,宋之照话脱口之时,石块已经滚落。
“诶。”袁顾趔趄朝前,扑倒在地上,听见身后传来狗的呜鸣声。他回头,莽仔被滚落的石块砸到后腿。
“莽仔,莽仔?”袁顾急切跑回,抱住莽仔颤抖的身子,它的右后腿被压住,想必已经断了。
“阿照,这怎么办?莽仔它会不会死?”袁顾肩膀靠前使力,双手推开大石块,发现莽仔的右后腿已经被砸扁。
“把它的腿包起来,就算断一只腿,也比死了要好。”宋之照将自己贴身的长袖脱掉,随意把外套罩在外面。
莽仔在被包扎的时候,痛得眼睛快阖上,身子又冷又抖。袁顾抱起它,朝洞口冲出去,几人好不容易逃出山洞,轰隆的声音接连传来,整座山包垮塌了。
宋之照灰头土脸,按按胸口,泥尘钻了很多进他肺里,痒得很。
“小宋总,啧,可惜了吧,那些宝藏,全部埋了。”余有新说着,悄然上前两步,趁宋之照不备,从包里拿出一支注射器,扎到他的肩膀上。
“嘶!”宋之照手肘一拐,注射器的针头被扭断,他偏头,拔下留在肩膀的针头,“你注射的什么?”
“小宋总放心,不是毒品。”余有新看着针管里留下的大部分药液,“是我从琴儿那里偷来的,听说,她就是在研究这个病毒的疫苗。”
“老余,你疯了。”袁顾抱着莽仔,上前一脚就朝余有新踹去,“你要害死阿照。”
余有新大笑起来,又咳出一口血,刚刚被石块砸了后背,应该是伤到了内脏。“我就是要他死,要他死···”
宋之照拉住袁顾,按住肩膀的针眼处,“快走,先去找兽医救莽仔。”
余有新并没有跟着二人,而是朝前另外的方向而去。袁顾抱着莽仔,到了岔路口,几辆越野车停在那。
“小袁总,终于找到你了,赵总让我们来接你。”几个保镖看见袁顾的身影,赶忙将他二人送上车。
第192章 服从安排
越野车一路颠簸着,袁顾的脸贴在莽仔耳朵上,“阿照,它很冷,怎么办?”
“跟姑婆打个电话,我们马上下山,县城有兽医。”宋之照说着,摸摸裤兜,手机也丢了。
副驾的保镖立即拿出手机,拨通了赵渝的电话。
“赵总,我们已经接到小袁总和小宋总了。”
赵渝还没来得及说话,袁顾便抢过手机,“奶奶,我不回办公室,得去县城,如果不行,就立即回锦城。”
赵渝:怎么回事,你受伤了?还是之照?
袁顾:都不是,是我的狗。
电话挂断后,袁顾的手机又响起来,是江荞打来的,“小袁总。”
“江荞,你马上来县城。”
“啊,哦,小宋总也···”江荞话还没说完,电话又突然挂断。
山路上到处都是碎石和泥块,平时一个小时的车程,今天生硬生生地多了半小时。壁县的畜牧兽医站,主治是猪牛羊,还有动物防疫等。袁顾将莽仔送去的时候,兽医先是打了止痛针。
“右脚掌骨头全碎,留不了了。”兽医见惯了这样的场面,冷淡说道。
“骨折而已,只要做手术做行,或者是保守治疗,等它慢慢长好。”袁顾脸色煞白地吼道。
“帅哥,这腿你看,”兽医掂起莽仔的右腿,“骨头快碎成粉了,皮肉也这样,截了脚掌,只能这样。”
“不行,那它不是就瘸了?”
兽医抿抿嘴,看向宋之照,“要不然送到锦城去,结果也一样。”
莽仔呜咽两声,又闭上眼。宋之照拉过袁顾,“马上做。”
兽医点头,抱起莽仔放到称上称重。
“还要称重?”袁顾不解。
“称了体重才知道麻醉下多大的量。”
江荞赶到的时候,手术已经做完,破伤风也打了。宋之照将莽仔交给她,“我们要赶回锦城,这边的立项已经过会,接下来按照原有进度开展工作就行。”
袁顾上前,摸摸莽仔的脑袋,麻药的药效已过,给它挂了止痛泵。“要帮我照顾好它,每天要煮鸡蛋,还有猪肝。”
“知道了。”
回锦城的路上,赵渝的车在最前面,袁顾正闭目休息,手机传来消息。
孙淼:小袁总,你大概什么时候到锦城?
袁顾没精力打字,回复语音:还有两三个小时。我今天不去公司,直接回家。
孙淼:恐怕不行,海外集团有些事需要你处理,机票已经订好,今晚经由上海转多伦多。
袁顾:嗯?去加拿大?
孙淼:所有证件我都替你准备好,护照和签证都在我这,你让司机直接送你到机场。
袁顾没有回复,而是拨了袁建邦的电话,响了好几声,就当他以为无人接听时,电话才被接起。
袁顾:爸,搞什么啊,不让我歇歇喘口气,今晚就飞加拿大?
袁建邦:在飞机上,有你休息的。我已经安排好了,孙淼在机场等你。
袁顾:又不是经济危机,一定要这么急吗?
袁建邦:公司安排,你必须服从。
袁顾委屈巴巴地应了声,挂断电话,看向坐在一侧的宋之照,手游过去,按住他大腿,“怎么办,我爸要我今晚就去加拿大。”
宋之照的手不自觉得握紧拳,深深地呼吸几口,平复内心的焦躁,“应该是有事,必须要你处理。去吧,一路顺风。”
“可是我不想去,时间安排得太紧,勒得我喘不过气。”袁顾的手慢悠悠地滑向他的大腿根,想更进一步。
“啧,别乱来。”宋之照擒住他不安分的手掌,握在手中,“就这样。”
就这样牵着手,还能再这样平淡甜蜜两个小时。宋之照心里想着,手更加用劲,仿佛想要把袁顾掐在手心,融进自己的身体里。
高速公路很通畅,也很平稳,袁顾许是太累,靠在宋之照肩头睡着。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眼,说道,“小宋总,马上就要下高速,我们去哪?”
“先回浣溪居,到时我让司机送他去机场。”宋之照抽出袁顾握着的手机,给吴西打去电话。
保镖将二人送到后,便给赵渝汇报情况,“赵总,小袁顾去了浣溪居,是小宋总要求的。”
“我知道了,你们回去吧。”赵渝挂断电话,指甲掐着掌心,她抚抚鬓角的银发,眉心蹙得更紧。
郊区的小院里,赵渝躺在躺椅上,表面的悠闲并不能掩盖心中的不安。她闭着眼,手指敲击着躺椅的扶手,而且节奏越来越快。
“妈,妈。”袁建邦站在一旁,轻声唤道。
赵渝睁开眼眸,睨了眼袁建邦,没有问袁顾的情况。
“今晚十一点的飞机,小顾在浣溪居,就让他跟之照再玩一会,毕竟?”袁建邦话说一半便停下来。
“蓉蓉怎么样了?”赵渝问道。
“目前案件尚未完全查清,被判处非刑的可能性也有,我已经叫律师准备材料,看看需要多少保释金,是否还要保证人担保。”袁建邦没把高蓉已经被带走审查的事情告诉袁顾。
检查机关掌握了不少嘉誉集团金融版块的数据与内幕,以扰乱金融市场、跨境资金转移等名目,将高蓉和夏明川带走调查。
袁建邦坐在车内,望着大道一侧的梧桐树一棵一棵地倒退着。他朝司机道,“去高新区公安局。”
“好的,袁总。”
司机将车停在浣溪居大门口,袁顾似有预感般地醒过来,他揉揉眼窝,从车上下来,半个身子吊着宋之照肩膀。
“阿照,我好困。”
宋之照扶着他,进了小区,“那就回家休息一下。”
电梯到了十一层楼,叮的声响后,宋之照一改往日温和面孔,将袁顾拉回1101号,一脚踢上门。
“唔!”袁顾脑中的混沌还没搅明白,就被宋之照抵在门后强吻。
宋之照摁住袁顾的手腕,从腰侧举到头顶。
“阿照,唔,阿照。”袁顾睁开眼,柔情如波,“我最喜欢这样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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