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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眉目秀丽,坐在那里摆弄着一个金字塔魔方,黑发随着低头的动作垂落双肩,保守款晚礼服的胸前,露出系着玉佩的红绳……裴燃知道那是块一分为二的平安玉扣,另一半已经被打碎了。
“你等我一下,”裴燃的手指蜷起,站起身往树下走去。
“年轻小孩是该多笑笑,朝气阳光点,别像我妹妹一样,她是没办法从她的精神世界里出来,你不一样,你有的选。”
“你见了她就知道了,她比你还安静,我可是她亲哥,都没见她笑过一次,一年也说不了一句话。”
那天顶楼的阳光正好,他说这些话时像镀上一层光圈。
裴燃走到她面前时,眼眶已经有些湿润了,他眨眨眼睛掩饰过去,在她面前弯下了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小妹妹,这个很难吧,你拼了多久啊?”
林绮没有抬头,手腕转动把差一步拼好的魔方重新打乱,她专心致志的看着魔方,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两片阴影。
“不好意思啊这位先生,”林绮身后的保镖出来解释:“我们小姐不爱说话。”
“没关系,”裴燃笑着摇摇头,伸手到她面前:“能给我看看吗?这个我会拼。”
可能是他的声音太过温柔,林绮抬头看他,手上的魔方却往回收。
“不。”
裴燃本来也没抱什么希望,他继续弯着腰问道:“刚才已经快拼好了,为什么打乱了呢?”
“他说……好……会回……不想……骗……”
她太久没开口说话,声音艰涩断断续续,但裴燃看着这双可能是世上最干净的眼睛,整个人如遭雷击一般愣在原地。
林绮清了清嗓子,重新把话补全:“哥哥说我拼好了就会回来,不想让他当骗子。”
“对不起,对不起,”裴燃站不住地后退一步,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你认识我哥哥吗?他在哪?”林绮握住了他的手腕,纯真无邪地望着他,“他是不是快回来了?我马上就能拼好,是不是啊?”
裴燃偏过头不敢看她的目光,握住他的手柔若无骨,仿佛用点力就能推开她,但重若千钧压下来的,是四年来堆积在心上的巨石。
他一瞬间喘不过气来。
“哥哥是不是讨厌我才躲着我?我已经好多了啊,我在吃药,还出来玩……每天见好多医生……”
林绮摇晃着他的手臂,旁边保镖也从他异常的反应里觉出不对劲,逐渐围拢过来。
后腰贴上一只干燥温暖的手,裴燃如梦初醒地偏过头,对上闫释深邃莫测的眼睛。
然后瞬间慌了神。
他什么时候过来的?他全看到了?
Omega眼里还是泪光盈盈的,又是为别人流的泪,闫释把他圈进怀里,抽出他上衣口袋里的丝巾,甩到他手上,“被一个小姑娘逼成这样,自己擦。”
“你哥哥死了,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林绮怔了怔,松开了攥着他手腕的手。
“闫释!你也说她只是小姑娘!”裴燃挣脱不开揽在腰上的手,想安慰林绮又说不出什么,只能气得屈肘撞了撞闫释的胸膛。
他的燃燃是心存愧疚,才连这么明显的试探都看不出来。闫释眉心突突直跳,半搂半拽着裴燃往外走。
林家保镖还想再拦,目睹这整出修罗场的盛锦摇了摇头,余光里看见站在外面的戴望手已经伸进外套内口袋了,想想这尊大佛的背景,那明显是个掏枪的动作……盛锦硬着头皮,开口打岔:
“闫总,裴裴刚才说,要和我去VY喝酒的,还有林绮啊,你哥哥在哪你应该去问你父母才对啊。”
“今天可是因为谢先生金婚才聚在一起的,大家别把场面闹得太难堪。”
“燃燃倒是交了个好朋友,”怀里的人一直不配合地挣扎,闫释俯身握住他的腿,直接把他扛在肩上,瞥了一眼盛锦,“去吗?”
盛锦被顶级Alpha的一眼看得腿软,觉得他这句话更像是在问自己想死吗?但如果让暴怒边缘的Alpha和裴裴独处……盛锦假装没看到裴燃一直摆着手让他别去的动作,梗着脖子正要答应,被从旁边冲过来的沈泽捂住了嘴。
“我们还要打牌呢,闫总慢走,”临海市呼风唤雨的沈少爷挂着僵硬的笑,随便指了一个侍者过来:“你送送闫总。”
“还是我送吧,不然传出去,会说我们谢家不会待客,”一身正装的谢淮之笑着展手:“闫总请——”
“表哥好,”沈泽舒了一口气,松开了捂着盛锦的手,拽着他赶紧告辞:“表哥先忙,我们就不添乱了。”
本来是受长辈命来请他回去喝茶的,看来茶是喝不成了,谢淮之用余光看了眼他扛麻袋一样扛在肩上的、用手一直锤着闫释后背的漂亮Omega,眼角浮起细微笑纹:
“祖父很喜欢闫总送的《溪竹风柯图》,但他年纪大了精力不济,不好当面道谢了。”
“客气,”该走的场面还是要走的,闫释颔首客套道:“祝他老人家身体健康,也祝你父母百年好合。”
“闫总难得回来,祖父还想和你一起吃个饭……”
闫释听懂了他停顿里的意思,顺着这个台阶回他,“今天我的Omega身体不适……”
裴燃中气十足地打断了他的话:“你放我下来!”
“老人家也该好好保养,我们就不多叨扰了。”
闫释面不改色的把话说完,谢淮之很快转了话题,聊起他一定能接上的经济形势,一直把他送上车,挥挥手道别。
能掌控闫家那种庞然大物的城府深沉的角色,也是正经论起辈分来该叫一声叔叔的人,谢淮之笑着目送车子远去,百闻不如一见,其他方面倒都看不出深浅,但找了个敢这么下他面子的Omega……还挺有趣的。
“啊……”
隔板放下的车后座里,呻吟声一声弱过一声,裴燃第一次感受到Alpha信息素全放的压迫感,他张着嘴急促的小口呼吸,在冷杉味充盈的封闭空间里找寻氧气。
以前他每次都受不住,原来还是他留手的结果吗?
连抬一抬手指的力气也没有了,臀部火辣辣一片疼得麻木,仿佛不属于自己了。
“啪——”
西装裤勾勒出他的挺翘臀型,每打一下臀肉都随他的掌心施力漾开肉浪,闫释按着他塌陷的腰窝,逐渐有些口干舌燥。
十九岁还要被人按在怀里打屁股的感觉羞耻又屈辱,裴燃趴了一会儿蓄了点力气,转过头怒瞪着他。
闫释勾起唇笑了,都这个时候了,他竟然还敢瞪着自己。
从前一直舍不得打他,发现他的幽闭恐惧症后连禁闭室都没让他去过,小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错高高举起轻轻放过。顾念着他被终身标记的不甘郁闷还有腿伤,什么都没有细究,纵的他今天都敢这么不听话了。
闫释揉了揉他肿得更显丰满的臀肉,肌肉绷紧把他翻过来抱着,一手抬起他的背另一只手扣住他的下巴,咬上那因疼痛而不停抖动的嫣红唇珠。
循序渐进的撬开他的齿关,攫取着香甜气息缓解干渴,这个吻起初还算温柔,在察觉到他的推拒后,闫释咬破了他的下唇,卷起殷红血丝送进两人纠缠的唇舌间,噬咬吸吮间是要把他囫囵吞吃的暴戾。
“唔……”
身体不受控制的又软了下去,裴燃瞪大眼睛,被他眼里野兽一样的冰冷凶光吓的抖了抖,终究还是合上了眼,主动伸出舌头舔着他的舌身。
闫释稍稍松开了他,给他留了喘气的空隙,分开他的腿让他面对面坐在自己怀里,抬起腰,硬挺肉刃隔着布料抵在他的会阴上。
“唔……叔叔……”裴燃脑海里闪过上次在车上那个雨夜,腕骨幻痛起来,他憎恨自己的胆小软弱,又实在没有再惹怒闫释的勇气。
他的睫毛簇簇抖动,分开这个吻用手环住闫释的腰,仰起脸气喘吁吁的哀求:“先生……别在车上。”
“别怕啊燃燃,当然不在车上,”闫释享受着他软糯的依赖,抚摸着他腿上皮圈的位置,欲色撩人,他的声线也染上性感低沉:“燃燃成年了,也该对自己做过的事说过的话负责了。”
裴燃慌乱地回想这四年里背着他的小动作,太多了,闫释要真的一笔笔翻旧账……
车窗外的熟悉的夜景一一划过,意识到不对劲的裴燃偏过头去看,不远处NIW拍卖场的半圆形大楼霓虹闪烁,如同矗立在夜色中燃烧着烈火的恶兽。
裴燃突然明白过来隔板放下前他和伊川说的“找个给燃燃回忆童年的地方”是什么意思,他一手建立起来的拍卖场,只有一个地方他不会踏足一步——地下一层的调教室!
“叔叔……先生……”裴燃抓住了他的手,一开口就急出眼泪:“先生……我错了……我会听话的……我不查了……对不起先生……”
闫释微眯着眼注视着他,姣好面容泛起潮红,哭也哭的这么漂亮,脆弱的仿佛力气重点就会消失,但就是这么娇弱柔软的Omega,却敢一次又一次的惹他生气。
像一只自以为聪明的小狐狸,一次又一次的在猎人面前伸爪,试探着他的纵容度,妄想趁他打盹的时候从他手上再翻出去。
“这些话叔叔都听腻了,况且,叔叔给过燃燃很多次机会。”
车子停下,隔板那端被伊川轻轻敲了敲,闫释一根根掰开攥着自己手腕的手指,拿起领带把他的手捆在身后,然后脱下外套,罩住他的脸抱他下车。
戴望等人站在正门两边迎候,这座五层大楼里的监控已经全部切断,临时被叫来的新负责人殷勤地躬着腰开门,直到老板从面前走过,才敢偷偷看一眼。
老板怀里的人一直在挣扎,乱踢的腿抬起,没穿鞋袜的赤脚踢在了老板脸上。
负责人吓出一身冷汗,却见老板的脚步未停,径直进了电梯。
“先生……我以后一定听话……求你……”
“不去调教室……哪里都可以!我跟你回去……我会收心的……”
求饶无果,裴燃微哑的嗓子迸出怒吼:“闫释!杀人不过头点地!”
“你别逼我恨你!”
“放我下来!”
闫释对这些充耳未闻,踢开走廊最里面调教室的门,走过挂了整面墙的器具,把他放到帘子后特制的手术台上。
后背贴上金属冰凉,裴燃于一片漆黑里抬脚往热源踹去,却被他擒住脚踝扯到一边,扣上垫了软绒的脚镣。
“闫释!”
即使没有消毒水味,裴燃也已经快撑不住了,极大的恐惧快要吞没他的神智,耳边嗡鸣不止,眼前出现一个缩在角落被散鞭抽打的小孩。
闫释太了解他了,他一直知道他最害怕什么,那个黑市是他名义上的四叔经营的地方,接走燃燃后他亲自去问四叔要了他的受刑记录,小孩不听话但长得实在漂亮,当时的调教师不敢坏了他的脸,动的都是很轻的手段。
但也足够让一个八岁小孩刻骨铭心了,不然他也不会这么多年都害怕消毒水味,害怕和那间调教室相似的一切事物。
最重要的是……闫释依样把他的手脚全部铐住,目光转向他的手腕,那块表下的位置曾经有很多咬痕,再偏几寸就能咬断手筋。
手腕上皮肤最薄,但以一个小孩的力气,他要忍着疼咬很多次,才能咬断动脉自杀。
积极求生,但从不畏死。
第14章 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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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教室的灯光昏暗暧昧,裴燃咬着唇紧盯着他取了一盒针剂,酒精棉片擦上手臂内侧的皮肤凉得瘆人,裴燃的声音开始抖,透出显而易见的慌乱害怕:“闫释……你干什么?”
“燃燃怕疼,当然是不让燃燃那么疼的东西,”闫释擦干净那一块露出青色血管的皮肤,贴心地伸手蒙住他的眼睛,针头刺进血管,把那管冰蓝色的针剂推了进去。
裴燃后腰使劲想起来,又被四肢上的束缚拴回手术床上,身下的金属被体温暖热,他的心却是如坠冰窟的森森生寒。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撤开手时裴燃一阵晕眩,感觉视野都暗了下来。
他的皮肤白皙,针孔旁边的淤青格外明显,闫释挪开目光,捏了捏他的脸颊,“才刚开始,燃燃怎么就怕成这样了?”
裴燃别过脸不理他,闫释也不恼,他有这样一张秾艳漂亮的脸,处处都长在他心坎里最软的地方,不过是倔强执拗了些,他有的是办法掰过来。
但要控制在不逼死他的程度里,给他加深一点刻骨铭心的教训。
裴燃听见皮鞋踩过地板的踢踏声,还有帘子被掀起的细微响声,由近及远,又由远及近。
他要的东西就放在门口的架子上,闫释端起放着醒酒器和高脚杯的托盘折返回来,把金属手术床调高到他正好坐着的位置,拿起托盘里的平板电脑放到支架上,移到他的眼前。
“燃燃想喝酒,我先陪燃燃喝一杯,”闫释倒了两杯酒,猩红液体折射出红宝石色泽,他把其中一杯喂到他唇边。
裴燃无心喝酒,他的目光紧盯着平板,黑暗屏幕照出一张煞白的脸,空洞眼神像与地狱中的鬼魂对视。
闫释仰头喝了一口,扣着他的下巴哺喂给他,醇厚酒液滑入喉管的味道清新,裴燃却被呛得闷闷咳嗽,猩红液体从唇角蜿蜒流下,废掉了一件雪白衬衫。
“好了,那我们开始?”闫释轻轻咬了咬他的唇珠才抽身起来,拿着旁边的剪刀慢条斯理把他的衣服剪开。
冰冷利器贴在皮肤上是随时划出温热血液的危险,裴燃的注意力全被他手中的小银剪吸引,他下意识挣扎,手铐脚镣在四肢最细的位置勒出深刻红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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