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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音中带着调笑,不论是嬉皮笑脸的表情,还是吊儿郎当的动作都很没有礼貌。
阮其灼掀起眼皮瞪了他一眼:“别没事找事。”
察觉出他的怒意,迟扰更来了兴趣,揣着手装出副可怜样:“阮哥怎么这样凶我,好歹也是有过半年交情的,都比不过这毛都没长齐、看着还一副穷酸样的小酒保吗?”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说话这么贱嗖嗖的。
阮其灼嘴唇合拢,眸色颤了颤。
迟扰向来喜好寻衅闹事,现在不仅针对他,连过来插脚的陆洛言也一并被他得罪了去。
阮其灼懒得参与这种口舌之争,又怕会发生上次和黄毛那样的纠纷,最后收不了场。
“别理他。”他轻声提醒,反手拉住陆洛言的胳膊,想带人走,却又一次被眼疾手快的迟扰拦住去路。
迟扰并不轻易放人,非要让阮其灼在自己和陆洛言之间分个高低。
他凑近后在陆洛言身上肆意打量了会儿,嬉笑出声:“看着也不像是哥的理想型。当初跟我的时候都嫌弃了好久,真不知道最近眼光怎么退化成这样,野狗都能排得上号。”
比起会因为信息素相互影响的Alpha,阮其灼更喜欢Beta;而比起心理不大成熟的年下,阮其灼更偏好冷静自持的年上。
这些都是曾经阮其灼拒绝迟扰时用过的理由,想来他也是一直怀恨在心,如今还要在这种事情上较真。
阮其灼没有回话,迟扰又抓住机会得寸进尺,笑着揭穿:“阮哥就是故意骗我吧,怎么会和这小子搞在一起。”
他满脸嫌弃,自认为占据上风,开始强说道理,“要我说阮哥还是早些认清优劣,反正都是睡一觉的事,跟我不比跟他好,咱俩身体熟,我还技术棒.......”
做人怎么能这么自信啊。
阮其灼抿紧了唇,察觉到手下的肌肉收紧,抬头瞧见陆洛言后槽牙轻磨,漂亮的眼睛因为瞪大而沾了几点水汽。
“别理他。”
他再一次低声提醒。男生瞬间像只被告知不要冲动咬人的小狗般委屈了脸,罢了又压制住本能,回握住阮其灼的手指,在他下意识松开的指腹处轻蹭了蹭。
......又有些发痒。
阮其灼喉结滚了滚,如今的姿势怪异,他干脆将手完全松开,下滑圈住男生温热的掌心,一面身体倾斜放心地靠在他身上,一面指腹弯曲和他十指交握。
男生身体一下僵直,因为紧张平摊的手心过了五六秒才给出回应。
阮其灼神情不变,在迟扰终于闭嘴后才开口说话。
“嗯。对比了优劣,我觉得他更好。”
迟扰眼角抽动,眉头怒气冲冲地向上挑......
“都消停点吧。”
无奈的一声呼喊由远及近,止住迟扰就要蹦出口的脏话。
林知形从后方绕来,离近看了眼阮其灼和陆洛言牵在一起的手,视线上移,见阮其灼冷静,陆洛言羞赧。
“怎么回事?”他佯装不知情,转过身去又看向迟扰。
迟扰撇着嘴一脸怒样,但为了这块常来的容身之地,还是得和人好言好语说话:“没什么,正巧碰见了,和熟人聊聊天罢了。”
“只是聊天?”林知形反问。
迟扰哑口无言,退回一步,避开视线。
阮其灼没有看他,抱着尽快脱身的想法,和林知形对视一眼后悠然离开。
相扣的手心生了汗,两人前脚后脚到达人烟稀少的地方,环境瞬间安静祥和下来。
阮其灼将手松开,刚张口,男生便争着抢着接过话去。
“我知道,哥牵我只是为了保全我的颜面,气他而已。我没有多想,也不会因为这种事情纠缠哥哥的。”
陆洛言快速说完,攒着掌心有些慌张。
阮其灼没有说话,过了半晌,陆洛言又补充解释,“都怪我鲁莽,直接冲上去拉哥哥,不然也不会......”
“你腿怎么回事?”
陆洛言一怔。
阮其灼看向他:“受伤了吗?”
男生右腿膝盖处蹭破了一个小口,黑色布料看起来不明显。要不是阮其灼方才回身时听到他短促“嘶”了一声,差点都没注意到他走路的动作有轻微迟缓。
陆洛言反应过来,低头看看,略显憨态地笑了笑:“没事,刚才出来急,不小心在台阶上绊了一下。”
阮其灼:“急什么?”
陆洛言有些心虚地弯腰,动了动受伤的右腿,避开问题:“没什么大事,一会下班后去买个创口贴贴上就行。”
阮其灼默不作声,看着男生活动腿部测试痛感,虽然在竭力假装伤势很轻,但额前突起的青筋已经暴露了他在说谎。
“别等下班,先去处理下。”
阮其灼说道,叫住过路的酒保,让人去后台找到医疗箱给他处理伤口。
那酒保是个熟人,听阮其灼的话将陆洛言扶走。
阮其灼跟在后面,走了半路刚好碰见林知形。
“在储物室右侧倒数第三个柜子里。”林知形高声提醒,处理好纠纷后又去主吧台的空位坐下。
阮其灼停住脚步:“今天不忙?”
“嗯。”林知形点点头。
阮其灼:“有没有看到沈故知。”
“看到了,刚刚才走。”
阮其灼蹙了下眉。
林知形注意到,抬起头来问:“他叫你来的?”
阮其灼闷声回应。
林知形:“可能是苏幕走了,他也觉得无聊吧。”
不理解这两人之间有什么关联,阮其灼眉头蹙得更紧。
在画稿上涂抹的林知形又抽空抬头看了一眼,轻笑出声:“他们两个是校友,你不知道?”
听他的语气,像是认为阮其灼早该知道才对。
阮其灼摇头。
虽然本便不是因为沈故知才来,但叫了人自己却跑了这种混账行为,难免会让外人觉得是阮其灼在自作多情。
林知形笑得意味深长。
藏在房间里钻研某些东西的人都有些心理变态,阮其灼没有给他八卦的机会,又找到问题,开口询问:“苏幕已经辞职了?”
林知形挑了下眉。
阮其灼垂眸。避得可真够快。
林知形又点点桌面,给阮其灼施以安慰:“听杞天说时间上不着急,还有个把月,需要做些康复治疗之类的。”
“嗯。”阮其灼应声。
林知形停住手头的动作:“回来的话会通知你的,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压力。”
这种话说了也没用,还不如不说。
阮其灼抿住唇,觉得循环往复的事情和多说无益的话一般没有必要。
“不用通知,我没有要逃的打算。”阮其灼回应,捏着指腹语气平淡,“他要是想见我,我会安安静静等着他的。”
第22章 嗜甜亲吻
距离储物室还有两三米之远,便听到里面传来吵闹的争执声。
阮其灼走近,迈过门槛的一瞬,里面霎时安静下来。
陆洛言坐在凳子上,右腿长裤撸起过半,露出膝盖处血淋淋的伤口。
蹲在一旁的工作人员手里拿着蘸了碘伏的棉签,正无从下手,只是跟着一起有些茫然地转过头来。
“怎么了?”阮其灼问。
那酒保语气无奈:“他不让弄,非着急着出去。”
阮其灼面色不改,看着男生自知理亏固执低下的头顶,半晌后轻嗯了一声,从酒保手中接过棉签,告诉他自己来,让他先出去。
酒保出门时将储物室的门一并带上。
阴暗的室内有些潮湿,鼻间萦绕着淡淡的铁锈味。
阮其灼蹲下身。
男生腿脚动了动:“没事的,我可以自己擦。”
陆洛言神情慌张,为避开阮其灼的动作,下意识将右腿歪了歪。
阮其灼抓住他的小腿一侧,抬头警示:“别动。”
犀利又严肃的眼神让陆洛言周身一顿,咬着下唇感觉灼烫发痒的血豁口处,被人拿着东西轻轻磨蹭,蒙上一层清凉的水汽。
阮其灼将袖扣解开,修长且匀称的手指平衡好力度,于手背上现起条条若隐若现的青筋。
他低垂着眼,随着蹲下的姿势,修身的定制西装勾勒出纤瘦的腰身,裤脚上移,露出白皙且漂亮的踝骨。
陆洛言咽了咽口水,撑在椅面上的手不自觉弯曲,抑制不住快要上腾的热气,将整个脸庞染红。
“很疼?”阮其灼突然发问。
“没有。”
阮其灼停住动作,抬头看了看:“那身体绷这么紧干嘛。”
这才意识到自己因为紧张,攒起的手腕处已然青筋乍现,掌心发麻。陆洛言舔了舔唇,在对方直盯的视线下将身体放松。
阮其灼又低下头去,长长的睫毛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蒲扇一下,在他涟漪阵阵的心间如蝴蝶般颤动。
“哥哥最近很忙吗?”
阮其灼有些迟疑,觉得看电影、读书这类闲散放松的事情应该称不上忙碌。
“嗯。”他轻轻应声,“有些自己的事要干。”
陆洛言了然地点头,阴郁的情绪因为他指代不明的话语有了些许好转。
伤口处理并不需要花费多长时间,只要受伤的对方配合。
阮其灼将东西放好,站起身来,见男生轻晃了晃腿,有些开心地在贴好的伤口处触碰,之后才将裤腿放下,目光灼灼地抬头看着自己,腼腆且拘谨地笑笑:“谢谢哥。”
不理解他的喜悦从何而来。阮其灼点了点头,将医疗箱放回原位,觉得不论对方为了着急见他一面摔伤了腿,还是害怕他突然离开而催促旁人不要那么在意伤口,这些鲁莽幼稚的行为都是在对他“示威”。
就像洛奕甘愿拘束于一隅之地,而向阮路表示忠诚。
陆洛言刻意透露出的弱小、可怜,又是期盼通过怜悯,从他这里得到些什么?
“哥哥一会儿要去干嘛?”陆洛言绕到他身后,开口询问。
阮其灼没有回身:“不知道。”
以为他是生气自己过界,陆洛言又挠了挠脖颈,小声说话:“我想请哥哥吃顿夜宵,为了感谢哥哥。”
阮其灼在暗处舒了口气,觉得男生每次用作邀约的借口都太过拙劣。
“不想吃。”阮其灼回头,用湿巾净手,又将凌乱的袖口整好。
“那哥哥......”陆洛言压下紧张,又找寻别的理由,“那就等哥哥心情好一点再...我时间都可以的,正好也为上次的事情道歉......”
阮其灼突然近身,吓得陆洛言张了口却没有发音。
“为什么这么怕我?”
陆洛言攒住手心,直愣愣得像个木头桩子。他移开视线,耳朵根瞬间通红:“没有,我没有害怕哥哥。”
阮其灼不以为然,又退后一步:“我和林知形说了,今晚你可以提前下班。”
陆洛言有些诧异。
阮其灼抛开残存的背德感,扭回头来问他:“要不要跟着我一起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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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最初在酒吧相遇到如今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月。
即便两人相处的场合和时间都不算少,但阮其灼还是没有习惯男生总是目不转睛看过来的视线。
车内的空间逼仄。他转过头来,打断陆洛言愈发露骨的盯视:“怎么这样看着我。”
男生又被吓了一跳,或许是受之前冲突的影响,变得极其敏感。他搓了搓指腹,有些害羞:“因为很久没见到你。”
阮其灼歪了下头:“不是加了联系方式吗?”
陆洛言顿了顿,由搓改为扣,在指纹密布的地方划出一道道红白相间的痕迹。
“看到了哥哥在准备新作品的消息,不敢冒然去打扰,而且我先前说错了话,惹哥哥生气了。”他低下了头,一副诚心认错的模样。
“我没有生气。”阮其灼解释。
虽说当时确实被问得热血上头,但因落魄而萌生的羞恼只持续了三两个小时便慢慢平息下来。
年龄差距大的人之间总会存在代沟。陆洛言渴望了解钟情之人感情史的心理,在优质Alpha强势本性的暴露下并不罕见。
阮其灼可以纵容他两面派的性格,就像之前对迟扰种种缺陷的忽视一般。
短暂情爱关系的维系并不需要投入太多触及真心的成分,双方都有所保留,也刚好可以为他消除一些罪恶感,相互满足的同时达到较为稳妥的平衡。
阮其灼抿了下唇,指腹在手机屏幕上敲击,翻到这两天以来一直没看的未读消息。
发现就刚刚——沈故知打来电话的半个小时前,陆洛言是有给他发过“邀请”的。
他看过去。同样注意到消息界面的陆洛言脸已经变得通红。
男生面上紧绷着,像是无意间被人发现秘密似的躲避追问,拘谨地简直想钻地缝不可。
阮其灼轻哼:“倾韵又研发了新品?”
陆洛言没有说话,脖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红。
鼻尖萦绕来若隐若现的花香,是因情绪激动泄出的信息素的味道。
阮其灼舔了舔唇,斜过身去。
“为什么不回答我?”
他再次追问,陆洛言迫不得已,极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悠淡又清醇的香味很快散去,阮其灼凑近了些,嗓音变得沙哑:“是什么类型的?”
陆洛言心砰砰直跳,竭力维持的镇定即将崩溃,让他都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不太...清楚,我和调酒师不太熟。”
“没有喝过吗?”
微热的呼吸喷洒在脸上,陆洛言紧张地眨了两下眼,还未开口,阮其灼又问,“是甜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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