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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算是这样,江烬为什么不醒呢?
白危雪放弃杀他的念头,把水果刀藏在身后,俯身摇了摇江烬的肩:“喂。”
还是没醒。
白危雪一头雾水,也不想再浪费时间,转身走出了江烬房间。
回到房间,那股由杀戮产生的肾上腺素褪去,骨髓里泛出来的痒又席卷而来,白危雪咬着被子,自己弄得大汗淋漓,焦渴变成颤音从喉间溢出来,他控制不住地红了眼眶,心想,不够,远远不够,他需要更多。
第二天,白危雪神情萎靡地走出房间,发现外面很热闹,他走过去一看,几百个人排起了长队,挨个走进大殿里上香。
大殿中央供奉着高大的神像,白危雪仰起头,惊讶地看见这座神像的眼睛是睁开的,眼睛中央嵌着一块会反光的玻璃状的东西,有点像镜子。
来上香的信徒纷纷虔诚地在大殿前叩拜,把他们带来的贡品一一上贡后,就跪坐在神像面前的蒲团上,嘴里呢喃着他们最近犯下的罪行。由于是灵魂状态,白危雪清晰地看见他们说完后,眼睛里会飘出一缕缕或深或浅的黑雾,缓缓飘到神像的眼睛里,被它吸收。
白危雪盯着那块镜子,脑海中想起什么,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他不再看,扭头走出殿门,殿门外白雪纷纷扬扬,温度很冷,白危雪手插在兜里,眺望着远处的山脉,脸上是一贯的面无表情。
忽然,旁边递过来一件衣服。
白危雪偏头看了一眼,问:“你怎么出来了?”
“没我的事了。”江烬说。
白危雪点点头,姿态随意地问了一句:“他们都是你的信徒吗?”
江烬似乎觉得这个词不太准确,没有立刻回答,但他也想不出更合适的词,只能说:“算是。”
“你的信徒可以跟你提要求,虽然我不是,但我也想跟你提一个要求,可以吗?”
江烬静静地听着,说:“不过分的话可以。”
白危雪笑了,他接过衣服,微凉的手指触碰到江烬指尖,对方的手比他的更冷。
“我想跟你上床,这个要求过分吗?”
第123章
白危雪盯着江烬的眼睛, 余光瞥见他的指尖微不可见地蜷了一下。
外套搭在臂弯,很有分量,穿上绝对暖和。可白危雪没穿, 细碎的雪花落在他发间、眉梢, 打湿了他的头发, 鼻尖也被冻得通红。沾了雪花的睫毛眨着,漂亮的眼睛里映出江烬的倒影,他站在风雪里,看似耐心地等着江烬的回应, 实则早就厌烦地想杀人了。
不知沉默了多久,也许只有短短几秒, 江烬垂下眼, 平静地回答他:“过分。”
哈,过分。
白危雪弯起眼睛, 笑容看起来很温柔:“好的,打扰了。”
他抱着衣服转身,脸上笑容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眼底满是冰冷。
装货,我倒要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在那之后,两人之间的相处依旧淡淡的,和之前没什么不同。那股熟悉难捱的痒意每夜都席卷而来, 一开始白危雪还能靠手动解决撑过去,可很快他的阈值变高,自己弄不但缓解不了这股痒, 还火上浇油,让他体内的焦灼愈演愈烈。
整晚失眠是常有的事,他也想过在白天睡觉, 但白天神殿里人来人往,还经常有敲钟的声音,他嫌吵。就这么硬生生熬了一个月,某一天,他竟然在泡血池的途中睡着了。直到被人拎着胳膊捞起来,他才骤然惊醒,抬头看向江烬。
这是他一个月以来第一次和江烬有身体接触,过度的渴望让他的身体变得格外敏感,他清晰地感受到身体涌出了一股暖流。他敛去眼底的排斥和厌烦,仰起脸盯着江烬:“接吻可以吗?”
江烬闻言瞥了他一眼,往他身上盖了张毯子,冷淡地说:“擦干净出来。”
等白危雪擦完出来,人早就不见了,白危雪早就料到会是这样,转身走回了卧室。
他一边啃苹果一边想,既然江烬晚上睡觉时是毫无知觉的,推他也没反应,那是不是代表着他可以对江烬做任何事?
思及此处,他决定今晚不吃苹果了,吃自助餐吧。
当晚。
白危雪悄无声息地潜入江烬房间,他走到床边,低头盯着江烬的睡颜,心情有些复杂。
要不还是算了吧,如果江烬真的不记得之前的事,那他现在的行为跟一开始的江烬有什么区别。想到这里,白危雪犹豫几秒,转身往门口走去。
就在他走到门口的一瞬间,身体忽然涌上一股强烈的感觉,像有千万只蚂蚁在他的骨头缝里爬一样,煎熬又痛苦,白危雪双腿一软,顺着木门滑到地上,他坐在冰冷的地板上,面无表情地想,都到这种时候了,他顾忌这些礼义廉耻做什么,难道会有人给他颁一块贞节牌坊吗?
缓过去后,他重新走到江烬跟前,端详着那张令他生厌的脸。
到底是真不记得还是装不记得?到底是真睡还是装睡?
这两个问题的答案其实很容易得到,白危雪坐到床边,对准江烬的唇瓣,俯身印了下去。
温热的唇瓣贴上江烬冰凉的唇,白危雪睫毛颤了颤。他经验很丰富,轻而易举地撬开了对方的齿关,湿软的舌.头滑进去,勾到对方舌.尖的一刹那,白危雪身体里仿佛窜过一缕电流,血液流动速度骤然加快,冲刷掉他身体里的痒,那股梗在喉口的焦躁终于得到了疏解。
应该是真睡着了吧,白危雪一边亲一边想。
江烬的舌.头一动不动,不论白危雪怎么挑拨勾缠都没有任何反应,本来应该越亲越软,可他的反而越来越僵硬,白危雪心里觉得奇怪,不过也没多想,亲了一会儿就缩回舌.尖,脱掉外衣。
只穿着一层薄薄的睡衣,白危雪爬上床,双腿分开坐在江烬腰腹,垂眸解他的扣子。
苍白的胸膛暴露在空气中,白危雪盯着对方的身体,有些不适应。之前他们总是很激烈,江烬的身上每天都有他新抓出来的红痕,而眼前这具身体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解完最后一颗,白危雪手伸下去准备解裤子。
突然,那只原本垂在江烬身侧的手抬起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在干什么?”
白危雪一惊,下意识抬起了眼。
那双闭着的眼睛不知何时睁开了,正皱眉看着他。攥着他的手很冰,可江烬的眼神更冰,见白危雪不回答,他松开手,面无表情道:“下去。”
白危雪愣了一下,反问:“你装睡?”
“没有。”
“那我刚刚亲你这么久,你为什么没有反应?”
江烬表情一顿:“你亲我?”
“嗯,”白危雪俯身盯着他,又亲上去,“像现在这样。”
舌.头像一尾游鱼,滑进江烬嘴里,白危雪清晰地知道他所有的敏.感点,轻轻一勾就扫了个遍,他压着江烬,能察觉到对方的身体迅速变得僵硬,连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与此同时,白危雪也确定江烬确实是没有记忆的,因为他太青涩生疏了,表现得跟第一次和人亲嘴似的。
“嘶……”
白危雪舌.尖忽然一疼,他捂着嘴退开,眼睛湿漉漉地看着江烬。
江烬掀开他,坐起身,神情冷淡地系着扣子:“以后不要做这种事了。”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嗯。”
白危雪冷笑一声,问:“那你装睡干什么?”
江烬目光落在他身上,表情是一如既往的冷静:“我没有装睡。”
“你当我是傻子吗?”白危雪懒得多说,他抹了把嘴巴就翻身下床,砰一声关上了门。
很快,白危雪就后悔了。和江烬接过吻后,他的身体食髓知味,那股痒也变本加厉,遍布全身,即便他把胳膊挠得鲜血淋漓,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缓解,几乎到了病入膏肓的地步,白危雪苦中作乐地想,他恐怕是全天下第一个被情.欲折磨死的人。
他把自己锁进房间里,连江烬喊他泡血池都不闻不问,直到推脱不下去,他才套上厚重的衣服走出房间。
平时他泡血池的时候江烬都不在身边,今天不知道怎么了,直到白危雪准备脱衣服了他还站在血池边,根本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要是之前,白危雪不会介意江烬看他脱衣服,但现在他身上遍布着抠挖出来的痕迹,他不想让江烬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只能说:“怎么还不走,是想跟我一起泡吗?”
江烬不说话,仍静静地看着他。
白危雪拿江烬没有办法,但这血池也不能不泡。作为一缕灵魂,没有那么强的恶念作为支撑,也没有肉/体附着,很容易在世间消散,泡血池能帮助他固本培元,防止他被恶意浸染。
他脱下捂得严严实实的衣服,没等浸入血池,手臂就被人抓住了:“怎么弄的?”
白危雪侧过脸,不咸不淡地说:“我自己抓的。”
“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心情不好啊。”
说完,他甩开江烬的手,自顾自沉入血池里。
泡完后,白危雪穿好衣服出来,路过大殿,看见一个人低眉顺眼地站在江烬旁边,神色很尊敬,嘴里正念念有词地说着什么。
他凑近听了几句,大概是他们非常崇拜仰慕净神,如果可以,想请净神赐予他们一个姓氏。
接下来白危雪就没再听了,不过就这寥寥几句话,他得到了一个非常关键的信息——这里信仰净神,大殿中央的神像就是净神像。但据白危雪所见,净神像本身没什么特别的,真正特殊的是祂那两颗镜子一样的眼珠。
净……镜。
哦,他好像知道江烬是什么东西了,也明白江烬为什么会说这群人“算是”他的信徒了。因为这群人信奉净神,但不知道江烬的真实身份,只以为他是神使,所以江烬能住在大殿里,还能接受别人的上贡。
白危雪刚泡完血池,身体舒畅的同时心情烦闷,索性出去浇花。
浇着浇着,一个看着很腼腆的年轻人走过来跟他搭话:“我怎么没见过你,是新来的吗?”
“嗯。”白危雪剪掉多余的花枝,随口问道:“怎么出来了,我看别人都在里面。”
"他们在商量很重要的事情,我资历年轻,不好插话。"说完,年轻人压低声音,神秘又兴奋地对白危雪说,“不过,我提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净神真的愿意给我们赐姓!”
“是吗,什么姓?”
“好像是姓江,怎么样,好听吧?”
白危雪眉梢微挑,露出些意外的表情。他本以为江烬不会接受他给“取”的名字,没想到不仅接受了,还把这个姓氏赐给了他的族人。
“好听。”他敷衍道。
年轻人仿佛遇到了知音,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堆,白危雪偶尔回应一句。喷壶里的水空了,年轻人自告奋勇地拿着空喷壶去接水,白危雪瞥了眼他的背影,无所事事地转过身。
刚回头,就对上了一道从远处投来的淡漠视线。
第124章
短暂地对视了一秒, 白危雪就收回视线,望向远处的群山。
山脚人烟稀少,寂静荒凉, 一点都看不出来旅游景区的影子, 要是能走出净山, 看看外面的风景就好了。
年轻人很快就拎着盛满水的喷壶回来了,喷壶很重,他主动道:“还是我来浇花吧。”
闻言,白危雪侧头看了他一眼。
年轻人长得很清秀, 身高跟他相仿,虽然看着腼腆, 但实际上挺热情健谈, 白危雪没辜负他的好意,说:“好。”
才浇到一半, 神殿里的老人就出来了,喊他回去。
年轻人愣了下,嘀咕了声“今天怎么这么快”, 他一脸歉疚地看着白危雪,说:“抱歉,剩下的可能要你自己来了。”
“没事。”白危雪接过喷壶,微笑着说。
“那……再见。”
白危雪点点头, 顺手折下一朵花,漫不经心地捏在手里把玩。花瓣在他指尖揉出蓝色的汁水,芬芳馥郁扑鼻, 被一缕清风裹挟着,吹到他身后那人的鼻尖。
“你现在看起来心情很好。”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白危雪有些意外, 他捏着那朵花转身,赞同道:“刚刚确实还可以。”
意思就是现在心情又不好了。
江烬听懂了他的话,原本就冷淡的神色更淡了,他盯着白危雪看了一会儿,最终只说:“外面风大,进去吧。”
白危雪意味不明地笑了下,没再跟他多说一句话,转身走进神殿。
进入卧室后,白危雪率先看向桌子。果然,本该放在贡桌上的贡品全摆在他桌子上,花样琳瑯满目,他兴致缺缺地扫了一眼,一口没吃,盖上被子就睡着了。
也许是过于旺盛的情/欲被他压抑得太狠,大脑启动了保护机制,当晚,白危雪就发烧了。他的发烧跟别人不一样,别人是持续的高热,他除了高热以外,身体还痒。极度缺水让他口干舌燥,他睁着一双视线模糊的眼睛,艰难地去够水杯,结果手一颤,杯子从桌子上掉下来,碎了。
白危雪已经没有力气了,他缩回被窝里,无意识地抓挠着手臂。一开始很轻,渐渐地力道越来越重,就在他胳膊快要被生生抓出血时,突然有一只手伸过来,按住了他的手。
那只手太冰了,对高热中的白危雪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他没有丝毫犹豫地抱住了那只胳膊。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是江烬的脸,无意识呢喃道:“滚,别碰我。”
江烬一愣,慢慢地垂下眼,说:“好,不碰你。”
冰凉的手贴在脸上,白危雪舒服了些,短暂地眯了一会儿。再有意识时,是他察觉到有谁正往他胳膊上涂着冰冰凉凉的东西。他睁开眼,发现是江烬在给他涂药,停顿几秒,白危雪开口:“有什么好涂的。”
江烬没说话,手下动作也没停。
白危雪打量着他衣冠整齐,一脸冷淡的模样,再对比衣衫不整,满身冷汗的自己,突然觉得很不公平。明明现在他的痛苦都是拜江烬所赐,凭什么他现在来装好人?既然要装好人,就装到底,解决他的问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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