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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眠(近代现代)——洛阳钼

时间:2026-04-04 12:09:28  作者:洛阳钼
  宝石只会闪亮,不会信任。
  有感情的人才会信任,叶恪对施以南是什么感情?
  施以南从没想过,他连自己对叶恪什么感情都没想过,他觉得他可爱,可怜,有天赋,漂亮,聪明。
  他只是想抱他,不那么激烈地占有他,保护他。
  “林医生,”施以南有些困惑,停了停,“对你来说很重要?”
  叶恪低声说:“很重要。”
  施以南想,能有多重要呢。叶恪在结婚事件上的催眠大概就是这位林医生教的,在叶恪和其他人格之间承担联络者的大概也是这名医生。
  叶恪身家性命都要靠施以南保护, 知道自己生病后如惊弓之鸟,但牢牢守着催眠事件背后还有一名医生的秘密,宁可自己步行两小时去找,也不肯向施以南透露半分。
  施以南不确定地缓声道:“你跟那位林医生有什么特别的关系吗?”
  “嗯。很特别。”叶恪低着头说。
  能怎么特别呢,林医生看起来是不告而别,让叶恪满世界找。施以南皱了皱眉,“...你喜欢他?”
  叶恪仍不跟施以南对视,“喜欢。”
  施以南眸心暗了暗,原来有喜欢的人。
  施以南是被他一张不谙世事的脸迷惑了,以为他什么都不懂,才对自己不设防,睡在一起,甚至以为他对他们的婚姻有跟施以南一样的想法。
  他突然觉得胃不舒服。本来已经吃过早餐,为陪叶恪才又吃一顿。
  冷冷丢下勺子。光亮的铁器碰撞大理石台面,发出清脆绵长的一声“叮”。
  施以南决定去上班了。
  离开餐桌时问叶恪,“为什么要催眠我结婚?”
  叶恪觉得他高得像一匹发怒的牡马,嗫嚅着抠起手指上的倒刺,“对不起。”
  又说:“我会补偿。”
  施以南冷哼一声,走远了。
  悬在叶恪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落下来了,施以南果然还是计较催眠结婚的事。
  他脑子很乱,没办法很好地把施以南的话串在一起,也不太能厘清施以南为什么突然认真计较起来。
  这时管家进来,说有人打到景山馆找叶恪。
  对方是给曼姐买丝巾的品牌店,说叶恪昨天在开的支票今早被银行退票,查询后发现叶恪的付款账户被冻结了。
  “冻结么,为什么?”
  叶恪对个人财务一窍不通,以往很少花钱。跟施以南结婚后,是施以南帮他处理了信托和个人账户,他只负责刷卡开支票。
  对方态度很好地说:“您可能需要跟银行咨询一下冻结的原因,或者换个账户支付,您不必着急,我们会为您保留订单至少一周。”
  叶恪怎么能不急,没有钱什么都做不了,关键是找林恩也需要用钱。
  一定施以南生气,停止他用钱。他本来觉得施以南是个好人,现在看,这个好人心胸狭隘。
  他给施以南打电话,施以南不接,他想他在生气,不好电话轰炸,克制地只打了十几个。
  施以南一个也没接。他只好硬着头皮自己处理。
  这时才觉得自己白痴,翻了信用卡才知道自己用的哪家银行。
  客服转接几次将电话转到客户经理那里,“叶先生,您的支票账户资金来源于展业信托的收益分配,退票的直接指令是对方发出的,而不是我行。系统显示的代码是T07,这一般意味着支付指令未被对方核准。”
  “核准什么?”叶恪抹了抹额头上的汗。
  “这您需要向展业信托核对。”
  叶恪挂了电话。
  他依稀记得见过几次信托公司的业务经理,但不记得联系方式,只好打客服电话。
  又是转了好几次,转到一个年轻的男客服那里,“叶先生,我这边只能看到您的这笔款存在一些待澄清事项,有一则内部备注,我们在跟进,请您耐心等待。”
  叶恪手心全是汗,“待澄清什么?那是我的钱!”
  客服开始说一些理解客户心情,请耐心等待的标准话术,叶恪感到被搪塞,要求把电话转给对方经理。
  对方说会给客户经理留备注,要叶恪耐心等待回电,“或者,你也可以让您的监护人施以南先生来电咨询,他的权限可以查清楚。”
  叶恪生气地挂了电话,他再不留心资产,也清楚一些信托条款。知道没有施以南,他确实不能支取收益。
  想了几想,又给施以南打电话,没响两声,施以南推开房门,“一直电话轰炸做什么?”
  叶恪把因为繁琐的金融程序引发的无助和烦躁归结于施以南搞鬼,“你为什么冻结我的账户!”
  施以南路上接待律师的电话,讲收到法院传票。叶竞以叶恪精神障碍为由,申请其跟施以南的婚姻无效。
  信托这边应该也是叶竞提出了异议,察觉潜在法律纠纷,为了规避风险才拒绝支付。
  因为下午还有事,施以南为了节省时间,不得不打道回府,让律师来景山馆当面汇报。
  回来听钟叔说叶恪在房间。本来不想理,经过门口时听到叶恪打电话,他才顺手推开门。
  被叶恪这样冤枉他,也不打算回答。实情跟叶恪讲,叶恪听到叶竞那边动手一定又会害怕,到时也麻烦。
  所以转身离开,叶恪紧紧跟上,“为什么呀!”
  施以南不理他,他像跟屁虫跟到书房,不敢很生气怕得罪施以南,小声道:“你以前都说不生催眠的气,怎么今天突然生气了。至少不应该停掉账户,我送你的礼物付款失败,人家要取消订单了。”
  施以南又不稀罕一张台球桌。掀起眼皮看了叶恪一眼。
  叶恪觉得施以南八风不动,心头又一团乱,念头串不到一起,片刻,抿唇道:“你也这样对林医生了吗?”
  讲话一股施以南要棒打鸳鸯的余味。
  施以南连生意都不屑抢别人的,喜欢的人就更不屑抢了。
  蓦地冷心冷肺道:“你在这里等着,一会儿就知道账户为什么会冻结了。”
  叶恪在湖蓝沙发上坐下。
  等了十几分钟,律师进书房。因为叶恪在,生怕讲不明白,多解释了几遍,听得叶恪仓皇无色,眼珠颤呀颤的,都是恐惧。
  施以南开始烦躁,故意不看叶恪,跟律师讨论解决方案,律师希望精神医生也在,以便从叶恪的病症下手辩护。
  施以南电话叫郑嘉英和何岸文来书房,撇了一眼叶恪,叶恪不知什么时候低下头,肩膀耸着,像在沙漠中跋涉了好几个月的骆驼崽,养分和水分都枯竭,又没有爸爸妈妈保护。
  他刚心软,叶恪已站起来,没打招呼出了书房,他起身跟上,在书房门口看着叶恪回了卧室才重回到座位。
  书房骤然变得低气压,律师局促地喝水,直到两名医生来才敢大口喘气。
  叶杞坤起诉是正当权利,事由也是正当事由,说到底是争夺叶恪的监护权,前提建立在叶恪有精神病上。
  郑嘉英状态比昨晚好了一些,斩钉截铁道:“DID是分离性障碍,核心是身份和记忆的分离,但在任何一个单独的人格状态下,患者的认知和现实检验能力可能是完整的。不能简单地判定患者丧失民事行为能力,叶竞是在混淆概念。”
  律师说:“如果这样,我们就知道从哪里入手进行抗辩了。只是判决下来前,恐怕信托公司都会暂停叶先生的权益。”
  “要多久?”施以南问。
  “几个月,要是叶杞坤那边上诉或者以其他事由再起诉,一年两年也有可能,他为了阻止股份转移,一定会这么做。”律师说。
  “那可不行,”叶恪突然推开书房门,“我不能几个月不用钱。”
  几人都望向门口。施以南微微眯了眯眼。
  叶恪穿了一件银灰渐变色西装,勃艮第红衬衫,花卉领带,配了领带针,袖扣是净面蓝宝石,头发全向后拢,几缕垂下来,矜贵又…骚包。
  跟刚才的缺水骆驼崽判若两人。
  何岸文讶异地跟郑嘉英对视一眼,又跟施以南对视。
  施以南的目光在宝石袖扣上多停留了一会儿,稳住声音,“你要怎么办?”
  叶恪坐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慵懒后靠,一手伸开扶后座,一手扶膝头,朝施以南扬了扬下巴,“官司你们慢慢打,三年五年都好说,信托账户我现在就要解冻,不然股份动不了,生意上你也会陷入被动。只是要辛苦你的律师协助我。”
  “怎么协助?”
  “我会跟我的信托监察人沟通,启动信托后备密钥条款。那个条款规定独立第三方有权证明我的心智能力,我只要通过测试,信托公司就不能暂停我的权益。等你们打完官司,股份早转移完了。”
  施以南根本不信,“我的团队仔细研究过信托条款,并没看到什么后备密钥。”
  叶恪暖暖一笑,“当然,这是仅对监察人和我可见的保密附录。我父亲,抱歉,是叶恪的父亲,还不至于蠢到让保命符人人可阅。”
  “…怎么测试?什么第三方?”
  叶恪满不在乎耸耸肩,“无非几重别人不知道的密码,一家接受密钥条款委托的律所。你的律师要帮我跑跑腿,填写一些文件。同意吗?”
  施以南第一眼就看出他不是叶恪,不是马格,也不是阿烈。但不动声色抬了抬手指,“可以。”
  叶恪有些痞气地笑了笑,拿出手机,一边拨号码,一边吐槽手机不太好用。
  很快语气熟稔,“Wilson,好久不见…对,我出院了…”
  施以南是知道Wilson的,当初帮叶恪办理信托受益手续时,所有的资料都要经此人审核,听说叶恪进疗养院,他甚至亲自去确认两次,拖了一个星期才盖章。
  施以南当时不太关心,当他是客户主管,这时才知是信托监察人。
  可见眼前人没有说谎,对叶恪信托的隐藏条款一清二楚,甚至知道叶恪都不知道的密钥。
  看他在电话里游刃有余地跟Wilson谈判,据理力争,巧妙地分析利弊,暗许好处。
  施以南想起叶家小会客厅,叶恪跟他谈联姻时气定神闲的微笑和工于心计的条件。
  叶恪跟Wilson聊了十几分钟。挂了电话,“劳驾哪位给我倒杯水。”
  律师赶紧极有眼色地倒了杯水双手奉上。
  叶恪接过来抿了一口,“我给你签授权书,你先去展业信托激活条款,然后去众合律所办手续,测试需要三方都在,最好约今天下午,其他时间我不保证一定在。”
  律师看施以南,施以南给了个肯定的眼神。
  律师快步去客用书房起草授权书。
  屋里剩下四人。
  叶恪看了一圈,挑了挑眉,“怎么,有问题?帮你们解决这么大的麻烦,不应该得到一句谢谢么?”
  施以南也挑了挑眉,“我们在叶家地下室见过。贵姓?”
  “眼力不错,”叶恪懒洋洋地坐下,举了举杯子,“柏骆。柏树叶的柏,马各骆。”
  “你认识马格?”郑嘉英问。
  柏骆转向何岸文,又看郑嘉英,答非所问,“二位没见过我,但应该见过我的字。”
  何岸文张了张嘴,“你是那个留纸条激怒阿烈的…人。”
  “嗯哼。”
  作者有话说:
  下章周四中午更~
 
 
第26章 内部合作机制
  何岸文早已看出来,除了宝宝,叶恪的人格,包括叶恪本人,都对医生充满排斥。
  有缘千里来投射,无缘对面难移情。干脆放弃心理学那套,直球发问,“除了马格、阿烈、宝宝以及你,叶恪还有别的人格吗?”
  柏骆睨何岸文,“别忙活了,不是你们,叶恪也不会现在这样被疾病和羞耻感折磨。”
  说完冲施以南道:“罪魁祸首就是你,不是你把他送进疗养院,什么事都不会有。”
  好好一个人身体里有好几个人格,今天这个出来,明天那个出来,指手画脚,故弄玄虚。叶恪的痛苦分明来自于这些毒瘤。
  施以南还没抱怨,他倒颠倒黑白指责起来。
  施以南当即不客气道:“对我来说,那种情况下送医院是最科学的办法。倒是你,既然知道来龙去脉,叶恪在疗养院那么久,却不出手,让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出来面对,但凡有点种的成年人都做不出这种事。”
  “哟,破防了?”柏骆收起笑,也不见得好到哪里。
  “喂,我告诉你,跟野蛮人打交道本来就是阿烈的责任,他是立功还是闯祸都跟我没关系。
  “我有我的使命,叶恪在叶杞坤手里这么多年,核心资产一分都没有损失,甚至连继承来的收藏品都件件在册,你应该清楚。
  “如果我没种,叶杞坤早会在叶恪成年时就搞鬼鉴定叶恪无民事能力,他担任监护人,你跟叶恪结什么婚都无效。如果我不够格,今天的事没有人能解决,叶恪的资产在诉讼期间只能被冻结。”
  他说得有些激动了,面上浮现一层红,狠狠乜斜施以南一眼,收回眼神喝水。
  仍骄傲地翘着二郎腿。
  何岸文好不容易见个成年人格,打算寻机会问出叶恪人格系统内部的事。觉得施以南今天过于暴躁,没城府。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都是为叶恪好,大家各让一步。”
  柏骆不领情,拽得二五八万,“让?我犯得着跟你们让么,你们才认识叶恪几天。”
  下一秒气定神闲喝完杯子里的水。料想没人给他倒,起身自己动手,在茶水挑拣茶叶,如入无人之境。
  一直默不作声的郑嘉英缓缓道:“所以,阿烈负责叶恪的人身安全,你负责保护叶恪的财产,马格负责维护叶恪的尊严,宝宝负责承受叶恪的极端情绪,对吗?”
  柏骆意外地看向郑嘉英,“…可以这么理解,没那么绝对。”
  “所以你们有分工,你们内部会互相协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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