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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将的命令是活捉大昭皇帝,是万万杀不得的。
活捉大昭皇帝能占尽好处,杀了大昭皇帝,那可就是两国全面交战,现如今大昭境内叛军气焰嚣张,最好的办法是坐山观虎斗,杀了大昭皇帝可就是引火上身了。
要不是月国皇帝为了一血耻辱逼着出兵,按照主将的意思,还是观望为好。
在战中观看谁为金贵人,一看穿着,二看众兵护谁。
陈羽自来到边关和士兵日日同吃同住,就连洗澡都是半月一次,今日出行的骑兵盔甲更是相同。
再看众兵护谁,原是陈羽被人围在中间,他握着刀柄也没有砍杀敌军的机会,现在这边的副将又分了千人回来护他,两千人护他一人,暂时不会有事。
只是,陈羽四处观望时,一道厚重的身影从左侧重重砸来,陈羽多少也是学过几招的,当下就是一个后仰,躲闪过后手中兵刀朝前狠劈而去。
当那尸体重重砸到地上,陈羽这才朝着尸体的来向看去,就见变了容貌的莫忘手持一条长鞭,一看就知道是他搞的鬼。
莫忘甩尸体的角度太过刁钻,他又是自己人,护着陈羽的人未曾反应过来,此时已是大惊失色,把莫忘当成了叛徒,当下就要除之。
陈羽抬手拦住众人:“他是对的,现在敌军分不清谁是皇帝,你们都围着朕,这不是明晃晃的告诉别人,朕是大昭皇帝。”
众人深觉有理,一时间不敢围的太近,陈羽刚才是第一次砍人,虽然是砍了个尸体,心态还是需要调整几息。
只是还不等他呼吸稳定,就见莫忘长鞭卷了另一个人丢来,这次活的......活的......
陈羽瞳孔瞪大,没忍住喊了声艹。
这小子到底是来保护他的,还是来杀他的?
秦肆寒你TM个狗东西。
第118章
陈羽躲闪的狼狈,但也磕磕绊绊的把人杀了,这边刚杀,那边就又飞来了一个。
很好,这次不是莫忘了,是另外一个大昭骑兵,人家直接把一个受伤的月国骑兵踹给了陈羽。
其他骑兵:???聪明啊,给陛下刷战绩,拍陛下马屁的好机会。
四面八方飞来敌军的陈羽:...泪流满面,谢谢你们啊,我亲爱的战友。
月国骑军眼都看瞎了都没看出谁是大昭皇帝。
盔甲:同一色的,也没啥精致款。
被护着的:没,只看到一个受欺负,为了活命狼狈不堪,刀刃都砍卷边的。
“谁是大昭皇帝?”一个月国骑兵扬刀威逼一个大昭骑兵,让他指一指大昭皇帝。
正当那大昭骑兵想要以命相搏,以命换命时,远处一人腾飞而起,一把利剑贯穿月国骑兵胸膛。
提剑的人朗声道:“吾是大昭皇帝。”
这话让四周之人愣了愣,刚又砍了一个人的陈羽也愣了。
顷刻间,还不等月国骑兵欢欣若狂,蜂拥而至,四周就接二连三的喊道:“吾是大昭皇帝。”
月国人:......
月国副将利刃已经接近大昭骑兵脖颈,那骑兵喊了句吾是大昭皇帝,副将下意识偏了刀锋,只一个失神,就让那人逃了出去。
月国副将:......
逃吧逃吧,万一这人真是大昭皇帝他可杀不起。
捉不了不是他一个人的过错,若是把正主杀了,就冲当今皇帝的尿性,他八辈祖宗都得被掘坟。
和副将一般想的人不在少数,当下动手就不敢下杀手了,各个都想活捉,可活捉数千骑兵确实有难度。
眼看大昭围军已经从后砍杀而来,更有王威远从左翼包抄,大昭主将再看看那边几千人喊吾是大昭皇帝,己方人马投鼠忌器,当下快要一口鲜血喷出。
王威远好深的计谋,用他想要活捉大昭皇帝的心诱他带精锐出来。
他大喊:“撤退,敌军奸诈,大昭皇帝并不在其中。”
此一战,月国精锐溃逃落败,王威远率军大获全胜,杀敌一万,活捉敌军五千,俘获战马八千。
如此战绩那是响当当,要是平时王威远能高兴的大饮三大坛,现在...他想哭。
王威远站在陈羽的营帐外,腿软的快要站不住,一旁的将领忙扶住他。
王威远:“我,我若是死了,一家老小要是还有能活的,托老兄照顾一二。”
那将领郑重点点头,哎:“放心去吧!”
他也不觉得王威远能活,他忘不了昨日的陛下。
他和王威远带人杀到陛下面前时,陛下的胳膊已经抖的不成样子了,再知道几千骑兵都喊:吾是大昭皇帝,他都觉得他们边西军要全军覆没了。
再者说,这次算是王威远测算失误,陛下原本是想感受下战场氛围,去玩玩的,可没想去上断头台。
现在好了,差点被活捉了。
营帐内,贡诏正在给陈羽按着胳膊,就见王威远进来后就跪地痛哭,哭对不起陛下,辜负了陛下。
王威远大老粗一个,说不出什么太谄媚的话,翻来覆去就是一句,臣对不起陛下,陛下杀了臣吧!
陈羽抬手,示意贡诏别按了,他起身走到王威远面前,负手弯腰,好奇道:“王将军,朕问你个问题。”
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王威远:“陛下请说。”
陈羽:“你是什么时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
王威远脸色一僵,他家九族好像真的活不了了。
陈羽又问:“朕记得,你这军中有那种什么流星的东西,红色是不是撤退有危险的意思?”
王威远瘫软在地上,完了,连条狗都活不了了。
“陛下,臣有罪啊!”王威远伏地大哭,这次哭的那叫一个绝望。
陈羽逗了他两句,猛然哈哈大笑起来,王威远老泪横流的茫然抬头。
陈羽伸手扶起他,道:“王将军此计甚妙。”
王威远从陈羽营帐出去的时候双腿都是虚浮的,候在外面的众将领见此忍悲不敢露。
王威远苦着脸朝前走着,众将领跟在身后,似在为他送行。
走了几十步远,王威远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众将领:将军疯了。
“此战大胜,陛下犒赏三军,哈哈,快去安排,杀猪宰羊去。”
众将领急问:“那将军你?”
王威远笑的犹如一朵花:“陛下说我此事没做错。”
军帐内
“陛下,王将军拿陛下的安危打胜仗,当真有些......”王六青知道自己不应妄议战事,只是他有些气不过。
陈羽浅笑道:“王将军不是说了,刚开始不知道那是诱饵,待到反应过来时就急忙安排救驾事宜了。”
“那就如陛下所说,那时他应当放流星,如此一来陛下就可折回身。”
陈羽:“不可,流星放到天上,不止朕能看到,敌军也能看到,如此一来朕有可能脱险,但就没了此次大胜。”
“再一个,若是流星上天,朕没逃脱掉,敌军也可能确认朕在队伍中,撕咬的更凶。”
陈羽刚才问了王威远几句,有两句他却是没问的,王威远应当是掐着时机出现的。
他应该是诱敌深入,那处两面山谷,很适合伏击和包抄。
这些对陈羽来说不是很介意,那个时候,肯定是利益最大化的好,王威远并没做错。
这一日大昭军营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热闹翻腾士气冲天,月国军营却死寂一片。
月国主将孙镇疆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几个军医满头是汗的忙活着。
他与王威远大战半日,最终被王威远刺穿了胸膛。
“我与王威远战了半生,未曾想最后败的如此惨烈。”他苦笑:“连如此简单的诱敌计都未曾看出来。”
他儿子盔甲未曾卸身,虽不忍却还是说出了详情:“大昭皇帝在那三千骑兵中。”
孙镇疆猛然睁大眼,他呕的一声吐出鲜血,悔之恨之,他带了三万人,若是,若是知道,他哪怕杀光了人也不会放大昭皇帝完好无缺的回去。
想到什么,孙镇疆又痴痴的笑了出来:“如此说来,王威远也活不了了,我也就比他早死两天,不,说不定他现在已经死了。”
拿帝王安危开玩笑,哪个帝王能留他。
一旁的孙镇疆之子跪地给他擦拭嘴角鲜血,红着眼道:“听说,大昭皇帝并未怪罪王威远,还夸他做得好。”
孙镇疆讥讽而笑:“当皇帝的,不过是表面功夫。”
“爹,你带人把大昭皇帝围住之时,大昭皇帝说......”
“说什么?”
“说:若是朕被生擒,尔等射杀朕,让朕万箭穿心而死,杀朕者,封世袭候。”
情愿身死不让大昭受辱,这样的帝王心胸,或许是真的不会怪罪王威远。
孙镇疆失血过多的脸上呆愣住,想到过往眼中露出痛苦,无奈闭上双眸。
他们月国的国君在太子时被活捉,当时下跪求饶只为活命,太子被捉是他们当将士的无能,他是先帝唯一子嗣,用五座城池换他无人有他言。
只是百官不计较,这事在他心中却过不去了,日夜都想着一雪前耻。
战场之事,一急就容易出错。
两国君王品性对比,孙镇疆流下叹息泪水,现如今只能寄希望于大昭叛军身上,盼他们能把大昭搅合颠倒,盼自家君王沉得住气。
知道自己命已到头,孙镇疆退下军医等人,只留了亲子在旁。
孙镇疆身死的消息传来时,陈羽正在用匕首吃着烤羊腿,王威远满脸喜色的过来,陈羽随着哈哈大笑了几声,又让人去把存的酒全都搬出来,让众将士痛饮。
只是他心中却没有表面上高兴,反而有种淡淡的伤感。
有些事陈羽不提,王威远却无法装不知。
陈羽一块肉刚送到唇边,两千士兵就跪在了他面前,皆是今日跟随他一同出去的人。
陈羽无需问就知道了为何。
今日战时这两千人大喊过:吾乃大昭皇帝。
那时热血上头,一心护主,现如今回想,当真是每个字都是死罪。
王威远连同副将一同跪下,请求陈羽饶他们死罪。
陈羽放下手中匕首,站起身道:“你们都是大昭的好儿郎,今日所喊是不顾自身安危的护着朕,朕岂是那不分好歹的皇帝。”
“此事你们有功无过,朕应当重重的赏你们,何须请罪。”
这话说的让四周沸腾,士兵犹如群山野狼般嚎叫着陛下圣明,陈羽让他们喊了会,才摆摆手让他们继续吃肉喝酒。
陈羽自己还没吃饱,他拿起匕首刚片了一块肉,这次都还没递到唇边,王威远又把一张老脸凑过来了。
笑的那叫一个傻,把陈羽的神勇夸了又夸,一群将领在后面当捧哏的附和。
神勇在,今日被围困时共杀敌一百零三人,陈羽一人独占三十三人。
这军功,杠杠的,要是陈羽是军中人,那是要升官的。
陈羽:......
都是大家投喂的结果。
此一战大胜,月国主将阵亡,陈羽的御驾亲征也宣告了结束。
北风萧萧金光散,莫忘走入自己的营帐,这是陈羽说他有功,单独特赐的。
陈羽未曾点破他身份,莫忘也不确定陈羽是否认出了他。
他只答应了秦肆寒在边关护住陈羽,现如今帝王仪仗已经开拔,他也需要回残阳关了。
包袱在营帐内,营帐的厚重帘子在莫忘身后垂下,他却望着桌上的东西停住了脚。
半晌,莫忘脚步沉重的走到桌前,拿起了那把举世无双的破阵剑。
原来,他还记得他想要这把剑。
江敬之围困永宁城半月,永宁城开城门投降,兵不刃血的得了一城。
消息传到朝廷时百官慌乱,那时陈羽已经到了边关,他拿出大昭舆图看了看永宁城的位置,视线在兵不刃血四字上停留了许久。
秦肆寒,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现如今陈羽回了朝百官顷刻间有了主心骨,就连监国的付书珩都大大松了口气。
“安儿。”皇太后再次带着滋补汤水而来,陈羽此时站在大昭舆图前沉思着,闻言转身叫了声母后。
皇太后美目难掩失望,她的孩儿曾对她露出过亲近之意,她冷淡拒绝,现如今有心想走进一二,他也不会再露出孺慕之情。
皇太后亲手盛了汤水出来,陈羽恭敬的接过去:“谢母后。”
他垂首喝着汤水,皇太后就坐在一旁静静的瞧着他,嘴角带笑却湿了眼眶。
见陈羽快喝完了,皇太后急忙用帕子点了下眼眶,艰难道:“这些年母后对你冷漠,一来是恼你用肮脏手段除了闻介,二来,也是不敢面对与你。”
想到过往那幕,她锦帕捂脸哭道:“我与闻介幼年相识,那日我饮了些酒,不妨与他相见,他终身未娶对我有深情,俩人诉过往他有些失态,就搂住了我。”
“我有罪,我心中念他等我半生,再想幼年快乐时光,一时迷迷糊糊的忘记了挣开,不妨被你撞了个正着。”
闻介此人有缺点,出身士族,喜好奢华,下方官员的孝敬大多都不当回事,可对付承安算是忠心的,哪怕是看在她的面子上。
那时她一个为娘的跪在儿子面前,求他莫要再胡闹,不止是为了她,也是为了大昭。
她知道儿子难堪大用,这朝中上下少不了闻介掌舵。
陈羽没想到还有这段往事,此刻恍然大悟,怨不得原主拼着名声不要也得除了闻介。
身为外来人,对上一辈的恩怨陈羽无权评判,走过去安慰道:“母后,事情已经过去了,当年事儿子也有不对,现在人死不能复生,我们不若都往前看。”
陈羽未曾怪罪的话让皇太后好受了许多,她擦了泪,慈爱道:“安儿,母后不是翻旧账,是想告诉你,母后是清白的,并不曾做下对不起你父皇的事。”
陈羽对这点倒是不在乎,原主父皇死都死了,活着的人第二春也没什么错。
“都是母后不好,当年慌乱太过,这才让你因这事对男女之情产生了厌恶,至此不愿选妃立后......”
陈羽再次恍悟,原来原主洁身自好的根源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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