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黄衣之王-哈斯塔(虚影)降临。】
……
在接二连三的震荡中,谷迢终于赶到四楼,刚踏进场地,瞳孔猛地骤缩。
交错庞杂的混沌中黑暗涌动,它卷起羽蛇神的身躯,猛一用力,嘎啦嘎啦的骨头碎裂声在寂静中分外清晰,但羽蛇神也不甘示弱地张开血口,狠狠咬在哈斯塔的肩膀上!
但哈斯塔不为所动,收紧触手,将羽蛇神再次猛摔进坚硬的石头堆里,而巨蛇肚皮翻白,挣扎了几下,尾巴反复抽打着空地,最后猛地一颤,逐渐归于平息。
针落可闻的寂静中,哈斯塔的虚影缓缓转身,有一股不可名状的视线精准地落在战场边缘的男人身上。
谷迢如临大敌,与黄衣之王对峙着,接着看向毫无动静、但接下去会失血过多而死的HD,立即无可忍耐地抽出火箭筒,将炮口对准祂,冷声道:
“放人。”
哈斯塔的面具后浮出一阵听不懂的絮语,祂说完,再次向谷迢一抽触手!
火箭筒即刻不甘示弱地发出一声咆哮,与触手噌然对撞,爆炸轰地将虚影打散。
而几秒后,黄衣之王再次凝聚身躯,近乎毫发无损,祂的头颅调转向谷迢,似乎瞥来一眼,重新飘回HD头顶上,才慢慢如泡沫般消散,变成一枚破旧的硬币,掉落在他的手边。
谷迢不爽地眯了眯眸子,收起火箭筒走过去,紧急给面前的血人止血包扎伤口,并试图唤醒他:
“醒醒……HD。”
男人冷得似乎要掉冰碴子的语气真达到了效果。
HD猛咳嗽一声,呛出堵在喉咙中的血沫,睁开眼睛,涣散的视线落在一旁的谷迢身上,表情懵然,似乎仍处在绝望之中。
灵魂跨越四次轮回,召唤不可名状之物的代价是临时混乱。
HD呛咳着,看清身边人那双金色的瞳眸之后,含糊不清道:“我记得……你应该死了。”
谷迢掀了掀眼皮,对陷入混乱的调查员见怪不怪道:“对,你也死了,我们所有人都死过至少三次。”
“朗曼……”HD又突兀地低声说,“每一次他最先死在我前面,我总是什么都来不及说。”
谷迢半蹲在旁边,陷入了沉默。
他忽然意识到,不止是他,原来世间大部分的遗憾汇聚在一起,也不过是:后知后觉的醒悟、有什么永远都来不及说出口的悔恨。
在HD重新撑不住阖上眼帘的瞬间,终于听到有人回应:
“——这次你来得及了。”
第273章 第四天(8)
谷迢将昏迷的HD架到咖啡厅电梯旁边,将皮衣给他盖上,遮住血腥气后,起身独自在四楼逛了逛。
羽蛇神在战败后,身躯已经化为一块块坚硬的石岩,毫无生命气息,四散在坍塌的乱石堆中,唯一有颜色的,只有那些摔成半截的玛雅图腾柱。
谷迢挨个检查了一圈,发现它们没有要突然暴起的痕迹之后就放下心,绕去了羽蛇神头颅前看去,在蛇头那颗被打爆的眼眶里 ,余光瞥见一处正在闪亮的凹槽。
他本来以为是卡住的子弹,扭身走了几步忽然就意识到不对,又倒退着折返回来,再仔细观察了一会。
一拳深的凹槽里深深嵌着半截硬币,光芒闪亮一瞬,在被发现后就恢复如常。
谷迢抽出了不归刃,锋利的剑锋削铁如泥,区区一块石头更是不在话下。他干净地劈开眼眶上半部分,石体松动,硬币从里面掉了出来,被他及时伸手接住。
只有完整的硬币,没有红色碎片。
于是谷迢收好后,将目光投向另一个完好的眼眶。
……最后羽蛇神的整个头颅惨遭分解,七零八落散了一地。
谷迢手中空空如也,不满地走人。
在电梯徐徐升上五楼的同时,激烈的战场也逐渐走向尾声。
阿努比斯见两人的气势越来越凶狠,索性退后几步,走到天平后方,双臂伸出呈怀抱状。
陆燕谨慎地观察了一会:“不好,祂要放大。”
“打断祂!”赛琳一甩旗枪,率先朝阿努比斯奔去。
而阿努比斯脖颈处的蓝色围巾两端飘荡着,天平上逐渐亮起华丽的金色纹路,黑浓的雾气即刻翻涌出来,眨眼间覆盖整个展厅,强烈的气浪从天平中爆发,赛琳猝不及防被掀了一个趔趄,将旗枪怼在地上才稳住了身形。
陆燕过来扶了她一把,接着看向眼前一片汹涌的黑雾中,探出一个修长的吻部,黑亮的毛皮,如利剑般的耳朵,森白发寒的锋利牙齿——一只巨大的阿努比斯胡狼头颅从雾中化形,居高临下俯视两人,竟能口吐人言:
“献上你们的心脏,才能前往下世轮回。”
而胡狼头还没说完,一面旗帜照脸劈来,扰乱视野的同时,锋利的枪尖狠狠扎进祂的脑袋上,阿努比斯吃痛地发出一声嚎叫,疯狂甩头将赛琳甩下去。
剧烈的晃动中,女人松开手往后跌去,甚至还有余力骂道:
“献你大爷!”
她被守在地面的陆燕牢牢接稳,回头问:“我骂的怎么样?”
“嗯,还不错,有我们风范。”
陆燕真心实意夸完,将人推到一边,助跑起跳,从地面一跃而起,伸手朝卡在胡狼头上的旗枪抓去,在攥紧枪柄的那一刻,双脚蹬在两边的毛发上,用力将枪尖往里刺得更深!
一股吃痛的尖啸声中,胡狼头没出现几分钟,就毫无逼格地就地散去,天平被扫落在地,上面的金光驱散,阿努比斯被弹开,跌坐在地上,猛地抬头,旗枪锐利的尖端正抵在祂的喉间。
陆燕一手叉腰,居高临下俯视着,勾唇露出一丝冷笑:
“——现在,对我们献上你的头颅。”
赛琳在旁边笑眯眯地拍掌:“好帅好帅~”
谷迢上来的时候,战斗才刚刚结束,他刚踏出咖啡厅,就看见陆燕怼着阿努比斯的头往正在装死的阿穆特嘴里塞,嘴里骂骂咧咧:
“动不动就要掏心掏肺,我看你才是作恶多端的那个!”
赛琳站在一边,一手叉腰,支着旗枪哈哈大笑:“打得好过瘾!没想到燕子也会用我的武器。”
“看多了多少会一点,而且只是把它摁下去。”
陆燕将毫无动静的阿努比斯往地上一丢,回头对上了谷迢的视线,有些惊讶。
“你怎么来了?”
“我来支援。”谷迢面无表情道。
陆燕:“……”
赛琳探过脑袋,一脸轻松道:“诶呀,那你来晚了诶,要不你别的楼层看看?我跟陆燕还可以,能跑能跳。”
话虽如此,谷迢看了一眼两人身上大大小小的伤,预估出大概情况之后就移开了视线:
“那你们有见到硬币或者是红色硬币碎片之类的东西吗?”
陆燕跟赛琳对上一眼,随后一指:“没有,但是这儿有个天平你要不要?”
谷迢:“有什么用吗?”
陆燕:“额……召唤胡狼头?用来放心脏看看几斤几两?”
谷迢:“垃圾,不要。”
谷迢见没有什么其他敌人之后,就说:“其他人都在一楼,你们可以坐电梯去汇合……哦,对了。”
他猛地想起什么。
“我要先去一趟六楼,你们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赛琳有些稀奇地打量他一眼:“什么忙你只管说就是了。”
之后,守在一楼的几人听到咖啡厅深处再次传来拖沓的脚步声。
梁绝过去一看,赛琳和陆燕一左一右架着昏迷不醒的HD走了出来,他对这个组合磕巴一声,忙不迭过去接替了她们,转头问候一句:
“你们还好吗?”
“还好,能活动——其他人怎么样?”陆燕拎着HD的皮衣,回问道。
梁绝干笑几声,简单回答了一下他们的状态:“总之大家还在休息,只有东队和西队还醒着。谷迢呢?应该是去找米哈伊尔队长了吧?”
赛琳:“对,他说要去一趟六楼。”
……
六楼。
风雪肆虐。
偌大的展厅里到处充满奔跑与战斗过的痕迹,包括沿着脚印落下的血点。
呵出的气已经无法具象化成白雾,米哈伊尔的鼻尖冻得通红,背着一把气.枪,手里拿着另一把,忍着腰腹间的疼痛,拉栓,转身,瞄准。
扳机叩响,下一秒,穷追不舍的宇航服脑袋轰然爆炸,玻璃碎片径直插进雪地里。
“还剩两个。”
米哈伊尔一边估计着,一边忍痛往前跑,他带着宇航服和复活的猛犸象绕着展厅兜兜转转跑了好几圈,猛然觉得他们就像表盘上互相追逐是时针分针和秒针,他的速度越来越慢,被追上只是时间问题。
就在此时,毫无动静的咖啡厅内,一条装饰般的Z形扶梯忽然启动,亮起了微弱的蓝光,缓缓上升。
米哈伊尔如临大敌般看过去,只见黑暗中一道硕长的身影自下而上出现,淡然地迈开步伐,清脆的足音回荡在整个安静的咖啡厅里。
这种情况下,出现莫名的变故实在分不清是敌是友。
于是米哈伊尔确认后面暂时追不上来之后,一视同仁地举枪,对准了咖啡厅门口,紧盯着从里面逐渐走出的人影。
而对方似乎也没想到六楼的温度竟然如此寒冷,他一边将西装扣子逐个扣紧,一边淡定地顶着枪口走出了阴影处。
那双金瞳迎亮反光,像在覆雪丛林中猝然与狩猎中的猛兽对视。
米哈伊尔:“……你散步吗?”
谷迢觉得自己像售货员在兜售一些根本不被需要的东西:“需要支援吗?”
米哈伊尔将食指从扳机上挪开,思考了一下:“你的火箭筒呢?”
“没子弹了。”谷迢如实回答。
米哈伊尔认命般地将背上的枪丢给谷迢,然后指着身后让他看去:
“我们要打这个。”
谷迢下意识拉栓上弹,顺着看过去,在地面传来的震荡声中,两个大头宇航服从蒙蒙雪雾中蹒跚走出:
“就这?”
米哈伊尔没吱声,随即震荡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近,身披厚重棕毛的猛犸象堂堂亮相,卷起不停流血的长鼻大吼着,有一只象牙断裂,而另一只仍然闪着不寒而栗的冷光。
猛犸象杀红了眼,见敌人又多一个也不怯战,头一低加速向他们猛撞过来!
谷迢转身想走,米哈伊尔一把按住他的肩膀,两个人开始互相较劲,大有一副要生死共沉沦的架势,咬牙切齿道:
“别想。”
……于是按着表跑的人又多了一个。
谷迢瞄准其中一个宇航服,开枪击中后回身,追上前方的米哈伊尔,问:“这层有什么?”
“一些卫星和航天器之类的,还有几个根本不能用的导弹。”
米哈伊尔看了一眼后面,说话间开枪又打爆一个宇航服,身形有一瞬晃动了几下,却在即将摔到之前稳住了。
他的额头布满细汗,咽下唇齿间的喘息:“我带你过去。”
两个人溜着三米六高的猛犸象横冲直撞,所到之处经过凶猛的象蹄践踏,皆片甲不留,雪泥飞溅,留下泥泞的污浊。
谷迢边跑边翻找道具,跑步中手一滑,点在封存的道具上,他还没反应过来,于是一道白光闪出,飞向他们的头顶盘旋,五彩的翎羽与纸扎的眼睛,张开鸟喙就开始叫:
“他妈的!他妈的!”
米哈伊尔收回视线,默默看向谷迢。
谷迢:“……去吵它。”
皮纳塔得令,飞去吵那只巨大的猛犸象,绕着它转了几圈之后,猛犸象果真被彻底激怒,放弃了两个人类,抡起鼻子追着皮纳塔跑开。
米哈伊尔挑了挑眉,趁机带谷迢去那堆展品底下,将西装外套裹得紧一点,同时关注着猛犸象的情况:
“就这些,基本都没什么用处。”
谷迢低头去看,正在想办法解决时,听见米哈伊尔大喘气似的开口:
“不过你来得正好,我这儿有一个重机枪……”
谷迢满脑袋问号:“怎么不早点拿出来?”
“因为它在这个副本里受限太大,并且只能使用一次。”
米哈伊尔说着,目光下瞥,看向唯有他才能看见的显示屏,上面显示的加载进度已达:97%。
“就像你的火箭筒那样——限制是什么?”
谷迢继续调整呼吸,留意猛犸象的动静,也没有隐瞒:
“日限三发。”
“那等拿出来之后,就交给你了……会用吗?”
而回应他的声音出乎意料虚弱,谷迢顿了顿,猛地回头,米哈伊尔已经半跪在雪地里,一直紧捂着腰腹的手指缝已经被血洇红。
即便如此,男人仍然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挂着两只沉重的眼袋看过来,留意到他的表情,便确认道:
“……不会用?”
谷迢兀自陷入一瞬沉默,眯了眯眸,似乎透过他看到了什么人,或是更多人。但还是什么也没说:
“会,交给我就行。”
98%……99%……100%。
感应到使用者的召唤,皮纳塔立即掉头飞向谷迢所在的方向,它那彩色而脆弱的翎羽掀起一片碎雪,随气浪打着旋儿,一股脑朝男人涌去。
那只巨大的史前生物也嚎叫着向他冲去。
在如漩涡般飞溅的雪花、红血之间,谷迢站在高耸的哭泣母亲像前,将一架黑色的重机枪抬到身前,以他独自站立的前方为阵地,方形的深黑枪身布满了散热槽,枪架支稳,垂在旁边的一排子弹尖端散发着重重杀气。
谷迢调整了一下位置,在皮纳塔飞过头顶的瞬间,对准猛犸象扣下了扳机!
303/332 首页 上一页 301 302 303 304 305 30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