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李安乐便被贺兰凛半强制捞出被窝,被捞出来的李安乐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一时有些发懵,只觉是自己近来太过宠爱贺兰凛了,竟纵的贺兰凛敢对自己如此动手动脚的。
但这般怔愣无措的模样在李安乐身上极为少见,甚是娇憨。贺兰凛心头微动,明知此刻不该,却还是忍不住轻笑出声。
李安乐本就羞愤不已,听着贺兰凛这一声轻笑更是难堪,伸手就要打过去,“你还敢笑!”
贺兰凛伸手接住李安乐的巴掌,连忙顺毛,顺势将自己的脸凑到李安乐手中,此刻贺兰凛还站着,弯腰探进床幔里的动作竟有些许滑稽,但语气很是迁就:
“侯爷别气,打也行,能先告诉属下为何生气,属下一定改。”
李安乐不知怎的,看着贺兰凛近在咫尺的的深褐色瞳孔,那里面清楚的映着自己的身影,专注而认真,不自觉的就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闷闷道:
“今日除夕宴,我呕水到你手中,你难道不觉污秽?”
这下轮到贺兰凛懵了,今日他满心焦急,心里全然是李安乐的身体的状况,李安乐呕水到自己手中的这件事,若不是李安乐提起,他自己都记不起这件事情了。
但贺兰凛立马反应过来,有些苦笑不得的道:“侯爷,我……”
话到嘴边,贺兰凛竟不知说些什么了,说忠心耿耿,似显生分;说竭诚尽节,又觉空泛。
好像说什么都无法表达自己此刻对李安乐的心绪,于是贺兰凛低头在李安乐的掌心轻轻啄了一下,然后又在李安乐手腕上轻轻一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郑重。
李安乐感受着掌心和手腕处传来湿润的触感,只觉自己心跳的极快,他慌忙想收回自己的手,但被贺兰凛牢牢抓住。
贺兰凛抬头看向李安乐,随即在李安乐唇角试探一吻,看李安乐不抗拒,又是试探着去掠夺李安乐的口腔。
唇齿相缠缱绻,呼吸交叠,两人换气喘息间,贺兰凛额头抵着李安乐的额头道:“侯爷,我不嫌侯爷,我钦慕侯爷,绝非虚言。”
李安乐瞬间听出了贺兰凛话中的深意,抬手推开贺兰凛,后背抵着床头,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一时竟不知该如何面对。
李安乐一直以为,两人之间不过是自己仗着身份强迫贺兰凛,却没料到贺兰凛竟也似是带着几分自愿。这般认知弄的李安乐心潮起伏,既有些无措,又藏着莫名的悸动,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此时,李安乐慌乱的心绪还未平复,贺兰凛已再度俯身,轻轻扣住李安乐的后颈,李安乐也仰头迎合。温热呼吸撒在彼此的脸上,舌尖辗转厮磨,辗转间尽是情愫。
贺兰凛看着泪眼朦胧的李安乐,伸手托住李安乐的腰。李安乐本就身子不适,方才一番缠绵亲吻耗了不少气力,此刻情绪翻涌过后,困乏疲惫尽数涌了上来,眼皮有些发沉。
于是贺兰凛见状就轻轻将李安乐放进被中,给李安乐掖好被角,“侯爷,睡吧。”
李安乐此刻神志已经有些恍惚了,但还是拽住贺兰凛:“一起睡。”
贺兰凛尚有公务未处理,可对上李安乐这般模样,哪里会拒绝,迟疑片刻便掀开被子躺了进去。但贺兰凛身上尚带着凉意,刚挨上李安乐,李安乐便瑟缩了一下。
贺兰凛发觉后慌忙想要退出去,只是李安乐立刻缠了上来,“睡觉。”
“侯爷,我身上凉,我去拿一下汤婆子。”
“睡觉,抱着我。”
虽然这样的李安乐甚是稀少可爱,让贺兰凛心头软得一塌糊涂,却终究担忧着着李安乐的身子,于是贺兰凛还是轻轻掰开缠在身上的李安乐,下床去取了两个汤婆子,一个轻放在李安乐脚边,一个放在在李安乐手旁若是李安乐冷的话,一伸手便可拿到。
做完这些,贺兰凛才重新躺回床上,将人搂进怀里。李安乐往贺兰凛怀里窝了窝,很快便睡了过去。
翌日清晨,睡得正沉的两人被门外的动静扰醒,是秦一帆来侯府探望李安乐,一路念叨着要见李安乐,被知意拦在卧房门外,低声劝道:“侯爷还在睡。”
秦一帆虽迫不及待,但闻言却也乖乖在门口等着李安乐醒来。
这边贺兰凛先醒了过来,替还在迷瞪的李安乐掖好被角,刚想起身,李安乐便吩咐道:“去开门吧。”
门外的秦一帆见门开了,立马向里望去,但瞧见是贺兰凛开的门,翻了个白眼,却没多计较,径直往屋里走:“安乐,你好些吗?”
李安乐已经坐了起来,靠在床头醒神,闻言答道:“好多了。”
秦一帆拎着带来的匣子上前,一股脑倒出里面的玩意儿,有精巧的玉佩、新奇的小摆件,还有几样有趣的玩意儿,一一摆到床边,先细细问了他身子状况,李安乐随口跟他聊了几句,贺兰凛就在一旁静静立着,等着李安乐吩咐。
聊了片刻,秦一帆忽然垮了脸,语气别提多委屈了,故意拖长了调子,可怜巴巴的道:
“还有,安乐,别提了,我爹非要我去西戎把生意收一收,你也知道,西戎跟大晏都快撕破脸了,这节骨眼去多危险,万一真打起来,我岂不是要被困在那儿?”说着还皱着眉装出愁眉苦脸的模样。
其实李安乐心里清楚,秦一帆虽看着整日跳脱不着调,可在经商一道上却是难得的鬼才,心思活络且手腕利落,秦父让他去收回西戎的生意,本就是极为明智的安排。
况且秦家在西戎盘桓多年,手握不少西戎的商铺根基,即便大晏与西戎真的开战,以秦一帆的家底和能耐,也定然能全身而退,此番这般说辞,不过是故意装腔作势逗他罢了。
但李安乐还是被秦一帆这幅模样逗笑了,调侃道:“你家的仆从打手,真有事自然能护着你回来,实在不放心,我分你一半暗卫便是。”
秦一帆闻言立马眉开眼笑,凑上前亲昵道:“还是安乐最疼我!”
第56章 失望
李安乐笑着推开了凑上来的秦一帆,说道:“好了,什么时候动身,到时我给你送行。”
秦一帆闻言撇了撇嘴,不满地嘟囔道:“马上就走,也不知道我家老头子在急什么,催我催的厉害。”
李安乐今天心情格外好,竟也耐着性子温言温语的安慰了秦一帆几句,哄的秦一帆心花怒放,连站在一旁的贺兰凛都顺眼了几分。
送走秦一帆后,李安乐抬手招了招示意让贺兰凛坐到床边。贺兰凛依言俯身坐下,李安乐想起昨日他那句隐晦的“钦慕侯爷”,忍不住探身凑上前,想去吻他。
可贺兰凛身子做反应,下意识侧了侧头,那轻柔一吻便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索吻不成,李安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带着几分愠怒:“你躲什么?”
贺兰凛心头一紧,方才秦一帆在时,他其实早已神游天外,满心满眼都是昨日与李安乐缠绵的亲吻,刚刚脸颊落上柔软触感,更是让他心潮翻涌。
但此刻看着已经冷下脸的李安乐,贺兰凛连忙解释道:“侯爷,属下还未洗漱。”
“本侯不嫌弃。”说完,李安乐便又再次探身凑上前去,手指用力抓住贺兰凛的衣襟,极快的覆了上去。贺兰凛天宫李安乐如此说,这回未有半分躲闪,抬手揽住李安乐的腰,防止李安乐摔倒,随即便加深这个吻。
李安乐和贺兰凛在对方之前从未与旁人这般亲昵,但是经过这几番缠绵亲吻,已然没有了最初的青涩,唇齿相交间,贺兰凛的舌头划过李安乐的上颚,引得李安乐一阵战栗。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伴着知意的声音:“侯爷,水端来了,该洗漱了。”
两人动作一顿,吻被中断。李安乐眼底还有尚未消散的欲望,却也没再多纠缠,对门外喊了声:“进来。”
知意推门而入,端着洗漱用具上前,并未察觉屋内异样,将东西摆放妥当。李安乐心情正好,带着几分心满意足的上前洗漱,贺兰凛亦收回心绪,转身退出去自行洗漱。
这边宫中,四皇子李贯虹晨起前往景仁宫偏殿给母妃苏氏请安,苏氏位分低微,多年来不过是个美人,在后宫向来谨小慎微。
刚入殿,便见苏氏坐在窗边,拈着针线细细绣着婴孩衣物,是在为如今降为贵人的陈皖苑所做。
四皇子走上前,轻声劝道:“母妃,别绣了,她不值得这般费心。”
苏美人闻言,捏着绣线停顿了片刻,语气里满是不赞同:“怎会不值得?暂且不论我们皆是南朔人,陈贵人之前在陛下跟前屡屡为你美言,你近来才得多几分陛下青眼。”
“如今她怀着龙裔,陛下对她也甚是宠爱,若能讨好于她,往后她在宫中站稳脚跟,咱们母子也多一分保障,日子总能安稳些。”
四皇子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望着苏美人满脸恳切的样子,既心疼她因在后宫的艰难而小心讨好,又暗自叹息她心思过于单纯。
陈皖苑素来心机深沉,先前美言不过是顺水人情,怎会真心帮助他们?
可李贯虹明白苏美人一片苦心,皆是为了他,也不忍直接戳破她这份不切实际的希冀,便只低声道:“母妃,陈贵人城府极深,并非真心待我们,这般讨好,未必能换……。”
李贯虹的话还未说完,就被苏氏轻轻摇头打断,她再次拿起针线继续绣着,边绣边道:“母妃在后宫熬了这些年,深知背靠大树的重要。她如今圣眷正浓,背后又是整个南朔的傍身,不像我们……”
“总之,讨好她总没错,能为你多争几分保障,母妃多做些又何妨。”
四皇子张了张嘴,终究没能再说下去,他不得宠多年,早已习惯了这般平淡无波的日子。
虽说这宫中储位悬空,可李贯虹心底清楚,那至尊之位,向来与自己无关,毕竟他身为异国血脉,在大晏本就难登大雅之堂,皇帝又怎会允许自己觊觎储君之位。
如今得陈皖苑他得了份旁人艳羡的“美差”,可于他而言,不过是烫手山芋。
李贯虹所求从不多,只求往后能当个闲散王爷,若能得一块封地,便带着母妃离开这满是算计的大晏朝堂;即便不能,能得一处王府远离皇宫纷争,也是极好的。
可陈皖苑一出现,将他推到了众人视线中央。李贯虹虽不算绝顶聪慧,却也懂“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陈皖苑这般“扶持”,哪里是真心帮衬,更像是借着他遮掩什么……
这些算计与隐忧,他不能说与苏美人听,因为她不明白也不会懂,说了反倒徒增忧虑。
最终,李贯虹只轻声对苏美人道:“那母妃仔细些,莫叫针扎了手。”
苏美人见儿子不再反对,当即眉眼舒展,笑着应了下来。
与此同时,凤仪殿内气氛凝重,皇帝与皇后正爆发着激烈争执。
皇后竭力耐着性子劝说:“陛下,陈贵人是太后在除夕宴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下旨禁足储秀宫、降为贵人的,如今若贸然放她出来,岂不是公然驳了太后的脸面?后宫规矩不可乱,宗室朝臣那边也难以交代啊。”
皇帝却不耐烦的打断皇后的话,斥责道:“你若是不说,谁赶闹到太后面前?宗亲又怎会得志?朕看你是善妒成性!不过是放她出来静养,怎就扯到太后脸面上去了?她如今怀着龙裔,禁足抑郁伤心,伤了皇嗣又该当如何?”
皇后闻言,心中大寒,怔怔望着眼前的皇帝。她执掌后宫多年,向来端庄明理,遇事皆以规矩大局为重,今日却是第一次觉得,这位相伴多年的君王,竟如此不可理喻。
满心的委屈与无奈涌上心头,终是没再辩驳,立在原地,失望透顶。
皇后无力地闭了闭眼,难掩疲惫道:“既然陛下心意已决,便按陛下说的办吧。暗中将陈贵人送出储秀宫安置,寻个宫女替她禁足,对外只当她仍在闭门思过。”
皇帝闻言,脸色稍缓,却未再多言,只重重哼了一声,甩袖转身,殿内只留皇后一人和满殿不敢抬头的宫女。
第57章 重要
凤仪殿偏殿内,李玉长到这般大,头回见父皇母后争吵得如此激烈,她紧紧握着贺兰珩的手,起初只是小声抽噎,渐渐便嚎啕大哭起来。
贺兰珩瞧着李玉哭的满脸鼻涕眼泪的模样,一时手足无措,于是起自己的袖子,小心翼翼替她擦眼泪。
李玉也不客气,拿着他的衣袖就往脸上抹鼻涕,边抹边抽噎着哭诉:“呜呜呜……父皇好凶……他是不是不要我和母后了……呜呜呜……”
贺兰珩无计可施,李玉哭得实在厉害,他只好学着阿兄安慰自己的模样,伸手轻轻抱住她,手掌轻轻抚摸她的后背,柔声安慰道:“不会的,陛下不会不要你的,就算陛下真的不要你,我也会一直陪着你。”
一旁的女官紧紧盯着贺兰珩动作,见贺兰珩并无伤害冒犯之意,只是真心哄劝,便悄悄退到一旁,给两人留出相处空间。
这边,李玉本就哭的伤心,听见“不要你”几字,哭得愈发厉害,于是她一手揪住贺兰珩的头发,一手捶着他的胸口,带着哭腔反驳:“你胡说!是你父皇不要你!我父皇才不会不要我……呜呜呜……”
贺兰珩被揪得头皮发麻,却乖乖低下头,方便她抓握,在他心里,李玉是大晏宫里待自己极好的人,她尽可以任性发脾气,自己心甘情愿。贺兰珩便顺着她的话应道:“嗯,是我的父王不要我,公主这般好,绝不会没人要的。”
贺兰这话反倒吸引了李玉的注意力,她止住哭声,想起贺兰珩质子的身份,突然问道:“那你父皇为什么不要你和哥哥呀?是不是也像我父皇一样,喜欢漂亮妃子就不想要你了?”
贺兰珩沉默片刻,实在不知该如何作答李玉这个问题,便道:“抱歉,公主,我也不知道,或许是因为不重要吧。”
“不重要?谁不重要?你吗?”
待贺兰珩点头后,李玉立刻反驳,不赞同的看着贺兰珩,认真举例道:“你重要!你要是不陪着我,我都不想去上太傅的课;还有桂花糕,只有和你一起吃才好吃……你可重要了!”
见李玉被转移了注意力,彻底不哭了,贺兰珩温声回答道:“公主觉得我重要,那我就很重要。”
李玉闻言满意点头,孩童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瞬便将方才的恐惧抛在脑后,拉着贺兰珩的手就往偏殿内的小食案走去:“走,我们去吃糕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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