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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乐给自己倒了杯段昭屋里的茶,抿了一口便嫌弃皱眉,放下之后慢悠悠的道:“赌一把,就看四皇子敢不敢冒险。”
段昭闻言垮着脸嘟囔道:“每次都话说一半!”
李安乐见段昭这模样忍不住好笑,无奈道:“是你自己听不懂,反倒怪我?”
“你这般藏着掖着谁能听懂!”段昭愤怼道。
两人又打趣几句,然后又回归了正题。段昭沉声道:“今年这仗,怕是少不了。”
李安乐颔首认同,语速平缓的分析道:“陈皖苑行刺舅舅,至今无南朔使臣来谢罪,这一战必打,这关乎大晏颜面;北境援兵不知何时要派;东丘说不定在观望,保不齐会趁乱插一脚。”
“唉,等我伤好,就随我爹上战场!总好过窝在京里,跟笼中雀似的强!”段昭随口感叹。
但这话偏偏戳中李安乐的痛处,李安乐面上神色未变,只是又靠近了段昭一些,随即抬手狠狠按在段昭伤口上。
“嗷——!”段昭疼得发出一声惨叫,外头的知意和谢青砚闻声立刻推门进来。
而李安乐无视段昭幽怨的目光,淡定收回手,撂下三个字:“手滑了。”
而这边,正厅内,段大将军端坐主位,目光锐利地看向贺兰凛,语气严肃道:“二王子,你不能既要又要。”
“段大将军这话未免过重。”贺兰凛面色沉稳,不卑不亢。
段大将军面色冷峻,分毫不让,直言不讳道:“大晏愿出兵北境已是仁至义尽,大晏本可置身事外,是二王子当初落井下石,才有今日局面。”
贺兰凛依旧恭敬:“大将军此言差矣,北境已加付一成供奉,并非平白求援。”
随即贺兰凛话锋一转和段大将军分析起了局势:“大将军明知大晏和南朔之战在即,西戎势弱不足惧,但若东丘趁机与南朔联手,再牵扯北境乱局,大晏便腹背受敌。”
“我弟若登北境王位,北境必坚定亲附大晏,于大晏百利而无一害。”
段大将军闻言依旧竖眉冷对,一语不发
贺兰凛见状直接道:“大将军不必如此,您虽看不惯我,却也知我所言非虚,否则陛下、丞相岂会应允?”
紧接着贺兰凛不再掩饰,语句犀利道:“无论大将军愿与不愿,合作已成定局,您总不会抗旨吧?就如当初您在城楼之下,为护三皇子那一箭,亦是遵皇命而为。”
这话让段大将军紧绷的脸有片刻裂隙,但是瞬间段大将军在战场杀伐的威压席卷而来,沉声斥道:“伶牙俐齿!我怎知你会信守承诺?当初二王子不也背叛过安乐侯吗?要不然二王子又如何引北境士兵入境、趁人之危!”
段大将军的话狠狠的刺中了贺兰凛的痛处,虽然李安乐醒来后从未提及此事,可贺兰凛终心有不安。
第81章 探病
贺兰凛转瞬冷静下来,平复下来情绪,沉声道:“将军,这是我与安乐侯的私事。便是安乐侯要寻我算账,也是我们二人关起门来自行了断,和段大将军并无干系吧?”
话落,不待段大将军出言反驳,贺兰凛便话锋一转,直接道:“好了,我也不多叨扰将军。就按刚刚商定的来,还请将军一月内整军操练、备好兵甲粮草。北境王一月内必死,他一死,大晏便可出兵北境,助我阿弟稳登王位。”
说罢,贺兰凛微微躬身行过一礼,转身便大步离去。
独留段大将军在厅中蹙眉沉思。贺兰凛此人,弑父夺权、扶弟上位,人虽身陷大晏,却能隔空布局北境,步步算计、以小博大,心思缜密,城府更是深不可测,行事狠厉果决不留余地。
大晏与这样的人合作,当真不是与虎谋皮?
可事已至此,若是上书皇帝,皇帝近来昏聩难劝;若找丞相商议,丞相痛爱安乐侯,而安乐侯又被贺兰凛迷了眼……段大将军越想越头痛,心底的忧虑更甚,重重叹了口气。
另一边,府中婢女见贺兰凛问路,连忙躬身引路,恭敬道:“二王子,这边请,安乐侯与段公子都在里头。”
“多谢。”贺兰凛淡淡颔首,神色已恢复如常,寻不到半分方才与段大将军交谈时的尖锐。
待婢女退去,贺兰凛抬手轻轻叩了叩房门,知意立刻来开门,见是贺兰凛,知意微愣一瞬,随即侧身让路。
贺兰凛进门后,先是看了眼段昭榻上的段昭,语气客套道:“听闻段公子身有微恙,今日恰逢来府中议事,特来探望一二。”
话虽对着段昭说,但却径直走到李安乐身侧,极轻地拉住了李安乐的手腕。
屋里的知意与谢青砚皆是通透人,见状只作未见,心照不宣地移开了目光。
唯有段昭,本就因贺兰凛引北境兵入境、趁大晏内乱谋利的行事,打心底里看不惯贺兰凛,此刻见贺兰凛这般故作客套,当即夹枪带棒道:
“二王子大驾光临,真是有失远迎。段某竟劳二王子挂心,当真是受宠若惊,只是心底未免还有些惶恐!毕竟二王子手段高明,段某怕折福。”
讽刺的话尚未说完,谢青砚忽然轻咳一声,对着段昭递了个眼色,示意段昭适可而止,随即转头对着贺兰凛拱手笑道:
“劳烦二王子特意绕路来探望段昭,实在有心。我们方才正说着京中近来的趣闻,二王子来了,倒更添几分热闹。”
贺兰凛知谢青砚是为自己解围,对着他淡淡一笑,算是领情。
李安乐也侧目看了眼谢青砚,眼底闪过一丝欣赏,这人不仅识趣,还懂审时度势,是个聪明人。
唯有段昭,被谢青砚拦了话头,想接着嘲讽,又不愿驳了谢青砚的面子,只得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回去,
李安乐瞧着段昭那副模样,笑了笑,抬手轻轻拍了拍贺兰凛勾着自己手腕的手,示意他稍安,随即开口道:“时候不早了,也该回府了。”
贺兰凛立刻会意,松开手,顺着李安乐的话道:“侯爷说的是,段公子安心养伤。”
段昭在屋里闷了这些时日,本还有些舍不得,可转眼瞧见贺兰凛对着李安乐那副寸步不离的模样,心头烦躁,摆了摆应下:“知道了,快走吧快走吧。”
谢青砚也在旁边打圆场:“二王子与安乐侯慢走,我陪段昭再坐片刻,也该回府了。”
李安乐点了点头,抬脚跨出屋门时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回头吩咐知意道:“回头让人送些北苑龙团凤饼过来,段昭这屋里的茶叶,难喝得紧。”
知意躬身应道:“是,奴才记着了”
待李安乐与贺兰凛彻底消失在廊尽头,段府管家便捧着礼单,进了段昭的屋子,俯身道:“公子,安乐侯送来的礼品,奴才清点好了,特来回禀。”
说着便逐字念道:“御藏千年野山参一盒,鲛绡裹珠参膏,北境名驼乳酥,雪莲伤药……”
段昭虽为世家公子,也早见惯了李安乐的奢靡,闻言还是惊了一下:“这么多?”
一旁谢青砚也搁下手中茶盏,笑着感叹道:“不愧是安乐侯,这份手笔,当真豪横。”
另一边的皇宫中,皇后见过长公主的心腹后,便独自坐在殿中,满腹心事,连连叹气,末了终究忍不住,对身边贴身嬷嬷问道:“本宫是不是,太狠厉了些?”
皇后年少时,手段远比现下狠绝,彼时年少气盛,对人命素来漠然,旁人便是指着她骂“王巧芷,你不得好死”“做鬼也不放过你”,皇后只觉对方天真可笑。
可如今,人至中年,见惯了生死,竟也生出了几分恻隐。她望着殿内摇曳的烛火,自嘲般笑了,随即道:“嬷嬷,你看本宫,竟也变得优柔寡断了。”
嬷嬷见状连忙安慰道:“娘娘说笑了,夺权本就如此。古往今来,哪次宫闱易主,不是血洗皇宫、步步见血?哪有不沾人命就能坐稳位置的道理?”
随即嬷嬷迟疑了一瞬,终究还是说了句大逆不道的话:“况且娘娘,是陛下先不仁,才引得这般流血牺牲。娘娘难道忘了王家的家训了?娘娘从小背到大的。”
皇后闻言,闭上了眼,低声呢喃了起来:“主家者,心不狠则立不牢,手不硬则业不存;慈眉善目者,难掌宗祠;柔心弱骨者,易倾门楣。”
反复念了两遍,皇后迟疑尽数散去,心神彻底定了下来,对着嬷嬷神态果决道:“你说的是,是本宫糊涂了。去,联系父亲与长公主,就说本宫意已决——大皇子,便甚好。”
嬷嬷躬身领命道:“老奴这就去办!”
嬷嬷刚退下,三公主李玉儿提着裙摆跑了进来,一头撞进皇后怀里,软糯娇憨,笑嘻嘻道:“母后!”
皇后笑的温柔,伸手将女儿稳稳抱起,伸手刮了刮李玉的鼻尖,宠溺道:“我的小玉儿怎么跑来了?”
三公主环着皇后的脖子,晃着腿问道:“母后最近都不陪玉儿去御花园玩了,母后在忙什么呀?”
皇后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惹得玉儿咯咯直笑。
皇后明知李玉年纪小听不懂,还是轻声道:“母后在给小玉儿,还有咱们王家,挣一个稳稳的好前程呢。”
三公主似懂非懂,但还是的脆生生夸奖道:“母后最厉害啦!”
皇后心头一软,又怜爱的替李玉理了理鬓边散乱的珠花。
另一边安乐侯府,“白白,把爪子拿开,越来越重了,压得我腿麻。”李安乐轻拍了下它的脑袋,白白立马收回爪子,凑到李安乐手边讨好地舔了舔李安乐的指尖,模样乖巧可爱。
贺兰凛掀帘进来,走到李安乐身边道:“侯爷,晚膳备好了,厨房做了陈皮小米粥,侯爷到时尝尝。”
李安乐淡淡应了一声,却依旧懒懒靠着没动身。贺兰凛瞧李安乐无精打采,便问道:“怎么了侯爷?可是哪里不舒服?”
“没胃口。”李安乐摸着白白回道,白日被李幽实气的胸口一直发闷。
李安乐前段时间生病,本就吃得极少,贺兰凛日日软声哄着,才勉强多进几口,本就清瘦的身子愈发单薄,贺兰凛瞧着满心心疼。
这两日知意吩咐厨房变着法子做菜,贺兰凛也每日出府买李安乐爱吃的松子糖、枣泥酥……好不容易才让李安乐胃口稍好,今日竟又不肯吃了。
贺兰凛心头着急,耐着性子又劝了几句,伸手便要扶李安乐起身,却不料李安乐抬手,一巴掌落在他脸上上,力道不重。
贺兰凛僵了一下,还想再劝,手腕却被李安乐拉住,一转眼,人已顺着李安乐被拉着坐到软榻上,随即李安乐顺势跨坐在贺兰凛腿上,勾着贺兰凛腰间系带,不老实的向下探去,鼻尖蹭着贺兰凛的鼻尖,问道:“想要吗?”
贺兰凛的话瞬间堵在嗓子里说不出来。
贺兰凛毕竟才与李安乐初尝云雨,心底欲望本就强烈,只是念着李安乐身子弱,一直强忍着。
此刻被李安乐这般撩拨,贺兰凛那点克制本就摇摇欲坠,偏生李安乐又低头,含住了贺兰凛耳上的耳铛,紧接着又含住贺兰凛的耳垂轻吮。
“侯爷。”贺兰凛哑着嗓子开口问道:“真的不饿吗?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不饿。”李安乐含糊应着,依旧含着贺兰凛的耳垂,“我现在只想与二王子行云雨。”
贺兰凛闻言,所幸直接不忍了,起身将人打横抱起,快步走向内室床榻,路过榻边时,对着白白道:“出去。”
白白委屈低呜一声,磨磨蹭蹭挪着步子出了寝殿,殿门被贺兰凛反手带上。
回到塌间,贺兰凛俯身便吻了上去,唇齿厮磨间,很是急切。
可吻着吻着,贺兰凛便觉出李安乐的敷衍,李安乐的手虽揽着自己脖颈,神情却依旧懒懒散散的,没了往日的缠磨。
李安乐其实倒像是借着这事发泄郁气,并非真的情动。
贺兰凛的动作停住,伸手拭去李安乐唇角的水渍,贺兰凛没再继续到最后一步,伸手替李安乐解了衣扣,用手替两人纾解。
待一切平复,贺兰凛抱起浑身发软的李安乐,走进内室浴房。洗干净后,贺兰凛将李安乐塞进被窝,替李安乐掖好被角,又低头亲了亲李安乐的鼻尖。
随后才转身,草草冲了个澡,记着李安乐没吃晚膳,放心不下,又去了厨房。
灶上温着知意吩咐熬的陈皮小米粥,贺兰凛端着粥折回寝殿。
李安乐半阖着眼,窝在被窝里昏昏沉沉的,见贺兰凛进来也没理会。
贺兰凛坐在床边,将李安乐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舀起一勺粥递到李安乐嘴边:“侯爷,抿两口粥,陈皮熬的,不腻。”
李安乐竟也不抗拒,喂一口吃一口,就这么堪堪吃了小半碗,再递过去时,李安乐偏头躲开了。
贺兰凛也不劝,用帕子替李安乐擦了擦嘴角,把粥碗搁在矮几上,回身躺进被窝,揽住李安乐的腰,轻轻拍了拍李安乐的背:“不吃就罢了,侯爷夜里若是饿了就喊我。”
“嗯。”李安乐应下来。
过了一会儿,贺兰凛见李安乐睁着眼愣神,便问道:“侯爷还不睡,今日没胃口可是心里不痛快?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惹侯爷气了?”
李安乐往贺兰凛怀里蹭了蹭,懒洋洋的道:“与你无关,是李幽实那蠢货气着我了。”
“侯爷别闷着,那李幽实本就活不久了,犯不着为他置气,伤了自己身子。”
李安乐哼了一声,带着点不耐烦道:“我知道,还要你说。”
贺兰凛此刻是真的动了杀心,先前抽李幽实那几鞭本就留了私怨,如今见李安乐因这人糟践自己身子,只恨不得立刻弄死李幽实。
李安乐在心里也早把收拾李幽实的计划盘算了几遍……
转眼三日过去,宫里突传圣旨,定次日册封李幽实为太子,令满朝文武皆入宫觐见。
李安乐身为安乐侯,自然在列,需着正式侯服入朝。
知意早早就将李安乐官服取来打理妥当,李安乐扫了眼官服,又看向贺兰凛,道:“明日你以北境二王子身份随我入宫,需穿北境朝服,你先穿给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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