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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艇还在那里,倾斜的角度更大,所幸没被完全冲走。
姚臻睁开眼,稍一动,脚踝的疼痛立刻提醒他现在的处境,叫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撑着身体坐起来,环顾四周,梁既明却不见了。
十几分钟后,梁既明回来,见大少爷靠坐在石壁边发呆,扬了扬眉:“醒了?”
姚臻看着他走进来,半晌,扯开嘴角:“我还以为你扔下我跑路了。”
“倒是想,”梁既明在他身前蹲下,检查了一下他的脚踝,肿胀没有加重,应该没什么问题,“刚去下面把搁浅的快艇推下水试了试,还是没法发动引擎,我也不会修,只能算了,没法跑路了。”
他说着把还剩下的半瓶矿泉水递过去,发呆中的姚臻醒神,狠狠剜了他一眼。
大少爷昨晚把他当肉垫子,睡得十分舒坦,这一醒来又有精神了。
梁既明没把小狗的装凶当回事,说:“你再歇会儿吧,我去外头看看,刚看到这个岛另一侧是沙滩,我想去那边转一圈,看有没有过路的船。”
他说罢便要起身,姚臻伸手攥住他:“别去。”
梁既明一顿,姚臻抬头看着他,可怜巴巴的,像当真害怕他丢下自己跑路。
梁既明心软了半截:“我去去就来,很快。”
大少爷执拗拉着他的手不肯放。
梁既明无奈,不出去也不行,要不搜救船来了也发现不了他们。
他索性扶起姚臻,半蹲下让他趴自己背上:“我背你出去,出太阳了,去外头走走也好。”
姚臻有些犹豫:“你的手……”
“没事,上来。”梁既明示意他。
姚臻确实不想一个人被丢下,哪怕明知道梁既明那句是玩笑话,他乖乖趴过去,任由梁既明将他背起。
出岩洞往另个方向下去,朝前走一段,便是一大片白沙滩。
海岛昼夜温差大,这会儿早上八点多,阳光就已炽热得有些过分。
梁既明背着人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姚臻一抬眼便看到他额边渗出的汗,小声问:“是不是很晒很热?”
“少爷别乱动,就不会这么热。”梁既明道。
大少爷在他身上也不安分,动来动去,他不热不燥才怪。
姚臻毫无自觉,在他耳边叹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人来找我们,要是一直没人来怎么办?水喝完了吃的也没有,我们不会困死在这里吧?”
梁既明没好气:“你闭嘴少说两句吧。”
大少爷偏不:“老婆,我不想跟你在这里做一对饿死渴死鬼。”
要不是看他脚上有伤,梁既明当场就得把他扔地上去。
姚臻贴在他颈侧闷笑。
热气直往自己脖颈间钻,梁既明有些无言。
他好像更燥了。
到海边梁既明把人放下,大少爷愈不安分,单脚跳了几步,心情放晴:“这地方的沙滩真漂亮,我果然还是没带你白来。”
昨夜恹恹说着以后老老实实再不能逞能的话,又被他抛去了脑后。
梁既明将他按坐到地上,拿了根枯枝绕着他周身画了一个圈。
姚臻问:“这是什么?画地为牢?”
梁既明点头:“知道就好,老实点。”
姚臻笑他:“老婆,你怎么这么幼稚?”
梁既明扔了树枝,跪蹲在他身前,看着阳光下他眼中闪动的神采,问他:“少爷,现在开心了吗?”
姚臻想了想,本来是很郁闷的,但他的情绪向来来得快去得也快:“马马虎虎吧,要是能早点有人来找我们更开心,回去我得大吃一顿。”
他唇角上扬,脸上笑意生动明亮。
梁既明没再接话,就这么专注凝视他脸上那些细微的神情变化。
姚臻仿佛感知到了什么,怔了怔,心跳得有些快,整个人轻飘飘的。
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中的自己,也能感知到对方温热的呼吸。
姚臻的目光微微下移,落在梁既明的唇上,又飞快抬起,看进他的眼睛里,瞬间失了神。
时间仿佛被静止拉长了。
梁既明的气息逐渐贴近,姚臻心跳擂鼓,长睫颤动着垂下。
远处这时传来船只的引擎轰鸣声,突兀打断了这个瞬间的微妙暧昧。
梁既明的身形一顿,回头看去,是海警的救援船。
来人了。
他先站起来,看向逐渐靠近的船只。
大少爷还有些恍惚,低了头。
……来的真有够及时的。
晚点能怎样呢?
第35章 主动去亲他
荒岛一夜就这么结束了。
登上救援船,梁既明去与海警沟通说明情况,姚臻也不知道是遗憾还是意犹未尽,进去船舱坐下后便一直愣愣的没做声。
片刻,梁既明回来,递水和面包给他。
“小卫昨晚发现我们一直没回去报了警,海警出动在附近海域搜找了一整夜,夜里风雨太大,耽搁了些工夫,所以这会儿才找到我们,那艘快艇之后他们会再派船来拖回去。”
姚臻心不在焉:“哦。”
梁既明道:“一会儿回去了我们先去医院。”
见大少爷没兴致听这些,他也不多说,坐下吃东西。
姚臻抬眼,觑见他喝水时上下滑动的喉结,忽然有些口干舌燥,也赶紧拧开矿泉水瓶。
梁既明目光瞥过来,察觉到大少爷的那些不自在和别扭,微抬下巴:“吃你的。”
姚臻根本不想吃面包,虽然他确实很饿,水倒是灌了大半瓶,勉强压下自己那些躁动的心绪。
梁既明其实也有些食不知味,视线不经意地扫过来,掠过他沾了水亮晶晶润湿的唇,忽然有些可惜。
一小时后,船回翡静岛靠岸,小卫焦急在码头上等,看到姚臻被梁既明搀扶着下船,差点哭出来。
“少爷……”
“你少爷我还没死,”姚臻嫌弃道,“哭哭啼啼做什么。”
梁既明把人扶稳,有些想笑,昨夜哭哭啼啼的也不知道是谁。
上车后他们直接去医院,梁既明手臂的伤口重新包扎处理,缝了两针。
姚臻脚上拍了片子,韧带拉伤,没伤到骨头,少走少动养十天半个月就能好。
“听到了?少走少动,以后安生点。”梁既明顺着医生的话奚落他。
“……”知道了。
大少爷这次是真遭了罪,人也彻底老实了。
回到酒店已经是中午,梁既明推开车门先下车,弯下腰想把姚臻抱下来。
姚臻没肯:“你手臂刚缝了针,别绷开了。”
这已经是梁既明第二次因为他手臂受伤缝针,他是真的有点心疼。
“那我背你?”梁既明看着他的眼睛说。
早上就背过了,大少爷这会儿反而扭捏起来,大概是先前那个差一点发生的吻让他一直心猿意马,就不太好意思。
梁既明问:“少爷,你在害羞什么?”
看清他眼中促狭,少爷瞥开眼,果然含情脉脉的狗男人就是自己的错觉。
梁既明伸手直接把人捞过,拉起他一条手臂搭上自己肩膀:“上来。”
姚臻也不挣扎了,将身体重量完全压过去,趴到了梁既明背上。
梁既明轻松把他背起。
全程被遗忘的小卫尴尬收回想要帮忙的手,挠挠头跟上去。
少爷变了,比之前更娇气了。
所以昨夜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回房姚臻嚷着要去洗澡,梁既明问他:“你怎么洗?要不要我帮你?”
小卫适时递上刚他特地从医院买来的腋拐:“用这个。”
梁既明默默退开,姚臻默默接过。
大少爷干笑夸赞自己助理:“你小子也难得有机灵的时候。”
有了这玩意儿,他勉强能走吧。
真是谢了。
姚臻慢吞吞地拄着腋拐挪回房,进去浴室,关上门翻了个白眼。
得,自己伺候自己吧。
他行动不便,折腾了快四十分钟才洗完这个澡,站在浴室镜前抬眼,看着镜中自己被水汽熏红了的眼尾和鼻尖,默了默。
脸还是这张脸,怎么就不直了呢?
先前在荒岛的沙滩上,梁既明凑过来的时候,他像是福至心灵,忽然就清楚意识到自己栽了。
不想承认都不行。
他已经记不起来当初为什么喜欢沈静禾,这才几个月,竟然就变了,满脑子就只剩一个男人,还是他之前怎么都看不顺眼的梁既明。
这要是传出去,说他趁人失忆撒谎把人扣下来,真不是因爱生妒,只怕也没人信。
可他以前真的对梁既明清清白白,虽然现在也真的不清不白。
他好像理解静禾姐了。
狗男人真的会下蛊。
这游戏没法玩了。
他现在一点都不敢说出真相,稍微想一想说破之后梁既明可能生出的失望和怨恨……他有点接受不了。
姚臻唉声叹气,还是想挣扎一下。
浴室里的热气蒸得大少爷脑子不太清醒,他拿起手机,想找人问一问自己该怎么办。
微信联络人划拉一番又不知道能问谁,知道他和梁既明之前的恩怨,又知道他做的这些荒唐事情的,只有一个赵子华,但找那头猪问吗?别被他笑死。
而且那厮平均三个月换一个女朋友,找他咨询感情问题根本没有半点可参考性。
姚臻胡乱戳着手机屏幕,点开搜索引擎,他之前咨询过的解梦网站又跳了出来。
想起来了,上次他花八百块买的至尊套餐,还包一个月售后。
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大少爷顺手点进去,召唤专家客服:【还在吗?】
半分钟后,客服上线:【在,尊贵的客人,感谢您的信任,很荣幸能够再次为您服务,请问有什么能帮到您?】
态度还挺好,大少爷犹犹豫豫地打字,发过去:【我跟他差点又接吻了,他靠过来的时候我不太想拒绝。】
客服:【客人您又做梦了吗?】
姚臻:【没,现实,我是说现实里发生的事情。】
客服秒回:【上次说过梦境是心灵的镜子,客人,您应该尽早学会跟自己内心的欲望和解,放下包袱,自我接受。】
姚臻不信:【我还想挣扎一下呢?也许只是当时气氛太好了我才被影响了呢?我也不一定是真想跟他亲呢?】
客服:【这边建议您可以主动尝试一次呢。】
姚臻:【……怎么主动尝试?】
客服回复一个微笑的表情:【您试着主动去亲他,由您来主导,将外部环境影响降到最低,看看您能不能真正接受跟他接吻呢。】
姚臻:“……”
这对吗?
客服:【客人,祝您早日看清自我,敞开心扉。】
姚臻:【呵呵。】
这八百块还是太好赚了点。
大少爷关闭网页退出,继续一下一下漫无目的地滑拨手机,点开了相册。
入眼便是他和梁既明的那两张合照,一张是在阿Ben的游艇上他自己拍的,一张是那夜放烟花梁既明拍下发给他的。
他来回滑着两张照片,看自己,看梁既明,越看越觉得……他俩好像还挺般配。
他这样貌没埋汰了狗男人,狗男人也长得人模人样的,很能入他的眼。
他这算是见色起意吗?
好像也不对,他以前还真挺讨厌这人的,真不是口是心非,主要这人总是一副看不起他的德性,让他很不爽。
至于这“意”是什么时候起的,他自己也说不清,嘴上占便宜叫了人老婆两个多月,他好像真的有点把梁既明当自己老婆了。
主要是吧,失忆了的梁既明比那位梁大律师讨人喜欢得多,虽然有的时候也烦人爱管着他,但温柔起来他是真的顶不住。
这真不能怪他定力太差。
梁既明也洗了个澡,又等了十几分钟,没见姚臻出来,推门进主卧,去敲浴室的门。
里头传出“砰”一声东西倒地的声响。
一阵窸窣动静后,大少爷裹着浴袍拉开半边门,整张脸皱起来:“你干嘛?吓我一跳,我刚差点又滑倒了。”
“你在做贼?这么心虚?”梁既明问,看到倒地的是他的腋拐,也没打算捡,直接弯腰将他打横抱起。
姚臻正要怼人呢,瞬间哑了,两手下意识抱住了梁既明的脖子。
梁既明把他抱床边放下:“坐着别动。”
上次大少爷扭到手用过的那瓶药油又派上用场,梁既明去把东西翻出来,在姚臻身前蹲下托起他受伤的左脚搁自己大腿上,药油在掌心揉开,搽上他还肿着的脚踝。
姚臻轻“嘶”:“你轻点……”
梁既明低着头,专注手上的动作,说:“少爷自己答应了以后再不逞能,下次记住了。”
“……”
说这么多,你难道还能管我一辈子?姚臻想着,忽然很不是滋味。
别说一辈子,这就快三个月了,之后肯定会有人找他,自己做的这些事情不定还能瞒多久,想想就心酸。
没听到大少爷吭声,梁既明抬头,见他垂着眼一副情绪不高的模样,神色一顿,问:“疼吗?”
姚臻低着脑袋,半晌小声说:“你轻点我就不疼。”
“嗯。”梁既明依言放温缓了动作,小心翼翼的,耐性十足。
姚臻更酸了,心里愈不得劲。
梁既明有所察觉,帮他搽完药,起身去洗了个手,回来见大少爷依旧低着脑袋坐那一动不动地发呆,走上前重新在他身前蹲下。
“又不开心?”梁既明伸手,捏住他下巴让他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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