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姚臻接受良好:“我爸老顽固,等他慢慢想通就是了。”
杜嫚秋看着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样,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伸手戳他脑门:“就有这么喜欢那个人吗?你到底喜欢他什么?”
姚臻不太好意思,虽然昨晚大庭广众下什么丢人的话都说了,但对上自己妈妈这会儿揶揄又无奈的目光,他也不是真脸皮那么厚。
“反正,就是喜欢呗。”
“以前我怎么没发现?”杜嫚秋奇怪道,“你去翡静岛之前好像跟他不太熟吧?说什么你喜欢他所以趁虚而入,真不是编出来骗我跟你爸的?”
何止不熟,还不对付呢。
姚臻嗫嚅说:“就是喜欢啊……”
杜嫚秋不信,盯着他的眼睛:“真的?”
姚臻不想说了:“反正,不管以前怎样,我现在就是喜欢他。”
他妈妈听着有些担心:“你喜欢他,那他呢?上回我问你,你也是说你离不开他,他对你呢?之前不是说他甩了你?”
姚臻替他老婆解释:“他撞到脑子,之前是忘了我,现在想起来一些了,他对我挺好的。”
杜嫚秋听着很怀疑,沈静禾那种有学识有涵养长得也漂亮,家里还能提携梁既明事业的好对象都拴不住他,自己这傻儿子能行?
别到时候又被甩了再躲起来哭着说要回去……
她看一眼埋头吃东西的傻儿子,心情复杂,这小子也就这张脸最能看。
别的方面她都自认是亲妈滤镜,才觉得自己儿子什么都好,但这小子真正是什么德性她心里还是有数的。梁既明那种精明透顶的大律师,真能被她儿子蛊住吗?
但话又说回来,能为他儿子放弃沈静禾这么完美的结婚对象……
他儿子好像还是有点本事的?
别人的女婿怎么看都好,真做了自己儿婿,方方面面需要考虑的事情就多了,太本事能干也未必是件好事。
杜嫚秋忧心忡忡地想着,只能但愿她傻儿子有傻福。
知道姚臻听不进去,杜嫚秋也没跟他多说,只叮嘱他这几天老实点,别再触他爸的霉头。
大少爷心说他也没法不老实,门都出不去了。
不想让梁既明起疑,他还找了个借口,说跟自己妈妈去国外度假玩几天,过完年再回来。
电话里姚臻说起这个,那头梁既明沉默一秒,没有说破:“嗯,在那边好好玩吧。”
姚臻有点心虚:“我其实不想出来玩,我都在酒店待着。”
梁既明道:“没事,你想做什么我陪你就是。”
大少爷没想做什么,他又不出去,能听到梁既明的声音就满足了。
他妈妈问他到底喜欢梁既明什么,他也不知道,不喜欢的时候怎么都看不顺眼,一旦喜欢了哪里都觉得好,这种事情有什么道理可讲的。
“老婆,等过完年,我想从家里搬出去,你觉得好吗?”他试探着问,没好意思说想搬去跟老婆同居。
梁既明当然知道他的心思,但有意逗他:“搬去哪里?”
“……我也不知道,”姚臻嘟囔说,“离公司近点的地方吧,我每天早上还可以晚点起床多睡一会儿,而且不住家里我爸妈不能天天盯着我管着我,也自在点。”
电话那头梁既明赞同道:“倒也可以,鼎坤附近的高档住宅小区还挺多的,找合适的房子应该挺容易。”
“……”你这人怎么一点都不解风情?
大少爷憋闷道:“那我叫小卫帮我留意一下吧。”
梁既明笑起来,笑声经由电波传进姚臻耳朵里,震得他耳膜有些发痒,心也痒了:“笑屁。”
“少爷,”梁既明笑过又一本正经说,“我给你介绍个地方吧,离鼎坤大楼没那么近,但也不远,市中心地带,繁华闹市区,但是高层很安静,晚上夜景很好,两百平,而且不要房租,有兴趣吗?”
姚臻的小心脏开始砰砰乱跳:“你说的哪啊?”
梁既明的声音动听:“我家。”
姚臻心里开始放烟花,噼里啪啦的,炸得他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满心的欢喜往外冒,嘴上说:“你家啊,这我得考虑一下。”
“嗯,”梁既明顺着他道,“慢慢考虑,想好了再跟我说,不急。”
他很急,撑不过半分钟姚臻改口:“考虑好了,你家就你家吧。”
梁既明的笑声愉悦:“好,等过完年我去帮少爷搬家。”
姚臻终于舒坦了:“老婆,那说定了,我听你的啊。”
梁既明也挺舒坦,大少爷这么听话,稀罕。
虽然还是不能出门,有了这个盼头,姚臻的郁闷终于一扫而空。
开着视频跟梁既明聊天打游戏,好像又回到了在翡静岛上的那段时间。
之后几天都是如此。
他说去国外玩但每天足不出户,也没有时差,这个借口其实没很蹩脚,梁既明只装作不知道,只要姚臻能开心点,随便吧。
到了初四,下午时梁既明需要去律所一趟拿些材料,跟姚臻说:“少爷自己玩会儿吧,去了国外别整天躲酒店里,我去趟律所,一会儿回来再陪你玩。”
姚臻看到视频里他带了促狭的笑眼,忽然意识到这个混蛋可能知道他在扯谎,有点尴尬:“……你早去早回。”
梁既明答应:“好,回见。”
出门时,大少爷那个有点心虚又哀怨的神情仍在眼前,梁既明有些想笑。
他心情很放松,但身体不太舒服,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这几天他脑子一直在隐隐作痛,好像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催眠在他的坚持下一共做了三次,第三次结束后他朋友郑重警告他不能再继续,他大抵也知道自己这个情况有些危险,或许一会儿去律所拿了东西真得去医院检查一下。
没了梁既明陪着,姚臻也不想再打游戏,倒进床里发呆。
想着梁既明,他迷迷糊糊睡过去,做了个梦,乱七八糟的,梦到那夜梁既明离开之后在路上出车祸。
姚臻自睡梦中惊醒,心脏狂跳。
窗外暮色如釉,快傍晚了。
他摸起手机看,没有梁既明的电话和微信,想打过去,看到钟骅半小时前发给他的消息:【我看到群里说梁律先前回律所拿材料,在办公室晕倒了,所里值班的律师发现后叫了救护车,把他送去医院了,你知道吗?】
姚臻一愣,瞬间慌了神,立刻拨打梁既明的电话,拨了几遍,没有人接。
他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手机,勉强自己镇定,打给钟骅,一接通立刻问:“他被送去哪间医院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会晕倒?”
钟骅也不清楚这些,只是在办公群里看到有人说:“我可以帮你问一下。”
“麻烦,尽快。”姚臻咬重声音。
电话挂断,他抓起自己的外套就往门外冲,恰好管家来敲门问他晚上想吃什么,撞上慌乱急切的大少爷,赶忙提醒他老姚总就在下面客厅里。
姚臻瞪着通红的眼,咬咬牙,退回房间里,丢下句“什么也不吃别来烦我”,带上了房门。
他在房里快速环顾一圈,套上外套,拿了几样东西,冲到窗边朝外望去。
房间在二楼,没有多高,他小时候为了偷溜出去玩没少爬窗翻墙过。
几分钟后,大少爷顺着窗外墙缝爬下去,跳到一楼草坪里,迅速自后院翻墙而出,身影消失在暮色里。
钟骅将问到的消息发过来,医院不远,姚臻上出租车径直过去,一路催着司机加快速度,心里七上八下的,又拨了几遍梁既明的电话,依旧没有人接。
他有些难受,弯腰蜷起身体,那些翻江倒海的情绪涌上来,就快要吞没了他。
医院病房内,梁既明才醒,脑子里一下涌进太多的东西,让他有些浑噩茫然,刚医生说了什么,他是一句没听进去。
那些丢失的记忆终于补全,不再是走马观花一样的旁观画面,是真正属于他自己的记忆和情感归位。
医生给他做完检查已经离开,送他来的同事去帮他缴费,病房里这会儿只剩他一个。
梁既明撑起身体靠坐在床头闭目养神,房门猛地被推开,冲进来的身影撞进他怀里,用力抱住了他。
梁既明微怔,姚臻立刻又坐起身,焦急打量他的神色,抬手摸他的脸:“为什么会晕倒?哪里难受?医生怎么说?”
触及梁既明格外幽深难辨的目光,姚臻一愣,脸上表情变得比哭还难看:“……你不会又忘了我吧?”
梁既明开口:“少爷,我都想起来了。”
姚臻脸上先是迸出欣喜,再蓦地一僵:“都吗?”
梁既明轻点了点头。
姚臻本能地避开他目光,声音低下去:“那就好。”
但没什么底气。
梁既明都想起来了,是不是也想起来当初他们吵架,自己口不择言把他气走的事,他还会生气吗?
他犹豫着想说点什么,被梁既明用力拉进怀里。
梁既明抬手,抱住怀中微微发颤的温热身躯,轻拍他后背。
“我没事了,别担心,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
悬着的一颗心落地,姚臻回抱紧他,偷偷红了眼眶。
第82章 要爆了怎么办
抱了片刻,姚臻稍稍退开。
他手指还攥着梁既明的衣袖,目光在梁既明脸上细细逡巡了一遍,仍是不放心,低声问:“到底为什么会晕倒?”
梁既明看着他这副紧张模样,心里叹了口气,说了实话:“这几天一直有些头晕不适。”
姚臻的眼眶倏地更红了些,漂亮的眼晴里迅速蒙上一层水雾,又要哭了:“……你没告诉我。”
梁既明无奈,伸手帮他擦了下眼角,之前就是知道姚臻会担心,才不想告诉他。
但没想到自己会直接晕倒在所里,被救护车送来医院,反而吓到了姚臻。
病房门被推开,去缴费的同事回来,看到他们亲密搂抱着说话,愣了一下。
姚臻听到动静,坐直起身手背飞快地抹了一下眼睛,站起来跟对方道谢。
要不是所里今天有人值班,梁既明晕倒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发现,他想想就后怕。
这人也认识他,回神笑道:“应该的,小姚总客气。”
姚臻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同事将开回来的药搁到床头柜上,跟梁既明说起医生交代的事情,姚臻这才听明白他是之前脑部受创加上受了刺激才会引发神经性晕厥,先前已经拍了片子,有没有其他异常还要做一个脑电波监测才知道。
“总之医生说让梁律你好好休息,你最好跟律所请假,过段时间再回去上班。”同事提醒道。
不等梁既明开口,姚臻立刻说:“你请假,快点。”
被他死死盯着,梁既明只得答应:“好,我跟我助理说一声,让他帮我请假。”
春节假期还有几天,再请一周假休养应该也差不多。
同事离开,姚臻重新在病床边坐下,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你受什么刺激了?我刺激你了吗?”
他语气有些凶,眼神却委委屈屈的,梁既明看着想笑,伸手摸一下他的脸,指尖在他颊边那颗小痣上轻轻蹭了蹭,再揉一下脑袋,说:“没有,是做了几次催眠导致的。”
姚臻愣住,不可置信地问:“你为什么要做催眠?”
问完他立刻反应过来:“你之前说会尽快找回记忆,是用的这个法子?”
梁既明没有否认:“这是最好的办法。”
“好在哪里?”姚臻提起声音,真生了气,“要是好你会整天头疼不舒服,还这样突然晕倒?我需要你这样?”
梁既明却问他:“不这样,我一辈子想不起来怎么办?”
“那就想不起来啊!”姚臻又红了眼睛,他虽然希望那几个月里的那个梁既明能回来,但不是用这种方式强求,要是梁既明再出了什么意外,他也得疯了。
梁既明伸手抱他,手臂收紧,将他拢进自己怀里:“想不起来,你又总是别别扭扭的,担心我会再跑了。”
姚臻没好气地把人一推,手上没敢太用力,怕碰到他哪里:“你老实待着吧,我去找医生问问。”
不亲耳听医生说,他还是不放心。
大少爷关心过度,梁既明拦不住,随他去了。
走出病房,姚臻有些难受地靠墙站了半分钟,梁既明这个混蛋,就是故意想他担心心疼。
片刻,他转过身,额头抵在墙上磕了几下。
好烦,他真要爆炸了。
半小时后姚臻回来,手里拎着刚叫的外卖,脸上忧心忡忡的,放下东西时嗔怪道:“医生说你的具体情况还要等做完脑电波监测后再看,你太不知轻重了,真不怕出现什么神经损伤变成个傻子?”
“这不也没有,我还都想起来了。”梁既明故作轻松地说,笑了一下,想缓和气氛。
姚臻瞪他:“你有什么脸总教训我莽撞逞能,你又好到哪里去了?”
梁既明自知理亏,这一回确实是他做得不对,低声道歉:“不会有下次了。”
“你还想有下次!”
炸毛小狗一听一个炸,梁既明拉他坐下抱住他,掌心在他背上顺毛摸:“别生气了,真不会有下次了。”
姚臻听着郁闷:“没生气,我就是担心你。”
“没事了,”梁既明哄他,“笑一个吧。”
“不笑,”大少爷还是不畅快,“你自己对着镜子笑去。”
梁既明认命,不笑算了。
他靠回枕头上,看着姚臻气鼓鼓的侧脸……真是好看,生气也好看。
73/78 首页 上一页 71 72 73 74 75 7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