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记得最后是怎么结束的,从房间到浴室再回到房间。
大少爷精疲力尽,肚子饿得咕咕叫。
许久,梁既明在他脑门亲上一口,开灯起身,套了件T恤去了厨房煮面。
姚臻在被窝里打了个滚,也爬起来,从衣柜里随便翻出件梁既明的衬衣套上,跟去外面。
被他从身后抱住,梁既明正在烧水下面,没有回头:“别这么黏人,一会儿烫到了。”
“老婆,”姚臻侧头在他老婆脸上啵一口,嗓音黏糊,“好喜欢你。”
梁既明轻声笑起来,无奈关火转身,把人结结实实揽进怀里:“真是黏人小狗?”
姚臻怔怔看着他,眼神晃了晃,贴上去再交换一个吻。
唇舌分开时,他抬手扶住梁既明的脑袋,认认真真地打量他的脸色:“有没有哪里难受?”
“真没事,”梁既明不怎么在意地蹭了蹭他掌心,“看到你就不难受了。”
嘴甜也没用,姚臻板起脸,严肃提醒他:“你已经请假了,这几天必须在家里休息,也不准居家办公。”
“好。”梁既明满口答应。
这还差不多吧。
梁既明把面煮好,端上桌。
吃着东西,他顺口问姚臻:“真不回家了?”
大少爷立时警觉,看过来:“你要赶我走?”
“不赶,舍不得,”梁既明安抚他,“但你什么东西都没带,至少你的衣物得拿过来吧?”
姚臻没当回事,低头继续捞面:“买新的就是,这楼下不是有商场吗?”
而且他不是什么都没带,戒指带了,他老婆送他的香水和珍珠也带了。
他离家出走,最重要的几件东西都带着呢。
梁既明笑他:“被赶出家门了还这么挥霍?”
大少爷正色纠正道:“第一,我没有被赶出家门,我自己跑出来的,第二,我现在有工资,我干活了的。”
梁既明认同道:“少爷确实变了不少。”
姚臻觉得他在打趣自己,不太高兴:“老婆,我真有认真干活。”
“我知道,”梁既明也认真说,“少爷,我喜欢你,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不需要你特地为了我改变什么,你做自己就好。”
突然这么一本正经表白,姚臻都不好意思接话了。
“……我其实也觉得成天无所事事没意思,玩腻了,现在这样也不错吧。”
“嗯,”梁既明点头,目光温和,“你觉得开心就好。”
能跟梁既明在一起他就够开心了,姚臻想了想,说:“要是我爸妈真不同意我们的事,我们干脆私奔吧,回去翡静岛啊。”
梁既明扬了扬眉。
姚臻看着他的表情,小声问:“你不愿意啊?”
“愿意,但是到不了那一步,”梁既明淡定说,“我不会让你在我跟你爸妈之间做出选择。”
姚臻心里酸酸的,他老婆怎么这么好。
“我其实也是说笑的,”他声音更小了,低下头拿筷子戳着碗底,“我知道你对自己的事业很看重,我也不想你为了我牺牲太多。”
“没有,”梁既明道,“我自愿的,没有牺牲什么。”
“……”姚臻不放心地问他,“你之后打算怎么办呢?你上次说的以前怎样以后还怎样,我不信,你继续留在所里,跟沈叔之间不尴尬吗?别人也会有闲言闲语吧?”
梁既明说了实话:“确实待不下去了,我已经跟我师父说好,会退伙离开,打算跟几个朋友一起出来外面单干。
“其实我师父那个人……做的一些事情已经踩界了,之前我在翡静岛出事那次,就是去公海帮他送一份灰色资料,回程不走运遇到台风触礁,我本来觉得没什么,但死里逃生后,现在更想脚踏实地一点,早点切割也好。”
何况他有了姚臻,也更想过些潇洒快活的日子。
姚臻闻言眉头拧起来,担忧问:“不会对你有影响吗?”
梁既明道:“不会,已经过去了。”
姚臻想着他刚说的“死里逃生”几个字,心里格外不是滋味,他老婆能走到今天,真的很不容易。
“……但是现在这个环境,你出来单干也不容易吧?”
梁既明安慰他说:“之前在所里,除了忙工作,还要应付一些无谓的派系斗争,其实也很累,出来也好,我这些年自己也积攒了一些客户人脉,有稳定案源,不至于饿死。”
姚臻不知道怎么评价:“所以你的人生规划是改了吗?”
梁既明心知他是对这几个字耿耿于怀,语气轻松地说:“是啊,改了,现在人生规划第一条是把少爷娶回家。”
姚臻立刻纠正他:“你再说一遍谁娶谁?”
梁既明不以为意,厚着脸皮道:“不用担心我,再不济,我还有少爷你,少爷帮帮忙,你努力一点,我以后靠你介绍拓展人脉资源也一样。”
大少爷顿时倍感压力,老老实实道:“……我尽量。”
他说完,触及梁既明眼中笑意,意识到这个混蛋又在逗自己,皱了下眉,提起声音:“我真的可以帮你,我会努力的!”
“嗯,我知道,”梁既明心里熨帖,“我的少爷很厉害。”
姚臻不想跟他说了,三两下把面吃完,咂咂嘴:“去睡觉。”
梁既明看一眼时间,还早,急什么。
他还没吃饱,各种意义上的。
之后两天,他俩几乎没下过床,手机关机,与世隔绝,胡天胡地。
一口气把几个月缺的份补回来当然不可能,但能补多少算多少。
到初八,大少爷连滚带爬滚去公司上班,再不出门他真要精尽人亡了。
狗男人真好意思说自己对这档子事情没兴趣。
小卫带司机早早到公寓楼下等着接人,坐上车姚臻还在腹诽,握着手机给梁既明发消息:【你好好在家休息,别到处乱跑,不许工作。】
他老婆回复得很快:【知道。】
小卫一看自己老板神清气爽、容光焕发的,整个人像被从头到脚滋润过一遍似的,笑着恭维他:“少爷今天特别帅。”
姚臻高兴了,给小卫和司机发开工红包,出手阔绰。
他当然帅,他负责出门赚钱养家,他老婆在家貌美如花,想想就开心。
姚臻离开后,梁既明一个人在家,稍稍收拾了一下屋子。
这套公寓虽然不小,但卧房只有一间,床分大少爷一半,衣帽间和书房也得分大少爷一半,不能委屈了大少爷。
这么多年他都习惯了一个人,如今却心甘情愿地,放任另一个人闯进自己的地盘。
中午时,姚臻发来消息,提醒他要吃药吃饭。
梁既明叫了楼下餐厅送餐,拍了照片发给大少爷看,让他安心。
聊了几句,姚臻要去开会,又叮嘱他好好休息。
梁既明回复:【我知道,等你回家。】
大少爷终于心满意足。
梁既明也搁下手机准备去书房,有电话进来,是个陌生号码。
他随手接听,电话那边的人是杜嫚秋,特地问姚寻要他的手机号打给他,开门见山道:“有没有空见个面?先别跟小臻说。”
梁既明早有准备,杜嫚秋不找他,他也打算主动找他们:“我想去拜访您和老姚总,不知道是否方便?”
下午三点,梁既明独自开车出门,去姚家的别墅。
他带了烟酒茶叶做见面礼,管家迎他进门,杜嫚秋喝着茶在客厅里等他,默认了管家将礼品收下,说:“梁律有心了。”
“应该的,”梁既明客气与她问候,主动解释,“臻少爷这几天在我那里住,今天回去公司上班了,他很好,您不用担心。”
杜嫚秋点了点头,没再多说,示意他:“你去书房吧,老姚想单独跟你聊几句。”
梁既明走进书房,老姚总戴着眼镜在看书,听到声音抬头,神色平淡地示意他坐。
梁既明上前问候了一句,从容坐下,并无半分局促。
老姚总将书本放下摊在腿上,没有绕弯子,直言问他:“你跟静禾解除婚约,老沈他们夫妻俩是什么态度?静禾又是什么态度?”
梁既明平静回答:“师母很生气,师父起初不太理解,现在也默认了我的选择,至于静禾,我们早先有过约定,可以随时解除关系,但毕竟订了婚,确实对她名誉有损,这一点是我做得不对,以后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我都会尽力帮。”
老姚总问:“你怎么跟他们解释的,你不想继续这段关系的理由?”
梁既明如实说:“我说我有喜欢的人,没法跟静禾结婚,但问题在我,跟其他人无关,我不想将臻少爷牵扯进来。”
老姚总沉下声音:“你应该知道我跟老沈是几十年老朋友,这事不是你说不牵扯我儿子就能够不牵扯的,老沈他们迟早会知道你是因为我儿子才选择跟他女儿退婚,我不想委屈我儿子,也不想跟我老朋友的关系因此生出什么嫌隙。”
“我知道,”梁既明诚恳说,“我不会委屈臻少爷,至于我师父那边,他了解我,很清楚知道这事的原因在我,就算之后知道了我喜欢的人是臻少爷,以他的个性也不会因此对臻少爷或者您生出不好的想法,如有必要,我可以再跟他解释。”
老姚总话锋一转,又道:“我听说你没能进入你们所管委,现在在所里的处境很尴尬?”
梁既明没有回避,承认:“是有一点,有不少流言蜚语。”
“你如果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娶静禾对你自己的事业发展有多大益处,”老姚总提醒他,“老沈从前几次跟我提到你,我本以为你确实是这样的聪明人。”
梁既明坦然道:“在遇到臻少爷之前,我也以为是,但我遇到他了,没有办法。”
他这样坦荡,且毫不掩饰对姚臻的热切喜爱,终究让人无法挑剔他。
静了片刻,老姚总的语气稍缓,说:“小臻是我五十岁才有的老来子,我很看重他,他之前顽劣不成器,我教训他也只是想他能学好。他跟男人谈恋爱,我内心来说的确很不乐见,但他妈妈说他对你感情很深,为你哭过病过,我只能让步,至于你们究竟能走到哪一步,我也只能看着。”
姚臻为他哭过病过,哪怕之前已经知道,梁既明也听得不好受:“之前的事,我跟他之间是有一些误会,他说只要我肯要他,他绝对不放手,我也一样。”
他郑重给出承诺:“只要他要我,我会尽我所能对他好,绝不再让他为我伤心难过,请您放心。”
老姚总点了点头,算是信了:“你以后有什么打算,还要继续留在老沈的律所里?”
梁既明简单说了自己出来单干的想法,老姚总不予置评,却问:“有没有兴趣来鼎坤?你应该知道鼎坤的法务总监是集团副总裁级别的,前途不比你在老沈的律所差。”
梁既明想到之前在岛上刚失忆的那个自己跟大少爷虚与委蛇,的确打过这样的主意,现在已经没有了想法:“抱歉,我不想。”
老姚总神色不动,看不出是意外还是不悦:“看不上鼎坤?”
“不是,”梁既明坦言,“鼎坤很好,以鼎坤的体量和行业地位,这个位置多少人求之不得。但我去了鼎坤,我师父那边不好交代,他可能真的会跟您生出嫌隙,而且就我个人而言,我更想做律师,也不愿跟臻少爷之间牵扯进利益关系里。”
对于前者老姚总没有否认,但对于后者,他不赞同地说:“你们一起为公司干活,怎么叫牵扯进利益关系里?你这么说是不相信他,还是不相信你自己?”
梁既明微微摇头:“我相信他,也相信我自己,我只是希望我跟他的这段关系能更纯粹一些。
“我很珍惜他,想跟他拥有一段没有任何其它牵绊的、全心全意的感情,希望您能理解。”
梁既明从书房出来,又去陪杜嫚秋喝了一杯茶。
杜嫚秋只跟他闲聊了一些姚臻小时候的事,说大少爷打小闹腾顽劣,上蹿下跳没有一刻消停,没少让家里操心,但人不坏,本性单纯、心软、重感情,就是有时候脾气上来不管不顾的。
“他以后要是有做得不对不好的地方,你跟他哥哥一个年纪的人,尽可以替我们管教他。”
梁既明说:“我尽量,我也有很多地方要跟他学。”
杜嫚秋叹气,虽然事过境迁,再提起来好像没什么意思,她还是说了:“你跟静禾订婚那天早上,他回来,哭着跟我说想回去翡静岛,我从来没见他那么伤心过,我告诉你不是怨你,就是想你回头能哄一哄他,让他解开这个心结。”
梁既明稍怔,回神应下:“我知道了,多谢姚太太告知。”
杜嫚秋道:“你以后跟姚寻一样,叫我秋姨吧,一家人不用这么见外,你跟小臻好好过就行。”
梁既明顺从改口:“谢谢秋姨,我会的。”
大少爷准点下班,下楼时给梁既明发消息。
那边秒回:【我在鼎坤停车场。】
几分钟后,姚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不悦道:“我不是说了你不准出门?怎么又跑出来了?”
“来接你回家,”梁既明发动车,“走吧,先去吃饭。”
“你真是不听话。”大少爷有点生气。
梁既明伸手一捏他的脸,在被他咬之前松开手,开车出停车场。
“……”
真是个无赖。
在外面吃完晚饭,梁既明没有立刻回家的意思,开车带着姚臻在街上兜风。
姚臻吃饱喝足,人有些懒怠,随口问身边人:“你下午是不是就跑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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