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厄诺狩斯看着他,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只是抱胸的姿势没变:“你果然是装的,装得好玩吗?”
艾丽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把身上那件过于宽大的裘衣拢了拢,手指捏着领口那圈白毛,慢慢地搓了搓。
“所以黑异兽到底是怎么来到境内的。”厄诺狩斯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
艾丽斯抬起头,毫无畏惧地对上厄诺狩斯的眼睛:
“北部的边防军在这些恶劣的环境之下作战,受伤、冻伤在所难免。”
“以前冻伤只能截肢,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北部边缘突然出现了一个神医,据说只要喝了神医的药,什么伤口都可以马上痊愈,哪怕是断手断脚。”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翘起一点弧度,陈述道:
“或许,你可以找找那个神医,相信你会有收获的,包括如何控制黑异兽。”
厄诺狩斯挑眉看着艾丽斯,艾丽斯也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在一起,刀光剑影,沉默对峙。
“我知道了。”厄诺狩斯说。
他没有再多问一个字,转身就走。
突然,身后传来艾丽斯的声音,又变回了刚才那个软绵绵、怯生生的调子:
“你要走了吗,那路德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呀?”
“他说今天会早点回来的,”艾丽斯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在自言自语,“哥哥答应过我的……”
厄诺狩斯觉得他又变得莫名其妙的,怪毛骨悚然的,厄诺狩斯也不想在这多待,直接走了出去。
结果他一推开门,突然发现路德就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不知道听到了多少,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听的。
没有想到路德会偷听的厄诺狩斯:“……”
而路德却面色如常,微微垂首:“拜见王上。”
一看就是基本上全都听到了。
厄诺狩斯想了想,他说话一向直来直去,现在也直接说:
“路德,不用这个表情,我现在既然不杀他,那么就不会杀他了,你们一起活在这里不也挺好的吗?当然前提是,你能管住他。”
路德点点头,看得出来心情不是很好。
他侧身让开路,朝着艾丽斯的方向走过去:“王上慢走,我就不送王上了。”
厄诺狩斯当然也没想多待,受激素的影响,他现在无时无刻不想和弥京待在一起,他抬脚就走。
厄诺狩斯一走,路德就走进房间。
艾丽斯站在窗边,黑色的长发散在肩上,他听见脚步声,微微侧了侧脸,露出半张苍白的侧脸和一小截细瘦的脖颈。
路德走过去,一句话都没说,直接伸手掐住艾丽斯的下巴,逼他抬起头来。
他的手指陷进那层薄薄的皮肤里,指腹贴着下颌,看得出来确实是心情不愉,手上力道不轻,艾丽斯的下巴上瞬间就泛起了红印。
“好玩吗?”路德问。
艾丽斯被他掐着下巴,不得不仰起头。
那双桃花眼眨了眨,睫毛扑扇了两下,眼眶立刻泛起了红,水汪汪的,委屈得像是一只被抓住小尾巴的狐狸。
“哥哥对我好粗暴。”
他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控诉。
路德低头看着艾丽斯这张脸。
苍白,漂亮,瘦削,桃花眼,吊梢眉,笑起来的时候像只狐狸,冷下来的时候像把刀。
此刻这张脸上挂着的是最无辜的、最惹人怜爱的表情,真会装。
“你明明没有失忆,为什么要装?”路德问他。
听到这个问题,艾丽斯的表情瞬间像是揭下了一层膜,委屈的、无辜的、怯生生的表情全都消失了,变成了带着几分嘲讽的平淡。
他抬手推开路德掐着他下巴的手,赤足踩在冰冷的地面上,直直地抬头和路德对视。
“你问我为什么要装失忆?”
艾丽斯歪了歪头,嘴角翘起一点弧度,
“你不是也觉得失忆的我很好吗?没有危险,也不疯狂,你不就是厌恶疯狂的我,喜欢乖顺的我吗?我只是在满足哥哥的愿望而已。”
路德盯着他:“满足我的愿望?”
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忽然笑了。
“那我以前让你乖一点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又何至于走到这一步。”
房间里又安静了,只有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艾丽斯忽然往前迈了一步,他抱住路德的腰身,把脸贴在他胸口,像是要把这些年所有的距离都填满。
“雄主。”
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当真是百味杂陈,路德的身体僵了一瞬,任由艾丽斯靠在他身上。
“我想要暴烈至死的爱,你不给我,我就自己抢。”
艾丽斯声音轻轻的,像是在说一个很简单的、很理所当然的事情,他把脸埋进路德的胸口。
“你问我为什么要装失忆?”他闷闷地说,“因为我想知道,雄主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路德闭了闭眼睛,咬牙捏住艾丽斯的后颈,艾丽斯本身骨架就小,脖子也很细,他的手指一合就能圈住大半。
路德把艾丽斯从自己身上拉开,翻了个身把他压在窗边。
衣物落在地上,就像从地板上开出花来。
窗台不高,艾丽斯的腰抵着窗台的边缘,上半身被迫往前仰。
只见窗外是连绵的远山,雪覆盖着山顶,天很高很远。
下一秒,路德随手从边上的衣架子上抓了几条皮带,皮带在手里绕了一圈,他低头看着被压在窗台上的艾丽斯。
似乎预感到了危险到来,艾丽斯眨了眨眼睛,那双桃花眼里没有恐惧,只有奇怪的期待:
“雄主终于要打我了。”
路德把其中一条皮带绕在艾丽斯脖子上,刚好贴住皮肤,黑色的皮革衬着雪白的脖颈,像一条刚做好的项圈。
“咕。”
艾丽斯的喉结在皮带下面滚动了一下,吞咽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然后,路德又拿起第二条皮带,在艾丽斯的手腕上绕了一圈,拉紧又松开一点,不至于勒疼,只是让艾丽斯动不了。
艾丽斯没有挣扎,就那么被压在窗台上,赤着的脚趾蜷了蜷,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又忍不住踮起来。
窗外的光打在他脸上,把那双桃花眼照得透亮,眼眶里的水雾还没散,在光下闪着美艳暧昧的光。
“你什么时候才能不让我生气。”路德低下头说。
艾丽斯被皮带勒着脖子,说话有点费劲,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哑哑的,带着一点喘息:
“雄主生气的话,就罚我好了。”
“……你倒是很会奖励自己。”路德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雄主。”艾丽斯叫了一声,“我好想你。”
这句话说的是真的,当时在地牢里的时候,艾丽斯以为自己要死了,喝下那一杯毒酒的一瞬间,艾丽斯满心都是恨意,既然爱不得,那就只能恨了。
他没有想到他居然还能再次睁开眼睛,更没有想到,路德居然真的会救他,堪称冒天下之大不韪。
救下艾丽斯,可能是路德这辈子做过的最叛逆的事情。
风从窗里钻进来,把艾丽斯的头发吹起来,扫过路德的手指,凉丝丝的胜过南部最好的丝绸。
艾丽斯的脚很白很漂亮,趾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泛着淡粉色的光泽,脚踝细瘦,踝骨微微凸起,像两颗精巧的珠子。
下一秒,路德两只手抓住他的两个脚踝。
那截细瘦的骨头在他掌心里硌着,他把艾丽斯从窗台上拖下来,让他从撑在窗边的姿势变成靠坐在自己身上。
艾丽斯被他这么一拽,整个往后栽了一下,又被那双大手托住往后仰,头发仰垂下去,铺了路德一怀。
“雄主……!”
艾丽斯有些为难地蹙眉垂眸,睫毛上带了一点水,真是面若桃花,目若春水。
可是他实在是难以维持平衡,所有的支撑点只有那三个点:路德扣在他脚上的两只手,还有顶起来的……
路德故意让他往后仰,每仰一分,艾丽斯的腰就绷紧一分,雄虫的手指陷进艾丽斯脚踝侧的肉里,那里的皮肤薄得能摸到骨头的形状,一下子就被捂热了。
被这样对待,艾丽斯脸颊泛着薄红,从颧骨一路烧到耳根,在那张苍白的脸上像是雪地里开出来的桃花。
真是艳若桃李。
他呢喃:“雄主……”
路德用鼻子蹭开他后颈的黑色长发,头发被蹭到一边,露出后颈那一小块皮肤。
“艾丽斯,你想要暴烈至死的爱,那我就如你所愿。”
路德低下头,张开嘴,咬住了那片虫纹。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标记,他们当然早就已经标记过无数次了,结婚这么多年,已经拥抱过无数次,彼此都对彼此无比的熟悉。
可是哪怕是再来无数次,敏感的腺体也不能够适应,路德牙齿陷进去的瞬间,艾丽斯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像是一条被钉住尾巴的蛇。
“唔——雄主!”
艾丽斯闭了闭眼睛,睫毛颤得厉害,表情半是痛苦半是疯狂,眉头蹙着,嘴唇咬着,可嘴角又翘着,像哭又像笑,抖得非常厉害。
现在他的支撑点除了路德的两只手以外,要么坐在那个上,要么后颈被对方咬烂。
艾丽斯他只能仰着头,绷着腰,把自己全部的重量都交给那个咬着他后颈不放的雄虫。
雄虫的舌尖舔过细密的纹路,尝到了一点铁锈的味道,艾丽斯的身体在他怀里抖得像一片风中的叶子,细瘦的腰弯成一个脆弱的弧度,随时会折断一般惹人怜爱。
第一个牙印咬好了,路德松开牙齿,又咬下去,惩罚一样,这次更重了。
一瞬间,艾丽斯的喉间溢出一声呜咽,被压在喉咙里,变成一团含糊的气音。
“雄主……”
艾丽斯又叫了一声,听起来像是讨饶了。
路德的唇贴着艾丽斯的耳廓:“以后还闹不闹了?”
艾丽斯张着嘴,喘着气,那双桃花眼半睁半闭,里面水光潋滟,盛了一汪春潭,水悠悠,情波动。
“嗯啊,哥哥……我后面好疼。”
事实证明,艾丽斯装失忆确实是一把好手,或许最近确实是习惯性地宠着艾丽斯,路德一下子就心软了,用舌尖舔了舔那些渗出血珠的齿痕。
艾丽斯的身体在他怀里慢慢软下来,像是一块被烤化的糖,黏在路德身上,扯都扯不开。
“不要这么早就没力气了。”
路德把艾丽斯往上托了托,让艾丽斯仰起头,后脑勺靠在自己肩上。
“雄主……”
艾丽斯委委屈屈地控诉他。
这个姿势让艾丽斯苍白潮红的整张脸都暴露在光下,窗外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半张脸照得透亮,美得不像真的。
路德的语气温柔了下来:“疼的话告诉我,我可以哄哄你。”
就像猫咪看到了小鱼干,狐狸看到了鸡腿,艾丽斯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脸上情态万千,每一寸都是勾人的。
桃花眼半睁半闭,眼尾泛着红,睫毛湿漉漉的,粘在一起一颤一颤,嘴唇微张,露出一点舌尖,呼吸又热又湿,潮红在那张苍白的脸上像是雪地里开出来的牡丹花,艳得不像话。
侧过头,艾丽斯嘴唇几乎贴着路德的耳朵,呼出一口湿热的气,又烫又潮,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钻进路德的耳廓,顺着神经一路往下窜。
“那还请雄主好好的哄我。”他说。
……
……
……
——
外面,看到厄诺狩斯走出来,米修斯连忙迎上来:“王上?”
厄诺狩斯迈步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说:“传令下去,查一个家伙。”
“谁?”
“北部边防军附近的神医。”
厄诺狩斯的脚步很快,靴子踩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颇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气势,
“查清楚这个神医是从哪里来的,和谁接触过,现在在哪里。”
米修斯记了下来,随即马上跟上:“是。”
厄诺狩斯走到车厢边上拉开车门。
弥京正靠在座位上百无聊赖地翻一本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书,厄诺狩斯去见艾丽斯的时候,弥京其实去找了二师兄,薅点头发顺便告个别。
不过很显然,被二师兄扛着剑追杀的弥京的动作比厄诺狩斯更快,所以更先回到车厢。
见厄诺狩斯上来,弥京从霸占着的座位上挪出了一点位置,可以让一个人落座。
他说:“问完了?”
“嗯。”
“怎么样?”
厄诺狩斯走过去,一屁股就坐在弥京边上,车厢因为他沉甸甸的分量微微晃了一下。
“不足为惧。他已经不是亲王了,没有权力,没有军队,翻不起什么浪来。”
顿了顿,厄诺狩斯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只不过他提供了线索,回王城之后要查一查什么狗屁神医。”
弥京点点头,轻车熟路地靠过去,把厄诺狩斯的尾巴握在掌心里,把玩似的捋着那些细密的鳞片。
那截尾巴显然很熟悉弥京的手法,自然在弥京手里软下来,更好撸了。
“嗯,舒服。”
厄诺狩斯被他捋得爽了,眼睛半阖着,靠在他肩上,呼吸慢慢平稳下来,开始有困意。
怀孕了之后身体非常嗜睡,但是厄诺狩斯也只有在信任的人身边才能睡得下去。
之前在王城的时候,厄诺狩斯独自躺在那张大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怀里抱着弥京穿过的衣服,只能把脸埋进去用力地嗅那上面越来越淡的味道,只有那种时候才能勉强眯一会儿。
177/188 首页 上一页 175 176 177 178 179 18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