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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弥京就在旁边,手心里握着厄诺狩斯的尾巴,信息素把厄诺狩斯整个人裹在里面,厄诺狩斯真是困得眼皮都抬不起来。
车厢晃晃悠悠的,睡着睡着,厄诺狩斯的脑袋不自觉从弥京肩膀上往下滑,滑到他胸口又被弥京抱住,厄诺狩斯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不动了。
弥京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胸口的这颗脑袋。
厄诺狩斯灰色的短发有些凌乱,露出一点黑色的角根,角尖上的红色比前几天又深了一点,还挺可爱的。
他伸手,把厄诺狩斯那几缕乱了的头发拨到耳后,满目都是不自知的柔情。
驯兽拉着车厢晃晃悠悠地往前走,往王城的方向走,身后那串长长的车辙被新落下的雪一点一点地填平。
就像他们之间曾经充满着暴力和对抗的过往,现在也会被别的回忆一点点的覆盖。
曾经的疤痕会结痂,用爱意浇灌就会会长出新的血肉。
【作者有话说】
喜大普奔,我的女神茶茶终于回来更新了[垂耳兔头]
第147章 边防
什么时候会流奶呢?
北部边防军是抵抗黑异兽入侵的第一道防线。这里终年严寒, 环境极其恶劣,只有最坚韧的战士才能守护住这片土地。
然而在这种极端条件下,战士们冻死冻伤的不知凡几。
有时候去训练或是抵抗黑异兽时受了伤,就只能躺在营帐里等死, 医官不够, 药也不够, 能做的只有把伤口包扎好, 然后听天由命。
倒也不是他们的待遇不好,而是医官和药在整个北部都是稀缺资源, 药品大多数生长于温暖的南方,南北的交易链本就没有打开,药品稀缺是非常常见的事情。
可前段时间出了个神医, 手里有一种黑色的药丸, 据说只要吃一颗哪怕是断肢也可以再生。
起初没虫信,后来有个断了腿的士兵实在没了活路,抱着试试看的念头吞了一颗,三天之后, 那截断处竟真的长出了新的肉芽,又过了几天, 一条完整的腿便长了出来。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边防军。
边防军的统帅名叫喀隆, 是个五十岁左右的雌虫, 也被称作刀疤将军——因为左脸上那道从眉骨斜拉到下颌的伤疤, 那是他年轻时与黑异兽搏斗留下的。
他把神医恭恭敬敬请到了边防军的营地里面, 好吃好喝地招待着,专门拨了一顶最好的帐篷给他住, 每日送去的肉和酒都是最好的。
此刻, 北部边防军的营地里, 篝火正烧得噼啪作响。
喀隆和一众将领围坐在篝火边上,喝着酒聊天。
这里实在是太冷了,烈酒入喉的灼烧感是唯一能让身体暖起来的东西。
风从四面八方钻进来,吹得火苗忽明忽暗,把那些饱经风霜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他们杂七杂八地聊着,基本上都是在说天气如何寒冷,什么时候去打猎,什么时候有粮食补给,还有各种边防的安排。说着说着,自然就聊到了那个神医。
“那药可真是神了。”
一个将领灌了口酒,抹了抹嘴,语气里满是感慨。
“上个月我手下有个崽子,腿被异兽咬断了,血止都止不住,我寻思这孩子怕是废了。结果神医给了一颗药,你猜怎么着?这才半个月,那崽子已经能下地走了。”
“你这算什么。”
另一个将领接过话头,“有个士兵胳膊断了两年了,我瞧着呢,断口都长死了,吃了那药之后,硬是从断口处又长出了一截。虽然没原来那么灵活,但好歹是条胳膊啊。”
“就是不知道那药是怎么做的,”有雌虫压低了声音,“我问过神医,他只说是祖传秘方,不外传。”
“管他怎么做的呢,好用就行。”
喀隆开口了,声音粗粝,他年纪不小了,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可那双眼晴依然锐利,在火光下显得老当益壮。
“有了这药,咱们的兄弟能少死一半。”
众将领纷纷点头,举起酒碗,又是一阵豪饮。
风一吹,篝火烧得更旺了些,火星子噼里啪啦地蹦起来,飞到半空中,又被寒风吹散,消失在无边的黑夜里。
喀隆灌了一口酒,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擦了擦嘴:“也不知道王上什么时候到。”
前两天突然传来消息,说北王要来边防军视察。
消息来得急,连准备的时间都没给多少,整个营地从接到消息那天就开始忙活了。
“倒是已经安排士兵去接应了,”另一个雌虫接过话头,把手里啃了一半的羊骨头扔进火里,火星子“噗”地溅起来。
“大概也就是在今天了。咱再喝一点,稍微等等。”
“王上也是,这大冷天的跑咱们这来干什么。”有虫嘀咕了一句。
“闭嘴吧你。”旁边的虫推了他一把,“王上来视察是看得起咱们好吧。”
“我就是说说……”
几个虫你一句我一句,酒碗又满上了几轮。
就在他们推杯换盏的时候,营地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有士兵在喊“王上到了”,紧接着是传遍整个营地的呼喊声。
喀隆把酒碗往桌上一搁,连忙抹了把嘴,带着一众将领快步迎了上去。
夜色里,几盏火把明明灭灭地照着。
一辆黑色的车厢停在营地入口,驯兽正从鼻孔里喷出白雾,蹄子不耐地刨着地面,很明显是脾气超差的黑锋。
车厢的门从里面推开了,先下来的是一个雄虫。
黑白杂色的短发,一张冷峻的脸,身形精悍利落,他落地之后转过身,朝车厢里伸出手。
“下来吧。”弥京说。
另一只手从车厢里伸出来,搭在他的掌心里,雄虫握住那只手,稳稳地一托。
包括喀隆在内的雌虫全都愣住了,这是啥情况?
厄诺狩斯之前也会定期来北部边防军视察,阵仗是有的,毕竟是北王,但是也没见得说下个车厢还要虫去扶的。
今天怎么……?
还有,这个雄虫是谁啊?
厄诺狩斯从车厢里出来,他裹着黑色熊皮披风,一落地就环顾了一圈营地,灰色的眼睛在火光下冷冽锐利,带着久居高位的威压。
而他的手,还搭在雄虫的掌心里,过了片刻才松开。
喀隆领着众将单膝跪下:“拜见王上!”
厄诺狩斯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起来。
一见厄诺狩斯,喀隆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王上头上那对角上。
众所周知,黑尾巨角族怀孕之后角尖会变红。
此刻火光一照,那对角尖上明晃晃地红,在黑色的角身上格外显眼。
要说喀隆守在这苦寒之地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此刻他还是愣了一下。
王上怀孕了?什么时候的事?
他的目光往旁边那个雄虫身上飘了一下。
还用猜吗?
喀隆心里有了数,嘴上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把目光收回来,恭恭敬敬地垂着头。
他身后那些将领可没他这么沉得住气。
几个年轻的已经瞪大了眼睛,有一个甚至没忍住“啊”了一声,被旁边的虫狠狠踩了一脚,才把剩下的半声咽了回去。
可那眼珠子还是忍不住往王上角上瞄,瞄完了又往旁边那个雄虫身上瞄,瞄来瞄去,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王上怀孕了!
——王上居然怀孕了!
——这个雄虫就是王上的雄虫?
——我的天,寡了半辈子的王上终于有雄虫了!
这些目光太明显了,导致弥京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往厄诺狩斯身边靠了半步,低声说了句什么。
厄诺狩斯偏过头笑了笑,极其刚硬的眉目之间有那么一点柔情,也低声回了一句,只看见弥京的眉头松了松。
见状,喀隆清了清嗓子,把那些还处在震惊中的将领们的魂喊回来:
“王上,帐篷已经准备好了,请随我来。”
厄诺狩斯点了点头,迈步往前走。
弥京跟在他旁边,两个虫并肩走过那些还在发愣的将领身边时,一个年轻的士兵大概是太过震惊,竟忘了规矩,直愣愣地盯着弥京看。
旁边的虫推了他一把,他反应过来,踉跄着退到一边,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
等厄诺狩斯和弥京走远了,那士兵才敢抬起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我的天!”
旁边的虫也是一脸恍惚:“王上居然怀孕了……”
“那个雄虫是谁啊?”
“那是王上的雄虫!别多看了,小心王上揍你!”
几个虫嘀嘀咕咕地在后面说。
北部边防军的消息相对来说比较滞后,所以他们对弥京一无所知。
事实上,在王城,弥京杀黑异兽的传奇事迹早已传遍了街头巷尾,可在这苦寒的边陲之地,王城的消息传得比蜗牛还慢,将领们只看到王上带了个陌生的雄虫来,至于这雄虫是什么来头,一概不知。
等厄诺狩斯和弥京进了兽皮帐篷,暖意才扑面而来。
帐篷中央燃着一盆炭火,把里面的寒气驱散了大半。
主位设在正对帐门的位置,上面只放了一张椅子,不过那椅子比寻常的宽大许多,椅背和扶手都裹着厚实的兽皮,一看就是给王上准备的。
厄诺狩斯走到椅子前坐下,他回头看了弥京一眼,伸手拉了拉弥京的手,自然而随意得像是在自家寝殿里一样。
他也没说话,只是拽着弥京的手指头往椅子这边带了带,意思再明白不过——坐我边上。
弥京低头看了一眼那张椅子,确实够宽,挤一挤坐两个人绰绰有余,可他还是挑了挑眉,脚下没动:
“这样不好吧?”
厄诺狩斯也挑了挑眉,嘴角微微翘起一点弧度,灰色的眼睛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的笑意:
“你都做了那么多事了,也不差这一件了。”
这话说得弥京没法反驳,说句实在的,把人家北王都压着干了数不清多少回了,再多一件坐王座的事,好像确实不算什么。
弥京捏了捏厄诺狩斯的手,也没再说什么,走过去在椅子边上坐了下来。
“……”
喀隆站在下面,看着这一幕,眼皮跳了跳。
他对王上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个杀伐果断、不苟言笑的年轻北王上,什么时候见过王上主动拉雄虫的手,平常不鼻孔对着雄虫出气就不错了,什么时候见过王上跟雄虫挤一把椅子?
更别提那雄虫居然还真就坐下了,坐得那叫一个理所当然,老夫老妻似的。
不过喀隆毕竟是在刀尖上滚了半辈子的虫,心里再惊讶,面上也只当什么都没看见。
他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开始向厄诺狩斯汇报北部边防军的工作。
“入冬以来,黑异兽一共来了三波,规模都不大,都被挡回去了,损失了七十个士兵,伤了十几个,比起往年算是好的。”
他顿了顿,又说:“这里面,神医的药帮了大忙。有几个本来要截肢的,吃了药之后都保住了,不然这个冬天伤亡至少要翻一番。”
厄诺狩斯坐在椅子上听得很认真,他灰色的眼睛微微眯着,手指搭在膝盖上,时不时点一下。
等喀隆把边防的情况大致汇报完了,他才开口:“神医现在在哪?”
喀隆愣了愣,没想到王上会问这个。
他本以为王上此来是为了视察边防、慰问士兵,顶多再过问一下黑异兽的动向,怎么就问起了神医?
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连忙答道:“在营地。王上放心,神医一直住在咱们营地里,吃得好住得好,我专门拨了士兵守着,亏待不了他。”
厄诺狩斯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带过来。”
喀隆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走,随手招来一个亲卫,低声吩咐了几句。
那亲卫领了命,小跑着消失在夜色里。
帐篷里安静下来,炭火噼啪作响。
厄诺狩斯靠在椅背上,灰色的眼睛盯着帐门的方向,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膝盖。
弥京坐在他旁边,把厄诺狩斯的尾巴捞过来,握在掌心里慢慢地捋。
没过多久,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那亲卫掀帘进来的时候,脸色白得跟帐外的雪似的,一进门就“扑通”一声跪下了。
“王上!神医……神医不见了!”
喀隆的脸色也变了:“什么叫不见了?我不是让你派虫守着吗!”
“一直守着啊!”
那亲卫的声音都在发抖,
“帐篷里外都有守卫,一步都没离开过。刚才去请神医的时候,掀开帘子一看就没了!问守卫都说没看见他出来,跟、跟凭空消失了似的。”
厄诺狩斯脸上的表情没变,可那双灰色的眼睛沉了下去,他手指在膝盖上顿住了,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喀隆额角渗出汗来,单膝跪下:“王上,是属下失职!属下这就派虫去追查!”
就在这时,弥京捏了捏厄诺狩斯的小拇指,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把厄诺狩斯的注意力拉回来。
厄诺狩斯偏过头,只见弥京说:
“没事,让我看看那些吃了药的士兵吧,说不定能看出什么。”
厄诺狩斯现在还是很能听得进弥京的话的,他点了点头,转过头对喀隆说:“去把吃过药的士兵带过来。”
喀隆如蒙大赦,连忙应了一声,起身就往外走。
这回他不敢再派别虫了,亲自带着虫往士兵营帐那边去了。
帐篷里又安静下来。
弥京还握着厄诺狩斯的尾巴,拇指在鳞片上一下一下地蹭着,像是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大猫。
“你现在有什么想法吗?”厄诺狩斯低声问。
弥京说:“先看看再说。”
厄诺狩斯没再追问,靠回椅背上,尾巴在弥京掌心里动了动,缠住了他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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