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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狸尔做到了。
他英俊、温柔、体贴,又带着恰如其分的雅痞与不羁,将冒犯与恭顺的界限拿捏得如此精妙。
狸尔抬起眼,迎上君王审视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笑意,那笑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渴望与真诚:
“王上,我想这一天,已经想了很久了。”
他的声音低缓,如同耳语,字字清晰,
“真是日思夜想,寤寐思服。”
“所以,多谢王上允许我得偿所愿。”
艾维因斯长睫颤动了一下,移开视线,声音里带着一丝被看穿心绪的、欲盖弥彰的冷淡:
“就你花言巧语。”
狸尔的笑意更深,目光却愈发灼热坚定,一字一句道:“我句句真心。”
这世上,机关算尽自以为聪明的蠢货遍地都是,可愿意拿一颗真心去换另一颗真心的聪明人,却寥寥无几。
因为把心掏出来,就意味着把要害递到对方手里,得先准备好承受被刺穿、被辜负的风险。
蠢货不敢这么干,聪明人很少这么干。
可艾维因斯实在太合狸尔心意了。
这病骨支离下惊心动魄的美丽,一切一切,都让狸尔觉得值得冒这个险,也值得付出这些代价。
他对艾维因斯,势在必得。
心念转动间,狸尔已倾身凑近,温热的唇轻轻印上艾维因斯微凉的眼睑。
那睫毛在触碰的瞬间敏感地颤动了一下,随即,君王顺从地闭上了眼睛,任由这不属于自己的温度,一点一点地从皮肤入侵到心里。
狸尔半跪在床上,肩头还架着那只莹白的脚腕,掌心却已顺着那优美的曲线缓缓上移。
一点一点向上。
皮肉骨骼。
没有一处不漂亮。
艾维因斯咬住了下唇,将几欲脱口而出的轻哼咽了回去。
与此同时,狸尔的另一只手已明目张胆探向君王的后颈。
那里,虫族最脆弱也最隐秘的腺体所在,是比咽喉更致命的要害。
所以狸尔的指尖触碰到后颈那片温热的皮肤时,艾维因斯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唔!”
但随即,那紧绷的线条便缓缓放松下来——他闭上眼,默许了这份越界。
感受到艾维因斯的顺从,狸尔唇角的笑意加深,心满意足地将这具微凉而美丽的身躯彻底拢入自己怀抱。
他紧紧拥着艾维因斯,稳稳按在君王的后颈,指尖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肉,开始不轻不重地按压、揉捏那处微微鼓起的柔软腺体。
那动作带狎昵,又像在安抚,更像在无声地宣告主权——这里是狸尔的了,从外到内,一寸一寸。
事实上,艾维因斯的腺体情况并不好。
隔着后颈那层细腻的皮肉,狸尔的指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片异于寻常的微肿,病态的、僵硬的鼓胀。
狸尔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心里清楚,这段时间自己虽然毫不吝啬地给予了大量信息素滋养,但艾维因斯这具身体亏空得太久了。
就像一片被彻底遗忘的干涸花田,土地早已龟裂,种子深埋,奄奄一息。
即便如今降下几场酣畅淋漓的甘霖,浸润了表层,地底深处的根系也难以在短时间内复苏,更别说立刻绽放繁花。
前些年,艾维因斯身边几乎没有雄虫能靠近,遑论给予如此直接而丰沛的信息素抚慰。
长期处于饥饿态的腺体,早已习惯了在枯竭中维持最低限度的运转,如今骤然承受这汹涌的信息素,反而显出些不堪重负的滞涩与僵硬。
这并非一朝一夕能够缓解的问题。
狸尔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一点一点的按着艾维因斯后颈的腺体。
或许按摩确实有效,又或许有效的完全只是狸尔的信息素,一会儿又一会儿,激起一阵细微的、带着酥麻的电流,顺着脊椎向下流。
“……狸尔!”
艾维因斯将脸更深地埋进狸尔颈窝,呼吸悄然乱了几分,却没有推开,反而把狸尔抱得更紧了。
他不舒服,非要确切的来说,或许不应当完全将其归为不舒服,总之就是陌生、不习惯、失控。
艾维因斯呼吸急促,连脚趾都蜷缩了起来。
狸尔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温柔蛊惑,气息拂过艾维因斯发烫的耳廓:
“王上,我现在该做什么?”
他顿了顿,将那暧昧的请求说得如同献上忠诚,
“请您命令我吧。”
他就是故意的。
非要逼着这位习惯了掌控一切、发号施令的君王,亲口说出那难以启齿的渴求,将主动权看似交还,实则更深地将对方拉入自己编织的爱网。
艾维因斯被他逼得抬起脸来。
那张平日里总是苍白如纸、威仪深重的面容,此刻已然红透,从颧骨蔓延到眼尾,连耳尖都染上了胭脂色,宛如在沉寂夜色里骤然怒放的繁花,带着惊心动魄的艳色。
他瞪了狸尔一眼。
实话说,这一眼里什么都没有,可狸尔硬是从这一眼里面看出了含嗔带怒、眼波流转、水光潋滟……
一时沉默。
一个完全是又被迷住了,
一个完全是被羞的。
而艾维因斯最终还是抵不过,声音又轻又颤:
“狸尔,我要你。”
第51章 标记
枕头风,温柔乡,确实是英雄冢。
一片寂静, 只余呼吸声。
那只半空中莹白如玉的脚忽忽晃荡在半空中,缠绕其上的纤细金链随之晃动,发出几声细碎而清脆的“叮当”轻响。
艾维因斯双脚脚腕上的金链,纤细璀璨。
自圆润的大拇指指根处起始, 在趾间留下细微而冰凉的触感, 沿着优美的足弓曲线蜿蜒而上。
仿佛描摹着神明最得意的杰作, 又在纤细的脚踝处层层环绕, 扣住脆弱的关节。
但这还不是尽头。
这华丽的金链并未在脚踝止步,而是顺着小腿柔和的线条继续向上延伸, 最终,在腰间收束,与那条更为宽绰华丽的贴身腰链衔接, 紧紧勾勒出那段瘦削惊心的腰线。
链身由数层细金丝编织, 层层叠叠,构成了流苏般垂坠的质感,缀满了细小的金片。
……随着最细微的动作轻轻碰撞,发出清泠如碎玉的声响。
流光在其上跳跃, 在苍白的肌肤与昏暗的光线映衬下,流金满身, 熠熠生辉, 极致的华美。
像封印, 也像是高位者禁欲的象征。
那流动的金光, 随着艾维因斯无意识的细微颤抖, 在肌肤上投下晃动的、细碎的光斑。
脚趾蜷缩时,链环轻轻绞紧, 冰凉的金属贴着温热的皮肤, 触感何其鲜明。
微咸的汗意与金属冰冷的味道。
脚趾蜷缩了几下, 可能想逃,不过结局显而易见,没有逃掉,于是雪域开春,白透出粉,像桃花的颜色从圆润的趾尖一路蔓延。
像雪地里骤然晕染开的胭脂,带着春意,蒙过了整个冬天。
信息素太浓了。
……
……
……
在昏昧光线中,艾维因斯只觉得晕,睁不开眼睛,又晕又累,鼻子嘴巴里都是信息素的味道,不知今夕是何夕。
他紧闭了眼睛,脚有意无意踩过狸尔的胸口,算不上重,但是也算不上轻。
脚链随着这细微的动作又轻轻响了一声。
狸尔直接笑了出来,胸腔震动带起低沉的闷笑,心情畅快至极,眼中侵略性的光芒几乎要烧起来:
“王上。”
他一把攥紧了时不时就踹他一脚的那只脚腕,语调轻快。
“我们那边可是有古训,君王一言九鼎,金口玉言。您方才既已亲口说了要,此刻可不能言而无信,必须要从一而终。”
——他当然没有想要无赖反悔。
艾维因斯狠狠咬了一下唇,仿佛想用疼痛唤回一丝清明,脚腕在狸尔掌心挣动得更厉害了些。
是恼了,真真切切想要缩回去。
狸尔却在这时,忽然松开了手,他任由那只脚逃开,仿佛给足了猎物喘息的空间。
“……”
艾维因斯几乎是凭借着本能,猛地翻身,将单薄的脊背,毫无防备地暴露在狸尔面前。
他蜷缩起身体,像一只被逼到绝境却又不知如何是好的困兽,徒劳地想要拉开距离。
不该这样做的。
将后背,尤其是后颈腺体所在的位置暴露给雄性,其实非常的愚蠢。
可此刻,艾维因斯的脑子已经被陌生感、过量的信息素以及那股失控的余韵慌乱搅得一片混沌。
那些精密的算计、步步为营的权衡,在此刻全然失效。
倒也不是真的想逃——如果他真的想逃的话,一开始就不会放任狸尔过来。
艾维因斯只是……被这从未经历过的、全然被动的境遇惊到了,被那汹涌而至、剥夺他掌控感的陌生体验吓到了。
这很正常,因为习惯于执棋的人,绝对不习惯成为棋子。
狸尔看着君王这自投罗网般的举动,心情大好。
他刻意又释放出更浓郁的信息素,那蛊惑人心的气息瞬间在室内弥漫开来,浓得几乎化不开。
信息素……
太重了,味道太重了。
有点喘不过气来……好晕啊……
“唔!”
艾维因斯浑身一颤,本就虚软无力的双腿彻底失了力气,竟直接从床沿滑落,眼看着那身病骨就要重重磕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
千钧一发之际,狸尔长臂一揽,稳稳捞住了他下坠的腰身。
“狸尔,我……”
艾维因斯惊魂未定,下一瞬,一股炽热到几乎要将皮肤灼伤的呼吸,便毫无阻隔地喷在了他暴露无遗的后颈上。
标记……
狸尔的视线牢牢锁在那片苍白肌肤上,一个兰花形状的淡紫色虫纹静静绽放,纹路之下,便是那微微肿起、亟待安慰的不健康腺体。
捕猎者是不会在猎杀时刻犹豫的。
狸尔低头,犬齿精准地刺破了那层薄薄的皮肤,牙齿深深嵌入了艾维因斯的腺体之中。
“呃——!”
这一瞬间,击穿了艾维因斯所有的防线。
他眼前一黑,身体剧烈地痉挛了一下,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这一口抽空,差点真的晕厥过去。
每一个雌虫在被标记时,都需要经历这种腺体被刺破、被强行注入异体信息素的钝痛。
痛感尖锐、沉重、迟滞,属于被烙印的深刻恐惧,从后颈那一点蔓延至四肢百骸,足以让最坚韧的战士瞬间脱力。
即便狸尔此刻只是在事后进行临时标记,艾维因斯的痛楚也并不会因此减轻多少。
更何况,这是艾维因斯的第一次。
退一万步说,他那本就因长期缺乏信息素滋养而处于病态、僵硬微肿的腺体,平日里稍重一点的触碰都会引发不适,此刻被如此凶狠地咬破,痛可想而知。
“狸尔!我……”
艾维因斯闭了闭眼睛,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指甲深深抠进掌心,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发,眼前阵阵发黑。
好在,狸尔确实是个温柔体贴的情人。
在感受到怀中病美人瞬间的僵直与濒临崩溃的颤抖后,他立刻加大了信息素的释放。
信息素具有强劲的安抚与麻痹效力,顺着被咬破的创口,迅速涌入那干涸已久的腺体,冲刷着每一寸灼痛的神经。
那甜蜜馥郁、融融暖的信息素,如同最上等的麻醉剂,瞬间包裹了尖锐的痛楚。
疼痛并未消失,却被软化、稀释,淹没在一片令人晕眩的温暖之中。
目前来说,标记就是对抗雌虫僵化症的唯一方法。
是药皆苦。
标记自然也是痛的,但是艾维因斯至少有信息素的麻醉。毕竟,在虫族,实在是有太多的雄虫乐于看雌虫痛苦的样子。
狸尔当然没有这个癖好。
如果可以的话,他不希望艾维因斯痛,就算哭,也不能因为是痛哭的。
但是他也没有办法。
下一秒,君王紧绷到极致的身体,终于软了下来,脱力地坍塌进柔软的锦被里。
最后一点细微的颤抖也归于静止,紧抠的指尖无力地松开,身体差,体力也差,就这么晕过去了。
昏暗之中,君王长睫紧闭,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两弯脆弱的阴影,呼吸微弱而急促,已然陷入了短暂的保护性昏迷。
狸尔感觉到怀中身躯彻底失力,动作一顿:“王上?”
当然没有回答。
狸尔立刻松开齿关,舌尖安抚般地舔过那仍在微微渗血的齿痕,将更多的信息素持续注入。
“不痛了,不痛了,乖……”
他下意识哄了一句,一句话没说完便反应过来,闭上了嘴,于是调整姿势,将昏迷的君王完全拥住,手掌贴上对方冰凉汗湿的后背,把艾维因斯翻过来。
拂开君王额前汗湿的淡紫色发丝,狸尔在那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一见钟情,一吻定情。
——
等到艾维因斯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已然浸在温热的浴池中。
水汽氤氲,模糊了琉璃彩绘与石雕的轮廓,也将浑身的不适蒸腾得松散了些许。
他正躺在狸尔怀里,后背紧贴着对方温热结实的胸膛,温热的水流随着对方手臂轻微的晃动,一下下漫过他的肩颈。
狸尔正抱着他。
好近啊,好亲近啊。
艾维因斯下意识抿了抿唇,后颈腺体处残留着鲜明的刺痛,而腰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蹙了蹙眉,将脸稍稍偏向一边,又有点不高兴了。
作为君王,喜怒不形于色,他很少流露出情绪,但是这种温情的时刻,确实会放下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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