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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宴——尹真人

时间:2016-01-05 20:15:05  作者:尹真人

  “把这个戴上。”福爷爷面无表情,转身递给尹子缃等人几条黑布。
  “这是……”尹子缃问道。
  “我们云溪谷乃避世之地,有仙人常驻,怎能随便向外人暴露行踪,请各位用这块黑布遮住双眼,我自然会带大家入谷,如果公子不愿意,就请下船吧。”福爷爷面容极其冷漠。
  尹子缃做了这么多年皇亲国戚,就连傅子熙也不曾待他如此,然而云溪谷的接引人如此冷淡,他却也不反抗,甚至感觉有些畏惧。他遵照吩咐用黑布蒙上了自己的眼睛,只是刚才的事情发生之后,总让他心里觉得有些不安。
  梁枕月看到尹子缃有些不安的神情,便伸手去握住了他的手,耳语道:“没事的。”
  尹子缃没有讲话,也用力握了握梁枕月的手。
  “公子,别担心,没事的。”
  瑶华山溪般动人的声音从他的耳畔传来,她就坐在他的另一边,也轻轻的握住了他的另一只手,瑶华的手小小的,滑滑的,却十分冰凉,尹子缃心中觉得感激,便勾起嘴角对她说了声“谢谢”。
  几人坐好之后,船很快就开动了,大家都没有讲话,安静的只能听到水流的声音,空气中仿佛弥漫着淡淡的香气。尹子缃眼前漆黑一片,心中便多了几分不安,他只得屏气凝神,想尽可能的判断出他们所走的方向。
  “殿下一定奇怪,老大夫甘问筠怎么头发就黑了吧?”一个清朗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说话的正是他们在岸边遇到的那个中年人。
  “是呀。”尹子缃道。
  “我善品堂经营多年,江湖扬名,就连云溪谷也与我们有不浅的交情,你看,我可以自由进出云溪谷采药,这可都是甘问筠大夫的功劳,可是现在他老了,眼睛也不行了,耳朵也不灵了,还怎么望闻问切。甘大夫身体每况愈下,连出行都不方便,可甘大夫是我们善品堂的招牌,如果甘大夫连遗贤山庄换庄主这么重要的活动都不能参加,我们善品堂还怎么经营。”
  “所以你就扮成甘大夫?”尹子缃问道。
  “实不相瞒,在下甘玄明,是甘大夫的儿子,在下虽然医术浅薄,名不见经传,可上次实在是事出有因,不得已才欺瞒了王爷和各位,实在是惭愧,惭愧。”
  万籁俱寂中,甘玄明的声音如溪水过青石,十分动听。
  “医术我不知道,不过玄明兄的易容术实在是了得,不光我们没有看出来,连阎王师爷李惠芝都看不出来,实在称得上是绝技了。”梁枕月想到自己当时的伪装被李惠芝一眼看穿,不由得发自内心夸赞了几句。
  “哪里哪里,不过是李先生给我一个面子,不说出去罢了。”甘玄明自谦道。
  “甘大夫,你就不必自谦了。”尹子缃笑道,“老梁那个易容技术,可是被人家李先生一眼就认了出来。”
  话音刚落,甘玄明和夏清风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连翘是个哑女,唐蜉蝣自是不言不语,一旁的瑶华轻轻的笑了两声,道:“你们可真有意思呀,我去的最远的地方,也就是这里了。”
  “哦?原来瑶华姑娘不怎么离开云溪谷?”夏清风问道。
  “是呀。”黑暗中,瑶华摇了摇头,语气中带了几分失望,无奈道:“谷主对我们说,山谷之外都很危险,我们未经世事,出去一定会被人骗,还是安心待着比较好。”
  “外面的世界是不太平,不然你什么时候跟谷主说说,我们离开的时候带着你一起去玩。”尹子缃微笑道。
  “哈哈哈,怕是没有机会了。”瑶华银铃般的笑声从空旷中传来,仿佛还有些淡淡的回音,尹子缃隐约觉得,现在他们应该是在一个山谷里。
  “都别说了,要到了。”福爷爷突然说了一句,他的声音依旧冰冷,让人听了很不舒服,众人也就都敛了声音。
  船只突然猛烈晃动,尹子缃隐约觉得船碰到了岸。突然,他眼前一亮,恍惚间映入眼帘的正是瑶华那盏明晃晃的灯笼,碧月不知什么时候下了船,正站在她的身后微笑,瑶华高兴的晃了晃手中那块遮光的黑布,一把拉住了尹子缃的手,拖着尹子缃下了船。
  此时夜色正浓,尹子缃也看不大清楚眼前的景色,只是觉得十分温暖,连吹来的风都变得温和起来。他们所在的是一个小小的渡口,几块棕黑色的木板从岸上延伸出去搭成一个小小的平台,平台两边各有一盏高高悬挂着的蜡纸灯笼,灯笼的光芒是暖黄色的,上面还贴着用红纸剪成的窗花做装饰,尹子缃突然觉得眼前的景象有点似曾相识。这里明明是第一次来的地方,却感觉很温暖,就好像,母亲还在的时候一样……
  “怎么啦?”就在尹子缃自己出神之时,一旁的瑶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瑶华的面容俏丽而精致,皮肤白皙光滑,犹如匠人精心烧制的陶瓷,没有一丁点瑕疵。
  “啊,没什么,我在等他们上岸。”尹子缃笑道。
  “哈哈,你说他们啊,”瑶华伸手指指前面,“他们早就跑到我们前面去了!”
  尹子缃抬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船上的几人已经走在了自己与瑶华的前面,就连梁枕月也跟他们一起走远。不知道为什么,尹子缃突然觉得自己的视线有点模糊,仿佛这四周的景象都不那么精确,梁枕月一行人的身影也变得恍恍惚惚,而自己所能看清的就只有身边的瑶华,她浅笑着,面孔精致如同雕刻,身上还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尹子缃突然明白了自己的不安,她身上的味道,正是那天留在遗贤山庄的香料!
  “枕月!”尹子缃突然觉得十分害怕,仿佛那只拉着自己的素白小手变成了苍白的骷髅,他用力甩开了瑶华的手,大声的唤着梁枕月的名字。
  然而梁枕月却并没有停下来,他回头微笑着望了望自己,摆了摆手便扭过头去继续向前走。雾气弥漫之中,其他几人的身影都逐渐消失不见,而梁枕月的面孔也变得那样不真切,他的身影也仿佛变得缥缈,周身的线条逐渐消失,整个人仿佛渐渐变得透明。又是一阵温暖的风飘过,仿佛传说故事中的情节一般,梁枕月的身体突然变成了一阵随风扬起的银沙,从头到脚一点点消散而去,不过数秒,整个人就从尹子缃的面前消失。
  此时的尹子缃仿佛别人扔进了深井之中,通体冰凉无比,他想要尖叫,却发现自己根本出不了声,随着一声清脆的铃音,瑶华那双白皙异常的小手已如蛇一般蔓上他的脖颈,他瞪大眼睛,呼吸困难,眼前的一切也都变得不太真实,那景象与他之间如同隔了一层浮动的水波,他看到十几年前,他与母亲带着很少的行李离开了金碧辉煌的宫廷,住到了冷冷清清的京郊行宫;他看到自己逐渐长大,母亲一点点教授他如何用刀,如何制香;他看到那年母亲只叮嘱了他一句保护自己,便离开皇宫再也没有出现过……后来是梁枕月,这个人如同神兵天降般来到自己身旁,为他洗衣做饭,哄他睡觉,给他讲故事,告诉他自己的母亲本不该死,害她的那个人,叫做白少微……只是如今他觉得自己正一步步走向真相,却发现真相比他想象的更加扑朔迷离,他被迫离开了母亲,又自愿离开了兄长,如今,他却连梁枕月的背影都看不到了……枕月……枕月……
  突然,眼前那一幕幕飘过的景象全部消失,变成了一道刺眼的光。尹子缃也觉得自己的呼吸没那么重了,他伸出手去,想揉揉眼睛,却触碰到了另一只手。那只手与瑶华是不同的,它更大,更粗糙,仿佛手心也更加温暖……
  “小缃!小缃!你没事吧!”
  尹子缃只觉得有人不停的叫他,便睁开眼去想要看看清楚,却猛然被人紧紧抱住。
  朦胧间,他看到的那张脸棱角分明,脸上有淡淡的胡茬,有点邋遢。那是张他十分熟悉的脸,看了好多年,不知怎么,如今却像久别重逢一般。
  那是梁枕月,他将尹子缃紧紧的抱了一阵,又猛然间将他推开,严肃道:“你吓死我了。”
  “我怎么了?”尹子缃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他向四周望去,这是一个整洁优雅的房间,他正躺在床上,床边的小几上,他的金色香炉中正升腾起一缕弯弯曲曲的烟雾,床很软,很舒服,尹子缃猛然吸了一大口香气,觉得比刚才要安心了许多。
  “我们上岸之后,你不知怎么的一下子昏迷过去,躺了一天一夜才醒来,可把我吓死了。”梁枕月抱怨道。
  “啊,原来是做梦啊。”尹子缃不由得长出一口气。他摸了摸自己的心口,道,“可把我吓死了。”
  “你可也把我吓死了——”梁枕月看到他没事,脸上的神情也从焦急变作微笑,他伸出手臂又将他揽入怀里,尹子缃将头放在他的肩膀上软软的趴下来,感觉浑身所有的力气都用尽了。
  “我梦到你不在了。”尹子缃缓缓道。
  “那挺吉利,梦到人死,那个人身上会有好事发生。”梁枕月笑道。
  “不是梦到你死了,是梦到你走了,你仿佛看不到我一样,一个人离开了……”
  “怎么会。”梁枕月拍拍他的背,温言道:“我一直都和你在一起,怎么会一个人离开呢,我看你是最近想太多了,累了,才会突然晕倒过去,你好好休息吧,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枕月。”尹子缃的声音平缓了许多,“梦也不是平白无故做的,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突然晕过去,总之一切凶险,咱们还是小心一点吧,我的心里很不安,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总觉得可能有一天,我会再也见不到你……”
  “不会不会的。”梁枕月安慰道,“我与你寸步不离,就算真的有什么事情,我们也是在一处,你不必担心。”
  “也许是我想太多了。”尹子缃慢慢从梁枕月的怀里出来,盘腿坐在床上,缓缓道:“不知怎么的,我原来总觉得自己不可一世,生死无畏,如今却有了许多顾虑,有了许多的不安,我也说不好这是为什么,尤其是来到这个地方,我的感觉更强烈了……”
  “没关系。”梁枕月伸出手去,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头发,道:“我认识你啊十几年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能回头了……”
  “那是什么!”
  尹子缃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他拍拍梁枕月,伸手指向房间的一侧,梁枕月不解的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房间的角落里是一个黑红色的衣柜,衣柜门半掩着,隐约可以看到里面露出的衣衫。顺着尹子缃的目光看去,的确是有点像一个白色的人形。
  “殿下真是大惊小怪!”梁枕月咧嘴笑道:“那不过是一件衣服罢了。”
  “客房里也有衣服吗?”尹子缃问道。
  “你当时突然晕倒了,也就没来得及准备客房,就随便找了一间别人的屋子住着了,这可是姑娘的房间,干净的很呢。”
  “这是谁的房间?”尹子缃急道。
  “这,我也不清楚了……”梁枕月摇摇头。
  “这是我的房间。”
  梁枕月话音未落,已经有一个身影出现在屋外替他回答,那声音是一个温柔沉静的女声,听起来十分悦耳,奇怪的是,这声音却叫人很难分辨说话人年岁的大小,仿佛带着几分少女的稚气。
  “敢问……阁下是?”尹子缃问道。
  “在下云溪谷主,越九仙,在此恭候王爷多时了。”
  

☆、乡音

  尹子缃从来没有想到过,真实的越九仙与自己想象中的差别如此之大。
  她静静的坐在自己面前,身穿一袭藕色长裙,长长的头发规矩的挽在脑后,别无任何装饰,那是一身规规矩矩的汉服,没有半点苗疆特色。她的脸上罩着一方面纱,那面纱虽然轻薄,却让人完全看不到她的面孔,更看不清她的表情。
  然而越九仙终究是越九仙,即使她朴素如斯,却依旧像九天仙女一般出尘绝世,那衣裙穿在她的身上,仿佛是山谷间云雾的缭绕;即使人们看不到她轻纱下的面孔,却可以看到她明澈动人的眼睛,她的眉眼细细,目光柔和,尹子缃看着她有种莫名的亲切感,刹那间,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母亲。
  尹子缃曾想象过好久她的样子,想见识一下江湖之中流传多年的凌越九天的仙女该是如何美丽,只是今日他才明白他们所说的仙女是如何模样,在规规矩矩的中原,她如同壁画上那用足了色彩的明艳工笔,而身处这山水环绕的苗疆,她却如同一支清雅的水莲一般。
  “殿下。”越九仙看到尹子缃看着自己有些发愣,便先开了口,道:“殿下不远千里,从京城走到云南,难道不是有满心的话来问我,而是看着我发呆吗?”
  “啊,不是。”尹子缃摇摇头,迟疑道:“只是我想问的话太多了,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没关系。”她眼睛微微弯起,那面纱下该是一个微笑的表情,“殿下最想知道什么,就从什么说起,殿下千里迢迢来到这里,我自然会奉陪。”
  “那……”听完这句话,尹子缃也陷入了沉思,他看过许多人莫名其妙的死亡,带着满心疑问来到云溪谷来,几乎算是兴师问罪,可是当他看到越九仙的时候,却什么话都想不起来,也问不出口了。
  “殿下可是想知道什么,关于您的母亲吗?”越九仙缓缓道。
  大约是好久没有思索过关于母亲的事情,或者是他在潜意识里害怕着什么,尹子缃并没有答话,而是陷入了沉默。他回头看了看站在他身后的梁枕月,梁枕月对他温柔的笑了笑,转身走了出去。
  “是你们杀死了白少微吗?”尹子缃轻声道。
  “不是。”越九仙摇了摇头,道:“其实这整件事皆是因我们而起,却又和我们完全无关。”
  “这话怎么说?”尹子缃问道。
  “殿下,我们的确是前朝遗民。”
  “啊?”
  虽然在心里想到过无数次这样的答案,但当听到越九仙的回答时,尹子缃还是惊呆了,他想到傅子熙,想到刚刚走出去的梁枕月,脑子里像受到重击一般感到一阵钝痛。
  “殿下,我们虽然是前朝遗民,却一直与世无争。”越九仙缓缓道:“我们都是前朝忠臣的后人,我们不希望别人进出云溪谷,自己也不随意进出,就是不希望招惹麻烦。我们以国号‘越’为姓,改名换姓隐居在这里,虽然我们的朝代结束了,我们的皇上也不在了,但是我们也没有什么反抗的心思,一直安安分分的住在这里。因为云溪谷地形复杂,第一次来的人一定会迷路,所以我们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也认为外人一定不会来这里找到我们,我们都希望可以像桃花源里的人一样,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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