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真正的实力吗?刚才那套高明的招数上哪儿去了?"冰魄冷冷的开口,带着一丝嘲笑。 帝尧眉一皱,不行啊,脑子里都是那个与他交手过无数次的纤细身影,无论怎么甩都甩不掉,无论怎么想集中心思都做不到,幻舞到哪里去了?想知道,好想知道...... 与冰魄的不急不徐相对应,帝尧的拳路此刻可说是够乱的了,连不会功夫的颜珏都看不下去,"尧,你吃错药拉,打的什么鸟架!来个漂亮点的呀!" "你给我闭嘴!"帝尧往后退了一步,已开始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冰魄看着他颓唐的样子,残酷的笑着,"从今往后,你的对手可能是我,可能是幻幽录的任何一个人,但绝不可能是幻舞,他--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消失?他离开幻幽录......" "不对!"海神冰魄突然大喝一声,"他死了!幻舞已经死了。"活着的只是那个银怜,除了他之外不能有第二个人知道! "尧--"清晨的薄雾中响起女子的叫声,尖锐、刺耳,令人无法忍受。颜珏的面前,帝尧一头栽在地上,腿上缠着骇人的鞭子,身下,红色的血水在一点点扩张。 冰魄走到帝尧身边,一脚将他踹翻过来,原来圣骑士生的这副模样,他将这副容貌暗自记下。 颜珏死死守在帝尧的身边,怒目如炬,惊恐交加地看着代号为海神的男子。 冰魄瞥了颜珏一眼,目中带着一丝令人屈辱的怜悯,转而对帝尧说,"下一次,我会亲自取你的性命。"而今天......这样就够了,不然他会觉得胜之不武,银怜啊银怜,有这么一个珍惜你的对手,真是让人羡慕......他暗自沉吟,随后转身离去,头也不回地走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中。 "呃......"海神冰魄的身后,帝尧挥拳重重打在地上,一脸不甘,满心愤恨,恨自己莫名其妙的失控。 这个世界上已经不再有幻舞这个人了......幻舞死了...... 帝尧躺在床上,满脑子想的都是这几句话,反反复复,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距离与海神交手的日子已过去三天,他的伤并不是很重,早已痊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伤疤,告诉他曾有的失败--他,不敌幻幽录的海神。 放屁!帝尧翻了个身,要不是......要不是自己被那突如其来的消息搅乱了心思,他又怎么会输? 幻舞......真的再也见不到了么?一股莫名的悲痛蓦地将他攫住,堵的胸口喘不过气来。 他自认不是一个珍惜对手的人,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么悲伤这么郁闷?这种从心底最深处冒出来的愤怒是什么?难道真如星臣他们所说,他对幻舞的感情......不太一样吗?怎么可能呢?他是帝尧呀,怎么可能会对别人动真感情...... "喂......吃饭了。"罂粟一脚把门踹开,适时地打断了帝尧的胡思乱想。 吃饭?他哪有胃口,"放着吧,饿的时候我自己会吃。" "快吃啦,吃完了早点滚回去,别老赖在我这里,有损我的清誉嗳。"她将餐盘狠狠放下。 "我没心情跟你抬杠。"他头一转,露出一张媲美超级怨妇的表情,吓了罂粟一大跳。 "你不要紧吧。"她急忙跑过去坐在床边,伸手摸摸帝尧的额头,再摸摸自己的,"没有发烧啊!" "我没事,不用管我。"帝尧一把将被子盖过头,让自己躲在那小小的一方空间中。 过了许久都没人说话,就当帝尧以为罂粟已经离开时,耳边传来了悠悠的女声,平静而温和,"小珏告诉我,幻舞死了。" 他一怔,紧紧抓住被子。 "帝尧,幻幽录的家伙,就不要再去想了,还是早点回去吧,银怜还在等你。" 银怜......是啊,他已经三天没有回去了,银怜现在怎么样?是不是一个人在空洞的房子里大骂他混蛋呢?很有可能啊,那个家伙...... "帝......" "我知道,让我一个人静会儿,吃了饭我就走。"帝尧承诺,开始沉思起他们三个人的关系,幻舞之于他,还有银怜之于他,究竟是什么意义。
匆匆解决了那堆令人无味的饭,帝尧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站在那栋熟悉的白色建筑物前,他双目开始迷离,三天而已,怎么却好像过了很久很久呢,不经意的抬头,露台上一抹白色身影映入眼中,那双清澈地让人自卑的眼也正看着自己。 "......"欲言又止,帝尧不知道该怎么跟他打招呼,莫名其妙的心虚,直到银怜转身走入屋内,他才开门进去。 刚脱了鞋,银怜递过来一杯水。 "谢谢。"帝尧接过杯子仰头喝下,清凉的水滑过喉咙的快感将一切因郁闷而产生的不适一扫而尽,"你总会在我最需要的时候给我最正确的东西。"他怔怔地看着见底的空杯。 "巧合而已。"银怜拿回杯子,搁在一边。 "你......不问我这三天去了哪里吗?" "已经过去三天了么?"他反问,令帝尧一阵错愕,"看来我这一觉睡得够久的。"说完将手叉入发中,那姿态千娇百媚。 "谢谢。"帝尧呢喃,谢他给了骄傲的自己一个得以保全颜面的台阶。 他装作没有听见,默默走入厨房,等到门一关,便无力的靠在墙上,任凭心中那些酸楚侵蚀着自己,睡觉?天晓得这几天他一刻也没有安睡过,只是发了疯似的苦守在露台上,焦急的等待着那个人的出现......现在他等到了,终于等到了,可除了给他一杯解渴的水,作几声无关紧要的问候之外他还能怎样? "银怜?"见他许久未出,帝尧边敲门边喊着他的名字。 "放心好了,我不会把厨房烧掉的。"他一把将门拉开,走了出来。 "我......"在关心你,呼之欲出的一句话,在喉咙中被硬生生压了下来,他不想再对他说这种暧昧的话了。 "对不起,我刚才的动作太粗鲁了。"银怜朝他淡淡一笑。 "你今天不太对劲。"帝尧看着他苍白的脸,上头是成片成片的红晕,将他淡漠的神情点缀的万分娇俏,却有点......了无生气的感觉。 "是吗?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似乎,不太舒服......"银怜说着,眼前一黑往前倒去,直栽进帝尧的怀里。 第九章 "喂,你怎么样?"银怜毫无预警的昏厥顿时令帝尧手足无措,他一摸他的脸,"好烫!"这家伙,发烧了呀...... 手忙脚乱的将银怜安置在床上,帝尧已累出一身汗,"我才几天不在,你就病成这样,真是个不会照顾自己的人。" 说归说,但看着他一脸痛苦的模样,他还是细心地守在床边,每隔一段时间就为他擦去脸上的汗,直到午夜。 挂钟的指针直指十二点,银怜的烧基本已经退了,现在正安稳的熟睡中,不知做着怎样的梦。 帝尧燃起一根烟瞧着他的睡颜,"你到好,可以一觉睡到天亮,什么烦恼也没有,什么事也不用想。" 他大力抽了一口,烟头的火星忽明忽暗,随后一阵白烟自口中滚滚而出,慢慢融于空气之中,只留下一股强烈的烟味,麻痹着神经,久久不能散去。 两三下之后,帝尧熄了烟躺平在银怜身边,开始自言自语起来,"银怜,我好像失恋了。" 身旁的人微微动了一下,帝尧转头一看,他四目紧闭,呼吸平稳,俨然正在梦中。 "呵,睡着了还不忘吓我。"他笑到,侧身看着银怜端详的睡姿,"你要是再动,我可就不说了。" 仿佛是对他的挑衅,熟睡中的银怜翻了个身,背对帝尧。 "......你这家伙,还真不把我放在眼里。"他苦笑,再度躺平,呆呆地望着欧式的天花板,直到耳边传来银怜均匀的呼吸声。 "我也好想赶快闭上眼睛睡个几天几夜,把那些讨人厌的事情全都抛到九霄云外,可是真的好难。你知道吗?我喜欢上了一个人......那个人......我早就不记得我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只知道从第一次相遇的时候开始,就在不断的争斗,有时候是为了另一个人,有时候是为了抢一件与我们根本无关的东西,反正不管是什么原因,总之一见面我们就得斗。他是一个很好的对手,我有时甚至会想,如果我们不是敌人,那一定能成为好朋友。 可是他死了,可悲的是直到他死了之后我才发现自己喜欢上他,不是朋友之间的那种喜欢,而是......类似于情人的那一种。更可悲的是,我连他长的是圆是扁都不知道,这段感情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很好笑吧......"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没心没肺的帝尧第一次喜欢上别人就是这样的结果,可笑至极是不是?" "恩......"耳边传来银怜的声音,帝尧差点惊得从床上跳起来。 "你醒了?"他脱口而出,没有应答,不一会儿身边又响起规律的呼吸声。 "银怜......银怜?"帝尧试探性轻声喊着,过了很久也不见他有反应,这才松了一口气。而银怜又转个身,面对帝尧继续睡,似乎一点都没发觉身边多了个人。 警惕心还真差!他为他拉上已有些下滑的被子,心中暗嗤,既是说他,也是说自己。事事谨慎的自己,居然在他面前吐了苦水呢,全怪这个人,即使病得倒下了,还那么令人安心,令人想依靠......若是换了别人,这番话他怕是一辈子也不可能说出口...... "如果我早一点认识你,说不定真的要喜欢上你了。"心里奇迹般的安定不少,帝尧对着面前睡得香甜的人儿玩笑似的说,随后淡忘忧愁,渐渐睡去。 夕阳照进屋子里,映在相拥而眠的两个人的脸上。 银怜幽幽转醒,睁眼之际只见一只结实的臂膀横亘在自己胸前,一扭头,帝尧特大号的脸映入眼帘。怪不得他感到身上有股难以承受的压力,定睛一瞧,原来帝尧半个人已压在自己身上。 "帝尧,让开。"银怜艰难的抽出一只手推他,谁知身上的那个人竟纹丝不动,睡得比猪还死。 不再多言,他痛快的给他一脚,"咚"的一声,帝尧应声坠地。 "发生什么事了?"他悟着额头颤颤巍巍的爬起来。 "我还要问你呢?"他声音十分好听,却冷冰冰的,如同冬日里的冰凌一般,干净和伤人,"你睡觉怎么睡我床上来了?" "你记不记得自己昨晚发烧?我好意陪你还指责我。"帝尧活络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臂,随口问了句"刚才不会是你把我踹下去的吧。" "我?"是又怎么样,但傻瓜才会承认,"你自己睡相不好还怪别人?羞不羞呀!" "呵!说我睡相差的人你还是第一个。"他倏地跳上床。 "你做什么?"一只大手向他袭来,银怜紧张地后退,没想到后面就是床板,退无可退,他只能头一低,等着承受。谁知帝尧突然放轻了力道,摸上他的额头。 "看来烧完全退了,不过也是,瞧你一大早还有精神与我抬杠,应该没事了。"他咧嘴一笑,表情灿烂得几乎令人招架不住,"太好了。" 银怜轻轻点头,却偷掐了自己一把--谁晓得这个笑容当中有几分真几分假呢?但即便如此,自己却还是感动,真傻! "别发呆了。"帝尧叼起根烟,"营业的时间就要到了,咱们准备开门做生意......" "奸商!"他小声咕哝,引来帝尧怀疑,"你说什么?" "没什么,闪开啦,你挡着叫我怎么下床。" "连老板都敢凶,小心我扣你薪水。"他嘴上嚷嚷,却还是乖乖地让开。 银怜潇洒地翻身下床,打开橱门挑起衣服,"出去,我要换衣服了。" "你有的我都有,还怕我偷看么?"帝尧反驳,在接收到他的怒视后认命地走出房间,随后朗声狂笑起来,"银怜,你在不爽些什么?" "没有!"屋子里传来他回答的声音,有些凶恶。 "没有就好,我还以为你生我的气了。"他靠着门板吞云吐雾,"看来是我多心而已。" 银怜停下手里的动作,须臾,他浅浅的笑,"你今天的话真多......"生气?他看出来了?是自己越来越流于表情还是帝尧终于肯收起远视的目光从而转头看他这道眼前的风景?悬呀,真叫人忐忑。 "居然嫌我罗嗦?哼!不知好歹的家伙,小心我把你卖了。"他笑着深吸一口烟,脸上露出迷醉的表情,不知是享受着尼古丁刺激神经的快感,还是陶醉于这一刻有个人隔着门板与他斗嘴,说着些不用负责的玩笑话,消磨时间。 "那更好,省得跟着你饱一顿饿一顿。"房里的银怜接得利索,倒叫帝尧吃了一惊。 这才几天不见,他居然也向毒舌派发展了,看来自己功不可没,"别说得好像我让你受了多大委屈似的。要知道,东山老虎吃人,西山老虎也吃人,跟着别人,还不定像现在这样潇洒惬意呢。" "这天底下还有比你更奸诈狡猾恶劣的人么?" "这是什么话?"帝尧苦笑不得,原来在他眼中,自己竟是如此。 "奸商!吃人不吐骨头。" "我吃人不吐骨头?我要真是这种人,你还能像现在这样,卖艺不卖身?"冤枉啊他。 "少来这套,要不是法律不允许,你恐怕连自己都下海了,还会在乎别人吗?"一句句夹枪带棍的嘲讽出自银怜口中,两人一来一往,斗得不亦乐乎。 "哈哈,看来我不夸你都不行,你的毒舌就快要凌驾于我之上了。"帝尧终于甘拜下风,确切的说,是他觉得再争下去就没完没了了,"银怜,想不到你这么有意思,我从前怎么就没发觉呢?" "你没发觉的事情多着呢。"他小声的咕哝,用帝尧听不见的声音。 "你说什么?"门外的人随口问了一句,令银怜心里一惊--他怎么如此灵敏? "好了没有呀?"等了一会儿,帝尧催促起来,刚想伸手推门,门便从里头打开,银怜走出来的一瞬间,令帝尧眼前一亮,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别用这种看溺水的鸭子似的眼神看我。"他有些不自在的说。 看溺水的鸭子似的眼神?这是什么形容?"今天的银怜是我认识的那一个吗?还是他的孪生兄弟呢?或者你有双重人格而我并不知道?"帝尧打趣到。 "我只是想做一下改变。"银怜移开目光--与其说是转移,不如说成仓皇的闪躲更为贴切,他决心改变,可是隔着门板尚能做到,而一站到帝尧面前,当两个人之间什么屏障也没有的时候,他仍然退缩,难以自在的面对。 "不错啊。"帝尧仔仔细细地从上到下审视了他一遍,随后给了一个中肯的评价,"你穿丝质的衬衣挺好看,好象中世纪的贵族一样,就气质上来说比我好多了。"女孩子们口中风度翩翩的白马王子,也不外乎如此吧。 银怜听后一言不发,脸色不是很好,转身"碰"的一声关上门,把帝尧阻挡在外头。 他一脸愕然,"我哪里得罪他了么?" 一分钟之后,银怜再度开门,这时他已另外换上了一件衣服,"这件怎么样?" "很好,像文质彬彬的学者。" "碰"一声,门再次合上。 又过了一分钟,"这件呢?" "也不错,像大学教授,书生气很......"浓字还未说出口,银怜又进屋换了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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