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离开我?”他搂紧了我,手臂微微颤抖着,“你以为死了就能摆脱我吗?休想。” “……为什么单是月华呢?”我轻笑道,却没注意笑里的苦涩,“世间美貌的人何其多?主子的地位还怕得不到么?” “月华啊,你总是喜欢装糊涂吗?你以为我为什么要丢下一切来寻你?”他无奈地低叹着。 “……”能不明白吗?若是不明白,也不会因在市集中的偶遇而流泪了。若是不明白,也不会跟着现在一无所有的他离开幽明了。可明白了又是如何?我能爱他吗?把心交给他,那个曾经伤害过我的人? “月华,不管你愿意不愿意。这一辈子,你都是我的,我的……”他的唇又覆了上来,占有性地吻着。这是他的宣告,宣告着他对于我永远有着所有权,“就算你要跌入黄泉,我也要把你拉回来,和我一起过完这辈子。”我想笑他的幼稚。可是我笑不出啊……闭上眼,感受着他强烈的存在感。我是他的?那他是我的吗?想着,不禁宛然。对于这个男人,我真是放了太多的情绪了。现在的他不足以留我,即使想走也容易的很。但是我却留下了,为了主仆名分只不过是个可笑的借口。是我甘愿停留在他身边的呀。等他放了我,还不如说是让自己放下他。孽缘是终止不了的……我也只能逃,跺到盔甲里,树起尖刺保护自己而已,别的我怕是已经顾不得了。承认这样自私的很,可我还能做些什么呢?
很难想象他搬运货物的样子,穿着粗布衣裳任由汗水浸透,而一旁的包工头还在不住吆喝着。即使做牛做马辛苦一天,也只换来少量的铜钱。 “为什么不回清铭国去?”夜里,我习惯地服侍着他的起居,看见他有些红肿的肩膀低问着。 “皇上已经剥去我所有财产和爵位,在哪里都一样。”他反倒是无所谓地笑了,笑着把我拥入怀中,“你是关心我吗?” “傻瓜,为我不值得。”我轻斥着,把毛巾缚在他的红肿处,“爱毕竟只是过眼云烟。” “月华啊……你为什么总是能置身事外的样子呢?”他拉住我忙碌的手注视着我,那目光仿佛想要穿越我的灵魂。 我一慌,失手打翻了水盆,温水溅落了一地。 “你就这么怕被我看透吗?为什么要把自己藏地这么深?”他紧缩眉头疑惑着。 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我主动吻上了他的唇。他闷哼一声后,就把我放到床踏上。我知道今天的谈话就这么结束了。接下来是欲望的纠缠,肉体的交错。也只有在这时,我们能忘记所有任心游荡。 “月华!叫我名字!”他激动地喊着,不知从何时开始,他总会时不时地唤着我让我叫他的名字,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卓毓……”声音刚落,就感觉他已经释放了欲望。可他依旧亲吻着我的身体,双手在我全身游走着,像是在确认什么。直到他确认完毕,就把我紧紧拥入怀中,直至天明。 以前完事后,他总会抱我去清理身体。而如今他却执意要留下他的味道。明知是他幼稚的举动,可我也随他胡闹。往往胡闹的结果就是对不住我受寒的肚子。 这样的日子过来虽平淡,而我们的争执也越来越少了。他有时甚至会做上一桌菜让我品尝,还会小心地问我是否合口味。有些淡忘从前,觉得现在的生活才是真实的。可也没由来地惆怅起来。如他那样的男子是不该如此平庸的,他应该站在众人之前统帅千军万马,而不是归隐于市做一介莽夫。看着他因劳累而熟睡的睡脸,我常这么想着。 “你想不想如从前一般驰骋沙场,施展抱负呢?”一日我问道。 “那些过往之事不用再提了。”他说得轻松,可我也见着他眼底的落寞。那是他最尊敬的父亲留给他的爵位呢。看见过他年幼时的努力,让我深深明白着他的痛苦。 “我会助你的,主子。”我认真道。 “别叫我主子了。叫我名字。”他显然对我唤他的称呼强烈的不满。 “卓毓。”我恭顺地唤着。 而他又是以吻封缄…… 〖自〗 “你下次再这么无声地离开,我一定会砍下你的双腿。”已经分不清他沙哑声音里的情绪是欣慰还是威胁了。昨晚的暴雨让他满身泥泞,没有清洗过的面容和透着血丝的双眼让他看起来狼狈不堪。 “我已经留了纸条了。”我不以为意地说着,用劲甩开了他的手继续前行。 “月华!”他疯了似地跑到了我面前,挡住了我的去路。“你到底是为什么走?!” 我笑地轻飘,“以你现在的能力留地下我吗?三餐不饱的日子月华怕是再也忍不住了。” 他沉默了,可是能见着他不断流转着的神情。末了,他下了什么决心似的猛然抬头道,“你要什么?我马上就能给你。” “我要天天能吃到可口的饭菜,能睡在柔软的床铺上。这么基本的事情你都没做到呢。”我恶意地说着。天知道,明明是我要故意激他,可还是说得战战兢兢。 “我还有这块玉。你要的我能给……”他急切地说着,拿出了形影不离的白玉。我知道那是他父亲留给他的,价值连城。 “太难看了,卓毓。”我不屑道,“这样子的你让我怎么能留?”不再看他,我自顾自地疾走。甚至忘记了脚上磨起的血泡。我知道,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和我一齐回到青铭国,也只有这样才有他重新来过的机会。虽然皇上免去了他的爵位,但也是在盛怒之下做出的决定罢了。毕竟三王爷和当今的天子是一母所生的同胞兄弟,而三王爷又以身殉国。卓毓是他唯一的血脉,皇上断然不会真这么绝情。只要他日后多个心眼,恢复原来的身份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但这一切都要让他先回国再谈。我呀,总是害人倒霉,也只能帮他这么些了。 “月,华。”他低低地唤着。可我又怎会停留?于是又加快了步子。看这个脚程,大概许久才会到达青铭国境内吧。望了眼辽阔的平原,我叹了口气。不知道能不能撑到那里……
无言地走着,道上只有我和他两个人的身影。偶尔会有些商队路过,我会和他们换些吃食。而他只是在我身后默默地跟着,永远保持着三步的距离。没有再交谈过,也不知道他现在到底在想什么。我们只是走着,各怀心事地走着。
“你要回青铭国不用这么大费周章。”不知是几日后,他突然沙哑地冒出了一句。这让我一惊,难道我的计划被他看穿了?以他的性子,大概是不会回去向那些官员低三下四地拍马了。 “你想去彻那里直接说便是。”他的口气阴沉,明显带着浓浓的醋意。“那天的事我可是正巧看到了……” 那天?对了。就是开战前和彻在马厩里拥吻的那天……原来他想了这么多天想的竟是这些?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亏我还处心积虑地考虑他的前途呢。 “不说话就是承认了?”他有些不能接受地瞪大了眼睛,猛然拉住了我的手,“不准去!” 我挑眉,停下步子和他僵持着。我们就这样如同石像般杵在路的中央。也不知过了多少时辰,他妥协地松开了手。 “你去可以。但休想离开我的眼前。”他孩子气地说道,就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孩童一般。此时的他哪里还有二十岁成年人该有的模样,简直是个讨不着糖吃的五岁幼儿的表情么。
就这样又走了几日,我看见了高耸的城墙。总算见着了相别数月的末寒城了。时值夏季,是这里一年中最生机勃勃的月份。城外长满了绿草野花,路上也满是过往的人群。城里人脸上洋溢着笑脸,让我的心情也飞扬起来,常常会受到感染地露出微笑的表情来。而他也时常在人群的掩护下,肆无忌惮地吃我豆腐,这让我又气又恼。 正想发作,却听见有人叫住了卓毓。 “你可让我好找啊。”随那人来到一座雅致的茶楼,他人一落座就埋怨着,“你倒是走了干净。害我在父皇面前差点说破嘴皮,才饶你一命。” “狂言,我还真是要‘好好’谢谢你呢。”卓毓面色不善地说道。 “哈,不敢不敢。小弟应该的。”男子含糊地笑着,“就请大哥原谅小弟一时的口舌之快。” 从他们的言语中,我似乎感到其中有什么隐情。然而期间从狂言不住朝我打量的眼神来看,这个隐情一定是和我有关。
果然,那夜刚在小店住下。狂言就乘着夜色来我房中找我。 “这位大人深夜探访月华想必有什么事吧?”我坐在桌边品着茶,闲闲地说到。 他一惊,马上又恢复了镇定道,“不愧是让卓毓迷得丢了魂的人,并不只是空有相貌。” “大人不会无聊地只想说这些,就大半夜地到我屋子里来吧?”我边说,边点亮烛火。当橘黄色的光照亮了整间屋子时,我见着了一身夜行服的狂言以及他手里拿的奇怪东西[自由自在]。 “嘿,看来原来计划只能改了。敲晕你再把你带走看来是行不通了吧。”他丝毫没有诡计被戳穿后的窘迫,也怡然自得地倒了杯茶饮了起来。他的双眸注视着我,一会他又开口道,“我是在帮卓毓。” “怎么帮?” “用你。” “哦?”我着实有些吃惊。想不到我还有这种用处。 “别这么吃惊。该说你长的好,正巧像极了我要找的人。”他嘿嘿地笑着,随即脸色一变,“知道谁要我找的吗?” 我茫然地摇了摇头。 “是我的父皇,当今青铭国的皇上。” 他说完后,反倒是我笑了,“那走吧。” “不问我为什么找吗?”他反而是被我这么干脆的举动给愣住了。 “原因有什么关系。反正你今天是铁了心了要带我走不是吗?”我嘲讽地看了眼,他暗自运气的掌。 而他也有些尴尬地笑了,不过随即他又冷然地说到,“我和卓毓可是情同手足,可不想看他这么就被毁了。” “我是祸害,我明白。如果不是我有点用,怕是刚见面时就被你杀了吧。”无所谓地说道,我轻笑着,“接下来,你要想的是怎么说服卓毓了。你说,他是会在这里急着找我,还是会和你一起进皇城向皇上求情呢?” “这点你放心,我自会做到。”他了然道。 “那就请您带路吧。”〖自〗 吹熄了烛火,我的身影隐藏到了黑暗中。
-------------------------------------------------------------------------------- 数日后,我被狂言手下的人带到了皇城。而狂言并没有随行,怕是在末寒城里哄劝着卓毓吧。但愿狂言能劝动他,要不然真是浪费了我的一番苦心了。我可是难得如此良心发现的,下一次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呢。 当摇晃的马车经过皇城后门准备进入时,遇到检查的御林军,车帘被猛然掀开了。随着阳光的射入,我听见一阵抽气声。 “月华?!你怎么在这里!!” 声音好似熟悉,我抬眼一看,却是笑了。 “彻大人在这里当值也好生奇怪啊。” “说来话长了。”穿着御林军军装的彻没有了从前桀骜不逊的神态,他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道,“你来此地不会是要觐见皇上的吧?……” “你以为呢?”我存心逗他,讲话都绕着圈子。不料他却急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朝外拽去。 “快离开这里,乘还没进皇城。” “放手吧,彻。是狂言殿下安排我来的。”看了眼他慌张的模样,我心中暗暗一惊。难道会有什么大麻烦?呵,反正无所谓了。就算要诛九族,也只剩我一个,怕是不会再连累别人了吧。 “搞不好会死的。”他压低了声音,在我耳边低喃,“我见到的就有三个了。” “……” “彻大人到底要检查到合时?耽误了狂言殿下吩咐的时辰,小人不好交代啊。”此时,送我来的小厮不耐烦地打断了他,掏出了一块金牌,“彻大人不会这么不识时务吧?”而狂言则是无奈地瞧了我一眼,转头离去了。 看了眼巍峨的皇城,心底隐隐有丝心慌。这次进去不知是何时能出来了。突然生出想逃的冲动,可见着关闭了的沉重大门却也死心了。罢了,不管是什么龙潭虎穴随它去吧。 随着内侍走过复杂交错的宫殿回廊,来到一间偏僻但又典雅异常的庭院里。这和先前经过的地方显然不同,是那样的格格不入,丝毫没有奢华的气息也没有夸张到极至的艳丽颜色,在这皇城中算是唯一让我感到舒适的地方。 在一座楼阁前停下,内侍打开门示意让我进去,然后恭敬地退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如同是木头人一般。深吸了口气,我小心地迈步入内。这里看来是有些年月了,木器上的漆有些班驳,也见不着什么其它值钱的摆设,只有书架还算丰富摆满了各式书籍。想不到皇城里还有如此落魄的地方。抽出一本书端详的我,听见推门而入的脚步声。回首朝木门方向看去,见着有个人影顿在了门口。 “月璃……你真的回来了……”那人痴痴地说着,眼神飘渺着。我知道他是从我身上看到另一个人的影子了。 放下书册,跪下叩首,“草民月华拜见圣上。” “你,你是……”他微愣,随即又回复了神志,“你就是狂儿说过的那个人吧?果然长得相象。你刚才说你叫什么?” “回圣上,草民名叫月华。” “月华……月华……”他念着我的名字反复回味着,好象想从名字中找到什么。良久后他才道,“平身吧,让朕再看看你的相貌。” 依言,我起身抬头平时他。这个人应该有四十多岁了吧?可却见不着一丝老态,依旧是一副神清气朗的模样。倒和狂言有些相似,怕是年轻时也迷倒不少女人吧。 我打量着他,而他也打量着我。那神情写满了他的不信,他的手抚上了我的脸,像是要确认我是个真真切切的人而不是他凭空想的影象。 “看来狂儿真是给朕找来了宝贝了。”许久后,他长叹了口气。唤来了在外伺候的内侍,“传朕口谕,即日起封月华为月妃,赏新月宫,宫女内侍二十人。” 虽然是意料之中,可这么突然还是让我不适应。苦笑着,“让月华改口自唤‘臣妾’还真不习惯呢。” 想不到那人却笑了,“你可不必以‘臣妾’自称。不过只能称‘月璃’。” “月璃遵旨。”我恭顺地应着。 “你如今贵为贵妃。对朕有是么请求吗?”他看似心情大好。 “月璃只有一个请求。” “说来无妨。朕能力所及一定答应你。” “让卓毓大人官复原职。”我朗声到。 “卓毓?又是卓毓。狂儿也老是提起此事。也罢也罢,如他能再立战功,朕就答应你。”他思索了会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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