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明显的逐客令视而不见,他继续很开心的笑——虽然我百思不解他究竟在开心什么。 ‘那些女人跟你根本没得比,我可是专程来看帕米尔的绝世美人的啊!’ 开口闭口的美人美人,我开始有点不耐烦。 “第一,不得不让你失望了——我不是女人;第二,现在看也看到了,你可以走了。” 我更加明显的赶人。笑话,现在是我看书的时间,待会儿还要监督kiki练习,然后眼看着又该准备中午饭了,我可没时间跟这个“千里迢迢来看美人”的白痴耗着。 而且,穆的公馆,由来就是闲人勿近的地方。 ‘没关系,你忙你的,我在旁边看着就行。’ ——显然没听懂我的话。白羊座的穆,温和,好脾气,这是公认的;可是再怎么好脾气,面对一个大摇大摆的闯进你的屋子大摇大摆的端把椅子大摇大摆的坐下,还笑得一付死皮赖脸的家伙,也由不得你不发脾气了。 可大概是从来没怎么发过火的关系,真想发火的时候,也没办法一点就着。 我只好赖着性子问: “人也见过了目的也达到了,你到底还想干什么?” 他两眼闪着光,露出两颗犬牙嘿嘿的笑。 ‘不干什么,大老远跑来,就想多看几眼。’ ——我晕厥。
——/ 镜子的对话 /——
‘你又到沙加那里去了?’ “嗯。” ‘他不是法尔米狄斯。’ “当然,我知道。” ‘你不应该去。’ “我知道。” ‘……你真的知道吗?’ “……你究竟想说什么?” ‘你究竟想做什么?’ “……” ‘他不是法尔米狄斯,他不是我们的同伴。以你现在的处境,三番四次大驾光临处女宫,你知道会造成什么结果吗?’ “你以为呢?” ‘如果他将你的秘密——我们的秘密公诸于众……’ “在那之前我会亲手杀了他。” ‘……你?’ “呵,真好笑,为了那个已经不是法尔米狄斯的处女座跟自己吵架。” ‘撒加……’ “卡拉密斯,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也知道自己必须做什么……我,只是被他那纯粹的金发迷住了——你不也一样吗?” ‘……我希望你记住今天的话。’ “当然,我的前世,我那悲伤的灵魂……”
——/ 故事·往日云烟之一 /——
那天天气很好,史昂和我信步走在通往校场的路上。 昨天送来一批圣斗士预备员,大约都是十岁左右的孩子。教皇让我们负责他们的训练。老实说,我并不乐意接受这个工作——因为我们是在训练他们去战斗,然后死亡。 像是察觉了我的情绪,史昂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走个路怎么拖拖拉拉的,你是老头子吗?’ “不会比你老。我在想,这些孩子为什么必须背负上如此沉重的命运?” ‘你头壳坏去了吗?你自己不也是这样长大的吗?还是看到他们,突然顾影自怜起来了?’ “我才没有。你我是出生就具有黄金圣斗士的素质,注定背负战斗宿命的人——对此我从来没有怀疑过;可是他们,都只是普通的小孩不是吗?” ‘那又怎么样?’ “嗯?” ‘他们是普通的小孩,所以就应该安安稳稳的坐在父母的膝盖上享尽天伦,而我们就应该为了守护他们默默的战斗流血牺牲是吗?’ 史昂? ‘……抱歉,今天说话好像冲了一点。’ “……没关系,习惯了。” ‘什么意思?!’ 他一步跨过来,纠住我的领子。 ‘你听好,童虎!不管今后怎么样,现在这些孩子被送来了,我们受命训练他们,就必须切实的完成好这个工作!让你的那些同情心都见鬼去!我们不是要训练他们去送死——我们是要教会他们如何在死神面前保护自己!’ 我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笑什么笑!’ 史昂的脸微微有点扭曲。 我拨开他的手,指着他的鼻子,笑得弯下腰去。 ‘喂!我说的话那么可笑吗?!’ 他恼羞成怒了。 ‘哈……哈哈……你……那个史昂……哈哈哈哈哈……’ 那个史昂,居然会说出这种为别人着想的话,而且还是用那种恶狠狠的脸…… ‘算了!笑死活该!’ 他一扭头走了。我犹豫着该跟上去,可是实在笑得喘不过气来。
——|| 卡妙 ||——
刚刚穿过金牛宫的时候,跟亚尔迪打了个招呼。那个壮硕的巴西男子,还是一如既往的保有他的豪迈和热情。 他问我怎么突然想要回来,我偏偏头说不知道。 “觉得应该回来看看了,就是这样。” ‘是吗……’ 他沉吟着,然后以他那掷地有声的厚重声音说: ‘卡妙,如果你知道什么,不要瞒着我们好吗?’ 他永远不说“我”,他只说“我们”,因为在他心里,我们这些人,从一开始就是一个统一的个体。 大概,也只有他会这么想吧? 我含糊的应了一句,背对着他灼灼的视线,匆匆逃离金牛宫。 是谁说亚尔迪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他的敏锐,他的坚定的同伴意识,他宏大的气度和沉稳的眼神,有一瞬间,让我无地自容。
——/ 朝露·夕风 /——
如果说有什么地方可以让我真正的心静如水,那一定是这里。沙罗双树园,处女宫后面的秘密空间,常年繁花似锦。 从诞生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自己的死期——无所谓幸或不幸。我会死在这里——我在双树的中间盘膝坐下——在这里体会永生的奥义。 我在微笑,因为花瓣拂过,因为这里让我安心。就像蜷缩在母亲的腹中,听着那规律的生命的脉动。 ‘在笑什么?’ 抬起头,果不其然望进一双幽蓝的深眸。他是唯一一个,知道我的秘密花园的人。 “我在想,生命固然美好,死亦有何丑恶。” ‘好个深奥的课题。’ “你不这么认为吗?” 他笑了,唇边云淡风清,眉却深锁。 ‘不是每个人都能这么想的。如果你经历过死亡,就会明白。’ “我死的时候,就在这里。” 我的话让他的瞳孔有瞬间的收缩。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所以对于别人而言恐怖的未知深渊,在我看来,只是沙罗树下的一场邂逅罢了。”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说这些,但我还在继续说。 “所以,就算我经历死亡,我也不会明白死亡所能造成的痛苦。” 我在试图说明什么? “我不是完全的人。人的悲欢,我不懂,也不想懂。” 短短数十载光阴,一晃而过,寸草不留,何须喜怒哀乐? 他的手伸过来,触到我的脸颊,向后滑动,伸进发里,细细的摩挲。 我不解的看着他,他的唇角含着苦笑。 ‘你不必懂。’他说,‘最好永远也不要懂。’
——|| 撒加 ||——
几年了?距离他在双树园对我说那番话。真好笑,片言只语,至今却仍记忆犹新。 不懂得人之悲欢的孩子,不懂得生离死别的孩子。像他一样清净纯洁,却不是他。 他不是我的法尔米狄斯,不是那个随时都洋溢着生存的喜悦,对世间万物都感戴于心的人。我的法尔米狄斯,因为那个女人的嫉妒,已经再也不可能存在于世间的人。 可笑的是,那个时候出现在我眼前的,为什么要是一头如此纯粹的金发?灿烂耀眼到,让我错觉两百余年前的阳光。 他是释迦,虽然我至今不能理解,佛教的宗主怎会投生为雅典娜的战士。然而那至少肯定了,他不会是我的法尔米提斯,那至少,断绝了我最后的想望。 算了,管他怎样。我的路早已决定好了。既然是自己的决定,还在犹豫什么呢? 圣域的那些孩子,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便注定身为战士的那些孩子们,看到他们时,我的路便已决定好了。 生亦何欢,死亦何痛——那是只有沙加才能说出的话。我办不到。我办不到再看着他们,重蹈悲惨的宿命。就算眼前等着我的是修罗地狱,至少,也要斩断束缚住他们的命运绳索。 卡拉密斯,他或许不是同伴,但是他可以理解。我知道,毫无理由的知道。虽然他的理解里不带一分感情,但是这样就好。没有感情,便不会被感情伤害。这样就好。
——/ 烦人的访客 /——
请你明白,你很讨人厌。 穆很想这么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告诉眼前的人。不过想一想,即便说了,对方八成也会不为所动,还是不要浪费表情。 无论做什么事,他都跟着打转,结果kiki的训练也只做了简单的瞬间转移复习便草草了事。虽然很热心的说要帮忙做饭,却在穆来得及阻止之前开门红的打破一只碟子,速度之快连穆都只来得及用念力救起几块碎片——天知道那是穆最喜欢的上等白瓷! “拜托,如果你坚持要帮忙的话,就请乖乖坐在那边不要动。” 用自信还算温和平静的语气说完,穆开始对着案板上的蔬菜发泄怨气。然而穆毕竟是穆,尽管百般不情愿,到最后,还是替他舀了一碗饭。 “说说你的目的吧——说实话。你不是普通人,普通人到不了这里。” 饭后的对话。穆淡淡地说,语气里听不出什么起伏。 ‘你以为我是来干什么的呢?’ “我不知道。因为你隐藏得很好。” ‘这算是夸奖吗?’ “随便你怎么说。” ‘我啊,只是想来看看雅典娜的黄金圣斗士是个什么样儿,而已。’ “你果然不是普通人。” ‘正式自我介绍:我是哈迪斯大人麾下冥界三巨头之一,天雄星的艾亚哥斯。顺便说一句,因为雅典娜封印的力量还在,我除了精神力比一般人强一点之外,可没有什么跟你拼个你死我活的本事。所以,要杀我的话最好趁现在。’ “完了?” ‘你看起来不怎么惊讶嘛!’ “不完全。其实我也在猜你是海王那边的还是冥王那边的,只不过没猜到是三巨头而已。” ‘我该说佩服佩服吗?’ “随便你。还有,虽然我很想在毒芽尚未长成的时候将它拔除,何况是自己送上门来的笨蛋,不过胜之不武的事情,穆我也兴趣缺缺。” 艾亚哥斯吹了一声口哨。 ‘好个胜之不武!没想到现在还有这么可爱的人——跟那个拉达倒是有的一拼!不过我奉劝一句,一直抱着这种想法的话,是打不了胜仗的。’ “不知道你来这儿的真实目的是什么——就算你是照你自己所说的来观察敌情——既然让你呆在这儿,也就当你来者是客。走出这道门,我们就是敌人,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艾亚哥斯开始拍手。 ‘精彩精彩!那我现在是不是应该试着走出去?’ “不必。我说过现在胜之不武的事我不会做。我还有事,希望回来的时候不用再看到你。” 穆说完,就用瞬间转移消失了。留下艾亚哥斯一个人在那边嘟着嘴耍赖。 ‘怎么一个个都这样,米诺也是……喂!好歹我也是敌人耶!把我一个人放在这里真的不要紧吗?!’
——/ 金斧头 银斧头 /——
那天,我去找卡妙。虽然是夏天,东西伯利亚的冰原仍旧寒风彻骨。 一进门我就抱怨,什么地方不好选,偏要到这个头发都能结冰的地方来——但是话没说完,因为卡妙的眼神很冷。 比西伯利亚的永冻冰壁还冷。 “怎么了?”我问,“如果不欢迎我来,我现在就回去?” 卡妙摇了摇头,又把视线定在桌上如豆的火苗上。油灯响着轻微的噼啪声。 ‘死了。’好一会儿,他说,‘艾尔扎克死了。’ “呃?”一瞬间我没反应过来,“艾尔扎克?你的那个徒弟?” ‘嗯……我回来,屋里没有人,到处去找,却只找到冰河。他说艾尔扎克在里面,那个巨大的冰窟窿……潜下去找,找了好久,找不到,怎么也找不到……’ “那也不能证明他已经死了啊?” ‘人是没有办法在冰冷的海水里呆那么久的!’ 卡妙冲着我怒吼,表情却那么的无助。我现在应该安慰他吗?可是我做不到。看着这样的卡妙,心里无来由的升起一股怒气。 “所以?”我交抱着双手,冷冷的问。 ‘……米罗?’ 他似乎也认为这不该是我的反应,疑惑的看着我。 “所以你在自责吗?认为自己没有尽到责任,没有保护好你训练的孩子?” 我半带讽刺的这么说,他的眼里霎时腾起怒火。 ‘你没有徒弟,根本不可能了解!’ “不了解什么?没错,我是不能了解,所以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收徒弟。卡妙,我不了解的是,你怎么会为了这种事失常?!” 你不是一向都那么冷漠,那么万事不关心吗?你不是一向都用冰冷的外壳把自己隔绝得很好吗?既然训练了这些孩子,就应该知道,他们总有一天会被送上战场——死亡是无可避免的,什么时候死都一样! 你在悲叹什么?你在自责什么?还是你想告诉我,面对这些孩子时,你已经恢复了以前那个卡妙? 开什么玩笑! ‘失常?没错,我是失常。’卡妙看着我的眼神里有点嘲讽,有点自暴自弃,‘我是为艾尔扎克的死感到悲伤,但那只有一点。你知道吗?在冰冷的海水里,在连艾尔扎克的尸体都找不到的时候,我心里在想什么?’ 他吸了一口气,这次眼里满是自嘲了。 ‘我在想,幸好死的不是冰河!’ 最后的语调有轻微的破碎,碎片刺伤了我的耳膜。他在求助。他想让我告诉他,他这么想并没有错,否则他将被这份自责带进万劫不复。我却放开了他伸来的手——这么多年来,唯一一次放开了他伸来的手。 我摔门而出。我无暇去顾及卡妙的感受,我必须让西伯利亚的寒风尽速平静我自己的心绪,否则,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当然,我发誓,我不是在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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