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支着头呆呆的望着门口,手边的食物已经凉透了。看着夜幕又要降临,他的心也跟着冷下来。 "主人,绸缎庄的账......" "放下吧。" "还有您约好的顺通钱庄的老板过会儿就要来了......" "说我身体不爽,今天的见面就取消了,改日再谈。" "可我们要在他们那里周转三十万两银子......" "不就三十万两吗!"清晨一拍桌子,恶气全出来了,"大不了不要这笔生意了!你们都下去!下去!别再来烦我!要是再多说一句,就滚出府!"说罢兀自艰难的侧过脸,发起呆来。 仆人们诺诺的离开,从没见过主人发这么大的火...... 韩昌既然决定让清晨去列国,也不忘与子路商量接待的问题。可不是所有的国家都愿意在这里呆个十七八年的。 "这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江子路无比自信的说,让韩昌一阵纳闷,是什么办法可以留住他们? "你不愿意清晨留下,可不介意我娶妻,这是什么道理?" 江子路闻言笑道:"因为你对清晨有情,对哪些女人却无情。" "那可不一定。"韩昌的桃花眼一笑。 "是吗?"江子路偏过头看着他说,"那你告诉我小小是男人还是女人?"韩昌一愣,江子路继续说道:"是个男人吧。你多年不忘的人是个男人,现在宠的人也是男人,留在身边的人还是男人。怎么?还想说你喜欢女人?""江子路,你可知道单凭你这两句话我就可以把你赶出赤国。""那你也不想要那些土地了--随你,随你高兴!就算让我死,我也没有办法阻止。"说完狡黠的眨了眨眼,全不顾韩昌的脸色变得难看。 韩昌长长舒了一口气,摸着被他气得有点犯疼的胸口说:"那你就好好研究研究有什么办法拓宽疆域。" 江子路已起身来,便穿衣边若无其事的说:"听说赤国还是没有解决粮食和耕地的问题。" "你听谁说的?"韩昌警醒起来,这种事他怎么会知道? "除了肖云龙还会有谁?" 云龙啊云龙,原谅我信口胡诹,反正你远在天边,就救救我这近火吧。说是你也不损失什么,要说是别人,恐怕就会被他问罪啦。 韩昌听罢沉吟一阵,这件事是被严密保护的,对外都只是以物易物的方式获得粮食,官方涉足虽多,却全是秘密进行,以补足军粮。表面上是一派祥和富裕,内里却急得焦头烂额。肖云龙是怎么知道的? 狐疑的看了一眼江子路,他无辜又无伤的神色恐怕最多疑的人也不会产生怀疑。 姑且信了吧。 "那你有什么办法吗?" "办法?有啊。不过要奖励的。" 江子路仰头一笑,像个纯真的孩子。这神态,这感觉,韩昌轻一皱眉别过了头。 "什么奖励?事情还没办就邀功来了?" "哈哈,那是自然。你听我说了如果有用,自然就会给我奖励,我不过是想提前要求罢了。" "那你要什么?"有趣的打量着他,他居然走到自己身边仰起了脸说:"先亲一个。" 什么古怪的人! 淡淡的吻落在江子路脸上,韩昌说:"好了吧?" 江子路满足的笑道:"如果我说的真的好,以后每天都这样。" 真搞不清他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好啊。"韩昌信口答应道。反正到时候忘记了也不失为一个好理由。 "那便听我说了,现在赤国主要以渔业和小麦来维持粮食的使用。对百姓的税制十分苛刻。如果可以放宽税制,改变土地使用制度,调整农业和商业的比例,再加上兵制的改变,会不会解决这个问题呢?" "嗯?" "简单说来就是--农业上减轻赋税,主要是耕作业,按耕地数量与肥瘦计算。现在是四成的税收,减少至两成,均以粮食收取。如果有人在耕作过程中,找到更好的耕作方式,更合理的耕作形式,上报到你这里,则可以重赏。商业上鼓励各国通商,减少商业税收,减至两成,以钱币收取。鼓励他们带回稀有产品上供,并加以奖励。特别是稀有农产品,这些可量化作钱币以抵税收。兵制上每户出男丁服兵役,归家后予以适当奖励,以后每年每家的人轮流接受士兵式的训练。不必离家,让服过兵役的人训练。以后打起仗来,人人可以上战场,不要只看到男人的力量,那时候全民皆兵,岂不更妙?" "说得好像有理。" "哪里是好像有理?"江子路厥起嘴来,"分明是很有道理!而且最好鼓励他们种稻米。" 看他模样甚是委屈,韩昌忍不住笑道:"为什么种稻米?现在小麦都无法满足需求。" "在春季种稻米,秋季种麦子呀。难怪赤国粮食不够,看来是你连这点小帐都算不出来。稻谷价格高,可以卖出去换小麦嘛!" "那依你看就这样分季节种?" "难道行不通?" 江子路可不认为这办法行不通。就算要花好几年的时间也值得。因为因为--哈哈,目的可不是帮他这么简单。 紧盯他数眼,还是决定姑且信着。听上去还是蛮有道理的。 "还有,我需要一片土地,然后要兴建十几座小宫殿。" "那是干什么用的?" "接待‘客人'。我要自主权力,有军队可以保护他们的安全,还要可以耕作的地方。" 接待客人?完全不知道接待客人还需要‘顺便'耕作一下。 "唉呀!"眼见韩昌越变越不信任的眼神,发嗲的撑唤一声,"就相信我吧。如果我胡乱做事你大可以把我绳之以法拉。反正在你地盘上我还能兴风做雨不成?"一副看你把我怎么样的神态。 韩昌眯着眼睛打量他一番,头脑里白转千回的思考他的行为言语,最后划定为暂时无伤类型,终于点了点他宝贵的头。 "这太好了!"江子路跳起来响亮的在韩昌脸上留下一吻,还不忘叮嘱道,"事成之前我要保密。" 第四章
如果要说这段时间谁最春风得意,那所有人都知道是那个叫做"江子路"的男人。如果要说这段时间谁最恨得咬牙切齿,非清晨莫属。韩昌不仅赐给了江子路一大片土地,还对在那里大兴土木。就算没有完工,华丽的雏形也指日可待了。 清晨在屋里愣愣的坐着,怎么也想不明白他们只认识短短几天,怎么就能得到这些东西?之余自己,韩昌不也就是给了座宅子?没有见到江子路的封地还好,一见,自己住的哪里还是房子?简直就是街边要饭小乞丐的躲雨篷! 江子路阿江子路,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留在韩昌身边?! 江子路在工地上精神十足的跑来跑去,对着设计图指指点点。 "......这里要加一处小楼,留个小梯子通上屋顶去,屋顶建一个平台,栅栏用石头的。这庭院改大点,修座假山,再挖条小溪引到屋前,种满荷花、莲花,进出门都过一座石桥。石桥上面的雕刻不能马虎......" "你唠唠叨叨说了大半天,怎么不满意他们的设计?屋顶上建平台?亏你想得出来。"韩昌在一旁已经听得兴趣索然,环视一圈,其实自己工匠的设计还是不错呀。 江子路又絮絮叨叨的负责人说了一大通,才转过来对韩昌神秘兮兮的说:"慕容公主喜欢半夜上屋顶看星星,你不留个通道上去,她铁定翻围墙。不如留条出路, 让她看个够。小女孩嘛,总喜欢些妙曼的东西。" "那你屋前流水的又是为了哪个公主呢?" "当然是那位号称才女的琴竺公主啦。她自幼生活在炎热的地方,特别喜欢流水潺潺的居所。自己就在自己屋前挖了一座大池塘。可惜那里种不活莲花,让她伤心了好一阵。" "修个大马厩的,腾地方建戏台的,通楼罩上雕花石刻的,还有那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是为了那些公主?" "是啊是啊。修得漂亮些,她们总舍不得离开。那样就好选媳妇拉。" "......"选媳妇?不看看国力直接选?韩昌还没那个胆子。 看着江子路笑得没心没肝的,好似自己娶了妻生了子,他就超脱解放似的。 "你呢?到时候清晨和你住在什么地方?" "呵呵,还是记得清晨?"江子路一蹙眉笑道,"我们不要紧,到时候总有地方住的。" "你就甘心住在一个见不到我的地方?" "哈!你以为我不会想尽办法靠近你?想的美。那时候公主可就恨死我了!" 正说的开心,忽然听到有人来报说清晨来了。江子路打从很早前就看见清晨站在远处,韩昌没有发现,他也就没有提起。看来清晨是按捺不住,终于还是要过来。 "主上。"清晨仍是恭敬向韩昌鞠了一躬,抬头又看了看江子路,恐怕是在考虑要不要向他也鞠上一躬,可是江子路狡猾的先拱手道:"清晨公子好。"硬是显得他不识大体。清晨也只得默默的在心底恨一声,问韩昌道:"主上这几日都没到我府上去,是生病了吗?" 韩昌微微笑道:"不,只是在忙一些事。" "忙什么?" "忙这宅子的事。" "这宅子是做什么用的?" "这......" 江子路拉拉他衣袖,好似害怕他说了出来。韩昌对他点点头,表明自己明白答应他保密的。 在清晨眼里看来便是眉来眼去的,心中醋意顿时翻起,却又难以声张。 "这宅子是主上赐给江......子路的吗?"看一眼江子路,不悦,就是对你名讳直呼! 江子路不生气,好脾气的笑道:"不是不是。清晨公子是听谁瞎说的?市井谣传而已。" "是吗?"清晨不相信。 巧在这时候有人过来请江子路去看看,说有一庭院的门洞好像他提过要修改,可最后的方案没定下来,不知道该怎么做。 "哎哎,怎么这么麻烦。"江子路故意抱怨两声,还高声莫测的提醒韩昌道,"你答应我的事,不能毁约啊。"说完才乐颠颠的跟着工匠过去。 "主上你答应了他什么事?" 韩昌为难的想了想,摇摇说:"我不能说。" 清晨感到心中一阵难受,他们之间居然这么快就有秘密了! "不过有件事真要对你说。" 是什么?清晨眼中多出几许期待。 "事情是这样的......" 江子路对门的改造考虑再三,才决定用那个原本废弃的提议,还是修成圆形的拱门。他再回到韩昌那里时,只听见清晨颤巍巍的声音道:"为、为什么!为什么姓江的不去!"蓦的看见江子路站在一旁,盯着自己的眼色就像一把尖刀。片刻不到,又化作春风拂面,走到他们跟前笑嘻嘻的说:"因为他不放心我去啊。" 这算是什么解释?r 清晨的脸由红转绿,望着韩昌,气得嘴唇发抖,却又不能当面发作。他和江子路之间瞬间爆发出一阵火光。 韩昌没力气和他们讨论吃醋不吃醋的问题,只得耐下性子解释道:"这是事关重大的,我更相信你。"江子路还不忘补充道:"是啊是啊,他怎么可能让我这个才来了几天的人去那么遥远的地方。要是一个不留神我跑了,或者勾结外党,你们不是惨了?" 呵!这个江子路! 清晨看来就是两个人一唱一和要把自己弄出去! 他言语酸涩的说:"看来主上是因为太信得过我才让我去咯?难道就没有别的人可以代替吗?左相王大人不是很好吗!" "这可难说。"江子路接口道,"左相毕竟是外人,可你是他内人啊。"言语中不少戏谑成分。却让清晨无言以对。 他终于狠下心来道:"那好!我去便是了!只是如果公主们不来可不要说我没有尽心。" "当然不会。主上深明大义,就算请不来公主也只当清晨公子你醋意非常罢了。"江子路饶舌道。这么明显的讽刺根本不把清晨当成一码事。 "如此说来倒是江公子你大人有大量了?把这头等重要的事情交到我手上。" "哪敢哪敢?我不过是小小的建议了一下,不巧这建议被主上采纳了。" 什么小小的建议了一下?韩昌嗤鼻,那时候明明是威胁加引诱。 江子路一边微笑一边拉住韩昌的衣袖说:"主上,你说请清晨公子什么时候启程好呢?""这......""我看就明天吧。这样等第一位公主来时,我们也准备得差不多了。"说罢灿齿一笑,韩昌却觉得一阵头疼。转头一看,果然清晨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几乎蹦出了想要杀人的表情,对着两人电光火石的争斗气氛他只能尴尬的苦笑。 肖云龙默默地坐在小筑里喝酒。端着酒杯却兀自的想起了江子路。这几天齐书不知道怎么回事,显得没精打采。商议事情时也魂不守舍的,若不是因为他还尚存一丝魂魄,能反映出一些事情,肖云龙恐怕会考虑另纳贤才了。他想必定有一部分原因脱不了江子路关系,可是也用不着这般明显吧?江子路阿江子路,你一走文臣武将都变成了霜打的茄子,还要不要我活的?好歹把他们的情绪照顾着,我才能安心管理国家阿。 正想着,忽然听得楼外传来唱歌的声音,循声而去,竟然是久违的柳梦白。肖云龙连忙出外迎接,看着他消瘦的面容心中便是一疼。 "我当你已经忘记了这里,再不出现了。"肖云龙递上一杯酒让他暖身,却被谢绝。 "哪里会忘记?还不得多谢你的帮助,才有了现在的柳梦白?"柳梦白淡淡笑道,"今次来我是想把小小的东西给你。" "他的东西给我?" "临走前他留下了自己的小剑,让我替他保管,可如今相文过世,我也不愿留在这是非中......还希望你能替我交还给他。" "相文过世?什么时候?"肖云龙惊道。 柳梦白脸上露出伤悲的神色,却又被按捺住,平息下自己的内心再答道:"二日前。走的时候很安详,没什么苦痛。" 他尽量把言语放得轻柔,却仍能听见那声音的哽咽。 李相文是他相好多年的情人,如今过世,哪有不伤怀的道理?可是他又知道自己不能伤心,硬生生将那苦闷压到了心底。愁与忧在他脸上形成了别致的风景。 "可是、可是......"肖云龙还是难以置信的继续说道,"可是你们不是已经离了尘世喧嚣,瑞明也答应不再强迫你了啊!" 柳梦白发出一声轻轻的笑:"他没有再强迫我什么,但是人终究拗不过天,相文是病情恶化。这几个月来一直咳血,不停的咳......终于,他现在不用再担心我被咳嗽声吵醒了......"说罢眼睛红了一圈,低低的望着桌角。还不待肖云龙回过神来,轻抹一下眼角又轻柔的说道:"我要回一趟湘临。" "回去?"肖云龙更加惊诧。 以前的柳梦白是死也不会回湘临,现今却主动要回去? 柳梦白没有解释,只是默默地倒上一杯茶,目光变得又远又淡。茶的清香,好似他。 清晨闹别扭闹了一个月。无论何时都找借口推托,决不见客。就连韩昌的人也吃了不少闭门羹。江子路在一处偏院住下。也不常找韩昌,也不出去玩耍,整日的窝在房里,什么也不过问。 他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在一个月前升起。好像自己要失去什么。这种预感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明显。有一天他心猛地一跳,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没听见哪个要人过世的消息,也不见天灾人祸,倒是那些为公主们建的楼快要接二连三的出雏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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